产业集群与区域经济发展探究

1、产业集群与区域经济发展探究沈正平1,刘海军2,蒋涛1(1.淮海发展研究院,江苏徐州221009;2.徐州师范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江苏徐州221116摘要:产业集群的地理集中是一种普遍的空间经济现象,其内生源泉主要在于分工与协作、劳动力共享市场、边干边学机制与创新。因此,产业集群内劳动生产率增长是内生的,且呈现规模收益递增的特征。对于区域经济来说,由于产业内和产业间联系,规模收益递增不仅体现在企业中,而且还体现在行业中。此外,在区域宏观经济水平上也会出现递增的收益。运用区域乘数和投入-产出分析工具可以衡量产业集群的区域经济效应。产业集群的形成和发展不仅依赖于市场机制,而且也有赖于政府这只“看得见

2、的手”的调节。合理有效的区域政策可以推动产业集群与区域经济的良性互动,从而提高产业和区域经济的竞争力。关键词:产业集群;地理集中;区域经济发展中图分类号:F061.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9753(200402-0120-05On R elationship betw een I ndustrial Clusters and R egional E conomic DevelopmentSHE N Zheng-ping1,LI U Hai-jun2,J I ANG T ao1(1.Huaihai Development Research Institute,Xuzhou221009

3、,China;2.College o f Urban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Xuzhou Normal Univer sity,Xuzhou221116,China Abstract:Geographical concentration of industrial clusters is a common spatial economic phenomenon,which results from the followings:division and cooperation,local labor market,the mechanism of learning

4、-by-doing and innovation.As a result,increasing in labor productivity inside cluster is endogenous and shown up by the characteristics of increasing returns to scale.As for regional economy,because of the intra-industrial and inter-industrial relationship,increasing returns to scale has been shown u

5、p not only in enterprises level but also in industry level.Furthermore,the feature of increasing re2 turns also has been shown up in regional macro-economic level.Regional multiplier and input-output analysis may be used to evaluate the regional economic effect.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industria

6、l clusters rely on market mechanism as well as the regulation of the government,which is a so-calledvisible hand.Reasonable and effective regional policies may promote harmonious interaction between industrial clusters and regional economy so as to enforce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dustries and regio

7、nal economy.K ey w ords:industrial clusters;geographical concentration;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产业集群(industrial clusters,也称产业群、产业群簇1、产业簇群等,是美国学者迈克尔波特(Michael E.P orter在1990年国家竞争优势一书中正式提出的。按照他给其所下的定义,是在特定领域中,一群在地理上临近、有交互关联性的企业和相关法人机构,并以彼此共通性和互补性相联结。但波特同时也认为,产业集群的适当定义要视该产业所处的竞争区间以及所应用的战略而定2。产业集群与区

8、域经济关系极为紧密。在国外,自20世纪70年代末(以下均指20世纪开始,在意大利、美国、德国和法国等一些发达国家和地区相继涌现出一大批“新产业区”,其中既有依赖于“夕阳产业”而振兴起来的样板,如所谓的“第三意大利”,也有依赖于高新技术产业成长起来的典范,如美国“硅谷”3,它们均已形成强劲的地区或国际竞争优势,并有力地促进了区域经济的发展与创新。我国的产业集群诞生于改革开放后的80年代初,几乎是与开发区同时发展起来的。20多年来,产业集群发展已经成为带动我国区域经济发展的一个新的重要力量,且呈方兴未艾之势。如仅以浙江省为例,该省产业集群发展主要起源于80年代初的温州和台州地区,80年代中期辐射至

9、宁波、绍兴地区,而后扩展至金华等地,并于90年代末基本实现了在全省范围内的覆盖。与此同时,产业集群对区域经济发展的贡献日益突出。2001年该省集群经济总产值5993亿元,约占当年收稿日期:2003-10-08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49871028和江苏省教育厅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03S JB790007作者简介:沈正平(1961-,男,江苏宝应人,淮海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教授,主要从事区域经济、人文地理教学与科研工作。021全省工业总产值的49%,有1/3以上的县市区,集群经济的贡献率已超过50%,其中,位居全国十强县市的萧山,其集群经济总量达550.78亿元,占工业总产值9

10、1.5%4。由此可见,在当前及今后相当长时间内,从内在机理上去探索产业集群与区域经济之间的关联性及互动发展,无疑将会成为区域经济学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并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一、产业集群的地理集中性及其内在机制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产业集群的地理集中。以美国为例,地毯制造商主要集中在佐治亚州的小镇达尔顿及其周围;半导体工业主要集中在加利福尼亚的硅谷;汽车制造商主要集中在以布法罗、辛辛那提和珍妮斯维尔为顶点的三角区域内,其中又以底特律周围地区最为集中;制药厂商主要集中在东北的新泽西州、麦城一带;一般航空企业主要在堪萨斯州的维其塔市;迷你电脑厂商主要集中在波士顿;著名的“制造业

11、带”虽然只占全国面积的8%,但却集中了美国一半以上的制造业。事实上,这种现象在其他很多国家和地区也相当普遍。例如,意大利产业的地理集中性很强是众所周知的;英国的拍卖业主要集中在伦敦几条街上;瑞士三大药厂都在巴塞尔市;我国浙江省温州市、诸暨市、嵊州市分别成为鞋、袜、领带产品集聚的产销区域;等等。那么,产业集群为什么会呈现这种地理集中性呢?迈克尔波特曾形象地描述为:“对于产业而言,地理集中性就好像一个磁场,会把高级人才和其他关键要素吸引进来5。”笔者认为其主要原因在于:(一分工与协作社会分工与地理结构密切相关。GJ施蒂格勒指出:“区域化是提高产业经济规模从而获得专业化利益的一种方式。那些关系密切的

12、辅助性、补充性产业若离中心产业很远,是不可能有效地工作的在一个市场区域里,地理分散是一种奢侈品6。”阿林杨(Allyn Abbott Y oung,1928指出劳动分工是经济增长主要的内生源泉,因为劳动分工创造了外部规模经济的收益递增7。毫无疑问,外部规模经济与生产综合体(区域或城市的规模有关。一般而言,生产综合体的规模越大,劳动分工就越细,专业化生产就越容易实现。其次,外部规模经济的实现与交易方式有关,即它是生产上具有紧密联系的企业或产业通过市场或准市场交易而实现的。我们知道,规模收益递增意味着产出是投入的递增函数。规模收益递增既可由内部规模经济(企业内交易实现,也可由外部规模经济(企业间交

13、易实现。前者是通过垂直一体化和水平一体化方式实现的,而后者则表现为垂直一体化和水平一体化的分解,即非一体化。只有当一体化的成本高于非一体化的成本时,外部规模经济才会出现。非一体化的原因主要有:一是技术可分性。不同的生产操作过程不能融入同一套机器设备系统,因而在技术上可以把这些不同的工艺分离出去,从而形成专门化的生产单位。二是市场不确定性。如果市场需求不确定或难以预见,企业往往会放弃某些功能以避免不确定性在企业内传递,放弃的功能一般由分包商承担。三是“诀窍投入品”。如果一个企业的最终产品需要某种投入品,而这种投入品由具备“诀窍”技术的专业厂商生产效率更高,该企业会放弃这种投入产品的生产。四是规模

14、经济。当投入品的生产具有明显的规模经济时,其最低的最优规模的生产恰恰也足以供给多个下游企业时,非一体化的成本将远远小于一体化的成本。社会劳动分工的加深意味着生产综合体的不断形成与发展。在生产综合体内,企业通过市场或准市场交易联系在一起。这些交易包括:人员接触、信息交换、战略协调、产品设计、长期或短期分包以及投入产出联系等。企业间的交易关系正常化含有明显的空间成本。因此,企业集中可以有效地降低交易活动的成本。有三种交易活动的成本依赖于地理结构,它们是:(1非标准化交易。由于存在不可预见和不确定性,使得交易活动需要频繁地协商和搜寻才能得以实现。(2不能享受运输经济的小规模联系。(3需要个人接触和协

15、商才能得到解决的障碍性联系8。综上所述,分工和交易使收益递增得以实现,而分工与交易与地理结构有关,只有当经济活动在地域上集中并以生产综合体(区域或城市形式出现时,企业才能共享由收益递增所带来的利益。(二劳动力共享市场121劳动力共享市场的形成是经济活动地理集中的另一内生源泉。劳动力在一地的集中可以使劳资双方获益。这些利益具体表现在:首先,地域性的劳动力共享市场可以减少雇主和雇员双方的搜寻成本。搜寻成本包括为获得信息所花费的时间成本和交通费用等。经济活动集中程度越高,劳动力市场就越大,劳资双方的搜寻成本就越小,搜寻活动的效率也就越高。其次,地域性的劳动力共享市场可以降低劳资双方的风险。对雇主而言

16、,无论就业率高低,大的劳动力市场总保持着绝对量较大的求职者。因此,当面对不确定的市场时,他可以采取富有弹性的生产方式,而无需保持一定的劳动储备。但在劳动力市场较小的区域,尽管市场是不确定的,雇主也必需保持足够的劳动力储备。否则当需求上升时,他就很难在短期内找到足够多的合适人选。对工人而言,在经济活动集中的区域工作尽管会面临着较多的竞争,失业的可能性随时存在,但同时他也会拥有较多的就业机会,一旦失去工作后也能在短期内找到新工作。与之相比,在经济活动分散的区域内,工人一旦失业就很难再找到另一份合适的工作。所以,当劳动力需求不确定时,无论雇主还是雇员都倾向于选择经济活动集中的区域。(三边干边学机制与

17、创新知识外溢通常被视为经济活动趋于地理集中的一个主要原因,其含义是指邻近的企业能够从技术外部性中获益。众所周知,知识分为公共知识和私人知识两类,前者具有公共品的一切特征,因而其扩散是很容易实现的;但对于后者来说却并非如此简单,因为它是通过诸如“边干边学”之类的因素获得的,例如,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可以将他全部的经验传授给一个新手,但这个新手却并不会因此而一举成为同样的熟练工人,他还必须经过长时间的实践之后才能获得娴熟的技能。通过资本扩张实现的知识扩散就反映了这种情况。因而,私人知识的扩散仅限于在一定的组织范围之内。肯尼思阿罗(K enneth Arrow,1994指出:“私人知识在很多生产领域的

18、作用都非常突出,其中包括高科技领域。边干边学是复制私人知识的一种途径,这种复制并不是通过任何直接的资源投入获得的,而是作为生产副产品或联合产品形式出现的9。”凡登定律揭示的劳动生产率随产出量增加而递增的原理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边干边学机制的体现。边干边学机制所引起的收益递增不仅体现在企业中,而且还将通过生产联系使之扩大到行业和整个区域的经济中。二、产业集群的运行机制市场运行是一个连续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各种经济力量以累积的方式相互作用,并推动经济系统进一步脱离它的初始位置。凡登定律(Ver2 doorns Law表明在制造业的长期劳动生产率增长与产出增长间存在着一种紧密的联系,劳动生产率的很大一

19、部分对于增长过程来说是内生的,是通过规模经济效应由产出增长率决定的。该定律说明制造业活动是规模收益递增的。对区域经济来说,规模收益递增不仅仅体现在企业中,还会体现在行业中。此外,在区域宏观经济水平上也会出现递增的收益,这是由于生产活动内部各行业间的联系引起的,因为一个行业的市场依赖于其他行业的发展和专门化,反之亦然。同时,规模较大的劳动力市场可以充分发挥各种劳动力的专业特长,从而使各行业从中获益。一旦某个区域的经济增长稳固形成之后,就会形成一种良性循环,所有区域内的参与者将享有与创新、技术进步和可以反哺的有利增长环境相联系的外在经济效益,还产生了种种更大的外在性和动态规模经济。同时,对于公共基

20、础设施、社会服务等方面的需求还将给这种良性循环以一种额外的刺激。我们知道,对区域经济中某一行业而言,其相对效率取决于由市场规模扩张所决定的机械化和专业化程度。由于生产的内部联系和技术集中,一个行业的市场依赖于其他行业的发展和专门化程度,而后者的发展也同样取决于其他行业的发展和专门化程度。因而某一行业生产效率的提高是建立在区域经济全面发展的基础之上的。所以,某一行业生产效率的提高不仅取决于本行业的内部扩张,而且依赖于整个区域经济的生产扩张和发展。同样地,某一行业生产率的提高会通过生产联系影响到整个区域内的其他行业。由此看来,某一行业需求的扩张不仅使该行业的发展具有高效率的特征,而且有利于推动其他

21、行业提高生产率。大规模生产的组织和营运,生产过程中分工的加深以及更为专业化的生产技术的出现,都会221要求有新的知识的充分发展和广泛利用。在影响区域经济深层次结构的诸多因素中,创新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个。区域经济发展每一个划时代的变化都离不开创新的发展和扩散,创新不仅可以改进生产率,而且它还是收益递增的源泉之一。创新意味着把科学发明的成果应用于实际物品的生产,所以它极大地依赖于创新环境。影响创新环境的因素包括:企业家精神、潜在的物质与非物质报酬、企业面临的竞争压力、企业规模、创新资金的可获得性、知识和经验的积累等。很显然,一个持续扩张的区域较之落后或停滞发展的区域能为创新提供更有利的外部环境条件。

22、经济活动集中的区域不仅是经济增长的中心,而且往往也是创新的“温床”。我们知道,创新能力取决于区域经济的创新潜力和创新环境,一个区域的创新潜力和创新环境主要由以下因素所决定10:(1高质量的教育培训和科研机构;(2风险投资的可获得性;(3先进的制造业产业;(4良好的交通、通讯网络;(5舒适的环境条件,如文化、娱乐、零售等产业的发展;(6专门化劳动力投入的可获得性,包括受过教育培训并拥有专门技能的工人及大量的廉价劳动力供给;(7适合工商业发展的制度环境。很显然,经济活动集中的区域在这些方面比其他区域更具有优势。据研究,在原西德的区域经济发展中,经济活动集中的区域不仅完成了本区域内 70%的R&am

23、p;D活动,而且还将区外50%80%的R&D活动吸引到区内进行。类似的创新网络和区域创新环境的形成与发展趋势在美国、意大利、英国、法国等国的区域经济发展中也都存在。因此,区域创新环境具有自加强的功能。三、产业集群的区域经济效应关于产业集群作用于区域经济的效应问题,目前国内外研究成果均相对较少。周兵、蒲勇键以S olow经济增长理论为基础,结合产业集群形成的内在原因,运用定量分析的方法从理论上解释了产业集群与经济增长的关系11。以下本文则主要运用区域乘数和投入-产出分析工具对产业集群的区域经济效应进行探析。区域乘数主要揭示区域经济中某个部门在收入、就业、生产等方面的增长对区域经济活动其他

24、部门扩张的影响。这种影响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一种是前者通过对实际生产投入需求的增加而直接产生的;另一种则是由于前者劳动就业人数的增加或工人工资的增加而间接产生的。无论是通过何种方式实现,前者都将产生乘数效应使后者得以扩张。以直接方式为例,出口基地部门就业的扩张必然会促使整个区域就业的扩张。区域乘数所反映的经济意义是:在市场的正常运行中,任何一个经济部门或产业的出现或扩张均可引起区域内各经济部门供应和需求的连锁反应,通过连锁反应可以使区域经济总量获得一个正的增加值,形成新的区域经济门槛(参见图1。图1区域乘数效应运行过程另一个反映产业集群的区域经济效应的工具是投入-产出分析。区域投入-产出分析主要

25、揭示区域经济部门间的内在联系。以表1为例,我们可以看到B产业生产1美元的产品需要从该产业其它厂商处购买7美分的投入品,除此之外,它还需要从A、C、D、E、F、H产业购买投入品,其支付额依次为26、4、2、0、11和32美分。这是B产业与区域内其它产业的直接投入联系。表1假定的投入系数表单位:美分产业生产产业购买A B C D E F H3B8718381824C1142131377D1725211696E603368412H32532181318201注:H3代表家庭部门(如劳动力投入;资料来源:Lloyd P.E.,Dicken P.Location in space.New Y ork:

26、Harper&R ow Publishers,1977.397.表面上看,B产业的生产与E产业无关,但这并不表示其对E产业的影响为零,因为除B之外所有产业的发展都需要E产业的投入,而其它产321业的扩张也要受到B产业的影响,因此,E产业的发展会间接地影响B产业,B产业的扩张也会通过间接的生产投入联系使E产业受益。一个产业扩张所产生的直接和间接影响的总效果在本质上就是乘数效应。四、结论及政策建议迈克尔波特指出,一个国家的经济是由各种产业集群所组成,这些产业集群弥补并提供竞争优势(当然也可能造成劣势,反映了经济的发展。各国竞争优势形态,都是以产业集群的面貌出现5。对区域经济而言,情形也是如

27、此。区域产业集群实质上是以区域网络为基础的产业体系,该产业体系的形成和发展具有内生性质,同时它还是外部经济和动态规模经济的创造者。因此,产业集群一旦形成,由外部经济引起的规模收益递增不仅仅体现在企业中,而且由于行业间的联系,它还会体现在行业中。此外,在区域宏观经济水平上也会出现递增的收益。因为一个行业的市场依赖于其他行业的发展和专门化。因此,通过提高产业集群的创新能力和竞争力,能够有利于增强区域经济的创新能力和竞争力,从而推动区域经济的持续发展。产业集群的形成与发展不仅依赖于市场机制,而且还有赖于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的调节。由于知识外溢和外部性的存在,创新厂商的私人收益小于其社会收益,当不存在政府干预时,经济增长通常都只是一种次优增长,而只有通过政府调节并消除市场机制所造成的资源配置扭曲时,才能实现帕累托最优。所以,政府首先必须通过建立健全有效的激励机制,制定相应的政策,如提供研发资金和创新风险资金等,并采取严格的知识保护制度,鼓励厂商创新。其次,政府应当着力于提高和完善基础设施建设,包括交通、通讯、金融服务、教育和文化机构等,为企业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再次,政府应制定完善的制度,在不牺牲个体厂商经营灵活性的同时,有效地协调企业之间和企业与公共部门的合作。最后,政府应及时为企业提供信息,帮助与指导企业发展。应当指出的是,受不同经济、制度、文化、社会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