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我国公民教育平等权及其宪法保障

1、浅谈我国公民教育平等权及其宪法保障一年一度的全国统一高考和高校招生又日益临近，十余载寒窗苦读的莘莘学子的教育平等权是否会得到切实保障？诸如2001年山东省青岛市三考生状告教育部的案件是否会重演？当我们把目光投向莘莘学子的时候，我们是否意识到诸如受教育权的不平等问题，已经侵犯了公民在宪法上的平等权？而我们又应当如何完善公民教育平等权的宪法保障？1 公民教育平等权的含义及其与公民平等权的关系所谓公民教育平等权是指公民在宪法和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平等地享有受教育的权利。公民教育平等权是公民平等权的具体体现之一，具体表现为受教育自由权的平等，即一切公民不分种族、性别、身份、财产、宗教、阶级、党派，受教育

2、的机会应当一律平等，不得以各种外加条件，剥夺公民的受教育权。1公民教育平等权的本质依据在于人自身完善发展的基本需要，价值基础在于对人格尊严的尊重。这表现在公民教育平等权的法律规定内容上的平等：我国宪法第33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第46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受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世界人权宣言第26规定“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教育应当免费,至少在初级和基本阶段应如此”。公民平等权是指宪法所确认的任何公民平等地享有权利、不受不合理的差别对待的原则性、概括性的权利。公民教育平等权是在公民平等权的涵盖之下，宪法平等权与教育权结合产生的一个重要权利。在正确认识公民教育平等权

3、与公民平等权的关系时，我们应正确理解“平等”的含义。首先，平等并不等于平均。客观的情况往往是每个个体的客观差异不会导致相同的结果出现，所以应允许出现结果的不均；其次，应允许合理差别的存在。在教育方面也不能违背这一客观事实。平等权的实质内涵有两层：一是“相同的情况相同对待”，二是“不同的情况不同对待”。第一层意思自不待言，而第二层意思即不同的情况给予不同的对待，是一种实质上的平等合理差别；进一步而言就是，对于客观存在的不平等的事实通过法律制度的设计给予纠正和弥补、以求达到实质的平等，表现在教育方面对少数民族及教育水平落后的地方高考招生降分录取即为合理的。因此，实质上的平等也不意味着结果上的平等，

4、给予人们差别对待也不意味着绝对的平等。如果保障了结果的平等，那么这种平等又无视了人们在过程中的努力程度，从而制造了新一轮的、实质的不平等。22 构建和谐社会背景下的公民教育平等权主要是实现机会平等公平正义，是自古以来人类社会共同的向往，也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要目标，更是我们党坚定不移的理想信念。运用社会主义法律维护公平正义，首先是要保证实现机会平等。机会平等意味着对权利的普遍尊重，就是要求在公共领域公正地对待和确保每一个人的应有权利，反对出于性别、地域、种族、民族等因素的任何形式的偏见和歧视，并防止政策上、法律上的失衡。具体到公民教育平等权，主要是实现“形式上的平等”，也即机会平等，而非

5、结果平等。宪法和法律所确认的公民教育平等权强调的是公民在受教育的起点和过程上应当是完全平等的。但是，并不是每个公民都能完全达到受教育的目的，并且于事实上也不可能达到。国家不能因过分关注个体是否有对等的实力实现实质上的平等结果，而剥夺了公民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主体所应具有的法律上的均等机会。3 我国当前公民教育权不平等问题的主要表现作为我国宪法所保障的一项重要权利，公民教育平等权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然而，在现实中却屡屡发生侵犯公民教育平等权的现象，具体包括：33.1 公民受教育机会的不平等。集中表现在以下几点：3.1.1 严格的户籍制度阻碍了公民受教育的机会。高考录取分数线就是以参考人员的户籍所

6、在省区为参照标准的，这就意味着考取相同的成绩，因户籍所在省区的不同而决定着能否被录取或被录取的院校好坏。因此势必导致大量的“高考移民”现象出现。户籍制度引发的另外一个重要问题是城乡差别严重。尤其是农民工子女的受教育权问题突出，同样处于义务教育阶段的农民工子女因其是外地户籍只能在其父母打工居住地的学校“借读”，并要交纳高昂的“借读费”，加剧了农民与城市居民在教育投入上的不平等。3.1.2 高校录取分数线的标准悬殊。我国高校在各省录取分数线的不同，是一直存在的。以2001年为例，同样是第一批录取分数线，北京比山东文理科各低120140分，以致出现了山东省青岛市三考生状告教育部的案例。“相同的情况相

7、同对待”，这是平等权的实质内涵之一，在统一试卷、统一考试的情况下录取的分数标准应是一样的，这也应与国际潮流一致，世界人权宣言第26条规定“高等教育应根据成绩而对一切人平等开放”。3.1.3 规定照顾性的分数政策造成的不平等。2000年黑龙江省教委出台的“对省级专家、博士子女高考照顾20分”的规定,引起了轩然大波。4尽管平等权的另一层实质内涵是,“不同的情况不同对待”，即合理差别。但合理差别不是终极目的，而是通过合理差别的矫正，达到实质上的平等。就公民实现高等教育平等权来说,因其拥有的社会资源、家庭、环境等事实上的不平等，对于教育水平较低的西部及少数民族地区给予照顾性分数政策，是属于合理差别的范

8、畴。但是对同处于一个省区内竞争的专家、博士的子女照顾20分的规定，在录取名额有限的情况下，排斥了其他考生公平竞争的机会，已经构成了不合理的差别。3.2 公民所受教育内容的不平等。长期以来，在全国范围内，从小学到大学，均采取“重点制”与“普通制”的区分；在学校范围内又区分为重点班与非重点班，有些地方虽然取消了“重点”二字，但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学校、特色班、强化班,5甚至叫做“清华班”、“北大班”。如此区分等级，根据学生参不参加中考、高考来决定教学层次、管理方法、师资配备的做法严重侵犯了学生的教育平等权。更有甚者，如成都市温江区公平中学，以红蓝两种颜色的校服区分学生并且待遇不同：穿红色校服的封闭班，

9、教室配有电视、VC席，教师用普通话授课；而穿蓝色校服的普通班，学生人数比封闭班人数多一倍，教室无电视等设备，教师用方言授课。6校服制度的设立目的在于，让来自于贫富不均家庭的学生身着同一种服装，使来自困难家庭的学生感到平等，防止来自于富裕家庭学生的优越感。而公平中学的做法却背离了校服制度的宗旨，造成对学生的不平等对待。4 我国当前公民教育权不平等问题的体制根源探究当代中国公民教育权不平等问题的存在和延续，其原因是多方面的。74.1 城乡二元经济社会结构是造成公民教育权不平等的基础性制度安排。城乡二元结构是在过去高度集中的计划体制下形成的，在城乡之间筑起一道壁垒。这种壁垒使城乡居民有了大不相同的身

10、份，且这种身份成为一种较为固定的制度化安排，难以自由转换。因而市民与农民的差别不仅在于居所、职业，更是一种可以带来不同地位、利益和待遇的等级化的身份。这种严格的户籍制度从根本上造成了公民受教育权的机会不平等。上文提到的农民工子女的受教育权问题突出就是由于户籍制度造成的。4.2 长期计划经济体制下遗留的教育具体体制直接导致了公民受教育权的不平等。从权利实现的角度看，这种体制对权利主体具有以区别对待为特征的倾向性和排斥性。一方面，在教育资源分配方面向某些人群和地区倾斜，而将另一部分人和地区排除在应有受教育权利的平等享有范围之外。因而我们看到已如前文所述城市居民子女与农民工子女之间、不同省份高考考生

11、之间受教育权的不平等。另一方面，某些看似公平的教育制度和政策又以隐蔽的方式把某些人排斥于平等权利主体范围之外。所谓“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选拔分流式考试制度，以及由此产生的同一试卷同一分数在不同地区的不同录取结果，实际是以一种隐蔽的方式将一些人排除于某个受教育阶段之外。一些人的失学、辍学、落榜，与其说是个人能力不足所致，毋宁说是不公平的体制使然，这也就是所谓中国教育不平等的“遮蔽性”。84.3 某些法律法规使公民受教育权不平等以强制形式得以巩固和强化。平等权利的实现离不开一定的法律保障，但从我国法制实践的历史和现实中，我们不难发现，不少法律法规并不能真正保障公民权利的平等行使，因为其本身就对公民

12、权利作了一些或具体或抽象的不平等规定，或是变相限制一些人的权利。例如教育法在关于教育经费投入等方面对城乡公民的权利给以不平等规定，实际是限制农民的权利或将其排斥于权利保护范围之外。这样的不平等规定，既与有关理论认识上的误区相关，也是维护计划体制的需要；反过来，它又以法律本身所固有的权威性和强制性强化了体制中的不平等。这种对不同主体区别对待的法律规定，实际就是保障特权。这既与我国已经签署的多个国际人权公约精神相对立，也与我国宪法的平等权原则相违背，大有违宪之虞。5 对公民教育平等权宪法保障的现实和对策的思考法谚云：没有救济就没有权利。宪法规定的公民基本权利同样如此。但中国宪法面临的困境是理念和现

13、实之间的落差太大。宪法对于一般公民而言仅是作为一种权利宣言而存在，而难以在现实中一睹她作为“法”的“芳容”。虽然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法律面前一律平等。而现实又是怎样一种状况呢？同样参加高考，不同地区录取分数线相差高达一百多分；同样是子女，农民工的孩子不能享受和城市人的孩子一样的教育资源类似的人为造成的不平等大量存在，不能不让人感慨万分。有人这样描述宪法：“根本法，根本没用的法。”这话虽然言过其实，但多少道出了中国宪法的尴尬现状。有识之士由此大声疾呼：违宪审查这个“睡美人”该醒来了！9我国公民教育平等权宪法保障的现实集中体现在两点：5.1 公民教育平等权的司法保护不足，相关的违宪审查

14、制度未建立起来。尽管公民教育平等权在宪法、法律、法规中都得以确认，但是司法机关却难以做到有力保障公民的教育平等权。其原因在于：首先，我国长期以来的宪法不在司法实践中直接适用的传统，成为教育平等权行使的最大障碍。其次，司法机关的不独立，导致司法机关不能排除所有压力与干扰、处于中立的地位为维护教育平等权作出公正的判决。5.2 我国公民的权利意识日益增强，对法律上的受教育权平等保护的呼声也日渐增高。近些年来公民教育平等权诉讼的增多首先是观念转变和法律意识增强的结果。2001年8月13日“宪法司法化”第一案（齐玉苓案）被学者们誉为“开启了中国宪法的一个新时代，是我国宪法研究的一个里程碑”。2001年8

15、月23日，山东省青岛市三个高考考生向最高人民法院起诉教育部侵犯公民平等受教育权案同样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这些都充分反映了我国公民对于违宪审查制度的呼唤和希求。确立违宪审查制度顺应民心，符合法治要求，因此势在必行。本文在此仅就完善公民教育平等权的宪法保障的对策表达以下几点思考：5.2.1 对于侵犯公民宪法基本权利的行为，应由谁来进行违宪审查？首先，在目前的宪法框架下，最高法院无权审查法律的合宪性，但是应当逐步扩张其可以审查的文件的范围，如通过修改行政诉讼法将一部分抽象行政行为纳入法院司法审查的范围。其次，对于法律的合宪性审查问题，可以尝试设立宪政委员会。设立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下与全国人大常委会平

16、级的宪政委员会，统一行使原来规定由全国人大享有的改变或撤销其常委会的决定的权限、由全国人大常委会享有的撤销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以及进行宪法解释和立法解释的权限、由最高人民法院享有的撤销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方面的最终决定权等。最后，在设立宪法委员会的基础上，尝试设立宪法法院。宪法法院的法官可以依宪法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一切已经生效的基本法律、法律、决议、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单行条例、司法解释以及各种规章进行抽象性审查并能够直接否决违宪规范的效力，也可以撤销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任何公民都可以经由普通法院向宪法法院提起宪法诉讼，在特殊情况下宪法法院还可以直接受理已经穷尽一切普通司法救济的个人

17、的控诉或申诉。105.2.2 应具体建立针对公民教育平等权的违宪审查制度。尽管从“宪法司法化”第一案（齐玉苓案）开始，开创了在普通民事诉讼程序中适用宪法解决案件的先例，但是从长远来看，在普通的民事或行政诉讼程序中适用宪法的看法有一定的局限性，不利于公民平等权的保护。虽然受教育权这一实体权利在我国有关法律中能找到直接的依据，并能付之诉讼。但是对于教育平等权这一公民宪法权利是否被侵害须由司法机关根据宪法进行认定。然而由于我国司法体制的原因，司法机关监督立法和行政权还有障碍，所以应在宪法中赋予法院（即宪法法院）的法律、法规、规章的违宪审查权。就教育平等权来说即审查有关教育的法律法规的违宪审查权，以阻断来自于立法方面对公民平等权的侵害。5.2.3 保护公民教育平等权的其他途径。以上仅从司法审查的角度进行了阐述，而事实上保护公民的教育平等权远非如此简单，而是一项十分复杂的综合工程，以下几点可以考虑：通过完善宪法规范中的教育平等权保护的条款来解决，加入配套的“禁止歧视”条款，来强调对公权力机关的制约；通过教育平等权的规定和“合理差别”的法律完善来保护正常的差别，防止绝对平等观；加大宪法的宣传和保障力度，真正把宪法当作根本大法；将自由、平等的理念浸润人们的观念当中，树立健康的公民观念；等等。11如同勒鲁所言：“平等这个词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