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性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地位

1、个性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地位    马克是主义哲拳研究    口王锐生 一问题的提出 马克思之后的马克思主义曾经有过两种倾向:一种把马克思主义哲学只归结为一种合 规律性的东西，而人的地位就被忘掉了。相应地，个性问题自然也就基本上被忽略了。另 一种则比较轻视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合规律性部分，从而把它归结为一种人本主义的东 西。在后者，个性虽然不被忽视，然而离开合规律性，这样，合目的性(人、人的个性 等)也很难得到正确的阐述。 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从一开始就受着前一种倾向的影响。自20世纪30年代起 斯大林模式的前苏

2、联哲学支配中国的理论界达数十年之久，而这种哲学确实是严重地忽视 人的。此外，在长期的革命和战争环境中也只能从政治需要出发强调阶级、群众、集体， 而不可能把个性问题放到应有的理论地位。即使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和平建设的环境中，由 于“以阶级斗争为纲”的错误路线影响，个性仍然被排除在哲学的研究范围之外。于是， 问题长久地被忽视，以致在最近的一些文章中，“张扬个 性”竟被指责为不科学的提法。 我们的时代已经到了知识对经济发展起着决定性作用的时代。这时候，创新越来越成 为一个民族的灵魂。而能够创新的人需要有知识，尤其需要有个性。从马克思的社会哲学 的角度论述个性，恢复它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地位，是当前哲学

3、研究的一项任务。 二马克思的哲学中关于个性的界定 有的人在以马克思主义的名义讨论个性问题时，其所使用的个性概念并不是马克思 的。例如上面提到的指责“张扬个性”的文章就是立足于心理学的个性界定，反对联系人 的主体性来谈论个性，结果是越谈越混乱。 个性是一种复杂的现象，可以从不同视角加以界定。不懂得这一点，就连马克思的著 作也看不明白。比如说，心理学界定的个性是把一个人同另一个人区别开来的心理一生理 特征的有机结合，即“个体在对人对己及一切环境中事物适应时所显示的异于别人的性 222个性在马克是主义哲学中的地位 格”。这个关于个性的概念同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的下述一段话中所使用的个性 概念相去甚远

4、:“在资产阶级社会里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性，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独立 性和个性。” 何以在资产阶级社会里，一切“活动着的个人”没有了个性?何以资本反倒有个性? 这是用心理学的个性界定所无法解释的。这只有用建立在实践主体性基础上的哲学的个性 界定才能解释清楚。 在马克思那里，个性从一开始就被置于劳动过程来考察。人与动物都依赖于环境而生 存。区别在于:动物单纯以自身生理与心理结构的变化来消极适应环境的变动，人却能够 以其实践来改造外部世界(改变自然物质的形态以满足人自身)，从而达到人与环境相适 应的目的。在劳动中，人作为主体能动地改造自然客体，显示出实践的人特有的主体性。 实践是人的存在方式。一切历

5、史时代的人都有其实践主体性，这是共性。而每个个人作为 劳动主体，其个体特有的主体性就是他在与外部世界交往中显示的独特的个性马克思的社会哲学把个性理解为人创造历史过程中个体的主体性(本文所使用的个性概念均为此 含义)，其内涵比心理学的界定更丰富。 在早期著作中，马克思联系着劳动异化来谈论个性。在理想的社会关系下，劳动对每 个人来说不是幸福的牺牲，而是一种享受。原因就是，劳动者的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过程 本是他个人的劳动实践主体性的发挥过程。他把由此创造出来的具有独创性的产品看做他 的自我价值的实现，因为这产品就是他本人的劳动个性的体现。马克思在1844年的(詹 姆斯·穆勒<政治经济

6、学原理)一书摘要中就认为，对于个体来说，这个劳动过程既是 他的个体主体性(个性)的实现，同时也是他本人的一种享受。他说:“假定我们作为人 进行生产。在这种情况下··一我在我的生产中物化了我的个性和我的个性的特点，因此我 既在活动时享受了个人的生命表现，又在对产品的直观中由于认识到我的个性是物质的、 可以直观地感知的因而是毫无疑问的权力而感受到个人的乐趣。”“我在劳动中肯定了自己 的个人生命，从而也就肯定了我的个性的特点。”然而在现实生活中，理想化的社会关系 只是一种追求，而现实的社会关系总是使人的劳动主体性的实现受到局限和扭曲。在资产 阶级社会里，这种扭曲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劳

7、动异化。在古典资本主义机器体系中，劳动过 程的主体人被置于客体地位，而本来是客体的机器反而成为过程的“主体”。马克思这样描述不能实现其个体主体性的劳动者，“我的个性同我自己疏远到这种程度，以致这 种活动为我所痛恨，它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 思深刻批判了作为资本的货币对人的个体主体性的局限与扭曲。他指出，对于深受货币拜 物教支配的有产者来说，“货币的特性就是我货币持有者的特性和本质力量。因此，我是什么和我能够做什么，这决不是由我的个性来决定的”。这就出现了马克思所说的 “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性，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独立性和个性”的现象。离开以实践主 体性为基础的关

8、于个性的哲学界定，就无法正确理解马克思的著作中关于个性的论述。 张春兴:(现代心理学，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449页。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87页。 以上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37一38页。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52页。 223马克尾主义哲拳研究 1845一1846年，马克思完成了唯物史观的制定，这并没有改变他对个性与实践主体性的 关系的理解，反而使这一认识获得更科学的基础。 三自由个性:共产主义的理想目标马克思的哲学以人类解放为目的，而人的解放不可避免地涉及类与个体的关系。换言 之，人

9、类解放同时也就是每个个体的解放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这样，个性问题(每个人的个性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就纳人到马克思的人类解放的崇高理想之中。马 克思的个性理论直接来源于19世纪德国古典哲学。 德国古典历史哲学为马克思解决个体与类的关系问题提供了丰富的思想资料和理论来 源。这表现在: 第一，从德国古典历史哲学的莫基者赫尔德到黑格尔，几乎都试图对人类总体的历史 发展做出说明，试图寻找历史中理性的发展线索，即他们所说的历史规律性。比如说，在 赫尔德那里，人类社会的发展也同自然的发展一样，是有规律性的。他把这种规律性称为 上帝的计划。历史便是这一计划的实际展开。在康德那里，历史规律性被称为自然的意

10、图 (自然的计划)。在黑格尔那里，历史规律性就是世界精神的合乎规律的运动。 第二，德国古典历史哲学家所讲的历史规律性实质上是理性的规律性。它是在人之外 的·，但它的实现又要通过人(类)。而人本身在实现这个理性的规律时又是不自觉的。康 德在世界公民眼中的普遍史的观念中强调，人在行动中不像动物那样，仅仅根据本能 行事，但也不像理性世界公民那样根据一种预先的计划行事。所谓世界公民是康德设想的 理想的人、非现实的人。那么现实的人又是怎样行事的呢?他还注意到，个别的人以及整 个民族本身很少想到，当他们都根据自己的想法，并且常常彼此矛盾地追随着他们自己的 意图时，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个隐蔽、陌生的自

11、然意图，他们沿着一条引线前进，并且为促 成它而劳作着。这就是说，现实的人的行动是在不自觉地实现那陌生的自然的意图(历史 规律性)。 在黑格尔那里，历史的规律性便是世界精神(理性)。同康德一样，世界精神、理性 的实现也要通过人，把人作为理性实现的工具。用黑格尔的话来说，人是“世界精神的实 体性事业的活的工具”。 既然历史规律(即理性的规律)要通过人的活动来实现，这就不能不触及到社会历史 进程中的类与个体的关系。比如说，按照康德的意见，历史规律性(自然的意图)是让人 的自然潜能展现出来，但体现自然的意图的是类，而非个体。他指出，在人这个地球上惟 一的理性创造物那里，这些潜能应该仅仅在类，而不是在个

12、体中全面发展起来。那么个体 呢?在康德看来，个体(每一代的个体)都要为实现他所寻求的理想的社会状态公民自由、法律秩序、永久和平做出牺牲。他还明确指出，人们必须一代代艰苦劳动，以便将最后一代人推上幸福的峰巅，并通过他们最终完满地实现自然的目的。这里就包含了 个体为族类(类的目的)而牺牲的思想(这个思想后来被马克思所继承)。在论证个体怎 样为类、为理想社会状态(至善)的实现而牺牲时，康德又发挥了恶在历史发展中起积极 黑格尔:法哲学原理，商务印书馆1961年版，第354页。 224个性在马克是主义哲学中的地位 作用的思想社会历史的最高目标是实现至善，但要达到善，首先要通过恶。历史发展就是从恶开始，以

13、善告终。为什么善要通过恶来实现呢?这要从人的本性中寻找说明。康 德认为，人有一种社会化的倾向，因为在这种状态中，他感到自己不仅仅是人，而是比发 展他的自然才能要更多一点什么。这就是说，人先验地具有联合在一起的社会性。同时， 人又有追求个体欲望的本性。这是一种非社会性，也就是恶。这种恶不是指自然人欲，而 是因追求个人利益而违反普遍立法的个体性。因为人出于个人利益而追求发展自己，所以 恰恰是恶真正推动人展开其全部潜能。这就是说，个人之间无休止的争斗反而是人的潜能 得到发展的根源。一句话，恶在客观上有利于人展开其全部潜能，所以恶是为了实现至善 (自然的意图)的手段。用通俗的话来说，历史规律所注定的人

14、这个族类的目的是靠牺牲 无数个体来实现的，是靠个体之间的残酷斗争作手段来实现全面发展人的潜能这样一个目 标。所以，康德不仅认为人(类)是目的，而且认为人(个人)也是工具。人是工具即指 通过个人的恶(争斗)达到人类的目的。 黑格尔不讲“人是目的”。在他的历史哲学中，康德上述历史观中许多思想(如人是 历史工具，恶是推动历史的动力等)都被吸收了。在黑格尔看来，同理性(世界精神)相 比，其他一切(个人、民族、国家)都是理性的工具。其实，黑格尔的世界精神无非是历 史领域中的“人类”，是人类这个范畴的非人格化。 第三，我们不难看出，从德国古典历史哲学的历史规律性思想中引发出历史哲学的基 本问题类的发展与个

15、体状况的关系，而这个问题逻辑上必然同人的个性的发展有密切关系。这一点，在席勒那里得到了证明。席勒对德国古典哲学的最大贡献在于他在美育 书简(1743年)中所提出的有关类与个体的关系的观点。席勒从一开始就接受了康德关 于历史哲学的总体设想。但他作为一个浪漫主义诗人，不能不对康德历史哲学中关于类的 发展以大量牺牲个体为代价以及恶是实现至善的手段感到震惊。席勒不能同意康德漠视和 淡化个体的单向度发展及其恶果。他一方面欢呼人类总体在19世纪的伟大发展，另一方 面他又看到人类的进步是以个体能力的片面发展为代价的。他指出，我们的运动员比奥林 匹亚运动会(指古希腊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引者注)上的优胜者跑得更快

16、，我们的数学家比阿基米德算得更细。但我们能否找到一个融杰出的政治家、历史学家、哲学家、战 略家、演说家和牧师于一身的现代人，能否让现代人与古希腊人一对一地进行一场生活能 力的全面比赛呢?席勒把康德已经触及的个体与类的矛盾、个体为了族类的全面发展而不 得不牺牲自己的消极后果(片面发展了的人的个性)突出地强调出来。他对这样一幅因自 发分工而造成的人的片面发展自己个性的图画表示厌恶。他说，为了培养(个体的)个别 能力而必须牺牲他的整体，这种做法肯定是错误的。在这一点上，他与康德和黑格尔是相左的。席勒在自己的著作中这样描绘“审美国度”的人性状态:在这一国度里，在个人身 上，自由与必然的对立消融了，和解

17、了;这是体现类与个体和谐一致的个人，是能力、个 性全面发展了的个人;这是“审美国度”中的“审美的人”。但是怎样从现实的人合乎历 史规律地向个性全面发展的人转变，则是作为诗人的席勒所未能解决的。解决这项任务的 人是马克思。 上述德国古典历史哲学中关于历史发展的规律性的思想，关于历史发展进程中类的发 展要求个体作出牺牲的思想和分工导致人片面发展的思想，以及未来理想社会里个体与类 的对抗消解和人的个性因此而获得全面发展的思想，都被马克思批判地继承下来了。当 225马克足主义哲学研究 然，这是在马克思所制定和发现的唯物主义历史观及其客观历史规律(生产力和生产关系 矛盾运动规律)的基础上被吸收和被融人的

18、。 与以往的古典历史哲学家不同，马克思发现的真实的历史规律不是在人之外，而是人 自身的活动规律即人的物质生产的运动规律。因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无非是人的活动的不 同方面。在这一历史规律的支配下，人类社会发展到了一定的历史阶段(原始社会末期)， 社会成员之间实行物质劳动和精神劳动的分工成为把人类社会生产力向前推进一大步的关 键。这种分工从类与个体的关系上看，意味着人类自身的发展达到了这样一个转折，即为 了类的才能得到加速发展，就必须采取这样的劳动方式和生活方式:使大多数个体处于片 面发展状态(片面的个性)以保证族类获得较全面的发展与进步。这样一来，类与个体之 间便难免发生对抗。个体的片面发展在席勒

19、那里被指责为错误的，在马克思的历史哲学中 却被看作是合规律的。因为席勒只从个体自身着眼，所以他只看到为了培养(个体的)个 别能力而牺牲他(个体)的整体的不对。但马克思是从人类整体出发，所以他看到席勒称 之为错误的东西，在历史哲学看来，恰恰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因为在人类，也像在动植 物界一样，种族的利益总是要靠牺牲个体的利益来为自己开辟道路的，其所以会如此，是 因为种族的利益同特殊个体(这里的“特殊个体”无疑是指在脑体分工中垄断精神生产的 剥削阶级成员，特别是指体现生产力发展需要的新兴阶级。引者注)的利益相一致，这些特殊个体的力量，他们的优越性，也就在这里。”“因此，个性的比较高度的发展，只 有

20、以牺牲个人的历史过程为代价。”当然，人毕竟不同于动物。在动物界，牺牲个体以 保证种族的利益是一种永恒的现象;在人类，通过人的物质实践活动可以改造环境和改变 人自身，因此牺牲个体以求得整体(族类)发展并不是人的发展的永恒现象。马克思指 出，“人类的才能的这种发展，虽然在开始时要靠牺牲多数的个人，甚至靠牺牲整个阶 级，但最终会克服这种对抗，而同每个个人的发展相一致”。克服类与个体的“这种对 抗”，使类的发展“同每个个人的发展相一致”，只能在未来共产主义社会里实现。 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社会是一种自由人的联合。这种联合体的存在必须以每个人的自由 发展为前提(在他的三大社会形态的论述中，第三大形态共产主义

21、被称为“自由个性”，指的就是共产主义使每个人都能摆脱以往的片面发展，即摆脱旧式分工的局 限)，反之，每个人的自由发展也要以人类进人建立在生产力极大发展的自由人联合体 (共产主义高级阶段)为条件。或者说，“自由个性”只有在自由人联合体这个集体中才能 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发展就是“自由个性”的同义语。所以马克思在资本论(1867 年)中说，未来共产主义社会是“一个更高级的、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 则的社会形式”。这是1848年的共产党宣言关于什么是共产主义联合体那句名言的 复述，即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 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

22、展的条件。到了他的晚年，上述的提法仍然没有 改变。例如，1877年马克思在给(祖国纪事>杂志编辑部的信中，把共产主义社会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人民出版社1973年版，第125页。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人民出版社1973年版，第124一125页。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04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649页。 226 个性在马克是主义哲学中的地位 称为“在保证社会劳动生产力极高度发展的同时又保证人类最全面的发展的这样一种经济 形态”。“人类最全面的发展”也就是每个人的最全面发展。 四发展个性以

23、推动社会进步 马克思认为，人们的社会历史始终是他们的个体发展的历史。相应地，人们的社会历 史也是人们的个性发展的历史。在研究人的个性时，马克思重视把个人因素(个性)归结 为社会根源的唯物主义方法。这就是说，在每个大的历史时期，个体的个性发展状况是受 制于当时的生产力和社会关系的状况的。据此，马克思在他的著名的三大社会形态理论中 联系着社会形态和社会关系的演变考察了人们个性的历史发展:第一大形态是人的依赖关 系。在这里，个体没有独立性和个性(远古时期的公社社员)，或者独立性很少，个性极 不发达(前资本主义时期的奴隶、农奴)。第二大形态是人有了独立性(独立经营的资产 者和人格独立的自由劳动者)，但

24、他们无法摆脱商品货币关系的束缚、奴役。在这个意义 上，他们又都没有了独立性和个性，而只有资本才有个性和独立性。第三大形态是消灭了 商品货币的共产主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获得自由和全面发展个性的条件，所以被称为 “自由个性”。迄今为止，人类社会已经历了第一大形态，并进人到第二大形态。但“自由 个性”仍然只是我们的远大理想。每个历史时期人们的个性作为社会的产物，其发展不可能超越社会经济阶段，但是， 人们可以在特定阶段上为自己的个性发展创造必要条件，从而通过发展个性而发展社会， 具体说，就是通过发展社会生产力，推动社会形态的演变，从而为人的个性的进步创造物 质经济基础。个性作为实践主体性在个体身上的

25、体现最直接地反映出社会关系(各种社会经济体制)对劳动者的积极性的推动或束缚。在陈腐的束缚生产力发展的旧生 产关系统治下，绝大部分社会成员感到受压抑他们的劳动主体性不能展现，个性积极性受到打击所以在新的社会形态即将降临时，代表新生产力要求的社会力量必然萌发 出个性解放、个性发展的要求。这种种要求被升华为种种个性理论。 有人以为，个性解放的要求只是属于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范畴。其实不然。16一18 世纪的个性解放当然是欧洲资产阶级革命的口号，但是资产者并没有能力彻底解决人的个 性问题(表现为:在资本主义商品货币关系下，一切活动着的个人没有独立性和个性)。 为了达到共产主义的“自由个性”，人类还需要把

26、个性的解放向前推进。因此，毛泽东说 得好:“被束缚的个性如不得解放，就没有民主主义，也没有社会主义。”后一句话包含 有这样的意思:不仅民主革命需要个性解放和个性发展，而且社会主义也是需要的。在今 天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束缚着生产力的那些旧体制同样也在妨碍着劳动者个体主体性的 发挥。在这个意义上，个性的发展和解放仍然为社会前进所需要。20多年前成功地挽救 了濒于崩溃的中国农村和农业的改革，是农村经济的联产承包责任制(俗称“包产到 户”)。这就是一个有说服力的例子。大家知道，在“一大二公，的人民公社体制下，社员 完全没有任何独立性和个性(个体主体性)，因而劳动效率极其低下，导致20世纪70年 马克

27、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第130页。 毛泽东书信选集)，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239页。 227马克是主义哲学研究 代农村经济濒于破产。形势迫使人们不得不接受农民自发实行的包产到户，其效果，犹如 在农村经济中爆发了一颗“原子弹”!直到1984年，农业几乎是年年大增产。其根本原因 在于，包产到户把土地的所有权与使用权分开，并把后者给了农户，这样，农民就有权在 自己土地上自主经营，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规划自己那块地的生产，从而能够在自己的 劳动中实现自己的个性劳动开始成为他的一种自觉自愿的能够从中感到乐趣的活动。他们还知道，在交够给国家、留够给集体之后，剩下的就都是自己的

28、了。这一切发生在农 民个人身上的变化，用哲学语言来说，就是使他有了个体主体性，几亿农民都成为有个性 的劳动者。所以说，包产到户是中国大地上让几亿农民实现了个性解放的大政策!有人一 听到个性解放这个词就害怕，以为任何个性解放都会冲击集体主义。但是事实证明，中国 农村并没有因此政策的推行而变得天下大乱，集体主义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冲击，其原因就 在于包产到户本身是在统分结合的基础上实行的。有“分”(把地承包到农户去)，才有直 接生产者的积极性;但又有“统”(村、镇集体这一级)来约束、管理分散的农户、农民， 把他们组织起来，办个体办不了的事情。这样，强调个体和个性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加强和 保证了集体的壮大

29、。 城市的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也是以弘扬个性推动社会经济发展的一个成功例子。经济 体制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改革意味着从人的依赖关系(所谓“单位人”)转向人的 独立性。这是了不起的事情。人的独立性是人有个性的前提和根本特征。马克思说过，独 立的个人是漫长历史过程的产物。他伴随近代的商品经济一起最早出现于西欧。在中国， 我们也已经听到他的脚步声了。当市场经济把出资人与经营者(即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对 分开时，具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等主体性特征的现代经营者(企业家)才真 正产生出来。劳动者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通过与企业的契约关系，也改变了以往对企业的依 附关系。这意味着在现代企业制度的建设过程中，企业员工建立起以自立、自主、自强为 核心的独立人格。他的主体意识形成过程，就是他摆脱终身依附某个企业，在市场竞争中 获得生存和发展能力的过程。新旧两种体制相比，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