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模板法与情事变更

1、1 / 25内容摘要 本文对统一合同法制定过程中的各种情事变更条款进行分 析，评价其长短得失，探讨了情事变更制度未被新合同法所采纳的缘 故，分析了合同法施行后情事变更问题的处理方案，展望了情事变更 立法的前景。关键词 情事变更 合同法一、合同法统一化进程在1999年之前，中国的合同法律制度存在的严峻问题是：三个合同 法各自规范不同的关系和领域，相互之间存在不一致和不协调，且法律规 定过分原则，可操作性不够，社会生活中还有许多合同缺乏法律规定。因 此，自1992年中国政府确定以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为改革的目标 以来，在现行民法通则和三个合同法的基础上，制定一部统一的、较为完 备的、现代化的合

2、同法，就成为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法律体系的 一项重要任务。1自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托付部分学者2提出中国合同法立法方案 后，前后一共出台了五个草案：1995年1月统一合同法建议草案 （第一稿）、1995?年10月统一合同法草案试拟稿 （第二稿）、1996年6月统一合同法 草案试拟稿（第三稿）?、1997年5月统一合同法草案征求专家意见稿 （第 四稿）、1998年9月统一合同法草案征求全民意见稿（第五稿）。在此基础 上，九届人大二次会议于1999年3月15日正式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同日公布并于同年10月1日起施行。 二、统一合同法草案之情事变更条款评析1、统一合同法第三稿第55条

3、评析2 / 25在统一合同法起草过程中，建议草案并未规定情事变更制度。考虑到上 审判实践已有适用情事变更制度的案件， 因此认为有必要对此予以确认并 加以规定，这确实是第三稿第四章第55条：“合同生效后，因当事人以 外的缘故发生情事变更，致使履行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显失公平的， 该当 事人能够要求另一方就合同的内容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能够请求人民 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条立法存在的缺陷在于：（1）将情事变更发生的时刻界定为“合同生效后”，这就在适用期 间上存在一个漏洞：假如情事变更是发生在合同有效成立后、生效前，同 时对合同的履行产生重大的阻碍，现在能否主张情事变更制度的适用呢

4、？ 假如能够，显然与“合同生效后”的起始时刻相矛盾；假如不能，在这种 情况下如何对受情事变更不利阻碍的当事人予以救济？（2）以“当事人以外的缘故”来概括情事变更的本质不够严密。当 事人以外的缘故，不仅是指情事变更，还包括不可抗力和意外事件等。另 一方面，在情事变更对合同的阻碍程度上又未作规定。这就难以区分情事 变更制度与相关概念的区不，在司法实践中导致情事变更制度的滥用。（3）以“显失公平”表述情事变更对合同履行造成的不公平后果，容易与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中的失公平制度相混淆， 不如“双方利益关系 的严峻失衡”或“双方均衡的全然改变”来得恰当。2、统一合同法第四稿第52条评析 征求专家意见稿对此

5、作了改动， 这确实是第四稿第四章第52条：“除 不可抗力外，因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幸免的客观情事3 / 25发生重大变化，致 使履行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显失公平的， 该当事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或者 仲裁委员会变更或解除合同。”与第三稿相比，本条立法的成功之处在于：（1）明确区分了不可抗力和情事变更。（2）以“因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幸免的客观情事”取代“因当事 人以外的缘故”，进一步明确揭示了情事变更的本质特征，而且以“发生 重大变化”取代“发生情事变更”， 明确要求该事件对合同履行阻碍的严 峻程度，有利于科学认定情事变更情形，严格掌握情事变更制度的适用。（3）增加关于重新协商的规定，体现了合同法鼓

6、舞交易的差不多原 则，也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私法精神。这一规定显然是参考国际商 事合同通则（Principles of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ontracts， 简 称PICC）第623 ?条关于再交涉义务的规定，是中国合同法尊重国际条约 和惯例的表现，有利于与国际市场接轨。4）明确规定当事人的权利性质为请求权而非形成权，即受情事变更不利阻碍的当事人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要求须经对方同意或经法院仲裁 机构裁决方可实现，有利于防止当事人权利的滥用。本条立法的不足之处是：（1）与第三稿一样的“显失公平”问题。（2）取消了“合同生效后”的规定，但又未对其重新进行界定，回 避

7、了情事变4 / 25更发生的起始时刻问题， 不利于对情事变更制度适用期间的认 定。（3）增加了再交涉的规定，但未规定违反这一义务的法律后果，不 利于敦促双方善意履行该项义务。3、统一合同法第五稿第77条评析在征求专家意见的基础之上，征求全民意见稿对此又作了修改，这确 实是第五稿第四章第77条：“由于国家经济政策、社会经济等客观情势 发生巨大变化，致使履行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没有意义或者造成重大损 害，而且这种变化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而且不能克服的，该当 事人能够要求对方就合同的内容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能够请求人民法 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与第四稿相比，本条立法的成功之处在于

8、：（1）虽未采取“除不可抗力外”之类的措辞，但“致使履行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没有意义或者造成重大损害”同样足以将情事变更和不可 抗力区不开来，因为导致不可抗力的履行不能被排除在这一表述之外。（2）不再采纳“显失公平”的提法，幸免与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中 的显失公平制度相混淆。（3）“致使履行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没有意义”超出了大陆法系情 事变更制度中的履行困难的范畴，与合同目的落空的含义相近，显然是参 考英美法系合同挫折主义中的目的落空， 这是中国合同法借鉴和汲取两大 法系成功立法的表现。5 / 25本条立法的不足之处是：（1）国家经济政策的变化是否会引起情事变更值得探讨。一般而言， 政策只是指引行

9、为方向而未规定具体行为规则，也不象法律法规那样明确 规定相应的责任，难以对当事人产生直接阻碍， 可不能直接引起情事变更。 因此，为贯彻落实国家经济政策，政府公布行政命令或颁布法规规章有可 能出现情事变更问题，但现在情况差不多有所不同，与其讲是政策的变化 引起了情事变更，不如讲是政府干预或法律变动引起了情事变更。（2）“巨大变化”用语不够准确。客观情事的变化在什么情况下会 导致合同的情事变更，取决于这种变化对合同的阻碍程度，必须是对合同 产生了全然性阻碍才足以构成合同法上的情事变更。 “巨大变化”只是一 般用语，不足以表明客观情事的变化对合同产生的重大阻碍，建议以“全然变化”取代之。 因为是否为

10、全然性变化， 必须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来推断， 只有这种变化造成了当事人依照合同不必承担的重大损害， 才称得上是全然性的，而客观情事巨大变化有时尚不能产生这种阻碍。因此，“全然性 变化”的程度比“巨大变化”来得高，更能体现对情事变更制度从严掌 握、慎重适用的要求。(3)“致使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造成重大损害”应该是指传统意义上的情事变更情形， 即若维持合同原有效力将导致双方当事人利益关 系的严峻失衡(或双方均衡的全然改变) ，这是本来意义上的履行困难， 但草案的上述规定却未能充分体现出因履行困难导致情事变更的本质特 征，建议以“致使合同的履行将变得困难或不必要”取代之。6 / 25(4)与第四稿一样

11、回避了情事变更发生的起始时刻问题，不利于对 情事变更制度适用期间的认定，建议增加规定：“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履 行完毕前”。(5)与第四稿一样未规定违反再交涉义务的法律后果，不利于敦促双 方 善 意 履 行 该 项 义 务 ， 欧 合 同 法 原 则 (Prin ciplesof European Con tract Law,简称PECL第6.111条关于情事变更的法律后果中规定：“(3)两当事人在合理的期间内未能达成合意的场合下，法院能够作如下处置：C法院不管在何种 场合下, 均可对因一方当事人不老实地拒绝交涉或退出交涉而使对方蒙受 的损失，认定损害赔偿。”这一规定，值得我国借鉴。三、情事变更

12、制度未被新合同法采纳的缘故1999年3月15日，九届人大二次会议正式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合同法。依照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关于合同法草案审议结果的报告“三、关于情势变更制度。这是一个专门复杂的问题，在合同法起草 过程中，就有不同意见。 这次大会审议， 许多代表提出， 依照现有的经验， 对情势变更难以作出科学的界定，而且和商业风险的界限也难以划清，执 行时更难以操作，实际上只有在特不专门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情势变更制 度，现在在合同法中作出规定条件尚不成熟。法律委员会通过反复研究， 建议对此不作规定。”3因此，统一合同法没有对情事变更制度作出 规定。从审议报告来分析，情事变更制度之因此未被立法所采纳，

13、要紧是基 于我国现实7 / 25生活中的经济状况和司法环境的顾虑： 由于现实生活中存在着 种种难以预测的市场因素的变动，经济上的商业风险无处不在，它往往与 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情事变更交错在一起， 而二者的区不仅在于量和质的界 限，这就使得正常的商业风险与情事变更的关系难以划清。另一方面，由 于不可抗力的客观表现在一定程度上与情事变更以同样的事实缘故出现， 某一事件既可能引起不可抗力，也可能构成情事变更，二者的区不取决于 其对合同履行的阻碍程度， 这种重叠性使得不可抗力与情事变更的关系也难以划清，这就产生了如何科学界定情事变更的问题。由此，又会引发人 们的另一种担心， 即担心不轨法官在断案时利用情事变更制度任意解释法 律，使这一制度实施起来负效应大于正效应。四、错位的“合同目的落空”我国新合同法(1999年)第94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能够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目 的落空原本是英美法系中的一个概念，是合同挫折的情形之一。在大陆法 系中，与英美法系合同挫折主义相对应的概念是情事变更制度。因此，要 深入分析合同法的该项规定，首先要追溯合同目的落空的来源和含义， 其次要摆正合同挫折主义与情事变更制度的关系， 还要划定不可抗力与情 事变更的界限，才能正确地评析这一立法得失。1、合同目的落空与合同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