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保险业的非相互化动因影响及借鉴

1、国际保险业的 非相互化 动因 影响及借鉴（一）2016-10-27摘要：近30年来，西方发达国家的保险业出现了“非相互化”的趋势，许多传统的相互保险公司在组织形式上先后转变为股份制保险公司。从动因来看，“非相互化”趋势是相互保险公司内外部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非相互化”对保险公司的经营绩效和国际市场格局产生了影响，但是对保单持有人的影响不大。“非相互化”并非意味着相互制组织形式行将“终结”，相互制组织形式仍然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我国已经具备了适时、适度放开相互保险市场准入的条件，监管机构应在相互保险的公司治理、业务领域、退出机制、保单持有人权益保护等方面对现有规则进行完善。关键词：相互保险，

2、非相互化，借鉴一、引言互助是保险的精髓，也是保险区别于银行与证券等其他金融业务的本质特征。由于相互制这种组织形式与保险的互助精神十分契合，自保险业诞生之后就得到了广泛采用，而且至今也广为世界各国所推崇。然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国际保险业却经历了一场“非相互化”的潮流。所谓“非相互化”，是指相互制保险公司在组织形式上从非营利性的企业转变为营利性的私人股份公司。在大部分情形下，相互制保险公司吸收了外部投资者的资本，转变为股份制上市公司，公司的原有会员转变为股东，公司的资本结构、经营目标和服务对象也实现了彻底的转变。然而，与国际潮流迥异的是，自2015年2月保监会颁布了相互保险组织监管试行办法，表态

3、支持探索设立各种形式的相互保险组织之后，各路机构先后“摩拳擦掌”申请设立相互保险组织，对获取相互保险的经营牌照充满极大热情。国际保险市场的“非相互化”趋势与我国对相互保险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其背后所折射的，是我国保险业对国际经验的接纳以及向国际保险经营规则的趋同。那么，我们到底该如何看待国际保险市场的“非相互化”趋势？我国的做法是否有违历史潮流？“非相互化”趋势对我国相互保险的发展有何借鉴？对这些问题的探讨，显然有着积极的意义。本文的内容安排如下：第二部分对国际保险业的“非相互化”特征进行总结；第三部分分析国际保险业“非相互化”的动因；第四部分探讨“非相互化”的影响；第五部分评价了相互保险

4、的国际地位并探讨了我国相互保险监管政策的基本取向；最后一部分就我国相互保险监管政策的完善提出了建议。二、国际保险业的“非相互化”特征(一)“非相互化”在近30年来尤为明显在保险业发展的历史长河里，股份制和相互制是保险业所广泛采用的企业组织形式，二者在数百年时间里竞争与共存，形成比较稳定的均衡态势。由于二者各有优劣，它们之间的转换也时有发生。一些研究发现：在18501969年之间，美国的财产保险领域就有91家相互合作社和相互制公司在组织形式上转变为股份制保险公司(Frrzgerald，1973)；而在18791968年之间，美国同时有超过30家股份制保险公司转变为相互制保险公司(Mayers和S

5、mith，1986)。进入20世纪后半期，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之后，在内外多种因素的影响下，相互保险领域的“非相互化”趋势逐步加强，相互制和股份制之间的均衡态势也被打破。(二)“非相互化”主要发生在部分发达国家由于相互制保险组织形式主要起源于发达国家，并且在发达国家有着充分的发展，因此“非相互化”的趋势也主要出现在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非等信奉盎格鲁一撒克逊模式的国家。相比较而言，在其他发达国家，保险业“非相互化”的情形虽然存在，但却非普遍现象，有些甚至在法律上是明确禁止的。比如在法国，相互制公司的法规中明确，如果相互制保险公司要转变成一个股份制公司，相关的资产需要

6、移交给慈善机构。(三)“非相互化”在寿险领域更为突出从业务领域来看，“非相互化”趋势在寿险领域更为突出。20世纪90年代以来，一些国际知名的大型相互寿险公司先后完成了“非相互化”转变，其中包括美国的保诚、大都会人寿、恒康人寿，英国的诺威治联合保险公司，澳大利亚的安保集团，瑞士的瑞士人寿，南非的桑勒姆保险公司等。这些相互寿险公司规模庞大，客户众多，属于寿险市场上“领导者”，有着很强的影响力和示范效应。相比较而言，财产保险领域完成“非相互化”的公司数量和公司规模均有所逊色。(四)“非相互化”的实现途径和结果具有多样性从实现途径来看，相互保险公司的转制主要是通过公开发行股票和并购两种途径来实现的。所

7、谓公开发行股票，也即相互保险公司向原始会员发行股票，会员相应地从“所有者”的身份向“股东”身份转变。当然，一些相互保险公司为了扩大公司资本规模，同时也会向其他外部投资者发行股票。所谓并购，也即相互制保险公司通过产权交易而被股份制公司所控制，或者成为股份制公司的子公司。从结果上看，“非相互化”的结果主要也表现为两种：股份制公司和相互控股公司(Mutual Holding Company，MHC)。其中，相互控股公司是指原来的相互制公司在转变为股份制公司之后，同时成为相互制集团的子公司，也即集团层面仍然是相互制的。换句话说，相互控股公司是一种“折中”性质的转制，它既满足了子公司层面对外融资的需求，

8、也维持了集团层面的相互制性质。相互控股公司只是在子公司层面实现了股份制转变，原来的会员变成了子公司的保单持有人，但同时变成集团层面的会员，拥有对集团的控制权。三、国际保险业“非相互化”的动因一些学者认为(如Jensen和Meckling，1976)，企业的组织形式是企业的内生变量，它服从和服务于企业经营效率的提升，在自由竞争的市场上，低效率的企业组织形式会被淘汰，进而被更高效的企业组织形式所取代；与此同时，企业的组织形式同时还会受到制度环境等外部因素的影响。概言之，企业组织形式的转变是企业在外部环境变迁中提升效率的战略选择。国际保险业的“非相互化”趋势正是在近几十年来金融自由化、经济全球化的背

9、景下相互保险公司“主动求变”的产物，它是企业内外部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内在驱动因素1.相互制保险公司的融资较为困难对于相互制保险公司而言，由于其资金主要来自于会员所支付的保费和从外部借入的资金，可用规模均十分有限。不仅如此，留存收益、盈余票据、再保险安排等方式也难以满足相互制保险公司的融资需求。相比较而言，股份制保险公司可以通过股权发行和发行债券等渠道筹集发展所需的资金，其可融资的规模要比相互制保险公司要大得多。2.相互制保险公司对经理人缺乏有效的激励和约束从理论上看，尽管相互制保险公司的保单持有人可以通过投票监督管理层，然而这种监督在实践中很难实现，其效果也比较差，具体原因如下：第一，

10、保单持有人数量众多，并且居住分散；第二，保单持有人之间的交流比较有限；第三，他们在公司的话语权均比较微弱；第四，许多保单持有人对相互保险公司的性质缺乏深入理解，对自己的投票权利也缺乏足够的重视。换句话说，当相互制公司在规模较小时，保单持有人与管理层之间的代理问题并不明显，然而，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保单持有人对管理层的监督成本会逐渐增加，代理问题就会变得突出。美国的一些调查研究也表明，许多保单持有人并不会充分利用他们的投票权利，并且很少去参加年度会议(Greene和Johnson，1980)。另外，由于相互制保险公司的运作相对封闭，与资本市场缺乏紧密关联，保单持有人也难以找到精确、有效的财务指标

11、来量化管理层的经营业绩。相比较而言，尽管股份制保险公司有着数量众多的股东，并存在股东与管理层之间的“代理问题”，然而，在股份制框架下，由于股票价格可以准确反映公司未来的经营业绩，因此股东可以利用股票期权等方式激励管理层提高经营效率和增加公司的市场价值，从而有效激励管理层为股东利益最大化努力。3.相互制公司的管理层存在“转移财富”的动机在相互制保险公司向股份制保险公司转变的过程中，由于公司的估值标准发生根本改变，公司的剩余索取权和控制权会重新分配，管理层和董事会成员可能会因此获得丰厚的经济收益和股票期权，因此，相互制保险公司的管理层存在着“非相互化”的激励，尽管这种激励在一定程度上会损害保单持有

12、人的利益(Mayers和Smith，1986)。一些学者(Tayler，2003)甚至认为，“非相互化”是相互制公司管理层的“胜利”，因为它增加了管理层的收益，但是却会损害会员的权益。(二)外部驱动因素1.外部竞争及保险产品的复杂性使得经理人的自主决策权变得更为重要20世纪70年代之后，西方发达国家兴起了一股金融自由化的浪潮，很多国家的金融当局通过金融改革，开始放松或解除对金融市场的各种行政管制措施，比如取消对利率和保险费率等金融价格的管制，打破金融分业经营的藩篱，允许和鼓励金融产品创新，放开本国金融市场，金融市场竞争环境逐渐变得宽松。受此影响，以银行、证券公司、共同基金等为代表的外部竞争者获

13、准进入保险领域(特别是寿险和年金保险领域)，与相互制保险公司在客户争取上形成了直接的竞争关系，这对相互制保险公司的经理人产生了一定的经营压力。与此同时，以投连险、万能险为代表的新型保险产品因为能够抵御通胀的影响，在这一时期逐渐盛行。与传统寿险产品相比，这类新型产品对保险公司的产品设计能力和投资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这些背景下，相互制保险公司经理人的“枢纽”角色逐渐凸显，经营责任逐渐加大，其自主决策权变得更为重要，这自然也就要求经理人的薪酬制度得到相应的调整，不仅应包括相对固定的薪酬，而且还应包括反映经营绩效的浮动薪酬，而股份制保险公司由于可以采用包括股票期权在内的长效激励方式，可以有效地将经

14、理人的自身利益与公司的长远利益结合起来，这种薪酬制度的优势得到了很多相互保险公司的认同。2.保险业资本监管规则的改变为确保保险公司的财务稳定，近年来国际保险监管的发展趋势之一就是实施基于风险的最低资本数量监管，由规模导向原则转向风险导向原则，也即保险公司的业务风险越高，最低资本的要求也相应越高。这一转变对保险公司的资本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对相互制保险公司而言更像是一道“紧箍咒”，特别是当相互制保险公司遭遇严重的赔付支出或资本损耗时，资本不足问题更是“一个难解的结”。3.保险业税收政策的调整以美国为例，在1984年之前，相互制寿险公司向保单持有人所分配的红利是在公司所得税税前扣除的，然而美国国会

15、于1984年修订了美国国内税收法典，其中的一个重要修订内容就是对相互制寿险公司的收入实施了“差别收益税率”，也即保险公司向保单持有人所分配的红利不再享有税前扣除的优惠，这也削弱了相互制保险公司的相对优势。4.国际保险业并购活动增加在金融自由化和经济全球化趋势的推动下，各国保险市场上的并购活动也逐渐增加。从1990年至今国际保险市场上先后出现过两次并购浪潮，第一次发生在19952000年，第二次发生在20052010年，并购活动促使了一些寻求规模扩张和国际多元化发展的公司之间实现了整合(Swiss Re，2015)。这两次并购浪潮中出现了很多相互制保险公司的身影，它们或者是收购方，或者被收购方。

16、由于股份制组织形式更有利于开展并购和促进扩张，很多相互制保险公司在并购完成之际也完成了向股份制的转变。四、国际保险业“非相互化”的影响(一)“非相互化”对保险公司经营绩效的影响近年来研究者们已经尝试了多种实证方法对比相互制保险公司在“非相互化”前后的财务表现。从已有实证研究来看，多数研究结论赞同“非相互化”改善了保险公司的经营绩效。比如McNamara和Rhee(1992)对美国相互寿险公司的考察发现，“非相互化”之后，保险公司的保费收入、退保率、经营费用等并没有明显改变，但是资本和盈余水平有了明显的提升，分红保险的比例也出现明显的下降。Viswanathan和Cummins(2003)对比了

17、美国72家相互制保险公司在“非相互化”前后的财务数据，结果发现无论是财产-责任保险公司，还是人寿-健康保险公司，在完成“非相互化”之后，资本约束问题得到了明显的缓解；另外，对于人寿-健康保险公司而言，独立账户的比例越高，经理人的自主决策权就越重要，转为股份制公司的可能性就越大。Lai、McNamara和Yu(2008)通过考察美国19802002年间完成转制并上市的相互制保险公司，发现在完成IPO之后，这些公司的股价都有着很好的表现，而这也表明相互制保险公司在“非相互化”后的经营业绩有了改善，超出了市场的平均水平。Butler、Cui和Whitman(2000)、Erhemjamts和Leve

18、rty(2010)等研究也都有类似的结论。(二)“非相互化”对保单持有人的影响在“非相互化”的过程中，保单持有人的身份会发生转变，其权益能否得到很好的维护，直接关系到“非相互化”的公平性和正义性，因此是各国保险监管部门均十分关注的重要问题。以美国为例，各州都对保险公司“非相互化”问题进行了立法规范，从程序上对保单持有人的利益进行保护。一般来说，如果某家相互保险公司的董事会决定转变相互制的组织形式，那么它就必须制定有关盈余分配、估值、股票发行等方面的详细方案，并随即开展公司保单持有人的意见征询和向监管机构报批等环节的工作。在许多州，法律明确要求相互保险公司就“非相互化”问题进行公开听证，回答保单

19、持有人等相关利益方所关心的问题。只有当大部分保单持有人明确表示支持(各州要求存有差异，有些州要求2/3的保单持有人投票通过，有些州要求3/4的保单持有人投票通过)，并且监管机构经审批之后确认方案“公正与合理”，该方案才能真正付诸实施。从实证研究来看，Lai、McNamara和Yu(2008)通过考察美国完成股份制转变并上市的相互保险公司，发现尽管在上市之初存在着“IPO抑价”现象，但是从长远来看，这些公司的股票收益率都高于市场平均水平，也就是说，原有保单持有人在转变为股东之后，其长期利益并没有得到损害。Viswanathan(2006)、Erhemjamts和Leverty(2010)对美国保

20、险市场的研究以及Keneley和Verhoef(2011)对澳大利亚、南非保险市场的研究也得出了相似结论，也即没有找到“财富从保单持有人转移到股东”的证据。(三)“非相互化”对国际保险市场格局的影响在历经近三十年的“非相互化”浪潮之后，相互制保险公司在美国、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的数量和市场份额出现明显下降，在国际保险市场的数量和市场份额也有所下降。比如美国有17家人寿-健康相互保险公司在20世纪90年代完成了“非相互化”的转变，相互制寿险公司在寿险领域的市场份额从1986年的50%下降到2002年的35%(Subramanian和Cummins，2001)。在澳大利亚，1980年时

21、，5家相互制寿险公司占据了寿险业总资产的80%，到了2000年，相互制寿险公司已经全部转为股份制寿险公司(Keneley，2014)。在加拿大，4家最大的人寿保险公司在19971998年间从相互制公司转为股份制公司，而这4家公司的资产占加拿大国内保险市场总量的一半。日本相互制寿险公司的市场份额从1987年的93%下降到2003年的63%，并且在20002010年间，又有39家寿险公司完成了股份制转变。根据Sigma杂志的统计，1997年世界规模最大的前十大保险公司中有六家是相互制保险公司(包括日本生命、美国保诚、日本共济农业联合会、大都会人寿、第一生命、住友生命)，然而到了2015年，相互制保

22、险公司被股份制保险公司全面超越，曾经入选的六家相互制保险公司或者已经转成股份制保险公司，或者被其他股份制保险公司超越，前十名的榜单中完全没有相互制保险公司的身影。五、国际保险业的“非相互化”与我国相互保险监管政策的基本取向国际保险业的“非相互化”趋势表明，在金融自由化、经济全球化等外部环境的影响下，相互制保险公司在竞争中逐渐暴露出一些自身难以克服的缺陷，显得保守和封闭，处于相对被动的境地，而股份制则代表着保险业组织形式的主流发展方向，得到了行业内部更多的认同。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相互制组织形式行将“终结”，并将要退出历史舞台呢？答案是否定的。事实上，无论从相互制组织形式的自身性质来看，还是从相互

23、类保险的实际发展情形来看，相互制组织形式都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不仅现在是，未来也将继续是国际保险业的重要组织形式。相互保险作为一种特色鲜明的保险组织形式，完全可以为我国保险业所借鉴。从目前来看，在经过长期的高速发展之后，我国保险业已具备了适时、适度放开相互保险市场准入的条件。(一)“非相互化”绝非意味着相互制保险行将终结1.相互制保险可有效化解所有者-保单持有人的利益冲突在相互保险的运作模式下，公司没有股东这一角色，保单持有人同时是公司的所有者，也即消费者只要购买了相互保险公司的产品，将自动成为公司的所有者。公司也没有盈利的追求，如果公司所收取的保费在扣除了赔付成本和经营成本之后尚有盈余，将全部

24、返还给所有的保单持有人。可以看出，相比于股份制组织形式，在相互制保险公司内部，公司的所有者和保单持有人这两种角色是重合的(经理人同时也是公司所有者和保单持有人)，公司的经营目标不是追求利润、收益率等资本市场所看中的指标，而是为所有保单持有人服务，以确保其合同范围内的权益得到保障。这使得相互制保险公司可以很好地贯彻“以客户为中心”的宗旨，坚持“风险管理、互助合作”的初衷，规避股份制公司所可能出现的“股东-保单持有人”的利益冲突。事实上，从相互制保险的发展历史来看，导致相互制寿险在美国蓬勃发展的一个重要契机就是1906年美国纽约州议会所发布的阿姆斯特朗调查报告。根据该报告，在19世纪的美国保险市场

25、上，保险公司为了争取更多的客户和攫取利润，经常采取包括诱导转保、销售误导、支付回扣等恶性竞争手段，保险公司的内控也极为混乱，高管权力缺乏约束，严重损害了保单持有人的利益，保险业的社会形象亟待改善。据此，美国纽约州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整顿和规范市场，包括统一佣金水平、保单标准化、加强信息披露、禁止投资股票等。在这种背景下，相互制组织形式由于能更好地保护保单持有人的利益，在保险市场上得到了更多的推崇。据统计，从1900年到1936年期间，美国至少有15家股份制寿险公司转变为相互制保险公司。即使在今天，对于那些在保单持有人与所有者之间有着严重利益冲突的保险业务领域，以及对于那些缔约成本特别高的保险业

26、务领域，相互制保险仍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2.相互类保险在全球保险市场的整体实力仍不可小觑尽管相互制保险公司在国际保险市场的相对地位出现了下降，然而，这并非意味着相互制组织形式行将终结。从各国相互制保险的组织形态来看，相互类保险组织除了占据主导地位的相互制保险公司，还包括互助社(fraternal)、友爱社(friendly society)、伊斯兰互助保险(Takaful)、互惠社(reciprocal)、保护与赔偿俱乐部(P&I club)、社区组织(community organization)和基金会(foundation)等多种组织形式。换句话说，“非相互化”只是相互制保险公司

27、的趋势，而非所有相互类保险组织的共同趋势。事实上，从相互类组织的大生态圈来看，多元化的相互类保险组织在各国依然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其整体实力不可小觑。“国际合作与相互保险联盟(International Cooperative and Mutual Insurance Federation，ICMIF)所发布的研究报告2013年全球相互类保险市场份额对相互类保险近年来的总体发展态势和在全球保险市场的重要地位进行了统计分析，主要观点可总结如下：(1)相互类保险在很多国家的保险市场上占据相当的份额当前国际上的保险大国基本上也是相互类保险的大国(见表1)。从具体国别来看，法国、荷兰的相互类保险业务占据

28、本国保险市场接近一半的份额，美国、日本、德国的相互类保险在本国保险市场的份额也都在三分之一以上，全球十大保险市场的相互类保险业务共占世界相互类保险业务的86%。另外，美国、日本、法国、德国、荷兰在全球相互类保险市场上的相对份额均高于其在全球商业保险市场上的相对份额。表1  全球十大保险市场相互类保险的市场份额(2013年)世界排名国别相互类保险在本国的份额在全球相互类保险市场的份额在全球商业保险市场的份额1美国36.3%36.5%27.4%2日本45.3%17.8%10.7%3英国7.6%2.0%7.1%4法国46.3%10.9%6.5%5中国0.3%0.1%6.1%6德国

29、43.3%8.5%5.4%7意大利22.9%3.1%3.7%8韩国10.2%1.2%3.2%9加拿大19.3%2.0%2.8%10荷兰49.3%3.9%2.2%数据来源：ICMIF，下同。值得注意的是，在有些国家，相互类保险业务有着非常高的市场份额(见表2)。2013年，在相互类寿险市场份额排在前十位的国家中，排在第一位(丹麦)的市场份额达到了60.6%，第十位(匈牙利)的也有40.1%。在相互非寿险类市场份额排在前十位的国家中，排在第一位(奥地利)的市场份额达到了66.8%，第十位(意大利)的市场份额达到了39.8%。表2  相互类寿险与相互类非寿险市场份额最大的国家(2

30、013年)寿险非寿险国别市场份额(%)国别市场份额(%)丹麦60.6奥地利66.8德国58.2荷兰59.5塞尔维亚54.1法国54.0奥地利52.9西班牙52.0保加利亚52.7瑞典49.8斯洛伐克51.8芬兰44.4日本51.2匈牙利43.1挪威47.3斯洛伐克42.4爱沙尼亚41.4挪威42.0匈牙利40.1意大利39.8(2)相互类保险在全球保险市场的总体份额呈增长趋势20072013年，全球相互类保险的保费收入持续增长，2013年的保费收入达到12580亿美元。从增长率来看，自2007年开始，相互类保险市场的年复合增长率达4.2%，比同期国际保险市场的增长率(1.8%)高出2.4%。由

31、于相互类保险的业绩持续高于保险行业水平，相互类保险市场在保险行业中的份额已从2007年的23.8%上升到2013年的27.3%，详见图1。图1  相互类保险在全球保险市场的份额走势(20072013年)从全球五大区域的增长情况来看，除了亚洲-澳洲区域，欧洲、北美、拉美、非洲这四个区域的相互类保险的年复合增长率均超过了其保险市场整体的年复合增长率(见图2)。其中，拉美和非洲的相互类保险的年复合增长率均实现了两位数的增长，分别为16.8%和12.3%。图2  各区域保险市场以及相互类保险年复合增长率比较(20072013年)(二)我国应适时、适度放开相互保险

32、的市场准入由于多方面的原因，相互制保险在我国的开展十分有限。从市场准入的监管政策来看，无论是1995年颁布第一版的保险法，还是之后的数次修订版保险法，均未将相互制保险作为法律允许的保险企业组织形式，这也使得相互制保险在我国一直缺乏基本的生存与发展空间。然而，在经过改革开放以来三十多年的发展之后，我国目前已经具备适时、适度放开相互保险市场准入的条件，具体原因如下：第一，三十多年以来，我国民间对相互制保险的探索与实践却一直没有停止。无论是20世纪80年代部分地区开展的农业互助保险试验，20世纪90年代成立的中国职工保险互保协会和中国渔业互保协会，还是2005年成立的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抑或200

33、9年成立的浙江慈溪市龙山镇伏龙农村保险互助社，都是在现有保险组织形式之外的“新事物”。这些探索与实践既反映出现有商业保险在服务能力存在着不足，也表明相互制保险在风险保障的服务提供上有发挥和成长的空间。第二，相互保险可能有助于改善保险业的社会形象。改革开放以来，尽管我国保险业一直维持着高速增长的态势，保险业的保费收入和资产规模节节攀升，进人世界前列，但是保险业的社会形象和公众认可程度却有待进一步提高。特别是在近年来消费者对“销售误导”、“理赔难”等行业痼疾反映强烈的背景下，有关“股份制保险公司过分逐利”、“社会责任欠缺”、“保险消费者权益被侵害”等问题引发了大量的关注，而相互制保险由于自身的非营

34、利性以及能够有效化解所有者-保单持有人的利益冲突，被视作祛除行业痼疾、改善行业形象的手段。因此，对于一些股份制保险公司很难成功开展的保险业务领域，允许相互保险“试水”或许是不错的选择。第三，相互保险可以补充股份制保险组织的不足。我国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各地之间的经济差异、文化差异和风险差异明显，这种差异性意味着单一的保险组织形式可能难以满足所有消费者的需要。因此，允许相互制保险企业参与保险市场竞争，有助于补充股份制保险公司服务能力的不足，促进保险供给主体的“多样性”和“包容性”。可喜的是，2015年2月，保监会发布了相互保险组织监管试行办法，正式拉开了我国相互保险发展的大幕。这反映出保险监管

35、机构积极引导、规范和促进我国相互保险发展的决心和态度，对于我国相互保险的良性发展无疑有着积极的意义。六、完善我国相互保险监管政策的建议2015年2月颁布的相互保险组织监管试行办法对我国相互保险组织的设立、会员管理、组织结构、业务规则、监督管理等内容进行了原则性规定，基本确立了我国相互保险的监管框架。立足于国际保险业“非相互化”的历史发展经验，我们认为，进一步完善我国相互保险的监管政策，可从如下方面考虑：(一)强调构建以会员自治为基础的治理机制自治是相互保险的灵魂，相互保险的自治内涵包括“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监督”，其治理机制与股份制保险组织有着根本上的差异。尽管过去三十年来国际上相当多的相

36、互保险公司进行了组织形式的变更，但是依然有很多相互保险公司选择了坚守。不论这些相互保险公司的选择如何，它们都是由会员基于自治原则而共同做出的理性选择，其中并没有政府的刻意调控的色彩。就我国而言，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公众的自治意识和自治文化还比较欠缺，与国外相互保险组织所要求的自治水平尚有明显差距，这也意味着在设立相互保险组织的市场准入条件时，保险监管机构应该对这些组织的自治规则、自治能力、自治文化给予更多的关注，确保相互保险公司能够真正建立起以会员自治为基础的治理机制，避免出现“形似而神非”的情形。(二)引导相互制保险在特定领域发挥保障作用根据国际保险业“非相互化”的经验，相互保险公司在转制上存

37、在着如下一些共性：从公司规模来看，大型相互保险公司转制的要更多；从业务领域来看，寿险领域的相互保险公司转制的要更多；从国家的分布来看，资本市场更发达的国家发生转制的要更多。不难看出，相互保险组织形式的优势是相对的、有条件的。具体来说，相互保险组织可能更适合于具有下列业务或经营特征的领域：第一，地区性、专业性、规模不大的非寿险业务；第二，公司运作对资本的依赖程度比较低；第三，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同质性比较强，彼此之间熟悉，并且参与决策的意识比较强，对管理层有着较强的约束能力；第四，公司所有者与保单持有人利益冲突比较激烈，公司的盈利目标和社会责任难以兼顾。结合我国的实际，保险监管机构在批设相互保险组

38、织时，可考虑引导相互保险在类似于农业、渔业、牧业、矿业、交通运输业等领域发挥保障作用。(三)明确和完善相互保险的市场退出机制所谓市场退出机制，通常是指保险公司在经营失败之后以适当的方式退出保险市场的过程和规则。与股份制保险公司相比，相互保险组织的退出除了包括因为经营失败退出这种情形之外，还包括相互保险组织在组织形式上转为股份制公司这种情形，也即出现“非相互化”。不论是哪一种退出情形，都要求监管机构对相互保险的退出标准、退出方式、操作规程、保障机制等做出明确的具体规定，实现平稳退出，避免个别经营主体经营失败的风险造成整个保险市场的系统性风险。(四)加强对保单持有人权益的保护尽管相互保险公司的保单

39、所有人同时也是公司的所有人，拥有对公司重要事务的表决权和监督权，但是在国外的实践中，仍然会出现保单所有人利益受损的情形。比如，相互保险公司仍然存在着经理人-保单持有人的利益冲突，经理人可能会利用自身的信息优势，做出对自己有利但是却有损保单持有人权益的决策。另外，在相互保险公司向股份制公司转变的过程中，保单持有人也有可能得不到合理的经济补偿。在2001年美国大都会人寿“非相互化”的过程中，一些保单持有人认为大都会人寿没有向他们给予足够的经济补偿，遂向美国联邦法院提起了集体诉讼。因此，在我国相互保险的发展过程中，始终不能忽视对保单持有人利益保护。参考文献：1江生忠编著.保险企业组织形式研究M.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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