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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1、心上村庄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夏夜里村庄的呓语。深夜别睡,抱膝而坐。那声音像是从遥远亘古传来的呼啸又压抑着的紧迫叫喊,随黄沙一起从西边飘来,舞动纠缠,转眼就漫过一人高的庄稼地和屋棚狗舍,杂着狗狂躁的吠声。它不管不顾,它继续前进。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抱着头颅,盯住你惊恐的眼睛,急促地想把一切秘密都告诉你,这世间的一切秘密。它在黑夜中无形的游历与穿梭,透过每一堵带缝隙的墙。随风来,又随风去。 如果你听过,那荣幸之至。握个手,喝口茶,我得向你介绍个朋友,他也听过而且沉醉其中。他叫刘亮程。我并不认识,但我懂他。如同知己一般的了解,了解他内心的欲望 ,被爱驯服的洪水猛兽和心中的巨蟒大禽。又有点宁静至极而滋生的孤
2、独和落败。他心中有最美的村庄。村头的老树,旷野上的老鼠洞,风中的院门,屋里的娇妻,几条狗,几头驴、马,几把斧子,几斤沙,平淡无奇的日子里细水流长,无人理会与涉足的野草疯狂地长,自生自灭,自我沦陷。他说:“村庄就是一艘漂浮在时光中的大船,你一睡着,舵便握在了别人手里,他们像运一根木头一麻袋麦子一样把你贩运到另一个日子。多么黑暗的航行啊。你的妻子儿女、牛、房子和家具都在同一条大船上,横七竖八睡在同一片月光里,互不认识。到岸后作为运费,他们从你生命中扣除一个夜晚,从你的屋墙上剥夺一片泥皮,从你妻子的容颜上掠去一点美丽你总是身不由己来到一生中的一切日子,这些日子一天比一天远离你。”我已习惯了他的消极悲
3、观,从字里行间溢出的黑色心事,这是村庄给予他的最宝贵的财富。他想与畜为友,彼此难分。“从每个动物身上我找到一点自己。我饲养它们以岁月,它们饲养我以骨肉。”沉默的老狗,睿智的驴,闲适的牛,奔波的马,在他看来他们只是一群拒绝进化的古老物种,身体和心灵都停留在远古,这些生命幸福、遥远、神秘、望尘莫及。“人的自以为是使人只能走到人的这一步。”人去征服别的物种,城市征服乡村,因果报应一般循环最将降临。牲畜为人类所奴役,生死听凭人意,把所有的爱与忠诚奉献给人类。在人类自鸣得意时,又自陷困境:人心为金钱地位所奴役,生死听凭物质条件,所有的爱与忠诚成了反醒和权衡利弊得失的标尺。我们该得意什么?不如一头老牛,轻
4、抚大地,面朝黄土,没有叫声。他离经叛道,向往返璞归真。城市和村庄,或许说是两个不同的地方,急需藉慰的城市水泄不通,暧暧生烟的村庄无人问津。他像个与社会进步相背而行的叛逆之人。他说我们是整个老掉的一代人。老在城市里。一叶落知天下秋,一花开知春始来,用最古老的方式,去读大地苦涩难懂的章节,去丈量一寸山河,去祭奠心中最柔软最敬畏的古老故事。而现在,或者说此时此地的你我,坐在钢筋水泥中,一灯开知万家明,一车鸣知全城醒,心却永无宁日。望向窗外,夜黑,星稀,霓虹耀眼。而他说:“夜再黑,夜空是晴朗的。”村庄上嵌的星,多得腐烂。他叫刘亮程,他的心中有一个村庄。几头有了感情的老牛,几首唱不腻的田间小调,几个不眠
5、的羞涩成长之夜,生活这块未开垦的田,被一点点的动土,翻腾,举步艰难。他像个不与世喑的劳作者,脑袋里除了生活别无他物。而生活却往往足矣提供人一生的智慧,有耕有获,有舍有得,生命无太多波澜曲折,村庄的前后来回走动着,人的这一生也就快完了,烟灭,墙倒,一开,又一合。他是个笔者。他擅长比喻和借物喻人,贯穿始终。他把人生比成一场梦,一场飘忽不定、亦真亦假的梦,生命走来又走去,毫无保留、毫无痕迹地走完,成了一捧黄沙,惹哭几个亲人,留下几个故事,越传越淡,越传越曲折,你终于变得不像自己。大概是大地隐匿了几个偌大的玩笑,而唯一看透的,是一群“俗人”,一群“急不可耐的人”。谁又不能成为人。狗是人,驴是人,村庄也是人,这么多种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智慧,在社会这趟浑水中搅弄出一片清澈澄明的水湾,是灵魂漂泊回家之地。朋友,茶已凉透,夜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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