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宗教关系的三个层次

1、科学与宗教关系的三个层次1关于科学与宗教的关系，长期以来人们形成了多种学说或观点，如所谓的“冲突说、“互相关联说、“认识的不同状态说、“完好知识说等等注：“冲突说认为科学与宗教之间是绝对对立的冲突关系：科学代表着真理，宗教代表着错误；这方面最具代表性的是1875年英国科学家j.德雷伯(j.draper)的?宗教与科学的冲突史?。“互相关联说认为，科学与宗教处理的是不同领域的事情，各自满足人类的不同需要。许多科学家都是这种观点的支持者。“认识的不同状态说是孔德提出的。他认为人类理智的内在开展在历史上出现了宗教、形而上学和实证科学三个连续的阶段：宗教充当了人类知识的必然出发点，而科学那么提供了量终

2、的认识状态。“完好知识说是19世纪俄国哲学家索洛维约夫提出的。他认为，实证科学、哲学、宗教的综合，即所谓的“完好知识，是人类理智开展的“最高目的和最终结果。这些观点虽然彼此间在根本内容和原那么上相距甚远，但它们在思维方式上仍都局限于科学与宗教“对抗或“非对抗的二元关系形式，没有考虑或者完全排除了其他文化因素的影响。科学与宗教关系的“对抗与“非对抗形式都基于一定的历史事实，都能解释一定的历史事实，但也总有一定的历史事实不能解释。对抗形式基于中世纪宗教对科学的迫害，如实地描绘出西方近代史上科学与宗教的斗争史，但它很难合理解释现代条件下宗教与科学的关系。对于出色科学家，如刻卜勒、波义耳、牛顿可以同时

3、是忠诚的宗教徒，甚至出于宗教的目的而研究科学这类现象，也很难解释清楚。非对抗形式却恰好相反：假如科学与宗教的关系可以简单地归并为“关于事实即追求真与“关于价值即追求善的关系，或者甚至可以进一步认作和谐共存、互相促进的关系，那么它们在历史上就不应该也不会表现出如此锋利的矛盾冲突。这说明，过去人们对科学与宗教关系的认识有一种简单化倾向，这种简单化造成了一种二难境地：一方面，科学与宗教的关系成为了一种人们熟知的常识，而另一方面，科学与宗教的关系也成为一个理论上缺乏研究的神秘问题。因此，笔者认为，合理的科学与宗教关系的理论应具备两个根本点：一是超越科学与宗教关系的二元形式，从科学和宗教与人类把握世界的

4、其他根本方式的复杂的多元关系出发来理解科学与宗教的关系；既坚持科学是人类文明的根底，又强调人的文化本质。一般地说，科学与宗教的关系，既涉及科学与宗教的互相评价，也涉及科学与宗教在人类整体文化中的地位以及它们各自从其他文化款式所得到的评价。二是能合理解释以下典型事实：中世纪及文艺复兴时期宗教对科学的压制；宗教与科学在发生学上的关系；像牛顿、波义耳等大科学家为什么能同时成为忠诚的宗教信徒？为什么爱因斯坦、普朗克等人都深深感受到了科学活动中宗教的精神价值，并对它们的关系做了本质一样的阐述？从“同时态的角度看，作为两种文化现象的科学与宗教，是人类把握世界的两种不同的根本方式。所谓人类把握世界的根本方式

5、，简捷地说，“就是人类把自在的世界变成自己的世界图景的方式1，也就是人类在理论活动的根底上所形成的与世界发生真实关系的“中介。这种中介，对人类来说，不仅是指其自然器官，而且更重要的是指人类在其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形成的属于人的文化。常识、宗教、艺术、科学、哲学等等，就是人类把握世界的根本方式。这些文化款式之所以是人类把握世界的根本方式，在于它们一旦产生，不仅以作为世界图景的知识的形式存在，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已内化为人的本质力量，成为人的思维方式，并为人的思想和行为提供各种各样的价值观范。因此，人类把握世界的根本方式具有“世界图景、“思维方式和“价值标准的三重内涵。科学与宗教，作为这种把握方式的两

6、种，它们既为人类提供了宗教的世界图景和科学的世界图景，而且也为人们的思想和行为提供了各自的“思维方式和“价值标准。因此它们都是各自的世界图景、思维方式和价值标准的统一。这样，科学与宗教的互相关系及其互相作用，在人的文化世界中，就别离为科学的世界图景与宗教的世界图景，科学的思维方式与宗教的思维方式，科学的价值标准与宗教的价值标准的互相关系及其互相作用。笔者认为，只有从人的文化本性出发，将科学与宗教的关系及作用进展这种别离，并在这种别离的整合中对之进展理解，才有可能得到合理的符合历史与现实的科学与宗教关系的解释。2首先是科学的世界图景与宗教的世界图景的互相作用。所谓“世界图景，“是指人在自己的表现

7、和思想中所构成的关于经历世界的整体图景2。科学的世界图景与宗教的世界图景，是科学与宗教各自在自己的概念框架中形成、理解和表现的关于人的经历世界的整体图景。二者之间的关系可在两个层次上表现出来：一是对于自然界具表达象与事件的解释，二是对于自然界物质实体及其过程的卒质的信念。我们认为，科学与宗教的关系不仅是科学的世界图景与宗教的世界图景的关系，而且对科学与宗教在世界图景这两个层次上的关系也必须作出详细分析。科学与宗教都以人的日常生活世界为根底，都提供对人的经历世界的解释。科学解释与宗教解释之间具有明显的对立关系，这种对立关系是绝对的和直接的。比方，科学解释是对自然现象本质的提醒，宗教解释虽然也是对

8、“为什么问题的答复，但它提供的却是一个直观的、象征性的世界图景；科学解释的可承受性是建立在对对象本质的把握、概念意义的明晰性、概念之间联结的逻辑严密性，以及外部的经历证实根底之上的，而宗教解释的可承受性那么建立于人对虚幻的“神的超经历的信仰，以及宗教概念框架中存在的或多或少用理性的才能无法彻底说明的神秘性因素根底之上的；科学解释是开展的、可批判的，宗教解释那么依存于信仰和皈依，自认为提供了关于一切的终极解释，不能承受和容忍来自宗教内部的批判等。人们所持的“科学与宗教是对立的，科学代表着真理，宗教代表着错误的观点，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本质的、理性的、开展的和自我批判的科学解释与直观的、象征性的、信仰

9、的、情感的、非批判的宗教解释之间的这种直接的对立。应该说，这种观点在整体上是正确的，但在细节上却过于简单化。它将科学解释与宗教解释的上述关系等同于科学的世界图景与宗教的世界图景之间的关系，进而将后者等同于科学与宗教的关系。这种做法，一方面将宗教解释与宗教同一，另一方面将科学与宗教的对象、范围和宗旨同一。本质上，宗教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在历史上其存在和解释的范围要宽广得多，它力图终极一切自然现象和生命现象因为科学解释以经历规律为解释项，只能立足于自然规律根底之上，而宗教那么由虚幻的“神的存在这个所谓的“第一原那么指向了对将来和无限的解释。因此，从宗教自身来说，宗教存在的根据，不仅仅是或者不首要地是

10、提供人的经历世界的解释系统或整体图景，除此之外，它还力图以自己的方式和原那么告诉人们，如何对待现实的人生和社会，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和情感。因此，宗教对详细自然现象的直接的虚幻的解释被否认，虽然不能像俄国著名哲学家索洛维约夫那样认为它“丝毫也不牵扯宗教本身3，但也不能像实证主义哲学那样得出否认宗教的意义与价值的结论。否那么，我们就不能合理解释科学史上宗教解释不断被否认，而许多大科学家同时却是忠诚的宗教信徒，以及刻卜勒、爱因斯坦、普朗克等人都深深感受到了科学活动中宗教信念的存在价值这样一些和科学开展有关的事实。科学的世界图景与宗教的世界图景在第二个层次上的关系，涉及对自然界本质的看法。现实的科学活

11、动以由人的历史性而来的“前理解构造为基矗前理解构造是人作为历史的“产物和结果而获得的他的理论活动的现实条件和本质力量。毫无疑问，和哲学信念一样，对自然的宗教信念也是这种作为科学可能性条件的前理解构造的组成局部。科学家在详细的科学活动中，常常被字宙那和谐的秩序、庄严的规律、普遍的因果关系激起一种顶礼膜拜的情感。这种对自然的合理构造和未然秩序怀有的类似于宗教的深深敬畏和赞叹的心理状态，爱因斯坦称其为宇宙宗教感情，认为它在人类的科学活动中起到前提和预设的作用，是“科学家研究的最有力、最高尚的动机4。虽然宇宙宗教和恐惧宗教、道德宗教相比，没有人格化的上帝，没有教义和组织，也没有一套祭献的仪式和规矩，但

12、它却反映了一切宗教所具有的本质属性，即根植于深深敬畏和赞叹中的信仰。也许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爱因斯坦才说：“科学没有宗教，是跛足的5。这本质上也是现代文明条件下许多伟大的科学家同时又是忠诚的宗教徒的真正原因。当然，我们强调科学与宗教，科学解释与宗教解释的关系的区别，并不是要否认它们之间的联络。事实上，历史上宗教的开展，特别是宗教从包罗万象的、坚持自己与真理同一的“原始宗教，演变为只能从人的终极意义和宇宙的终极存在方面寻找存在根据的所谓的“高级宗教，很大程度上得于近代科学独立以来科学解释对宗教解释的否认以及人们常识的科学化。正如怀德海所说的：“宗教的开展主要就是去除前一代人用梦想的世界图景来解

13、释它的观念时所产生的复杂成分而把自己的固有的观念解放出来，“科学的进展必然会不断地修正宗教思想，因此对于宗教有莫大的好处6。3其次是科学的思维方式与宗教的思维方式的关系及其互相作用。科学与宗教，作为人类把握世界的根本方式，都蕴含着与各自的存在和价值相适应的思维方式和解释原那么。科学被认为是理性的事业，它诉诸的是可检验的事实，在自然客体的存在状态与人类本质力量的耦合关系中把握自然规律，理解自然现象。因此，科学思维本质上是一种创造性的发散式思维、逻辑化的理性思维。它运用的是表达人本质力量的实验方法，可以理性分析的数学和逻辑方法，能准确把握本质并导致运用的定量方法等等。而宗教那么以信仰为核心，它是从

14、虚幻的“神的存在这个第一原那么出发来解释人和世界，一切活动都以强化人对所谓的“神的信仰为中心。因此，宗教思维本质上是非批判的收敛式思维、非逻辑的整体性思维，它运用的是直觉的、整体的、思辨的、象征的、隐喻的、“奇迹的方法注：“奇迹是宗教教义中描绘的现实知识无法解释的现象，它能把“宗教表现出的主观意识的变化转变为客观明确的实际感受，本质上是“表达力量和神秘观念的变化方式池田大作，b.威尔逊.社会与宗教.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1.39.。因此，可以说，在人类的文化世界中，科学与宗教代表了人类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但我们并不能由此将科学与宗教两种思维方式和解释原那么的关系简单化，它们之间存在着

15、复杂的互相作用。从历时态的角度看，科学的思维方式和解释原那么在起源上就和类宗教的思维方式不可分割地交织在一起。人类最早的思维方式是神话诗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按照人的行为和目的去说明自然界的各种现象。由于自然界的人格化与自然崇拜、万物有灵和图腾崇拜这种原始宗教不可分割地联络在一起，神话诗思维和神话诗解释方式本质上带有宗教的性质。宗教学的奠基人麦克斯缪勒说：“假如我们跨越文字时代，深究人类思想最深的层次，就会发如今人类思维早期就已出现了宗教的因素。7对于科学的思维方式和解释原那么来说，这种具有宗教性质的神话诗思维方式具有发生学意义。首先，它作为最原始最朴素的人类智慧，同时起到理解释的作用，即对

16、那些模糊的、不可控制的自然现象的理解和说明。在自然的神话诗解释中，通过将不可理解的现象类比于人类已有的经历，自然现象具有了可理解的形式。在想像构思的结果中，行为、起源、原因、结果、意图均采取了概念化的形式。这种对异己现象的反响，“不再是一种动物性的反响。事件得到理解，反响是深思熟虑的8。其次，这种神话诗思维和解释方式，蕴含着被视为科学思维和科学解释逻辑根底的因果关系的原型概念，它为将来的科学思维与科学解释提供了概念框架。随着“一神教的惟一的“神的观念的产生，神话诗思维进一步分化出宗教的思维方式和解释原那么，而脱胎于宗教思维的哲学思维那么为科学思维的产生提供了最直接的形式。从共时态的角度看，科学

17、的思维方式与宗教的思维方式都是人理解自己、创造有意义的世界所必须的。这种必然性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人是有自我意识的存在物。人作为自然存在物，有意识地为了自己的存在，运用科学的思维方式和解释原那么客观地认识外部自然界；同时，有自我意识的人为了实现和创造自我的意义世界，意识到不仅要外向地认识外部自然界，而且要内向地认识自我。而宗教的思维方式当然也包括其他的思维方式恰是人内向地认识自我所必须的。正如在人的活动中“对生活的内向观察伴随着并补充着那种外向观察9，宗教的思维方式、哲学的思维方式以及艺术的思维方式等等也伴随着并补充着科学的思维方式。也正由于多种思维方式的共存，人才创造了丰富的属于人的文化世界。

18、4再次是科学的价值标准与宗教的价值标准的关系及互相作用。所谓“价值标准，就是对人们的价值取向、价值认同、价值选择、价值评价和价值践履等等的标准。作为文化现象的科学与宗教，各自通过自己价值的实现，影响和改变着人们的社会价值观。科学作为知识体系，精神价值是其价值的直接表达。一方面随着科学理论的扩散和科学思想的浸透，科学中蕴含的实证精神、定量的分析态度，科学表现出的简单性、系统性、统一性、客观性、合理性和完美性等价值标准不断社会化，得到普遍性的社会认同，另一方面，作为社会建制的科学的价值标准通过科学共同体的标准构造显示出来，r.k.默顿将之概括为普遍性、公有性、无私利性、独创性以及有条理的疑心性。科

19、学的这些价值标准，是对人的日常生活世界的价值观念的超越，它随着科学的开展和社会地位的进步，不断普通化、社会化和常识化，成为人的社会价值观的重要局部。对科学价值标准意义确实认，既要超越“科学是关于事实的，科学与价值无涉的观点，也要防止科学主义立足于科学，要求对人及其文化做单一的“科学理解的做法。与科学一样，宗教也力图通过自己特有的标准构造及其向日常生活世界的浸透和扩散，影响和改变人们的社会价值观。但与科学不同的是，宗教特别是现代所谓的“道德宗教，被认为首先或主要是作为一种价值标准而存在的。在这种情况下，宗教的意义与价值与宗教的价值标准被认为是直接同一。宗教以信仰为核心，其思维的向度是将来和无限。

20、在如何对待生命和人生活的意义等问题时，宗教常常通过教义与仪式，力图要求和教诲人们寻求心理和精神的平衡、社会环境的平安感、人际关系的和谐等等。但“宗教的任务不是使人们到达那个目的，而是使人们充满希望地走过人生旅途。在使人获得新的生活体验时，宗教就已经表现了自己的价值10。因此，理性化的科学的价值标准与情感化的宗教的价值标准，不管是详细内容还是思维向度，都存在不一致甚至对立的方面，但它们都是在人追求生活意义的过程中创造的，都是对日常生活世界价值观念的超越。它们的常识化，共同构筑了现实的人的社会价值观的主要局部。人的价值是多元的，我们既不能像中世纪那样对人及其生活进展单一的宗教理解，也不能像科学主义所要求的，对人及其文化做单一的“科学理解。在人类的整体文化中，如何在既坚持科学在人类文明中的根底地位，又强调人的文化本质及人类文化世界的丰富性的根底上，合理地评价科学与宗教的价值标准以及它们在社会价值观中的地位，就显得特别重要了。当然，价值标准是不能脱离世界图景与思维方式而存在的，它们统一于特定的概念框架。世界图景与思维方式互相联结，不断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