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媒体关于现代音乐之争论所引发的思考

1、从媒体关于现代音乐之争论所引发的考虑乏味与无聊的文字游戏中。4月5日?音乐周报?上的一篇文章?谭盾话题常谈?中就提出了这样的观点：“音乐批评假如永远只以一种框子去框定一切对象、诠释一切对象的话，那只能显示其理论的灰色和某种主观的情绪而已。纵观此次争论的来龙去脉，出于关心我国当代音乐事业开展的良好愿望，笔者想对此事及有关问题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不当之处还望各位师友同仁不吝赐教。如何认识谭盾的音乐观念与创作1992年，谭盾受日本桑托里音乐厅及该厅艺术总监武满彻先生委约要和东京交响乐团开一场音乐会。根据规定，音乐会上除了演出被选定的作品外，还必须由被委约的作曲家选出两位他认为对他一生影响最大的作曲家

2、和一位比他本人更年轻的作曲家的作品一起演出。谭盾选择的对他影响最大的两位作曲家分别是前苏联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和美国作曲家约翰凯奇。谭盾早期的作品如交响曲?离骚?、弦乐四重奏?风雅颂?、?乐队序曲?、?钢琴协奏曲?、?两乐章交响曲?等都比拟明显地带有欧洲晚期浪漫派和民族乐派风格的痕迹，这显然是受肖斯塔科维奇等人风格的影响。由于这些作品根本上没有脱离传统的观念，因此尽管有不少地方显得幼稚、粗糙，但都没有引起较大的争议。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场，谭盾的创作风格发生了明显的转变，这主要表现为大胆地摒弃欧洲传统音乐创作形式的各种标准，注重新音色的开掘，探究音响组合的各种可能性，从而使其作品表现出鲜明的

3、创作个性，并受到人们的广泛关注。这些作品包括出国前创作的?弦乐队慢板?、?乐队与三种固定音色的间奏?(后改名为?道极?)，以及赴美以后创作的大部分作品：?戏韵?、?土迹?、?间隔 ?、?声音的形式?、?风迹?、?九歌?、?死与火?、?鬼戏?、?马可波罗?、?红色气象?、?牡丹亭?以及这次的?“永久的水水乐与视觉交融新经历?等等。这些作品体裁、形式、手法各异，但都或多或少地表达出近年来他一贯追求的创作原那么：无限进步音乐创作中材料使用的各种可能性。这也就是他受约翰凯奇影响的突出表现。?433?这样极端的例子即使在现代音乐当中也是少见的(约翰凯奇还作有一首?000?)。它之所以被较多的人所理解，是

4、因为许多音乐理论家和美学家经常把它作为极端观念化的反面典型。当然，应该说?433?也并不是全无意义的。首先，它表达的“整体声音观念虽然与现代的音乐理论不完全相容，但对于现代音乐积极寻求新的音色、丰富声音的表现范围是有启发意义的；其次，它虽然在外表上是静止的，被称为“无声音乐，但在无声的背景下却是各种自然声音的偶尔结合。约翰凯奇一系列“偶尔音乐的实验对现代音乐产生了较大的影响，斯托克豪森、贝里奥等都从中受到启发并在创作中进展理论。鲁托斯拉夫斯基开展了这种手法，用“有控制的偶尔创作了他的大部分作品。谭盾承受了约翰凯奇“整体声音的观念，在创作中大量采用了乐队非常规演奏的音响以及各种自然音响，如乐队队

5、员的喊叫声、拍打乐器声、翻谱声、搅水声等等。约翰凯奇在?433?中将“寂静也视为一种声音，以及在“无声的根底上让各种自然声音偶尔结合的观念也被谭盾借用了过来，突出表如今?乐队剧场：Re?中的一段全体休止中，而且还加上了指挥，意图使休止符也具有力度的变化。当然，此举也与?433?一样引起较大争议。因为从传统的意义来理解，休止符是不可能具有力度变化的。但我们也不得不成认，狂风暴雨般音乐之间的短暂间隙与哀怨抒情的音乐之间的片刻停顿给予听众的感受是大不一样的。休止时乐队指挥手势的强弱变化对于剧场内的电流声、场外的干扰声以及听众各种无意识的声音等确实起不了作用，但对于现场听众的心理感受还是会产生一些微妙

6、的影响的。只不过这种尝试在作品中只能是作为一种陪衬偶尔为之，用得太多、太过那么难逃“纯观念主义和“形式主义之嫌。在谭盾的一些作品中还要求观众一起参与演出，如也是在?乐队剧场：Re?中，乐曲开场时观众在指挥的带着下集体哼鸣D(Re)音，乐曲的高潮时又齐声用同样的音高念唱谭盾的“六字经文：HngiLaGaYiG。不管这“六字经文是真如作曲家自己所解释的那样选自中国、英国、印地安、印度、日本和非洲六个国家或地区的文字，还是作为一些简单的、无实际意义的衬词，这种试图拉近乐队与听众之间的间隔 、使听众也部分参与到演出中来的尝试无疑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音乐起源于生活，最初音乐的创造者也就是音乐的表演者，后

7、来在漫长的专业音乐开展历史中，观众逐渐被固定到听众席上，完全成为了被动的欣赏者。在现代人文主义哲学“以人为本思想的影响下，许多现代的戏剧、舞蹈、音乐演出都设法让观众亲自参与，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丰富他们在艺术欣赏活动中的情感体验。如何对待现代音乐及其作曲家从历史的角度来观察，现代音乐自从它诞生以来就处境困难。它受到来自整个社会不同方面的抵抗，处于极端孤立的状态。造成这种场面的原因是非常复杂的。首先是现代音乐的作曲家都在致力于创造各种新的、高度自律化的、完全不同于传统的音乐语言，这种音乐语言只有他们自己才可以理解和承受，离普通群众的感受却越来越远了。再者，正如特奥多阿多诺在?新音乐的哲学?中指出

8、：“现代社会对一切文化商品进展控制的机构已经形成，它决定着在审美上不符和它们要求的东西的命运。由于音乐传播媒介的被控制，音乐糟粕得以泛滥，真正激进的新音乐在后期工业化社会已陷入完全孤立的境地。他还认为，在19世纪中期，有高度艺术价值的音乐已经同商业化社会的艺术需求发生了冲突，音乐作品的质量同听众的兴趣之间已经出现了鸿沟，但在那时，作曲家们往往还能指望从有程度的音乐家和评论家那里得到支持，而如今的新音乐连这种支持都难以得到了。真正有高度艺术价值的音乐作品无法成为市场上受欢送的商品，作品的数量也在急剧萎缩。我国现代音乐的状况也丝毫不容乐观。虽然还是有不少人在从事现代音乐的创作，但其作品能得到认可、

9、或者要求更低一些，作品能有时机上演的可说是寥寥无几。在“国交、“爱乐、“北交等乐团，全年演出的节目单上很难看到几部中国的现代音乐作品。在去年中央音乐学院的艺术周期间，惟一一场被取消的音乐会就是作曲系学生的作品音乐会。这其中的原因是不言自明的。一些很有才华和影响的作曲家为了生计也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为电影、电视配乐或创作一些应时性的流行通俗音乐，这对现代音乐的开展都是非常不利的。在中国当代的作曲家中，谭盾、陈其钢、周龙、陈怡等是非常幸运的。他们在国内稍作热身后便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飘洋过海，而此时的西方社会正是对来自东方和异族的文化产生浓重兴趣的时候，他们的音乐中折射出的天然的东方特质马上

10、吸引了西方人，于是他们先后都成名了。他们的作品经常在国外获奖，有了很多委约的创作，这使得他们的作品有更多的演出时机，各种演出收益和委约作品所得的报酬也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从而可以安下心来专心致力于创作。他们的音乐活动对于繁荣我国的现代音乐创作、扩大我国现代音乐在国际上的影响起着很大的作用。但在他们这些成功的光环之后我们也应该看到他们的问题和缺乏。就拿谭盾来说，由于委约太多或其他原因，以致在一些作品中出现手法过于简单(类似于给旋律配加伴奏的形态)、构造缺乏逻辑等问题；另外长期身处物质文明高度兴隆的西方商业社会，急躁是在所难免，甚至还会有一些哗众取宠的噱头或“做作的成分。除了在观念上的讨论外，对

11、于这些问题，音乐家和评论家都有义务及时指出，敢于批评，不能因为他们头顶耀眼的光环而不敢有所异议。在这方面，卞祖善的精神是值得提倡和鼓舞的。从事现代音乐创作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大多数作曲家对此都深有体会。现代音乐抛弃了传统的沉重包袱，但同时却要不断开掘新的音乐语言、新的音乐组织形式，而这一切都处在一种高度的不确定性中，每一次尝试都要面临失败的危险，加上现代音乐本身在社会中的孤立状态，使得现代音乐作曲成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对于在这方面孜孜不倦、勇于探究的作曲家应该给予充分的肯定，并多加保护，以褒为主，以贬为辅，有不同的意见也要好好说，尽量不要伤害他们的积极性，更不能在发表意见时带有个人的感情因

12、素。一位理论家有这么一段话值得所有的音乐理论工作者考虑：“在由历史文化和现实经济、社会生活等诸多因素综合作用下形成的社会主流群体的审美选择和民众实际的审美需求，(那么)是决定中国音乐将来走向的主导力量，而不是少数根据自己的职业习惯和立场去评说历史和现状，或按照自己的学识和意念去预测将来的音乐理论家。对此，包括我在内的音乐理论工作者似应有自知之明。这对摆正理论研讨的位置，保持和平、客观的心态，尊重历史、尊重现实、尊重同行的不同意见是有助益的。现代音乐创作中与音乐观念相关的问题首先是如何把握在现代音乐创作中观念与创作理论的关系问题。作曲家金湘曾经提出过两个观点，一个是“在技术上没有负担以后，当代作

13、曲家比的就是观念，另一个是“玩弄观念，必被观念所玩弄。这两个看似有些矛盾的观点实际说明这样一个问题：观念在实际创作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但观念的运用必须得当，否那么便会为观念所累。在现代音乐创作中还会看到这样一种现象：往往一首作品中观念的成分多了以后，其技术的成分反而会降低。因为有一些观念是不需要甚至不可能用详细的技术手段来表达的。像?433?这样的例子从客观的角度来评价，它是不存在什么“技术因素的；一些利用磁带录音再进展拼接和放送的方法创作的“详细音乐作品，与其说它们是运用了“作曲技术，还不如说是运用了“电磁技术或“录音技术；至于各种用简单的手法将自然声音组合起来的做法，其技术的含量也是很低

14、的。那么这些做法的结果可能会导致这样的疑问：既然作曲这么简单，那还需要作曲家吗?甚至还会有人疑心这样的作曲家的技术程度，认为他们是在以所谓的“观念掩盖技术上的缺乏。我想没有任何一个作曲家会甘心受到这样的评价的。观念实际上是一种意识形态，不同时代、不同国家、不同民族对此的理解都会有所不同，当今国际社会上就存在着各种各样意识形态领域内的纷争。文化艺术观念上的差异虽然不至于像宗教、人权问题那么严重，但也是一个不可无视的方面。谭盾作为一位土生土长的中国作曲家，如今却主要在西方社会中开展，那么他的某些观念就必然要受他所处环境的影响，表达出与之相适应的特征来。谭盾在这方面的调整显然是及时而有效的，他凭借自

15、己的努力不光在西方乃至在世界的音乐界站稳了脚，并且获得了一系列可喜的成绩。他在国外承受的许多先进的观念值得国内的作曲家们借鉴。但现代西方的观念中也有一些不安康的、或者是不合适我们的东西，作曲家应有仔细而敏锐的鉴别力，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不断完善自己。观念的更新必然会导致形式和技法的创新，那么如何对待现代音乐作品中形形色色的创新呢?在现代音乐创作当中普遍有这样一种倾向：一味追求“创新，仿佛一部作品中没有一点所谓“新的东西便不够资格算是成功之作。实际上这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有一位音乐学家曾经说过一番话，值得广阔从事现代音乐创作的作曲家们深思：盲目地“求新而无视对以往经历的总结和进步，这就是大部分

16、现代音乐作品之所以显得不成熟的主要原因。学术之争与学者风范近两年来音乐界的学术之争似乎特别热闹，参与者既有久负盛名的名家学者，也有默默无闻的普通音乐工作者与爱好者；既有长期从事音乐理论研究的音乐学家，也有成就斐然的作曲家与表演艺术家。争论的内容涉及到观念的差异、学术的标准以及个人对音乐的不同理解等各个方面。而这次卞祖善与谭盾之间的“观念大战再次掀起了新的高潮。应该说学术之争对音乐事业的开展是有着积极作用的，它一方面说明了广阔音乐工作者对音乐理论研究的积极关注，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大家在对音乐这门高度感性的艺术形式的研究中所力求采取的科学态度。这种风气应该大力倡导，因为只有当更多的人参加到这个关注音

17、乐、热爱音乐的行列中来，音乐才有可能更加安康地稳步向前开展。作为学术之争主体的艺术家或多或少具有一些所谓的“个性，这都是不难理解的。但对于近期有关现代音乐的论争，笔者还想发表一些自己的观点。谭盾在演播室里抛下一句“不在一个程度线上面是完全不可能去沟通的扬长而去，这确实与他作为在国际上都有一定影响的艺术家的身份不大相符。因为尽管他与卞祖善持不同观念，但对方毕竟是一位长者，何况还有现场及电视机前的广阔热心的观众，这样的举动是很容易伤害人感情的。但我想，谭盾是一位逐步走向成熟的音乐家，而且多年旅居海外，待人处事也应有些心得。促使他有如此的反响肯定还是别有原因的。据我理解，以前在一些研讨会上，卞祖善(当然也还有别的人)曾经就谭盾的创作发表过不同的意见，尽管有些看法谭盾并不赞成，但都还是洗耳恭听的，而这次弄得如此为难，笔者认为原因除了谭盾不够冷静外还应归因于这次争论的不良环境。再者，卞祖善发表不同意见的方式也欠妥当。按照常理对一件事情或一种现象进展评论时，比拟合理和令人容易承受的方式是在充分肯定其长处后再指出其中存在的问题，然后提出建立性的意见，而“全盘否认式的表达方式是很容易引起听者反感和对抗的，更何况作为被批评对象的谭盾已经屡次受到这种“待遇。别说是一个在国际上获得过不少荣誉的、有影响的作曲家，就是一个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