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服“自然的分岔”与实践态度

1、克服“自然的分岔#与实践态度摘 要自然的分岔”构成了近代以来的标准世界图像，同时亦是困扰思想家们的根本问题。自然的 分岔意味着世界的二元分裂。它并非哲学家的创造，贝克莱对洛克的批评证明它在哲学上是站不住脚的。历 史地看，它起源于近代科学革命,后者为二元论形而上学提供了强有力支持。然而，将二元论奠基于近代科学 犯了错置具体性谬误,从知识论到存在论的跳跃是不恰当的。为克服这一谬误，我们应当改变理解科学的方 式，从理论态度转向实践态度，相应地，需要走出封闭的存在论,走向开放的存在论。关键词 自然的分岔;科学；实践态度;存在论长久以来，现代人因分裂的世界图像而苦恼 不已，怀特海称为自然的分岔” ( b

2、ifurcation of nature)。根据这幅图像，外部世界是客观的、物质 的、机械的，内部世界是主观的、精神的、能动的。 主体与客体、自然与文化、事实与价值、必然与自 由一这一系列二元对立范畴既左右着人们看待 万物的态度，也构成了现代哲学的根本问题。20 世纪以来，现象学对主体性的执着与分析哲学的 客观主义精神之间的对峙,再次见证了这幅图像 的顽强生命力。本文无意争辩主观主义与客观主 义的优劣,而试图回到自然的分岔的历史源头，从 理论态度转向实践态度，重构近代科学与二元论 的关系，进而为克服自然的分岔谋求可能性$一、自然的分岔及其哲学疑问1920年，怀特海在自然的概念中把近代世 界图像

3、称作“自然的分岔”。他写道“自然二分 为在意识(awareness)中领会的自然与作为意识 之原因的自然。作为意识所领会的事实的自然在 其中包括树木的绿色，鸟儿的歌唱，太阳的温暖， 椅子的硬度以及天鹅绒之感。作为意识之原因的 自然是由分子和电子构成的猜想(conjectured)系 统，它们影响着心灵，使之产生显现自然(apparent nature)的意识。这两个自然的交汇点是心灵，即 流入着的原因自然(causal nature)与流出着的显 现自然。”与古希腊、中世纪相比，近代世界发生 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科林伍德在自然的观念 中指出，对于希腊人而言，“自然是一个巨大的活 的有机体”，它是

4、包含自身目的在内的、受制于 精神法则的世界。其实，这种带有泛灵论意味的 自然观并非希腊人独有，我们在其他古代文明中 也可以发现类似现象。到了近代，情况发生了巨 变。自然成了被动的、盲目的物质之总和，受制于 必然的因果法则，而目的、形式、价值等范畴被清 理出去。更有甚者，自然被看作一部巨型机器，被 比喻为钟在所有可能作为自然界模型的机械 物中,钟与其他东西相比更能吸引众多近代自然 哲学家”。随着自然观念的转变，人的地位亦相 应发生了变化。人被逐出自然界，成为客观世界 的旁观者，而所有那些被清理出去的审美、自由、 价值等范畴则被统统归属到主观领域。这就是原 因自然/显现自然或客观世界/主观世界的分

5、野。自然的分岔让人想起洛克的著名区分:第一 性质与第二性质。在人类理解论中，洛克试图 考察观念产生的原因。在洛克看来，产生观念的 原因是观念之外的物体性质。然而，性质与性质 是有差别的。有些性质，比如硬度、广延、形状、动 静、数量等等，我们在心灵中具有相应的观念，而 且它们属于物体自身，洛克）之为“第一性质$ # 有些性质，比如天空的蓝色,尽管我们在心灵中产 生了这样的观念,却不能将它们归于物体自身，洛 克）之为“第二性质$#对于它们的差别，他写 道“物体的第一性质的观念是它们的相似物，它 们的原型真实地存在于物体自身内;但是,这些第 二性质在我们心中产生的观念根本不是它们的相 似物。物体自身

6、内不存在与我们的观念相似的东 西。”举例来说，尽管广延与颜色同属于观念范 畴，却具有截然不同的存在论地位。我们可以将 广延归诸外部世界，却只能将颜色视为外物与心 灵交汇的产物。大体言之,第一性质指的是自在 世界或怀特海所说的“原因自然”，第二性质指的 是为我世界或者怀特海所说的“显现自然” #自然的分岔是一桩重大历史事件，产生了极 其深远的影响,时至今日我们依然身处其间$然 而,它绝不是天才哲学家的天才创造。相反，它在 哲学上相当可疑，贝克莱对洛克的批评证明了这 一点。根据经验主义原则，心灵的一切对象都是 观念。既然如此，我们找寻的观念的原因只能是 另一个观念，而不能是观念之外的事物，如洛克所

7、 说的“物体”。正是基于这一点，贝克莱对洛克提 出了批评。在贝克莱看来，第一性质与第二性质 的区分完全站不住脚，因为我们根本无法越出观 念的范围半步。所谓广延、数量、形状等第一性 质）与颜色、味道等第二性质一样）同属于观念范 畴。我们无法基于外部世界自身的属性对它们进 行分类，甚至“物质”或“外部世界”这类概念本身 就是自相矛盾的。为什么？ 一方面，洛克力图设 定独立于心灵的物体作为观念的原因，似乎物体 独立于心灵而存在。另一方面，倘若反思性地看 待上述设定,我们发现外部世界的独立性恰恰是 由心灵设定的，因而不可能独立于心灵。如果要 证明你的思维对象独立于心灵而存在，那么“你 必须想像它们是不

8、被设想而能存在的，那就分明 是一个矛盾了”。贝克莱的批评是中肯的。正是 基于这一点,休谟认为整个外部世界的存在都是 可疑的。康德即便对贝克莱和休谟的经验主义不 表赞同，也坚决反对将“第一性质”归诸事物本 身。以空间为例,从经验的角度看它是实在的，即 对所有外感官对象都是有效的。但从先验的角度 看,空间是观念的，它只是主体的直观形式。离开 主体,无所谓空间。二、自然的分岔的科学起源那么“自然的分岔”来自何处？答案显而易 见:近代科学革命。让我们思考一下，洛克何以认 定广延、数量等性质属于物体自身，而颜色、味道 却是主观的？归属客观世界的为何偏偏是广延、 数量、运动这些性质？无论是怀特海的自然的分

9、 岔,还是洛克的两种性质的划分，从中都可以发现 一个颇值得玩味的现象:原因自然或第一性质恰 恰是自然科学可以处理的,显现自然或第二性质 恰恰是自然科学无法或不愿处理的。在这一点 上，笛卡尔的表述更为透彻“物质或物体的本 性，并不在于它是硬的、重的、或者有颜色的，或以 其他方式刺激我们的感官。它的本性只在于它是 一个具有长、宽、高三量向的实体”。在笛卡尔看 来，物体的本性只在于广延,而广延恰恰是几何学 的处理对象。那么，笛卡尔为何做这样的规定? 伯特（Edwin Burtt）在&近代物理科学的形而上学 基础中解释道“事实是,而且这对我们的整个 研究至关重要，笛卡尔的真正标准不是持久性，而 是数学

10、处理的可能性。对他来说，正如伽利略一 样，他从青年时代的研究开始的整个思想历程使 他习惯于如下见解:我们只有用数学术语才能认 识对象，对他来说，清楚明白的观念的唯一类型最 终是数学观念。”因此，二元论世界图像之所以广泛流行，最根 本的原因在于科学革命。正是近代科学的伟大成 就为它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样看来，近代科学 扮演的角色绝不只是为我们提供一整套普遍有效 的知识系统,并在此基础上为改造世界开辟可能 性空间。而且，它进一步提供了物之为物的存在 论标准，或者说为自然确立了形而上学条件。任 何事物只有原则上能够成为科学的研究对象，才 能合法地居于客观世界。这样，科学的可处理性 成为存在之为存在的

11、本质规定。对此，海德格尔 精辟地指出，近代科学的本质是对世界的形而上 学筹划。这种筹划一方面是先验的，因为它使得 现代数理科学成为可能;另一方面又是形而上学 的，因为它规定了对象之为对象的本质条件。他写 道，近代数理科学对物的规定“并不是以经验方式 从物那里抽取出来的，它却是对物的一切规定的基 础,使后者成为可能并为之创造了空间。进一步说，这种本质条件首先是数学条件。 数学对于近代科学而言具有极端的重要性，毕达 哥拉斯一柏拉图数学传统在17世纪得到了前所 未有的复兴。所有这一切的首倡者是伽利略。伽 利略坚信，自然有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必然 法则,这些法则首先是数学法则。我们不应如亚 里士多德

12、派那样追问运动的目的,而应以数学的 形式揭示运动的规律。在试金者中，伽利略写 下了广为流传的一段话学被写在这本无所 不包的书中，这本书永远在我们的眼前打开着，它 就是宇宙#它是用数学语言写成的，它的字 母是三角形、圆形以及其他几何图形;不懂这些字 母，人们不可能弄懂哪怕一个词，他们将在黑暗的 迷宫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这种独特的数学精神 特别体现在牛顿的不朽著作的标题 自然 哲学的数学原理。反之，任何原则上无法成为科学对象的事物 都被排除在自然界之外,甚至丧失存在资质。伽 利略举了一个极为生动的例子一痒“设想我 先用手摸大理石雕像，然后摸一下活人。就我的 手的动作而言，它的动作之于雕像和人是一样的

13、； 它是由第一属性即运动与触摸构成的，而且我们 不使用任何别的名称。但是，接受该动作的活的 身体觉察到了各种各样的感受，这取决于触摸哪 里我们可以给这种感受起个名字，称之为痒。 这一感受完全是我们的，根本不存在于手中”。 伽利略的这一表述在笛卡尔、洛克等思想家们那 里不断被重复。一方面，第一性质是事物之为事 物的本质特征，它们构成了数理科学的对象，其存 在不依赖于任何感知主体。另一方面，第二性质 只存在于感知主体中，不能将其归于外部对象，而 且并不构成有关外部对象的客观知识。这里，我 们隐约看到了自然的分岔与柏拉图的理念世界/ 现象世界的对应关系。原因自然类似于理念世 界，这是一个实在的、合规

14、律的世界，我们只能通 过科学才能认识。显现自然类似于现象世界，这 是一个主观的、感性的世界，它们内在于意识，根 本不具有任何实在性。三、错置具体性谬误二元论世界图像或自然的分岔构成了现代人 看待万物的标准态度，同时也是现代思想家的噩 梦。从笛卡尔、康德到海德格尔，所有伟大的思想 家无不以克服二元论为己任。遗憾的是，时至今 日我们依然没有走出这个时代，分岔的自然依然 如故。本文无意在物质/心灵、原因自然/显现自 然之间进行选择，而尝试追问:近代科学是如何为 二元论奠基的？这种奠基方式是否有效？怀特海指出，这种奠基是无效的，因为它犯了 错置具体性谬误(fallacy of misplaced co

15、ncreteness) #笛卡尔通常被誉为现代哲学之父，因为他 为后世哲学家清晰刻画了思维的可能性空间$自 此以后，物质/心灵、思维/广延成为哲学家们极力 挣脱却始终无法挣脱的范畴。对此，怀特海评论 道这样玩弄抽象(abstractions)永远不能克服内 在的混乱，这是将错置的具体性(misplaced concreteness) 归于17世纪的科学图式所导致的。 这个谬误在于，思考一个现实实有(actual entity) 时仅仅将其作为特定思维范畴的例证而忽略了相 关的抽象程度。毋庸赘言，任何思维原则上都 无法避免抽象。人们总是致力于突出事物的某些 方面而抽象掉其他方面。否则，知识将无从

16、谈起， 思维会陷入一团混沌，近代科学也不例外。正是 凭借高度抽象的物质范畴,近代科学取得了惊人 的知识成就。反过来，这些成就的实践效力又为 该范畴的正当性提供了强有力支持。于是，人们 自然而然地作出如下推论:物质是世界的建筑材 ;，自然是由物质构成的。这样，原本作为思维抽 象物的物质范畴,被转换成现实的、具体的存在元 素。简言之，这种谬误的本质是误将“抽象”当作 “具体”，把在特定条件下有效的思维范畴实体 化,从知识论跳跃至存在论$近代科学从抽象的物质概念出发取得了伟大 的知识进步。然而，“错置具体性谬误”表明，我 们不能从中合法地推论出外部世界是由物质构成 的,知识权威性不能为存在权威性提供

17、担保。必 须注意，这绝不是指责近代科学误解了世界，绝不 是否认它的知识成就。相反，这要求我们批判性 地反思自己看待科学的方式。正如怀特海指出的 那样，倘若在谈论科学时忽略它的抽象条件，那么 上述谬误就是不可避免的:作为抽象范畴的物质 被实体化，而所有那些被抽象掉的性质则变成了 “第二性质”，如颜色、味道。为了避免上述谬误， 在谈论科学时必须同时思考它的抽象性条件,思 考那些被抽象掉的属性。只有这样，才有望避免 将抽象范畴实体化。倘若如此，我们会发现无论是物质还是心灵 都不足以作为思维的出发点。作为高度抽象的范 畴，它们恰恰是有待思考的问题本身$于是，怀特 海重新规定了哲学的使命。哲学家的首要职

18、责是 批判抽象“正是在这里，作为社会健康发展的必 要成分，哲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它是抽象物的批 判者。”长久以来,哲学家们总是试图用抽象解 ）具体，用永恒的实体去说明纷繁复杂的世界，用 理念为现象奠基。对此，怀特海不以为然哲学 的解释目标常常遭到误解。它的任务是要说明抽 象事物是如何从具体事物中突现出来的。如下追 问是完全错误的:如何根据共相构造出具体的特 殊事实？答案是毫无办法”。四、从理论态度到实践态度怀特海敦促我们从抽象回到具体。那么，究 竟何谓具体？简单地说，所谓具体就是与实在 （reality）相对的过程（process），与存在（being）相 对的生成（becoming），与理论

19、相对的实践（practice） 0下面，本文选择从理论/实践的角度重构人 们看待科学的方式，以避免“错置具体性谬误$， 并为克服自然的分岔谋求可能性。之所以这么 做，是因为上述谬误与我们对科学采取理论态度 有莫大的关系，从理论态度转向实践态度有望扭 转这一局面。法国思想家拉图尔（Bruno Latour）把自然的 分岔的时代称为“现代主义插K：它有三个主 要特征:坚信世界可以分为第一性质与第二性质 （可名为自然主义）；这些第一性质与第二性质 总是在越来越大的配置（assemblages）中不断缠绕 （可名为混杂物）；最后，滴水不漏地将下面两 点隔离开来,一是不断重申必须维持第一性质与 第二性质

20、的区分，二是现实实践事实上恰恰是这 个理论的反面（可名为“启蒙的蒙昧主义）。 现代人的理论与实践是相互矛盾的。一方面，人 们在理论上持二元论立场,严格区分主观/客观、 事实/价值、自然/社会、词/物。另一方面,实践活 动却不断突破各种二元边界，不断穿越各种异质 性成分、要素与过程。与此对应，可以区分出两种 对待科学的态度: 理论态度与实践态度$根据理论态度，所谓知识就是认知者对认知 对象的表象（representation），所谓真理就是与客 观世界符合,科学之为科学在于它揭示了自然界 的基本法则与规律。对于这种科学形象，人们再 熟悉不过。它不仅在普罗大众中广泛流行，而且 也是众多哲学家的基本

21、预设“错置具体性谬 误”与这种表象主义的、符合论的科学形象是紧 密相关的，甚至正是后者使得前者成为可能。一 个科学命题为真，当且仅当它符合客观实在$ 在 此背景下，你不可能一方面承认机械论为真，另一 方面否认客观世界遵循机械论法则。于是，真理/ 实在、知识论/存在论被当作同一个层面的问题。 人们有权在知识领域与存在领域之间来回穿梭, 把思想范畴实体化不仅是允许的,甚至是必要的$ 根据这种对待科学的态度，可以说实在为真理提 供了试金石，因为只有符合客观实在的知识才是 真的$另一方面，也可以反过来说真理为实在提 供了试金石，因为实在是什么恰恰是由真理规定 的。这种态度之所以是理论的，因为它预设了认

22、 知主体与认知对象的二元性$这种态度之所以是 抽象的，因为它忽略了科学知识的复杂生产过程。 同时，它隐含着超验的“上帝之眼,因为只有上 帝有能力将表象与实在进行对比。这其实不难理 解,theoria(理论)的源初含义就是超然的、非参与 式的“看”或“旁观”。根据实践态度，知识不是关于客观世界的表 象,科学并非外在于自然，真理不在于符合实在。 这样说绝不意味着科学是主观的、任意的。与理 论态度坚持超越性(transcendence)不同，实践态 度坚持内在性(immanence)。据此，客观实在本 身变成了一个不合法的抽象范畴,我们不能用它 去解释科学知识的本性，它自身反倒有待解释。 根据实践态

23、度及其内在性精神，知识来自异质性 要素的配置，科学代表着“在世存在”(In -der- Welt - sein)的实践成就，真理是对特定认知成果 的确认。为进一步阐明理论态度与实践态度的区别，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詹姆斯(William James)。在 真理的意义中詹姆斯对比了两种知识模型:跳 跃(saltatory)模型与游移(ambulatory)模型。跳 跃模型对应于理论态度,知识之为知识意味着认 知主体必须跳过“二元论鸿沟”抵达客观世界。 游移模型则对应于实践态度，它刻画的是现实的 认知过程。詹姆斯写道“比较我的知识观与流 行观点(也是大多数认识论者的观点)的最一般 方式是把我的观点称作

24、游移的，把流行观点称作 跳跃的;刻画这两种观点的最一般方式是,我的观 点将认识(knowing)如其具体存在的那样加以描 述,而另一种观点只抽象地描述认识结果。”不 同于跳跃，现实的认知者总是在一系列中介物之 间游移、走动，从经验链条的一点走向另一点，从 一个中介物过渡到另一个中介物。对此,拉图尔 写道“不同于在词与物之间做致命一跳(salt。 mortale)，我们总是发现自己在实践中面临某种形 式的爬行(crawling)。爬行既普通，又很特别，它 从一份资料转向另一份资料，直到取得稳固而确 定的理解为止，但从不穿越客体与主体这两个强 制阶段。”可见,现实的认知实践从不受制于二 元论框架，

25、可以轻易穿越各种看似不可穿越的范 畴:概念的、社会的、历史的、物质的等等。对此, 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科学论(science studies)以 及科学实践研究提供了强有力支持。概而言之,回到具体就是转向实践态度,转向 实践就是走向知识的具体生成过程。那么，这将 如何改变我们的存在论图景？)、走向开放的存在论理论态度以及相应的表象主义知识观念使得 人们有理由将真理与实在联系起来，有理由从知 识论跳跃至存在论。结果，“错置具体性谬误”变 得不可避免，“自然的分岔”成为现代人的标准世 界图景，“科学的世界观”成为唯一合法的世界 观。这似乎是现代人的历史命运。对世界之存在 方式的规定必须由科学给出，或者说科学垄断了 对存在之为存在的本质规定。康德曾经追问作为 科学的形而上学是否可能,如今科学却变成了唯 一可能的形而上学。一切非科学的世界观均被归 入主观范畴，丧失了客观价值,如审美、神话、艺术 等等。结果，存在论被封闭起来:任何事物要么是 物理的，要么是心灵的;要么是客观的，要么是主 观的。在此之外,根本无法想象其他可能性。甚 至,人自身作为心灵与身体的统一体原则上也变 得不可能。实践态度以及与之相应的建构主义知识观念 将科学理解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