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南浔上江南家族传奇

1、江南南浔（上）解读“南浔”，一百多年前的中国江南巨富。这里有白手起家坐拥千万家产的创业；这里有“进士商人”十里洋场的故事。从小莲庄到嘉业堂，又是谁建造起了商海中的一座绿洲？从迭起的较量，到寂寞书斋的文化情怀。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与您相约江南，解读南浔这个百年儒商背后的沧桑巨变。大家好，欢迎收看江南。在今天，来杭州的人如果从断桥沿着北山路往东北走，一路临街面湖，（有一段）都是带有漏窗的白色的围墙，墙内现在住着几十户人家，然而整体的气势还在，一看就知道，当年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住宅。里面有庭院，有园林，今天可以从这个院子里的一道山找到当年这座庭院的名字，它叫坚匏别墅。北山的老宅子比比皆是，在其中坚

2、匏别墅占地 17 亩，是其中最大的。那么人们一定会好奇，这样一座大宅院，它的主人到底是谁呢？上个世纪 50 年代甚至到 60年代，在西湖里划船的一些船工都会跟游客说，北山路朝东一段都是南浔的。这么说当然不尽准确，然而确确实实在北山路这一段，有四处都属于南浔的。一处就是刚刚提到的坚匏别墅，另外一处叫孤云草舍，还有处叫留余草堂，最后一处是在湖滨的小方壶斋，这四套别墅分别属于南浔四个儿子。大家一定会说这是个什么样的，拥有如此庞大的，在西湖边上最美丽的所在，居然每个儿子有这么一个庭院！大家别急，这四幢别墅只不过是南浔庞大的冰山一角，因为知道，在鼎盛时期，同时在、青岛、扬州、徽州等等，当时中国经济繁华之

3、地，拥有数不清的房地产、典当、盐场、商行、花园洋房。如果要追溯这支的和兴盛的历史，那么当然要从江南小镇南浔说起。湖州南浔曾经“遍地皆桑，家家养蚕，户户缫丝织绸”，而这座小镇的崛起也是得益于蚕桑业的兴起和近代商品经济的发展。南浔出产的一种优质生丝“辑里丝”在 1851 年首届英国伦敦世博会上就获得了金质奖牌，由此闻名世界，而一大批南浔人正是从经营“辑里丝”开始发家直至坐拥千万家产。当时，仅几口的南浔最富有的地方，创造了中上的商业神话！南浔小小的一个镇，它到底有多富有呢？用当地流传的一句民谚，就可以反映出来了。当地人有这样一种说法叫“四象八牛七十二狗”，完全反映了南浔人的那种幽默。什么叫“四象”？

4、大象。如果一个拥有的资产超过一千万两白银，好，你够大象的资格；那么什么叫“牛”呢？你的资产不得低于五百万两白银；什么叫“狗”呢？你的资产不得低于一百万两白银。当时的清政府，知道在 19 世纪末的时候，它一年的财政收入八千万两白银。换句话说，小小的南浔镇一年的收入，把这个“四象八牛七十二狗”的资产加起来，就远远超过一年的收入。而南浔，不仅在“四象”之列，南浔还是“四象”之首。南浔是怎么开始发达的呢？换句话说，他的庞大的基业，是由谁来奠定的呢？它的开创者就叫，来看看的。这就是，大家千万别搞错，现人都知道“锅”，但是“锅”的“墉”是土字偏旁，这个，他是“金”字偏旁。那个锅是当朝宰相，；这个是白手起家

5、的一代巨商，有钱；是两个人。这位生于 1826年，祖籍是浙江上虞，小时候家境很贫寒，所以在 14 岁那年就已经不读书了。一开始他在一个棉布店当小学徒，跳槽，到了一家丝行去当小伙计。20 岁那年，20 岁，今天很多人还在读大学，这位就下决心自己要闯一番天下，他和两个同乡一起，借拼了二百块银元，就开设了自己的第一家丝行。万事开头难嘛，他这个店小，本钱也薄，所以他每天白天去收购一些生丝，当天晚上他就马上转手，卖给叫“广庄”。因为当时洋人来买丝，这边江浙的人，江南的人要卖丝，但是中间类似于今天的中介公司，好多是得风气之先，开放比较早的人经营的，所以他们经营的这个叫“广庄”。每天就这么辛苦，当然只能赚一

6、点点差价，但是擅长经营，非常守信誉，而且这个为人非常好，他很多时候宁愿自己没有利润，他也要保证卖丝给他的这些丝农不要亏钱。有一年的春天，这一年的生丝（质量）非常非常好，一看，机会来了，所以，他就以七分一厘白银这样的价格收购了很多生丝，都拿来。然而广庄，就是以人为首的，这批讲丝行，就有意湖丝的价格。一看，自己手上以七分一厘购进的生丝被广庄以后只能卖七分银子，就等于说要亏损。在这个时候沈夫人突然提醒自己的丈夫，她说那些广庄不是把咱们这儿收购的丝卖到去的吗？然卖给他要亏，为什么不直接把丝卖到去呢？然而，当时要知道不容易啊，今天从湖州到很容易，弹指一挥间，当年可没有铁路，也没公路。当年主要是通过太湖的

7、水路，完了以后再由水道运到，而这一路太湖上有土匪，非常地猖獗，南浔人一般都视太湖为不太平之湖，视作畏途，没事都不敢去的，何况你押了那么多货物呢？然而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了，就雇了那种小农船决定，一人歇，船不歇，三天三夜到了。上岸一打听，的价格居然是二两银子一两丝，换句话说，有多少利润？百分之二百的利润！这一下明白了，原来大量的利润被广庄，被人给赚掉了。不声不响上岸卖掉了整船的生丝，接着赶紧赶回来，还是不声不响，这个是一个生财之道嘛，是商业的，所以他地做了整个一季。换句话说，出丝的时候，他一直在从太湖里往直接卖。广庄的生意被这么一个本钱很小的，刚刚起家的商人一下子击垮。而就掘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闯进

8、了滩。之后，一跃成为中外贸易兴盛，华洋商号的巨埠。南浔作为浙北蚕桑业的中心市镇之一，离近，交通上又有太湖和运河之便，丝市贸易自是盛况空前。据统计，开埠后，出口商品中的 90是蚕丝，而蚕丝中的 90又是南浔的“辑里湖丝”。在水道的南浔镇里，早年修造的石桥都又高又大，这是为了要方便丝商们的货船通过。遥想当年，穷小子将辑里丝装满小船驶向大，也开创了属于他的黄金时代。就在到达的那一年，、兄弟正好在太平天国的都城天京，也就是今天的了。这一仗下来，两年以后被攻破，就在清朝的同意下，开始大办江南盐业，要振兴江南的经济嘛，因为打仗打得很残破。诸位朋友一定要知道，盐到今天都是国家专营的，所以盐是非常重要的。当时

9、清朝跟太平天国打了那么久的仗，国库空虚，没钱，所以就允许藩发售盐票。什么叫盐票呢？就是能够食盐的执照，一种特许经营权。换句话说，你买到了这个执照，你就可以做盐的生意，那么做盐的生意百分之一百是赚钱的，这谁都知道。小票两百块银元一张，大票五百银元一张。原来历来是由的盐业，在这么一段特殊的历史时期，开始把这个的专营权卖了出来。了大量的盐票，于是他原来只做丝，现在开始盐、丝并做，移。不几年，一代的盐业生产、销售，就全部落到一个人手里。钱越来越多，他就开始投资典当业。凭着这种惊人的经营的眼光和才华，开始飞速地发展。的兴旺自然是依靠了天时地利，但除此以外，所谓“人和”也许是更为关键的一个。虽然财大气粗，

10、但一直有善好施的家风，在当地早就有口皆碑，后来甚至得到了的褒奖。今天，在南浔小莲庄家庙前，两座巍峨的御赐牌坊最引人注目，其中一座“乐善好施”坊，便是皇帝对人长期以来慈善助困，捐资行为的表彰。1863 年，当时38 岁，也就已经开始发财了，但是还没到后来那么大。那一年的夏天和秋天之间，天气很热，受浙江巡抚的委托到严州，严州就是相当于今天的建德、桐庐、淳安那一带去整理盐务，那一带战乱很厉害。去的时候知道，虽然的已经击溃了太平军，但是这一路并不太平，船经过富阳的时候还经常有乱飞，还处在一种的状态。别的人都主张，调转船头，命都没了，但是不一样。所以知道没有一个人，一句歌词讲的“没有一个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11、”，这真的是一句至理名言。说，我身上有责任，我有任务在身，我不能往回跑。所以他船上的人，把被在河水里面浸湿蒙在船上，覆盖在船上档这个，就这样一路他到达了严州。他到达严州一看满地的尸体，战乱以后举目。那么按说这个时候是发财的好机会，当地什么都没有，他是来整理盐务的，但是怎么干。当即决定把带来做生意的钱，全部拿来赈济灾民，“施医药”，去把药给人家；“举掩埋”，去掩埋这些遗体；“收养，恤赎孤寡”，把这些流离失所的人把他们收容起来。而且可以想象这是什么情况，旁边尸横遍地，又天那么热，他又在整天奔走，所以在回家的，疟疾发作，大病几个月，几乎丧命。而15 年，1889 年，再举个例子，做的好事远远不止这些

12、。当时浙江发大水，湖州受灾严重，米价飞涨，灾民都拥到湖州城里边来要饭，一看马上拿出几万两白银，雇船到芜湖去买了一万石以上的米。当时那个时候要知道灾荒之年不是说你出钱就可以的，因为知道在过去，过去传统中国越是灾荒之年盗匪越多，大家都要抢啊，同时也要管理，不让你随便运粮食的，因为如果你运粮食的话你就会囤积居奇，你会抬高粮价。所以你不仅要出钱，你还要出力，不仅要出力，你还得有这个本事，而就有这个本事。他通过当时的巡抚，请他派一个船，好像小军舰一路护送运回了上万石的粮食，赈济湖州的灾民，湖州粮价一天下落，所以很多做投机倒把生意的人全亏本，但是活命了。按说是个多精明的商人呀，他不会赚这个钱啊？但是他不，

13、这种钱他不赚。说，富足之家，你有钱的人家就好比是一个很强壮的人，你很有钱嘛，你个子很大，胖胖的，但是你要记住，如果只进不出，那今天也知道嘛，营养过剩对不对，今天很多人吃，吃完了“三高”你一定会虚的，你这个家一定要垮的。所以，他讲什么呢，你来做善事实际上是为自己治病，大家看看这种理论很朴素，他有科学依据吗？未必，但是他有道理吗？绝对有道理！这样一种行善的风格，对南浔影响深远。的儿子，后面要提到，第二代很重要的人物，在南浔创立义仓，他造了一个仓库，平时就买米在里面，一到灾年开仓，来。并且在五年，也就是 1916年，就在义仓里面办了南浔最早的私立小学，专门为这些孤苦儿童提供免费教育。穷小子出身的白手

14、起家，他的四个儿子选择了怎样的人生道路？从经营丝业到兴办学业，在清朝历史中，这个又是如何担当起民族大业？江南，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将继续为您讲述南浔的岁月沧桑。本人是穷伙计出身，他感到是有钱，但是不够，经商赚来的钱在中国传统当中好像总归觉得不大对，这个钱不大够味道，好像低人一等。你只有读书，能够拿的俸禄才是耀祖的。所以就有过一句话，什么话呢？说的子子孙孙一定要多读点书，希望自己的孩子走“学而优则仕”的路，能够去拿的俸禄。有四个儿子，看看这四个儿子是不是实现了的心愿呢？他大儿子是秀才。次子就是叫江，也就是后面我们要重点介绍的，这更了不起了，20 年，1894 年进士及第。来看一张的，这就是，当然这

15、已经是晚年了。三儿子青，19年的秀才，青这一位人物对贡献极大，他从意大利、德国、引进了四百多台机器，他使拥有了当时全中国一流的缫丝企业。就这个第三个儿子青，他非常时髦，在当时老家南浔他盖了一个庭院，里面居然有网球场，而且在这个庭院的一个角上还养了几头奶牛，他们家里都要喝牛奶的。大家想想清朝的一个古镇，人居然住着洋楼，打打网球，喝喝牛奶，大家想想有意思吧。第四位儿子叫，一生喜欢看书，收藏字画，生意全部交给账房去打理。的长子比较早的就过世了，所以就成了第二代当中非常引人注目的人物。在 34 岁那一年和南通状元成了同榜的进士，张謇后来成了中国近代著名的实业家，知道他第一实业大王，那么刘锦藻跟是同年，

16、这在传统的科举时代是非常神圣和重要的一种关系，就好比今天咱们是同班同学，所以他就有意追随着开始进入现代的这种工业领域。从进士到民族实业家，游刃有余地在商场、洋场之间来回斡旋，开明、为人非常地仁厚，在江浙沪的工商界非常有声誉。所以 20 世纪初，当这个铁路了巨大的民族抗争浪潮的时候，这一位进士商人又一次站在了时代的前列。1898 年，软弱的就将铁路的筑路权卖给了英国人，为外款，自办铁路。1905 年，浙江就成立了铁路公司，南浔的二公子被推举为公司副。然而铁路这块实业界的大肥肉，英国人岂肯轻易放过，又被迫签订了 150 万英镑的借款合同，把两省的筑路权拱手相让，这就激起了浙江的“保路”。那知道如果借款的话，你又要把路权抵押出去，又要抵押很多别的权利，还要支付高额的利息。这个时候他们不们就成立一个会，叫“国民拒款会”，的行为，是“”。你如果一定要中国的权利，“，抗租”我就不交租了，最厉害的还提出了抗旨，就准备抗旨不尊，这是一个进士提出来的，很了不起呀。并且，他们公开向民间招股，为了和英国人抗衡，非常积极地筹款，他动员了 20 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