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音乐前行的母亲

1、背负音乐前行的母亲 背负前行她乃一介村妇，是我农村老家旧时邻居，年近八十，听说娘家也曾殷实过，只是后来败落了。她虽非斗字不识，却也常把“溧”读成“漂”，把“寇”读作“冠”。近些年，她爱上音乐，且爱在门前疏竹下听。村人们戏说她附庸风雅。外孙女学舌说，妈咪的妈咪定有文人细胞，否则生不出妈咪来。她女儿是小学老师，曾有文章登过报，因此在乡人们眼里，算个文人。她所谓的附庸风雅，记不清是从哪一年开始的。只记得当时逛街路过一家碟片门市，有人在唱“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她听得入了神。她说，其实一直都喜欢音乐，只是以前没功夫没条件听，只能边干活边哼几句，过过瘾。她哼得

2、最多的是朝鲜民歌阿里郎 ，那是她男人教的。常常，她边哼着阿里郎的旋律，边回忆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光。她男人当过兵，去过朝鲜战场，立过功，只是去世得太早。她男人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儿子将来子承父业，做国家的人。她于是含莘茹苦地抚养孩子，可儿子最间没能当上兵，倒是女儿得了个机遇，做了民办老师。为此，她总觉得对不起男人。这些年，她唱的少了，更多的是听。自那次逛街迷上凡人歌后，女儿便给她买了个MP3她不习惯塞住耳朵的感觉，便又买了个收录机。她说，现在每天生活都是在音乐中度过的，比如，一早起来，在梦醒时分洗衣服，在篱笆墙的影子里锄草，在歌声与微笑中拾棉花，在花好月圆夜入睡她说，歌声不只给了她回忆的甜蜜，干活的力

3、量，更多的是给了她生活的勇气。她的生活一直都不顺，中年丧夫不算，儿子娶妻后，日子仿佛一下子给涂了黄连水。本来，穷家庭娶了房聪明伶俐的儿媳妇，挺满足，可没想到媳妇生过孩子后，竟犯起了精神病。三十多岁的儿子，白发一根接着一根冒。她看着揪心，常常自己给自己打完气后，再给儿子打气。她说，儿子，我给你唱首歌吧。她唱的仍是阿里郎 。儿子问，娘，为什么那么偏爱朝鲜呢？她说，朝鲜是你父亲立过功的地方，你父亲走后，我很绝望，常常边哭边唱，唱得最多的就是这首歌，后来看着你们兄妹俩，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唱着唱着气也就顺了。儿子知道娘的用意，便也慢慢学会了坚强。在那些缺衣少食的日子里，她就这样和儿子相互支撑着，把孙子孙

4、女养大成人后，本来以为可以迎来新的希望，可日子仿佛又滑进了更深的泥潭。孙子在她的张罗下，娶了个漂亮媳妇，可小两口结婚没几天，便开始战火纷飞。她想，他们或许年龄还小，等有了孩子做了父母后，就该知道好歹了。可等到孙子媳妇怀孕后，小两口却吵得更凶。她没想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会是个石男。这次，她觉得对不起的不只是丈夫，她在祖宗牌位前流了很长时间泪在农村，潜意识中仍有养儿防老思想，她也不例外。既然孙子防不了老，她便开始把视线转向孙女。那时，孙女学习好，心气儿甚高，一心想着考大学吃皇粮。她仿佛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家祖坟冒不了青烟，孙女可能也不会考上，便暗地里给她物色起对象。她要挑个可以入赘上门的好小伙子，

5、可生活总不按常理出牌。孙女在高考前犯了病，得的竟是和她母亲一样的间歇性精神病。孙女发病后，儿子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后来在屋梁上悬了一根绳。媳妇发现却不知道救人，只跟她说顺子（她儿子）在屋梁上玩花绳。她个头小，力却不小，三下五除二，便把儿子脖子上的绳子咬断了儿子获救了，可却没有生之留恋。她说，儿子，最后一片叶子还在，说着便边拍着儿子的头，边唱起那首她自己改编的叶子歌：叶子，是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天堂落下的叶子，幸福，原本不是妄想；困难，我早已经遗忘儿子懂娘的意思，父亲曾给娘讲过一则老故事：一生命垂危之人看见窗外有棵树，树叶在秋风中片片掉落。病人望着萧萧落叶，身体每况愈下。她想：当树叶全部掉光时，

6、她也就死了。后来，一画家用彩笔画了一片青翠的树叶挂上树枝。结果因为这片永不掉落的绿，病人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父亲是军人，常年在外，给娘讲这则故事是告诉她，如果哪一天发生意外，他不在了，让她要坚强。娘讲这则故事，则是想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按说，年近八十的人，该是满头白发才对，可她却有一大半青丝，而且，年青人常挂在嘴边的头晕，她至今不知是何感觉。我很想知道她为何会有如此充足的血气能量，她便给我讲了一则她男人讲过的故事：战国时代，父亲和儿子出征打仗。父亲是将军，儿子是马前卒。一次号角吹响，父亲托起一个精美箭囊，郑重对儿子说：这是家袭宝箭，配带身边，力量无穷，但千万不可抽出来。配带宝箭的儿子英勇非凡，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