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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郁达夫小说中的“疾病”文学主题摘要:在中国现代作家中,郁达夫可谓是最频繁的触及“疾病”主题的一位作家。他的小说中,疾病一直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重要要素,从早期的《沉沦》,到后来的《空虚》、《茫茫夜》、《迷羊》、《南迁》疾病描写始终贯穿于其中,小说的主人公大多人体柔弱,经常患上一种乃至多种疾病,常年都在吃药、求医,造成心理上亦苦闷异常。在郁达夫的小说的疾病描写中,出现次数最多的疾病主要有四种,分别是:神经衰弱、肺结核、忧郁症、性行为障碍。这四种疾病,散布于郁达夫数十部小说作品中,构成了其小说中极具特色的“疾病”文学主题。关键词:郁达夫;小说;疾病一、郁达夫小说中“疾病”主题产生的原因(一)自我生活经历为何郁达夫先生在小说的创作过程中如此偏爱“疾病”主题呢?文学反映论认为,文学是一种用语言符号塑造形象反映现实的一种特殊的意识形态。文学作品则是作者对世界的产生的看法与观点。文学反映论肯定了文学来源于社会生活,同时强调了创作主体即作家的主观能动性在反映生活过程的能动作用。郁达夫小说中,出现如此之多关于疾病的描写,也是来源于其对现实生活的体验,并不是杜撰出来的。郁达夫自幼身体便十分孱弱,早年留学日本期间,他便患上了神经衰弱。1916年3月,郁达夫因为严重的神经衰弱,以至于春假考试,7门仅考了3门便中途放弃。从此,神经衰弱就伴其左右,乃至1936年郁达夫到厦门任职,在他的日记中,仍然表露了对其神经衰弱症的忧虑。同样是在日本留学期间,他还患上了肺结核,他在他的自传《海上》中写道:“这半年中的苦学,我在身体上,虽则种下了致命的呼吸器的病根,但在智识上,却比在中国所受的十余年的教育,还有一程的进境。”这半年,即指1913年9月到日本后的半年,“呼吸器的病根”大概指的就是“肺痨”。1923年,郁达夫正式被确诊患上了肺结核,此后,曾两次因为病重而回杭州养病,并在此期间创作了《蜃楼》、《迟桂花》等着作品。从郁达夫的生平经历不难看出,其一生中多数时间都在与疾病打交道,而疾病心理学家认为,长期的疾病会在患者的心理打上深深的烙印,并直接影响患者的感受体验和思维方式。这就造成了郁达夫在创作时,会被长期与病魔抗争需要倾诉的心理所左右,从而将精神上的压抑以文本的形式宣泄出来。这就说明郁达夫小说中表现出的对“疾病”主题的偏爱,一个原因是因为自我真切的生命体验在引导着他频繁的触及疾病叙事。(二)、“五四”特定的历史背景除此之外,“疾病”主题屡屡出现在其小说中,与当时郁达夫所处的社会环境、历史背景是密不可分的。郁达夫在小说中屡屡触及到疾病描写,其实是在揭示一种“时代病”。“五四”是一个宣扬“民主”与“科学”,提倡个性解放的一个时代。而在此之前以儒学为主体的封建社会,其思想要害是礼教,礼的核心为三纲,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形成了一个以家庭一一国家为基点的伦理思想体系。这种思想体系桎梏了人的个性发展,阻碍了社会的进步。这样与“五四”所宣扬的理念背道而驰的思想体系,在五四运动的汹涌大潮中,被知识分子视为打倒的对象,他们怀着浪漫主义的冲动,去歌颂爱情,发扬自我,庆祝再生,建筑思想中的空中楼阁。但是,他们大多与群众斗争脱节。当五四运动的高潮过去,黑暗势力更加猖獗,个性解放的理想既没有实现,又找不到反抗的有力武器和出路,于是苦闷彷徨就成为一种普遍的时代病。郁达夫敢于揭示这些病态正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是社会本身制造出来的悲剧。较典型的代表就是《沉沦》中的主人公,他本是一个“同别的同学不同”、心思太活”的学生,只因为他追求了自由和个性解放,才和“专治弊风”发生冲突,结果为黑暗社会所不容,酿成了“忧郁症”。主人公的境遇,不仅是小说中的故事情节,也是当时郁达夫正面临的难题。自身对疾病的真切体验,是促使郁达夫较为频繁的在小说中涉及“疾病”主题的内因,而“五四”特定的历史背景,则是外在驱动力,推动了“疾病”主题成为其小说构成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二、郁达夫小说中疾病的多重意蕴(一)、对社会失序的隐喻1、对黑暗社会的控诉郁达夫小说中的关于疾病的描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观察视角,一方面,疾病叙事是弱者自我内心情感的一种表现,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唤起人们的情感关注,从而在这样的关注和宣泄中获得一些心理补偿;另一方面众所周知,由于部分当代文学作家拿起笔来描绘千疮百孔的社会和病态的人生时,实际是在反思中国社会历史的悲剧本质,文本中缤纷繁复的意象系统也都服务于这一总主题。因而文学作品中出现的诸多疾病意象,就不单纯具有生理学、病理学层面上的意义,而具备更加深广的社会、文化、道德等多方面的阐释意义。郁达夫生存的年代,中国历经了无数的内忧外患:义和团运动(1900一1901)、辛亥革命(1911)、军阀混战(1912—1928)、九一八事变(1931)、国共斗争、八年抗战(1937—1945),整个社会处于一片混乱之中。这其中,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虽然推翻了满清的统治,但政权很快地落到了袁世凯手里,进一步形成了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局面;新文化运动带来了封建整体与礼教的崩溃,摧毁了原有的伦理道德和价值观念,提倡“民主”与“科学”,然后却尚未形成和构建新的价值体系,致使这一特定的社会变迁与文化转型时期人心浮浪,无所归依.。人们在心力交瘁的探寻与挣扎中希望又失望,冷漠、孤僻、偏激、疯狂的心理在全社会滋生,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各种各样的精神病态,亡国灭种的危机直接演变成了全社会的危机,而这种社会的危机,直接导致了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危机,他们痛切的感受到了时代的困难,并将这种感受大量宣泄在创作中。郁达夫作为一个作家,自然也在痛斥着社会的黑暗带给人们的不幸。五四时期,中国出现了早起的资本家,他们背后有军阀政权为其“撑腰”,手中又握有大量财富,然而这并不能满足其贪婪之心,资本家的本性驱使着他们通过雇佣工人并强迫加班加点、卖命工作,从而来压榨工人的剩余价值,将更多的社会财富聚集到自己手中,以此来满足自己花天酒地、骄奢淫逸的糜烂生活。反观工人和知识分子,他们作为社会的弱势群体,事实上并不想为资本家卖命,只想找一点工作养家糊口,然而现实是在黑暗社会中始终找不到工作,他们只能苦苦挣扎在饥饿线上,他们只能无力的忍受剥削阶级的存在,被动的接受剥削。现实社会的残酷现状,揭露了剥削阶级对于劳动人民的压榨,也表现了知识分子失业的苦闷郁达夫曾在《给文学青年公开状》中对于社会现状作了大胆的披露,指出到处都是穷极无路的失业群,即使是站在十字街头,穿着长袍马褂的人,尽管名片上写了一大堆什么学士和什么博士,但如果你要问一问他们的职业,恐怕都要红红脸说:“兄弟是在这里找事的。”“公开状”中又指出:“大学毕业坐汽车、吸大烟的人原是有的,然而他们都是为新上台的大老经受减价卖职的人,都是大刀枪在后面原著的人,都是有几个什么长在他们兄弟身上的人,再粗一点说,他们至少也都是爬在乌龟钻狗洞的人。一面人民的受难,成群成群的失业,一面是少数人依靠军阀的专权,坐汽车、吸大烟,尽情地享乐,这种不合理的社会现象是和国家的腐败情景,不能不激起作者对于祖国民运的担忧。然后作为没有任何政治和社会地位的知识分子,面对这一切,却又无力改变,只能通过文学作品塑造出患病的主人公,来抨击社会的失序和资本家的压榨对人民的压榨,来再现病态社会让身在社会底层的人民背上了难以喘息的生活压力。在小说《春风沉醉的晚上》中,“我”是一位有才华、潦倒困顿、感情忧郁,对黑暗的现实有着愤慨,对下层劳动人民的苦难有着深切同情的知识分子。“我”生活无着,情感抑郁,但当遇到善良、无助的陈二妹时,面对着与自己有着同样境遇的下层女工,听闻她的不幸后,其内心深处却激荡着愤世嫉俗之情。显然与陈二妹有类似经历的不止“我”一个人,整个社会的大多数人都深陷苦难之中,但又有谁能拯救他们呢?郁达夫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小说中,他有意的刻画了“我”患上了精神衰弱,整夜难以入眠这一情节。处于失业苦闷中的主人公是焦虑的,这直接导致了“我”长期失眠,夜里只能通过散步来缓解忧虑。这种忧虑,一方面是由主人公找不到工作这一原因造成的,另一方面,忧虑也体现出了作者对下层人民的不幸遭遇的同情,对国家前景、命运的担忧。社会的黑暗现实是激化阶级矛盾的导火索,当资本家的压榨超过了限度,社会财富过于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而底层人民生活难以维系的时候,势必会有人揭竿而起,开始反抗,最终导致整个国家和社会动荡不安。疾病在小说中,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生理层面的反映,作者赋予了其更高、更宽广的职能。通过疾病,揭示出了底层人民苦难的根源是严重的阶级压迫和剥削,控诉了社会的黑暗与无序。2知识分子反抗意识的曲折反映郁达夫小说中人物所患的疾病,并不能完全看做是一种“病”,他往往是合理要求或理想被扭曲,正常欲望被泯灭的一种变态。在所求所想得不到满足后,疾病成为了一种郁达夫表达对现实的反抗和不屈的方式。人生来就有欲望,这是最原始的、最基本的一种本能。同时,美好的事物对人有一种吸引,不喜欢的事物,人会自觉排斥、反抗,这也是人的天性。欲望是人前进的动力,如若个人的正常欲望被环境所遏制,必将是令人烦恼的,印度哲学家克里希那穆提曾说过:“如果你摧毁了你的欲望,可能你也摧毁了你的生活。”当我们意识到自己合理的所需所求被社会无情的拒绝,这也就激发了人反抗的本能。在郁达夫的小说中,无论是病态的性观念,还是所患的忧郁症,都不是主人公先天就有的,大多是后天成长过程中,正常的欲求得不到,从而导致病态或变态的行为出现,这写关于疾病的描写,正是对于社会对人性压制的反抗。郁达夫小说中对变态性行为的描写涉及的较多,如《沉沦》中的“窥欲”,《茫茫夜》中变态心理的细腻刻画。然而如若仔细分析主人公这一系列的变态行为,可以看出,这只是正常的性爱变成了主人公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而导致的。性爱本一体,然后纵观其小说的主人公,《沉沦》中的“他”身在异国他乡,处于“弱国子民”的地位,自卑是的他不敢爱。而《茫茫夜》中的于质夫,在日本期间,和一个少妇产生了些许感情的纠葛,从而导致其陷入像污泥一样的性生活,此后则是一个沦落半生,也没有遇到一个爱他的女人,最终使其做出了种种变态的行为。性爱本该紧密结合在一起,然而,在郁达夫笔下的人物,大多都是有“性”而无“爱”的,生生将性爱剥离开,单纯的靠性来释放自己的压抑,这也就导致了变态。所以,小说中郁达夫虽然写了性,但他最终的指向却是“爱”,因为“爱”的缺失,他想在性中求得安慰和解脱,并最终回归爱。这种病态,显然是他对“爱”的追求的曲折反映。又如《沉沦》中的主人公一“他”,常常跑到山腰水畔,贪恋那孤寂的深味,驰骋海阔天空的妄想,这自然是一种病态。什么原因导致主人公的如此病态呢?小说中也有提及到,现实中,他处于“弱国子民”的地位,这一境遇导致主人公被社会挤到了绝境上去,正常、合理要求和理想是无从谈起的,大多数人甚至把他看作“神经病”。这些颓废之极的病态,一方面固然是当时社会的产物,作者把它揭露出来,控诉社会的黑暗;另一方面,通过描写这些病态,曲折而又强烈滴喊出了青年的反抗的呼声。在郁达夫小说中,主人公大多是青年,他们本该是怀揣梦想的创造家,他们本该是充满闯劲的开拓者,他们本该是一个国家的基石,未来发展的希望,然而在小说中,主人公却病态尽显,朝气蓬勃的一面完全没有了。不是小说中的主人公不想闯荡,不想追梦,而是社会混乱,黑暗势力猖獗,个人的理想、信念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完全无法实现。经历过五四运动之后,郁达夫深知自我的诉求在当前环境下是无人会理会的,前面的路面临着两个选择,是要屈服于这黑暗的社会,做一个恶势力的傀儡?还是拒绝同流合污,坚定自己追求自由和个性的信念,以此来进行反抗呢?作者显然选择了后者。在《沉沦》中,主人公被社会中各式各样的不公平境遇所压迫,唯有去到山静水清、与世隔绝之地,在这个幻想的世界里畅所欲言,追求自由和解放,做一个“孤高傲视”的贤人。这样孤僻的行为,正是作者在文中消极的表达出了对于现实不满的反抗,宁愿在幻想的世界中自我沉寂,也不愿再到世上与那些轻薄的男女共处。(二)、生命意识的凸显1、追求性的自由郁达夫认为,“'文学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这一句话话是千真万确的……作者的生活应该和作者的艺术紧抱在一块”,郁氏的创作也贯彻了他的这一文艺观,他的小说基本都是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蓝本。而在他的小说中,有不少对性心理的大胆描写,如在《沉沦》中,就抒写了一个中国青年在日本留学期间的灵与肉的冲突。基于郁达夫自己的创作观,可以认为,小说主人公遭遇到的性的困惑也必是作家本人一定时期内的亲身感受。在后人对郁达夫作品的研究中,“性的苦闷”也成了一个热词。在郁达夫小说中,对于性心理的描写,多基于再现作品中青年病态的心理和变态的行为,如前文中提到的《沉沦》中的“窥欲”,《茫茫夜》中对变态心理的细腻刻画,绝少对性的问题进行直接的探讨,也缺乏赤裸裸的性描写。然而即便如此,在当时看来,这样的创作也是非常大胆的。当然这样的大胆创作,自然也受到了一定的非议,《沉沦》刚发表初,就被一些人认为是不“道德的”这主要源于作品中部分内容太“色情”,惹来“文坛壮士”的一篇谩骂之声,最后还是“五四,,文学运动的主将之一周作人为其正了名。之后到30年代初,随着左翼文艺运动的高潮到来,郁达夫的作品又因为“色情”,被苏雪林痛批,其在所著的《郁达夫论》中从内容到形式全面否定了郁达夫的穿凿,认为郁达夫是专事“赤裸裸描写色情和性的烦闷”的“颓废作家”,他的作品所一贯所表现的思想,就是“所谓'性欲’的问题”,而且“都带着强烈的病态,即所谓'色情狂’的倾向者是,甚至把它们归入“卖淫文学”一途。这样的批评,显然是偏激的,带着无产阶级文艺运动初期“左”的烙印。同时,这些批评也暗示着,当时中国的性观念是十分保守的。1913年至1922年间,郁达夫曾在日本留学,而这个时期正是血气方刚,欲望最为强烈的年纪。碰巧此时的日本,正值两性解放的时代,郁达夫受到的诱惑更是格外多,女优妖冶半裸的照片,明姝姬妾的艳闻,文学的丑恶暴露,刺激的两性观,无时无刻的不在激发着他的性欲望。然而,郁达夫自身腼腆懦弱的性格、弱国子民的身份和自小接受的道德教育,又决定了他最初只能采取压抑自己性欲的方法。于是《沉沦》中的“他”看到两个穿红裙的女同学时,虽然有心接近,但却不自觉的呼吸紧缩,因为害羞而不敢跟她们说一句话。这种苦闷一日日的累加,使得“他”备受折磨,最后转而通过一种羞于启齿的方式——手淫,来释放自己的性力。然而这种方式,却让他背负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身体发肤,不敢毁伤的圣训让“他”满心羞愧,“他的自责心同恐惧心,竟一日也不使他安闲,他的忧郁症自此厉害起来了”,而病症最后只能使得“他”的性的苦闷愈发强烈,最后走进了妓院大门。然而郁达夫在是否要“犯罪”的问题上一度十分矛盾,也是“性苦闷”的一个重要原因。郁达夫家传儒医,自己在留学时初期学的也是医科,自然对生理卫生只是十分熟悉,他不会不知道过渡手淫和常年宿醉妓院的危害,然而在短短几年内,郁达夫却因为自己纵欲过度,几乎没停止过生病,先后患上了刺激性神经衰弱、过度劳累、疟疾等好几种疾病,健康状况十分糟糕。性欲强烈的“他”,即便知道自己健康状况已不容乐观,但仍继续干着损害身体的事,以至于每次在手淫之后“他每天总要去洗澡一次,......他每天总要吃几个生鸡子和牛乳”,“他”也想过要停止犯罪,然而没到关键时刻,却又没了决心。于是在“犯罪”和宿醉之后,“他”又深深的自责,“他又不得不痛骂自己,.......问我怎么会走上那样的地方去的,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最下等的人了。”这种发泄本能欲望和爱护身体的理智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构成了郁达夫的性的苦闷。为何郁达夫会在作品中将性的苦闷与冲动和盘托出,在张恩和编的《郁达夫研究总论》中,他认为:“和他对文艺作品真实性的理解有关,也和他小说所表现的内容有关”,郁达夫认为“性欲与死,是人生的两大根本问题,......•以这两者为材料的作品,其偏爱价值比一般的其他的作品更大。”一方面,郁达夫由于受到了性生活和性欲望得不到满足的压抑,都要通过语言起到“代替作用”,而《沉沦》等一批小说的问世,正好发泄了他心中的性苦闷,文学作品又一次成为了他理想的避难所。另一方面,小说中所表达出来的性的苦闷,成为了作者抨击压抑社会的一把“利器”,小说中,性的苦闷表现的越是强烈,反映在社会环境上,则体现出其对人性的压制是十分严重的。郁达夫在小说中对于性的苦闷的描写,已然不仅限于对个人欲望的展现,而是通过写性的苦闷,来表达自己对传统封建道德的反抗,对自由解放的新思想的追求。2、展示具有主体性的死亡意识性欲和死,郁达夫认为其是人生的两大根本性问题,他在创作过程中,除了有大量对性的描写之外,死亡也是他比较偏爱的一个主题。在他的小说中,对由疾病引发的死亡有广泛的描写,尤其作品中患有肺结核的患者,就鲜有治愈的,《银灰色的死》中,伊人的妻子就是患上了肺结核,最终吐血而亡,《碧浪湖的秋夜》中,满娘的养母也因为患上了肺痨病死了。郁达夫自己也说:世人若骂我以死为招牌,我肯承认的”,可见他的作品对死亡意识是十分关注的。这种对死亡的强烈,用郁达夫本人的话来说,就是:“文学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而郁达夫小说中的死亡意识也确实反映出他自己多方面的体察和感悟。他小说的死亡意识最基本的特点就是体现了对传统禁忌的蔑视和对人的主体、自我意识的张扬。在中国传统的伦理观念中的死亡意识,与郁达夫小说中的表现出的死亡意识是截然相反的。一方面,中国是一个长期受儒家思想和佛教影响的国家,多数人始终秉持着“好死不如赖活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的理念,所以绝对没有人会引导你去走向死亡,因为这完全是违背儒家思想或佛教教义的,全于自杀这样的行为,谈不上鄙弃,但也绝对没有觉得这是一个人的最好归宿;另一方面,沿袭了几千年的封建制度,让“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样的思想深深植入人的内心,很多人,特别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人,自己的生命是被别人握在于中,这也意味着死亡是不由自己掌控的。在郁达夫的小说中,死亡意识则显示出道德革命的意义,同时又表现出对个性的独立自主和对人的尊严的肯定。新文学的开拓者们把人的发现、“辟人荒”作为突破封建主义精神压制的头破口,以人道主义反抗封建论理道德的束缚,强调人的觉醒、人的尊严和人的解放,要人认识自己的价值,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郁达夫清醒的认识到,他说:“五四运动的最大成功,第一要算'个人’的发现。从前的人,是为君而存在,为道而存在,为父母而存在,现在的人才晓得为自我而存在了。我若无何有乎君,道之不适于我者还算什么道,父母是我的父母;若没有我,则社会,国家,宗族等哪里会有?”人主体意识的觉醒,致使个人能直面死亡,直接性的思考死亡,而言死和求死,这种传统价值体系的可耻行径,正是个人的主体思考与行为。封建专制主义的压制,已经不能在禁锢人的灵魂自由。个人在现实社会中的卑微处境,引起对自我痛苦的体察与反思,思考和确定其终结的价值和意义,或考虑对践行的选择,是个体独立意志作用的结果。诚然个人所处的恶劣环境常常会使得人在死亡问题上不由自主,自己的生杀大权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但就思考与决断而言,为君为道的意识已被消除,“自我”是衡量的唯一原则。同时,郁达夫的小说描写死亡,但却并不欣赏死亡。作品中的人物表面上看厌世消极的,但从人物的满腔怨愤和哀伤悲悯中,处处都能看到“生非容易死非甘”的忧疑和矛盾心态:死实非所愿,只不过是求理想生活而万般不得的结果,所愿乃是对理想生活的依恋和不舍。小说中许多底层的小人物,在现实生活中垂死挣扎,遭受着巨大精神痛苦和压迫,最终作者将他们引向终结,使之免遭更惨痛的折磨。这样的死亡意识,不仅暗含了恋世求生之意,表达也对恶劣生存环境的揭露和对理想生活的渴慕,同时也体现了对人的尊重和同情,在本质意义上表明了对人的尊严的肯定态度。然而,郁达夫小说中的人物并非都那么钟情于死亡,一些小说的人物就对死亡采取了抗拒和否定的态度,尽管现实的生活不尽如人意,但却不愿引颈就死,表现出生的渴求和对死亡的回避。《春风沉醉的晚上》中“我”在和陈二妹交谈之后,想了许多救穷的办法,想到自杀,“自杀!我有勇气,早就干了。现在还有想到这两个字,足证我的志气还没有完全消磨尽哩!”同样的,《空虚》里的质夫因为神经衰弱到东中野调养,他心绪不好,写些自怨自艾的文字感叹:“啊啊,年轻的维特呀,我佩服你的勇敢,我佩服你的有果断的柔心!”同是处于逆境,但都拒绝与死神的合作。从上面可以看出,郁达夫小说表现出的死亡意识是复杂的、多元的,甚至是矛盾的。但总的来说,小说人物对待死亡态度,脱去了封建论理的禁锢,是以主题的主观判断作为行动指导,是主体个人独立的态度,表现出了作者作为先进知识分子,挑战传统,勇猛冲击封建禁锢的一切领域,张扬人性的无畏勇气和人文精神。(三)、自我意识与民族国家意识的生成1、“疾病”隐喻“自我”的觉醒五四时期,“个性解放”的思想红极一时,体现在文学上,就是以肯定个人生命的合法地位和价值的“人的文学”。“人的文学”最早是由周作人提出的,其是建立在个性解放的思想之上,否定“灭人欲,存天理”的封建思想,为人的自然本性正名的一种主张。自“人的文学”这只主张提出后,得到了当时一大批作家的响应,他们在作品中自觉不自觉的书写着人被禁锢了的欲望,并渴望突围。郁达夫自然也是这大批作家中的一员,在他的小说中,他对于主人公的个人对于生命的体验和得不到满足的欲望都是直接描写的,当主人公认识到了自己的欲望时,也发现了疾病,对疾病的担忧、恐惧,又使人重新认识了自己,但虽然在被封建思想压制的环境中找回了自己,主人公却又在疾病中发现了自己无法控制的肉身。最终,在个性解放上的觉醒与现实中被禁锢了的欲望相互交织在一起,使得作者精神上极度痛苦,这也成为了作者患上精神衰弱的原因之一。郁达夫自幼接受的是传统文化的教育,具有深厚的传统文化素养,封建思想在其体内是根深蒂固的,但是在他快要成年的时候,长达十年的日本留学经历,使得他接受了大量的西方民主思想,个性解放思想对其影响十分巨大。然而,这两种完全相背离的思想产生的碰撞,又使得他万分痛苦,传统封建思想逐渐变成了他追求个性解放的束缚,让他在精神上承受了巨大的孤独。这种落寞和焦虑的心理,不仅仅是他当时真是现状的写照,也是他想在小说中全力刻画的人物形象。在《沉沦》中,“他”身处异国他乡,孤独而又自卑,被朋友当做患上了“神经病”。在求学期间,“他”极度渴望爱情,但这最终还是变为了遥不可及的事情,此时,“他”便通过另外的渠道去追求爱情。然而在被窝里一次又一次的犯罪,虽然满足了自己的欲望,但之后强烈的自责之心又反复纠缠着他,令他痛苦不堪。偷听男女幽会的情话,变痛骂自己:“你去死罢,你去死罢,你怎么会下流到这样的地步!”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虽然诱发了精神衰弱,但却反映出了作者对于自我个体的意识已然觉醒,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确定了自己前进的目标就是个性解放。然而个性的觉醒恰恰又正是他痛苦的根源。《南迁》里,主人公就是一个天性纯洁、富有理想、对人生社会都有自己独立见解的青年,然而现实却使他成为一个无为的理想主义者,他的追求也都化为泡影,社会的异化力量,成为了一种虚化的、沉闷窒息的压抑,笼罩在主人公周围,让人难以喘息。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中,唯有反抗这一切,打破笼罩在周围的压抑,才能求得自我的解放。郁达夫许多作品中的主人公看似消沉、颓废、放荡无忌、酗酒嫖妓、无所,然而这都只是表象,郁达夫对于人生始终是严肃的。小说主人公并没有因为社会黑暗就同流合污,而是仍在默默坚持自己的理想,只不过这种对理想的坚持,被通过疾病这一载体表现出来出来,于是小说文本中变出现了大量的对人的病态的描写。郁达夫试图通过这些病态,来表达自己对社会现实悲剧性的抗争,对自我实现和个性解放的追求。2、疾病与民族国家密切相连郁达夫小说中反复出现了许多关于疾病的描写,尤其是其关于留学生的小说,主人公最后都逃不开病和死。《银灰色的死》的主人公死于脑淤血,《沉沦》的主人公得了忧郁症,最后跳海自杀,《南迁》的主人公伊人,在去安房半岛疗养期间,因发烧得了肺炎,最后虽没死,但却变为一个瘦骨棱棱的“蜡人或是真正的肉体”。这三篇小说中的关于疾病的描写,已经不仅仅包含了个体体验、爱欲、压抑等内容,更直接关乎到了民族国家意识的生成。齐泽克曾说:“国家、民族身份只有在其存在受到威胁的经验的促使下才得以成型;在这种经验出现之前,什么国家啦,民族身份啦,统统不存在。”郁达夫在留学日本期间,则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国家和民族的危机,已经有次带来的个人主体性的危机,并借作品传达了出来。早起的评论家认为,郁达夫的关于留学生的小说,尤其是《沉沦》的结尾,是十分失败的,因为小说集中描写的是青春期身心的压抑和关于对忧郁症的分析,总的来说主要写的还是个人主体的危机,然而在结尾却牵强的与民族国家相联系,是一大败笔。但是,这种看法显然是忽略了郁达夫在异国他乡的处境,忽略了一个人在在民族、国家身份受到威胁时的真实体验,忽略了在疾病背后郁达夫对民族国家逐渐强盛的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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