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苗族语言的传承与教育变迁研究

迁徙苗族语言的传承与教育变迁研究

中国民族众多，各民族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以及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了十分复杂的民族分布局面，不同地区的民族语言传承和教育也各具特色。国家为了有效传承少数民族的语言，提倡在少数民族地区实行双语教育。但是随着各民族间壁垒的打破，汉语得到越来越广泛的应用，少数民族语言的传承与教育前景不容乐观。如何抓好少数民族的语言教育，已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在迁徙民族聚居地小茅坡营苗族村，苗语的传承面临着尴尬境地。我们从小茅坡营村苗语传承与教育的兴衰史中，可以思考如何开展一个迁徙民族的语言传承和教育工作。一小茅坡营苗族村及其苗语的历史和现状小茅坡营村地处宣恩县南部，属高罗乡管辖，距离高罗乡集镇西北角约15公里，距离县城45公里，周边由西向南分别被大茅坡营村（以侗族人口为主）、黄家河村（以汉族人口为主）等乡村包围。全村有5个村民小组，121户，约480人。主要姓氏有冯、龙、石、孙、杨五姓，苗族人口主要是前三姓，占80%以上。基本上是“一个姓氏一个组”，1～5组的姓氏分布分别是冯、龙、石、孙、杨。全村以山地为主，总体地貌为七沟八梁九个湾，海拔高度650～1200米，第一组海拔最低，第五组最高，有“上山云里钻，下山到河边，对山喊得应，走路要半天”的说法，总面积15平方公里，耕地约810余亩，其中水田339亩，旱地471亩，其余均为林业用地。农作物主要有水稻、玉米、马铃薯、红薯等，近年来在国家扶持下，引进了木瓜、白术等经济作物。养猪业是主要的家庭养殖业，年均出生猪500头。20世纪80年代以来，外出打工人数逐渐增加，打工收入极大提高了本村人均纯收入。2006年该村人均产粮约450公斤，人均纯收入1720元。[1]史载乾隆、嘉庆年间，湘西和黔东北的苗民起义失败后，清王朝继续对苗族进行残酷镇压，为逃避官府镇压，湘西苗民四处逃窜。湖北省宣恩县的很多苗民就是那个时候从湖南花垣迁来，并分散居住在苗寨、麻阳寨等地的。冯、龙、石三姓村民迁入小茅坡营村已有近300年的历史。共同的祖居地和战乱导致他们辗转迁徙的历史记忆，极大地强化了小茅坡营苗族的族群认同。近300年来，他们仍然较好地保存着与祖源地相同的最为本质的文化特征——苗语。由于地处号称“蛮荒之地”的鄂西南，历代封建王朝执行“蛮不出境，汉不入峒”的政策，随后的土司也对各民族实行愚民政策，不准读书识字，小茅坡营能读书识字的人很少，在新中国成立前一直都没有正规的学校。“改土归流”以后，禁例废除，汉民迁入日众，苗族与其他民族的接触日渐广泛。小茅坡营苗族在与其他民族的交往中掌握了汉语，对客家讲汉语，在村内，一直“打苗话”。孩童在一个说双语的环境里长大，自幼就会两种语言。村内没有正规的学校，只有极少数条件好的家庭能把孩子送入周边汉人开的私塾念书。20世纪30年代起，村内才陆续开办了两所私塾。由于自然环境及经济条件所限，私塾教育的发展相当缓慢。1952年，国家在村内的茶园开办了小茅坡营历史上的第一所小学，校舍据说是借村民的一间房子。1954年，宣恩县教育局拨款，村民就地取木材，在桐木坳搭建了新的校舍，并命名为“小茅坡营苗族小学”。当时政府还给予贫困学生扶持，帮助他们入学。1955年和1965年，该苗族小学先后两次被评为宣恩县先进学校。1958年“大跃进”开始，与全国各地一样，苗族小学停课投入支农和大办钢铁运动之中，教学秩序被打乱。1966年11月，小茅坡营小学响应县里的号召“停课闹革命”，此后10年间学校陷于半停顿状态。1978年，小茅坡营重兴教育，村小升为完小，教师人数达到3人，学生增至80余人。1988年元月，鄂西州教委、民委将学校命名为“宣恩县小茅坡营苗族小学”并举行挂牌仪式，同年秋，校内教职工达到7人，学生达140余人，苗族小学达到历史上最鼎盛的时期。在这一时期，苗语作为一门课程首次走进课堂，苗汉双语教育逐步开展起来。这时候的双语教育是一种“反哺”式教学模式，即到这里来教学的老师，不是他们教学生汉语，而是这里的老百姓和学生教他们苗语。刚进到村子时，他们都不会说苗话，但调走时都熟练地说一口苗语。1998年，宣恩县民委、教委下发《关于兴办民族学校的通知》，进一步确认了小茅坡营苗族小学的地位。2005年，恩施州民委、教育局再次下发了《关于重新认定我州民族学校的通知》，小茅坡营苗族小学依然名列其中。这期间小茅坡营得到各界重视，学校教育蓬勃发展。该校的硬件建设在全州村级小学中达到上等水平，甚至超过有些乡中心小学。小茅坡营苗族小学的知名度虽然持续扩大，教学设施也不断改进，但该学校的办学规模却逐年减小。截至笔者2010年暑假调查之时，该学校仅有1名教师和7名学生。与此同时，小茅坡营的苗语交谈者仅剩下20多位在世的七八十岁老人；中青年能听懂苗语，但已不用苗语交流；小孩子除了会用苗语称呼家里人外，已基本不说苗语。老人们叹息着：“祖先留下的东西要脱基（失传）了，脱基了就不狠（吉利）了。”二小茅坡营村苗语传承和教育困境的原因探讨近年来小茅坡营苗语传承及教育陷入困境，其原因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苗语本身滞后于时代的发展湖北省宣恩县的苗族大多从湘西花垣、保靖、吉首辗转迁徙而来。小茅坡营的苗语属于汉藏语系苗瑶语族苗语支苗语东部方言。辗转迁徙的历史让小茅坡营苗族小心翼翼地应对外在世界。他们不仅不排斥周边民族的语言，而且还熟练掌握之，同时又不忘自己本民族语言。随着社会政治、经济、科学文化的发展，苗族与汉族的交往日益密切，为了表达苗语所不能表达的新事物和新概念，在苗语中出现了大量的汉语假借词。但苗语依然跟不上瞬息万变的社会，如英语、电脑、影碟机等随着社会高速发展出现的新名词仍然在苗语中找不到对应词。（二）社区族群规模不足以支持苗语的传承和教育苗语本身没有文字，其传承主要是依靠口传。一旦传承人不在，语言也就随着消失。近年来，小茅坡营村在外面打工的人数愈来愈多。据统计，2010年该村人口流动总人数141人，占全村人口总数的28%。其中，已办理婚育证的人数是124人，已婚育龄妇女是57人。[2]打工的中青年大都是夫妇一起外出，以前的父母为了能节省劳力，多挣钱，把孩子放在家里，但现在小茅坡营苗民对孩子的教育认识有所提高，纷纷带孩子到打工地，以便于自己照顾和管理孩子。也有的父母，打工挣了钱，便请孩子的爷爷奶奶或其他亲戚带了孩子在县城或乡镇租房上学。人口外流导致村子里留下的大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和少量的没有带出的孩子。社区的族群规模减小，不足以支持小茅坡营苗语学校的发展，学校人数越来越少，造成老师的教学积极性受影响，也影响到教学质量，而教学质量的下降又导致越来越多的小茅坡营苗族后代去外面上学，这样就形成了恶性循环。中青年和小孩子是苗语传承和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流动导致苗语传承出现断层。（三）苗民原生性族群意识淡化致使苗语传承积极性减弱迁徙苗族由于历史原因，其分布呈大杂居小聚居模式。在一个陌生的迁徙地得以生存，必须有一定的生存技巧。据当地老人说，以前要是跟外面的人发生争吵，我们可以用苗话商量怎么对付，外面的人都听不懂。那个时候，苗族的族群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在族内不讲苗话会受到歧视。为了很好地防御外族，加强自身凝聚力，小茅坡营苗族只跟境内和周边的苗寨通婚，以便保持苗族的传统和语言。但由于小茅坡营村苗族人数少，再加上地势险要、聚族而居，从祖居地迁来，除了在日常生活中秉承着传统习俗，苗歌、苗舞等其他很多需众人参与的文化事项已经很难见到。一些巫术仪式也由于财力和巫师的缺乏而难以为继，族群意识的培养和教育仅在当地的生活习俗和苗语的传承中得到培养传承。人员外流导致苗族人原生性族群意识进一步弱化，这又导致了当地人学习苗语言的动力减弱。（四）通婚圈的变化，导致苗语无意识传承的社会环境变迁小茅坡营村苗族从湘西迁徙而来，先迁入小茅坡营村的是龙、冯、石三姓。据说龙姓族人最先搬到小茅坡营，道光年间，龙姓苗人在长潭河狮子关赶场时，与冯姓苗族相遇，讲苗语时自认湖南老乡，为帮冯姓苗族摆脱当地财主的欺凌，遂接之来小茅坡营同住。石姓原住在长潭会口冯家河，因儿子劳动时不小心打死了祖太婆，也逃到离龙冯两姓不远的茶园定居。冯姓为感谢龙姓搭救之恩，立誓告诫冯姓子孙，誓言“日后如冯姓势强，永不得欺压龙姓子孙”。至此，龙、冯、石三姓苗族同居一村，互相关照，共同御敌，相互联姻。在笔者采访的12位70多岁的老人当中，发现他们的配偶大多是在三姓苗族中相互择取（见表1）。表1小茅坡营村部分70多岁老人的配偶的族别如果按照20岁结婚来推算，现今70多岁的老人大都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结婚，由表1我们可以想象五六十年代当地苗民的通婚状况。在12位老人中，10人的配偶是在本地3个组的苗族中寻找，约占83%，另外两个分别与迁居而来当地五组避难的汉族和距他们约5公里之外的大茅坡营的侗族通婚。在龙冯石三姓中，老一辈开亲之后，就纷纷把自己的后辈们相互牵线认识，进而结成一家人。这三姓中，绝大部分人家都有着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复杂的亲缘关系，只要一家有红白喜事，常常是这三组“倾组出动”。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外来民族，人口数量少，要在一个陌生地方长期生存下去，首先必须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单个家族或宗族的力量是极为有限的，只有凝聚整个族群的力量才能达到防卫目的。简单而又有效的手段就是通过族内通婚来凝聚族群，去与外族抗争。冯姓苗族在东乡受汉族地主欺凌，被龙姓接到小茅坡营居住，聚族而居，相互联姻，逐渐强大，再没有受到相距20公里的东乡财主的报复。族内通婚让小茅坡营村近两个世纪以来都保持着单一的民族，这样的通婚方式和单一民族成分使当地历史上很少发生刑事案件。苗语成了这个小世界的主要流通语言，“是该族群成员世代传承相沿的共识符号，是族群内聚力和整合的象征”。[3]与外界接触的稀少，让人们以为似乎懂了苗语就懂了整个世界。除了少数经常出山的男子外，苗村很少有能说汉语的人。无论是传统社会还是当今社会，扩延社会关系网络的有效途径之一是联姻。据调查，小茅坡营村新中国成立前婚嫁的主要范围局限于本村三姓，但随着苗民对外交往的日益频繁，他们逐渐走出大山，很多的苗族妇女由于经济的原因纷纷外嫁，苗族男子也只好去外地入赘。随着新中国的成立，国家民族政策扭转了苗族历史上受歧视的地位，更多汉族妇女嫁到小茅坡营苗族村。在苗族的社会结构和网络中，妇女起着重要的作用。在对孩子的族群意识的教育中，妇女的作用仍不可小觑。虽然族际通婚日渐频繁，但直至20世纪80年代，小茅坡营苗族仍坚持着通婚底限——“苗民养数子，必有一苗妇”，以此来保证对苗语和苗族传统的传承。娶进来的妇女，也很快融入说苗语的气氛中。她们不仅带来了自己的文化和语言，也学会了苗语。苗村逐渐开始说起两种语言，对内打苗话，对外说客话。美国心理学家西蒙兹的研究发现，父母的行为和态度对孩子有着重大影响，并在有些方面存在着相对应的关系。[4]家长尤其是母亲对孩子的润物细无声的言传身教作用不容忽视。小茅坡营的族内通婚制度很好地保存了苗语，延续了苗族传统习俗。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在苗村建立了历史上第一所学校，来到学校任教的老师，“个个只会讲客话，但走的时候都能说一口苗话”，可见当时苗语氛围的浓厚。这一时期小茅坡营的苗语教育以社会教育为主。苗族的族内通婚制度让苗语在一定时期内无意识地传承着。随着族际通婚的普遍和人口外流的频繁，苗语无意识传承的环境已经改变，苗民的心理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苗民们发现，他们引以为豪的语言已经越来越远离他们了。老人们说：“我们与周边民族不同的就是语言，如果连我们的语言都不在了，我们苗族拿什么来向外界显示我们的不同呢？”（五）政治边缘化，导致苗语传承意识减弱小茅坡营村民近300年来，定居于大山深处。无论是在社会、经济还是在文化教育上一直处于边缘地位。在区域的分布上，他们处于边缘地带，远离地方政治中心，尽管他们的聚居地离高罗乡政府仅有15公里，但实际上他们在政治空间上与基层地方政府的“距离”已远远超出他们与基层地方政府在地理空间上的距离。在行政管理上，他们受基层地方政府的管辖，除村干部换届选举时他们象征性地参与外，平时几乎不参加任何政治活动。村干部可以说是连接苗民与基层地方政府的纽带，他们是当地政府的代言人，苗民正是通过他们来获悉“国家”的信息，而基层地方政府则通过村干部来管理苗寨。就如Schultz等人所指出的，如果人们从政治活动中得不到什么具体的利益，人们对政治参与的程度可能会很低。[5]大部分苗民对地方政治持冷漠态度。相比之下，他们更关心与他们日常生活紧密相关的当地集市上的大米、蔬菜、箩筐的价格，而对当地政府的政策不闻不问。如国家搞新农村建设，给每个村15万元，10万元用于产业发展，5万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但只拨下来5万元，另外10万元据说是因为小茅坡营村没有产业而被扣。村干部对于这些司空见惯的克扣拨款现象心灰意冷，也不追究这些没到位的款项，村民们常常觉得疑惑不解。他们无力改变当地的地理环境和政策环境，只好想着怎样摆脱这种落后境地，于是纷纷外出务工。这种政治上的边缘化并不影响小茅坡营学校因为双语教育而成为吸引外部资金、上级拨款的招牌。各界的捐款和政府的拨款让学校的孩子们有新书包和新课本，而且学校的硬件设备赶超乡级小学。但是设备的先进仍然无法改变学校教育质量的落后和苗语传承的危机。“学校三天两头有人来参观视察，正常的教学秩序都不能保证，教学任务也难以完成。苗语教学只能给学生教一些简单的称呼和名词，再加上上完这两年学，孩子们到村外去就不再讲苗话，他们都感觉没有必要学”，学校唯一的老师这样说。一个老师七个学生跨两个年级，老师每天采取复式教学方式上每节课，可想而知教学任务的繁重，及教学质量的难以保证。加上学生的父母或忙于农活，或打工出门，学生回到家就不再摸课本，没有人督促学习，学生的学习成绩不乐观。在外求学的小茅坡营学生的处境也令人担忧。“带到打工地念书的学生，因为没有当地的户口，必须得转回来参加升学考试。很麻烦。”（LMZ，42岁，初中，2组）“我们的娃儿9岁就到团结乡上学，那里没得苗语课。考试又不考，可以不开的。他们每星期都自带米和咸菜，在学校寄宿，每周回来一次，往返是20多里路，很辛苦。开始转去，还不适应那里，成绩也跟不上。”（FDX，37岁，初中，1组）笔者也采访了一些从父母打工地转回来的学生，询问他们的感受。“我们跟外面的学生没有区别，都不说我们是苗族，因为一说苗族，他们说，表演下你们苗族特色的东西，我就哑口无言了，没得什么可展示的。他们说普通话，我们也说。唯一不同的就是，过年的时候，还遵守着不能打口哨和讲话的规矩。”（LJ，15岁，初中，2组）“成绩一开始去跟不上，到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也就跟上了。跟汉族学生比，除了高考时能够加分外，其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学习跟他们比，差一大截。”（FHR，13岁，初中，1组）工具论的早期带头人AbnerCohen认为，人是双向度的，不仅仅是象征的，同时也是政治的。族籍之所以具有象征号召力是因为它具有实际的政治功能，只有关注族籍的这些政治方面，我们才能解释为什么在一些地方族群意识高涨的同时另一些地方族群意识却在消失，为什么不是在任何社会中族籍认辨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社会意义。[6]小茅坡营苗族村长期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族群意识得到了坚守和加强，因其相对封闭的生活环境和落后的生产方式限制着他们参与地方政治，影响着他们政治行为的价值、信仰和态度，只能用本身传统凝聚内部族群。这也是小茅坡营村300年来能坚守苗语和恪守传统习俗的动力。而在开放的环境下，苗民走出山外，在与主流文化的碰撞中，逐渐意识到自己封闭世界的极不协调，包括苗村学校的双语教育，都让他们无法接受，说不说苗语似乎无所谓了，只要会电脑，会英语，对参加统一的考试和工作招聘就会有帮助。据调查，小茅坡营近几十年来，考上大学的学生微乎其微，但没有考上大学的学生回到当地致力于本地建设的却很少，他们宁愿待在城市里打工，下苦力，也不愿意回来种大片的荒地。学校的知识跟他们的生存环境严重脱节，学校学到的知识回来用不到生产中去。由于从小所接受的教学方式方法不同，注定他们跟城市里的学生相比学习上也有差距，导致苗族学生在城市里也被“边缘化”，原生性族群意识随之淡化乃至逐渐消失。除了填写苗族身份能够加分以外，苗民后代对于苗族认同和传统苗族文化已经漠然，更不用说传承已经丧失语言环境的苗语了。三加强迁徙民族语言传承与教育的政策建议可以说，小茅坡营苗语式微，是苗民在外在环境的刺激下族群意识变化的表现。针对这一症结提以下建议和意见。（一）支持小茅坡营苗村发展经济长期以来，政府对小茅坡营的扶持源源不断，但真正落到实处的、给老百姓贴心帮助的很少。政府不仅要拨款支持其发展，还要下到款项到达的终极地点检查款项的到位情况。一个地方只有经济上去了，才有充分的资金发展他们自身的文化，才能增强他们对自己民族文化的信心，自觉地传承本民族的文化和语言。（二）树立小茅坡营村参政议政意识，重塑对本民族传统文化的自信心和自豪感经济状况与受教育程度是重要的政治资源，是决定苗族参与地方政治的先决条件。经济利益的不均衡性分配是导致苗民参政议政不积极的关键性因素。同时，小茅坡营村的教育程度一直不容乐观，依靠教育渠道地位得到提升的民族精英少之又少。文化教育在很大程度上限制着当今苗族对地方政治的参与。笔者访谈时，小茅坡营籍的高罗乡干部仅有一名（任高罗乡纪委书记），县里干部有两名（仅是办事员而已）。这些走出去的小茅坡营籍的干部人数太少，虽然有时候会为家乡说上几句话，但呼声太微弱。由于缺乏社会关系，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