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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EPAGE4房屋登记类行政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探讨房屋登记类行政案件一直是行政审判的重点和难点。2005年,我院受理房产登记案件17件,占当年收案总数的29.3%,其中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1件,判决撤销房产登记2件,驳回原告起诉的6件,裁定准予原告撤诉6件(其中被告改变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撤诉的4件),维持的2件;2006年,受理房产登记案件13件,占当年收案总数的22%,其中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件,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件、原告撤诉9件(其中被告改变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撤诉的2件);2007年1-9月,受理房产登记案件7件,占收案总数的15.9%,现审结6件,其中裁定驳回原告起诉、驳回诉讼请求、维持各1件、裁定准予原告撤诉2件,判决撤销房产登记1件。这些案件的特点是:直接针对房屋所有权的多,针对抵押权等他项权利的少;针对转移登记的多,针对初始登记、注销登记的少;由民事争议引发的房屋登记案件多,单纯打行政官司的少;历史遗留问题(落实私房政策、房改、拆迁)带来的案件多,近期房屋登记引发的案件少。房屋登记类案件成诉的主要原因有:1、登记不够规范,房产证记载内容有歧义,图文不一,房产档案中某些技术资料或法律材料不齐全。这些都容易引发当事人的争议。2、登记机关审查不严。轻信当事人提供的不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的证据;对买卖合同及登记申请书中当事人的签名未认真审查,没有要求不识字的当事人在申请书上加捺罗印等。3、法律不完善。目前很多城市制定了房屋登记方面的地方性法规或政府规章。江苏省在这方面还没有统一的地方性立法。南京、苏州、无锡这些有立法权的城市已经制定了各自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而扬州目前进行房屋登记和对房屋登记进行司法审查依据的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市房屋权利登记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这就带来了登记程序不规范,审查标准宽严失当,对法律的理解主观随意性强等问题。这些问题既可能导致房屋登记中留下隐患,不利于当事人的权利的保护,也可能加大当事人的负担,增加登记机关的工作量和法律责任。4、有些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或者双方合谋,骗取房产登记,致使房屋真正权利人与登记簿记载权利人不一致,进而引发争议。除此之外,房屋登记类行政案件中牵涉的有争议的法律问题很多,法律认识不清,也容易导致这类案件增多,甚至发生缠诉、上访的现象。本文将试图对审判工作中遇到的一些法律问题作一初步的探讨。一、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目前,判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难点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认定上。显然行政相对人属于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人,如果不是行政相对人,这种法律上利害关系如何认定?《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原告是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从条文上看,原告的认定似乎采用主观判断标准,只要当事人“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即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事实上,当事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还需法院进行审查。那么法院审查的标准是什么呢?本文认为,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的基础上,法院应确立以下的审查标准:1、当事人具有某种合法权益。只有当事人具有的法律所明确规定予以保护的权益受到侵犯时,法律才能赋予其诉权,对其进行保护。如有人提出具体行政行为妨碍了其房屋的“风水”,则因法律上并无此种权利的规定,因而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人以共有权或共同使用权受到侵犯为由起诉,经查明,其不具有共有权或共同使用权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共有权或共同使用权不明确或存在争议,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的,应当认定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告知其先通过民事程序确认共有权或共同使用权。2、当事人的这种权益确实受到了具体行政行为的影响。如当事人以其通风采光等相邻权受到侵犯为由起诉,但经查明,其通风采光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的,其合法权益未受行政行为侵犯,故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具体行政行为与当事人权益的影响之间有直接和必然的联系,或者说行政行为与当事人权益受到影响之间有因果关系,对行政行为的撤销或变更本身就足以构成对当事人权益的保护。“必然”是指具体行政行为对当事人的影响已经发生或者必定发生。如某人以房屋登记行为错误侵犯其将要实现的继承权为由起诉,此时被继承人尚未死亡,其能否实现继承权尚是未知数,所以法院应认定具体行政行为对其权益的侵犯尚未发生,所以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这里的“直接”是指具体行政行为对当事人权益的影响和行政诉讼对其权益的保护无需以其他法律关系为媒介就得以产生和实现。如房屋承租人以自己的优先购买权受房屋登记行为侵犯为由起诉,我们认为侵犯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的行为是房主将房屋卖给其他人的民事行为,房屋登记只是将房主的违法后果加以确认而已,并不直接侵犯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房屋登记即使被撤销,承租人实现自己的优先购买权也要通过房主的配合。因此,承租人以优先购买权起诉没有原告主体资格。承租人应通过民事程序先撤销房主与别人的买卖合同,实现自己的优先购买权,再去房屋登记机关申请纠正错误的登记。换一种情况,如果承租人承租的房屋被错误登记至另一人名下,导致该房无法继续使用的,因其对房屋的占有、使用独立于房屋的所有权,具有某种物权的性质,此时,如果撤销房屋登记,就直接实现了对承租人使用权的保护,因此这种情况下,承租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下面根据以上原告主体资格的审查标准对房屋登记案件中常见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作一分析:(一)债权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一种观点认为,如果合同的标的物是房屋的,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如果合同标的物不是房屋,债权人以登记行为影响了其债权的实现起诉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我们认为,这两种情况下,债权人都没有原告主体资格。标的物不是房屋的,债权人是否对房屋享有权利尚未确定,因而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标的物是房屋的,债权人此时对房屋享有的是一种债权,其实现需原房主的配合,房屋登记行为不是债权人不能实现自己债权的原因。(二)公司股东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公司股东对公司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诉讼?公司股东的诉权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目前法律并没有规定股东对公司房屋享有任何直接的权利,因此我们认为公司股东对公司房屋登记没有原告主体资格。(三)夫妻一方对另一方擅自处理共有房屋的登记行为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目前主流的观点是有原告主体资格。依据在于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但我们应当看到婚姻法上规定的“夫妻共同所有”与物权法上的共有权是有区别的。婚姻法上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指财产的价值和数量,而物权法上的共有权是特定主体对特定物的共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它记载于登记簿上,具有公示公信力。物权法上的共有是清楚的,而“夫妻共同所有”则并不是绝对的,由于婚前财产制、约定财产制的存在,夫妻共同所有只是一种概括的、隐性的、模糊的存在,除非发生离婚,否则即使是法院也不能直接认定夫妻一方就一定享有该房的共有权。所以可以这么说,未登记共有的夫妻一方只享有价值意义上的共有,即不管是房屋还是房款,都享有一半的权利,而不享有物权法意义上的共有权,至少不能明确地、毫无争议地享有物权法意义上的共有权。另外物权法规定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共有的房屋,由共有人共同申请。这是共有人为享有共有权所必须履行的义务。夫妻双方为了保护自己的共有权,应及时将自己的共有权记载于登记簿上。否则,“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一旦发生纠纷,即使夫妻一方享有房屋的共有权,也因不具备法定的形式而得不到充分的保护。因此,我们认为未登记为房屋共同所有人的夫妻一方对对方擅自处理房屋的登记行为并无原告主体资格。(四)作出房屋登记行为之后起诉之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我们认为,这类当事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理由有二:1、作出房屋登记行为后,由于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变动,使其合法权益受到影响的,其合法权益受到影响与登记行为之间缺乏必然的因果联系;2、允许其享有诉权将使行政行为起诉期限处于不确定状态,并且有可能被不当利用。二、区划调整后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对此,一种观点认为由调整前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机关作被告。理由是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由作出行政行为的机关作被告。第二种观点认为由调整后的继续行使该项职权的的机关作被告。理由是原行政机关的管理职权和法律责任在调整后都已经移交给新的管理机关,若以原机关作为被告,则法院判决责令纠正时则无法得到实现。第三种观点认为应区分是行政处罚类的还是行政许可类的行政行为。如果是行政行为已经完结,如行政处罚类的,以原行政机关为被告;如果行政行为未终结,需继续行使行政管理的,应以新的管理机关作为被告。我们认为第三种观点有一定合理性,但操作起来容易引起争议。第一种做法最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同时也符合“谁的行为,谁承担责任”的自然正义观念。在实践中,原机关的对作出行政行为时的情况也比较了解,更利于诉讼的进行。因此我们倾向于第一种观点。三、对房屋登记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问题(一)房屋登记时采用的审查标准对房屋登记时采用的审查标准,理论上和实践中存在较大的争议。主要有三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房屋登记采用实质审查可以减少登记错误、维护交易安全和房屋登记的公信力。我国物权法规定,登记机构可以询问登记申请人提供材料之外的事项,于必要时实地查看不动产,其目的显然是为了确保登记内容的真实性,已经突破了形式审查范畴而迈入实质审查。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了因登记错误造成他人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也可以看出我国房屋登记采用的是实质审查模式。第二种观点认为房屋登记应采用形式审查。理由是:1、从房屋登记的性质上看,不应进行实质审查。房产登记本身并不创设权利,它是对当事人已经取得的房产权利进行书面记载,而不是对当事人及其利害关系人的待定权利进行确权或裁决。如果让行政机关去审查民事法律关系有无瑕疵,甚至效力如何,显然超出了行政机关职权范畴。2、实质审查不可行。房屋登记机关没有精力和技术条件进行实质审查。实质审查必然会大大降低登记的效率。同时,采取了实质审查之后,登记机关实质上必须承担严格责任,即无论其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其都必须就登记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错误承担责任。这是登记机关无法承受的。3、房屋登记所确认的权利只是推定权利,并未真正剥夺权利人反驳的机会。权利人可以提出异议登记、申请登记机关注销错误的房屋登记或者提起确权之诉。4、相关的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房产登记机关需要对申请材料做实质审查,而基本都规定的是对申请登记材料的齐全、完备作审查。第三种观点认为我国房屋登记采取的是一种实质审查和形式审查之间的折衷审查。“既不是完全的实质审查,也不是完全的形成审查,以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的一种模式。(王利明)”《物权法》和建设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有关房屋登记的规定,包含了形式审查的内容,即对申请人提交的产权来源资料是否齐全进行审查,也包含了实质审查的内容,即要对权利人申请登记的房屋权属是否清楚进行审核。这就体现出我国现行房屋权属登记的审查原则是兼顾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双方面的。我们倾向于第三种观点,房屋登记行为属于行政确认行为。它不同于行政许可,行政机关对许可的事项具有管理、监督、检查的职能,而房屋登记机关对登记的民事基础行为的效力没有能力也没必要作出实质性的审查;也不同于备案登记,备案登记是对某个主体单方面静态的信息进行登记、公布,不牵涉到其它具体人的权利义务,因而进行形式审查即可,而房屋登记涉及到复杂的民事关系,房屋登记机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全面审查。审查的范围包括房屋权利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有无充分且符合法定形式的证据,是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公共利益不予登记的情形。(《房屋登记办法(草案)》第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申请登记的,登记机构不予登记:(一)申请人与登记原因证明文件记载的当事人不一致的;(二)违法建筑;(三)标的不能特定或者不具有独立利用价值的;(四)房屋已被依法征收、没收;(五)查封登记期间,权利人申请处分登记的;(六)法律、法规和本办法规定不予登记的。)同时登记机关还应当尽合理注意的义务。如注意合同书上是否有更改的痕迹,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否与申请人一致等。总之,房屋登记时的审查标准应以法律规定和自身的审查能力为限。对有条件审查的,如房产证的真伪、是否存在共有权人、他项权利人等应当严格审查,对没有条件审查的,如身份证、合同的真伪,应当由当事人对其真实性负责(房屋登记办法(草案)第二十二条:申请人对其提交的登记申请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登记机关只需进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即可。(二)房屋登记的司法审查标准我国行政诉讼实行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原则。在房屋登记案件中,如果登记申请人弄虚作假,登记机关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和合理的注意义务,但未能发现。如何认定其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广西高院(2002)桂行终字第23号判决书中认为,“柳州市房产局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据的一系列协议、报告、授权委托书等都是伪造的,柳州市房产局作出的上述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对具体行政行为和发行判断,不以作出该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否有过错为必要的判断标准。因此,本案中柳州市房产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还有一种情况,当初据以作出登记的事实依据发生变化(如仲裁书,判决书被撤销,合同被确认无效),此时应如何对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有人认为,房产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属于违法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或确认违法。其理由在于,在登记的事实依据被撤销后,曾基于该依据作出的行政行为丧失了合法性的基础,尽管房产登记机关并无主观上的过错,但这并不影响行政行为违法的定性。法院判决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是在现实情况下对行政行为作出时行为合法性的判断。但笔者认为,此类观点值得商榷。我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诉讼的目的之一是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行政机关作出行为时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判定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似与行政诉讼法的精神不符。如果一旦发生产权证上的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即认定登记行为违法,这就要求行政机关承担“结果责任”,我们认为这样不妥。王利明教授在“物权法中与登记制度相关的几个问题”中谈到物权法21条规定的登记机关责任时也认为,“绝对不能理解为发生登记错误,登记机构就要承担责任。”行政诉讼中对事实审查的标准应当与行政程序是一致的。对当事人之间的权属争议,应当通过民事程序解决,而不应在行政诉讼中作出认定,更不能要求行政机关作出认定。即使民事程序中认定的事实与房屋登记不一致,如果登记机关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和合理的注意义务,登记过程符合法定的程序,即应认定登记行为合法。至于对当事人的救济应当通过申请登记机关自行纠正,如果登记机关拒不纠正,这时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则可认定其违法,责令纠正。(三)登记申请材料的真实性问题建设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划拨等原因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实践中,登记机关往往还要求申请人提供登记申请书和申请人身份证明。对申请人提供的材料中如果出现了伪造的材料,应当如何处理?我们认为对房屋权属证书,房屋登记机关应当进行实质审查。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和登记原因证明文件(如合同、协议、证明等)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登记机关因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和能力,只需这些材料符合法定形式,登记尽合理注意的审查义务即可。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申请人提出过申请的事实,它是登记行为的起点。如果说合同因记载民事法律关系,因而登记机关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实体审查,那么记载行政法律关系的登记申请书,登记机关则有条件也有义务保证其真实、合法、有效。那么,如果登记申请书中的签名是伪造的,但登记机关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申请人提出过申请的事实(比如有登记受理窗口的现场录像证明),对这样的登记行为如何认定?在前不久的江苏省基层法官培训班上讨论类似案件时,大多数基层法官认为应当将其看成登记行为存在瑕疵,不宜判决撤销。我们同意大多数的意见。无论是《房地产管理法》、《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还是新颁布的《物权法》中都只是规定办理房屋登记由权利人(申请人)申请,并没有规定登记申请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更没有规定如果当事人没有书写能力的,应当在书面申请上加按罗印(当然,实践中登记机关一般都要求申请人提供书面申请,没有书写能力的加按罗印,但不这样做不意味着违法)。所以只要行政机关有充分证据证明申请人提出申请的事实,即使登记申请是伪造的,也只能认定登记行为存在瑕疵。另外,根据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复函(建办法函[2003]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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