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文学 正始和太康

两晋文学正始和太康|正始文学正始是曹芳的年号，这时正处于魏晋易代的时期，司马氏的集团当权，准备夺取帝位，其大肆标榜明教，宣扬以孝治天下，以道德为名义翦除异己，大肆杀戮。这不能不引起正直之人的反感，其代表就是阮籍和嵇康。①嵇康嵇康对司马氏残暴统治的反抗是极为激烈的，他尤其痛恨虚伪的、被用于高压统治的所谓“名教”，提出了“越名教而任自然”的主张，最后被司马氏杀害。其长于散文，《与山巨源绝交书》是其名篇，以思想新颖，文字泼辣为特点，文章嬉笑怒骂、锋利深刻，很有批判性。其存诗六十六首，风格清峻。四言诗能脱诗经藩篱，直抒胸臆，以《赠秀才入军》十八首为上佳，这一组诗想象嵇喜在军中的生活，但其中洒脱的情趣是属于嵇康的，其十四有名句，“流磻（pan2）平皋，垂纶长川，目送归鸿，手挥五弦”。其四言《忧愤诗》五言《答二郭》也是他的名篇。②阮籍阮籍是建安七子中阮瑀之子，因曾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他同样反对司马家的统治，也反对名教崇尚自然，但没有那么激烈，而是更多以消极的不合作精神加以反抗，其批判也大多隐晦曲折，因而能够明哲保身，以终天年。其在自然和名教的矛盾中持有虚无主义的态度，表面上极为放达，但是内心的情感却是极为寂寞愤懑的。他有八十二首《咏怀诗》，专事抒发苦闷之情，批判政治黑暗和礼法虚伪，成就极高。《咏怀诗》其一的最后一句，“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就奠定了整部咏怀诗的情感基调。其《咏怀诗》不敢明白地表露心迹，多用比兴手法，以自然事物神话历史来暗示，因而风格隐约曲折，不过有时也过于隐晦。这些五言政治抒情诗对后世影响很大，开辟了一条在黑暗统治下抒发政治讽喻的诗路，同时使得五言诗完全脱离模仿汉乐府的阶段。后世陶渊明的《饮酒》、庾信的《拟咏怀》、陈子昂的《感遇》、李白的《古风》无不受其影响。其十七也是写苦闷情绪的名篇。独坐空堂上。谁可与欢者。出门临永路。不见行车马。登高望九州。悠悠分旷野。孤鸟西北飞。离兽东南下。日暮思亲友。晤言用自写。这首诗写独坐无人、登高无人、出门也无人，孤独惶恐之情溢于纸上。其十九以隐喻来写理想无法实现的苦闷。西方有佳人。皎若白日光。被服纤罗衣。左右佩双璜。修容耀姿美。顺风振微芳。登高眺所思。举袂当朝阳。寄颜云霄闲。挥袖凌虚翔。飘飖恍惚中。流眄顾我傍。悦怿未交接。晤言用感伤。以佳人比喻理想，心虽然向往，但却无由交接，理想和壮志都成了泡影，因而感伤苦闷。也有用隐喻来批判当时的政治局面的，比如其三。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杞。驱马舍之去。去上西山趾。一身不自保。何况恋妻子。凝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把司马氏比作秋风严霜，把曹魏比作憔悴的桃李，表现了当时恐怖的政治局面，以及避祸自保的思想。还有揭露礼法虚伪的，比如其六十七。洪生资制度。被服正有常。尊卑设次序。事物齐纪纲。容饰整颜色。磬折执圭璋。堂上置玄酒。室中盛稻粱。外厉贞素谈。户内灭芬芳。放口从衷出。复说道义方。委曲周旋仪。姿态愁我肠。写自己在礼法当中委屈周旋，愁肠百结。其还有散文《大人先生传》，借助大人先生之言，讽刺礼法之人为裤裆中的虱子，讽刺极为辛辣，脍炙人口。后面还有直接评述礼法的句子，“君立而虐兴，臣设而贼生，坐制礼法，束缚下民”，笔锋尖锐。|太康诗歌陆机潘岳左思晋武帝司马炎前后，天下重归一统，社会处于稳定，士人群集洛阳，是西晋文坛比较繁荣的时期，这一时期的文坛成员以世家大族文人为主，工于模仿古人，追求辞藻华美、描写繁复和对偶工整，形成了繁缛的诗风。这一风气从晋初的傅玄和张华已有端倪，到了陆机和潘岳的时代而最终定型。①陆机陆机是东吴世家，吴亡后到洛阳，后死于八王之乱。其诗风讲究辞藻和对偶，创作上多模拟前人，有《拟古诗》十二首，是模仿《古诗十九首》的作品。《拟明月何皎皎诗》写游子的感情，比较真切。安寝北堂上，明月入我牖。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凉风绕曲房，寒蝉鸣高柳。踟蹰感节物，我行永已久。游宦会无成，离思难常守。而《赴洛道中作》也是名篇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振策陟崇丘，安辔遵平莽。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顿辔倚高岩，侧听悲风响。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抚枕不能寐，振衣独长想。全诗借景抒情，曲折委婉，语句精炼而流畅，格调清丽凄清，意蕴深远，悲楚动人，富有韵味。②潘岳也是西晋文坛的风云人物，晋惠帝时有二十四友之称，他就是首领。在西晋时，他和陆机并称为潘陆。其诗作特点为清绮，有《悼亡诗》三首。太康诗人还有张华和张协，张华追求排偶和绚丽辞藻，但有比较朴实情真的《情诗》五首，还有针砭时弊的乐府诗《轻薄篇》。张协的诗歌内容思想并不深刻，但是语言清新感情真切，有《杂诗》十首，“腾云似涌烟，密雨如散丝”“密叶日夜疏，从林森如束”，都是写景名句。③左思一般认为左思是西晋最有成就的诗人，他出身寒门，武帝时因才名入朝，惠帝时名列二十四友，后来隐居不仕。其现存诗歌十四首，《咏史》八首是其代表作。过去的咏史诗大都叙述史实，一诗专咏一人一事，但是左思的《咏史》借古人古事来抒发自己的怀抱和不平，一诗引证数典，是典来作政治抒情诗。其诗歌特色被《诗品》概括为“文典以怨，颇为精切，得讽喻之致”，多引史实故称“典”，借古讽今故称“怨”。这一组《咏史》主要是反映寒门知识分子和世族门阀之间的矛盾。其一三两首写自己的志向是“铅刀贵一割，梦想骋良图”，希望能施展才能报效国家，但是在门阀社会中，其志向是无法实现的，其二七八就是为此鸣不平，其二有名句“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松和苗比喻有才之人和庸人，以涧底和山上比喻出身高低，抒发不平之气。其四五六三首写诗人对世族的蔑视，和自己的激昂豪情，第五首最后“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尤其豪放。第六首感情最为直率痛快，有反抗等级制度的意义。荆轲饮燕市，酒酣气益震。哀歌和渐离，谓若傍无人。虽无壮士节，与世亦殊伦。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陈。贵者虽自贵，视之若埃尘。贱者虽自贱，重之若千钧。左思还有《招隐》《娇女诗》《三都赋》。|西晋末年的文学刘琨郭璞西晋末年战乱纷飞，文风不兴，此时能说的上是就是刘琨和郭璞了。①刘琨刘琨早年生活豪奢放荡，整天和石崇在金谷园中厮混，宴饮赋诗。后来长期在北方承担抗击蛮族入侵的任务，思想感情发生了变化。他留下的三首诗均为后期作品，风格慷慨悲凉，“自有清拔之气”，表现了爱国热情。《扶风歌》是永嘉元年刘琨就任并州刺史所作，他招募了数千人，边战边进，最后才到达并州治所晋阳。这首诗就是抒发途中经历和自己的激愤忧虑。诗歌苍苍茫茫，一气贯之。朝发广莫门，暮宿丹水山。左手弯繁弱，右手挥龙渊。顾瞻望宫阙，俯仰御飞轩。据鞍长叹息，泪下如流泉。系马长松下，废鞍高岳头。烈烈悲风起，泠泠涧水流。挥手长相谢，哽咽不能言。浮云为我结，归鸟为我旋。去家日已远，安知存与亡？慷慨穷林中，抱膝独摧藏。麋鹿游我前，猿猴戏我侧。资粮既乏尽，薇蕨安可食。揽辔命徒侣，吟啸绝岩中。君子道微矣，夫子故有穷。惟昔李骞期，寄在匈奴庭。忠信反获罪，汉武不见明。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弃置勿重陈，重陈令心伤。《答卢湛》和《重增卢湛》是刘琨被石勒击败，依附鲜卑段匹蝉时所作。《重赠卢湛》最后有名段。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未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其感情身后沉痛，风格雄峻，使得西晋虚弱的诗风为之一振。②郭璞郭璞是两晋之交时期重要的诗人，以占卜闻名，诗歌创作也多言仙事。当时郭璞的诗歌和西晋末年一直盛行到东晋中晚期的玄言诗不同，郭璞是在用仙人幻想来抒发志向和寄托，孕有强烈的入世精神。两晋之交的文坛寡淡成风，郭璞的诗可谓“中兴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