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非经贸合作对非洲工业化的影响与机制研究

内容提要：本文采用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的工业竞争力指数作为评价非洲工业化的指标，运用系统广义矩估计的系数估计方法，测度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与中国对非贸易在2010—2020年对54个非洲国家工业化发展的影响情况。研究发现，中国的对非直接投资与贸易均能显著促进非洲国家的工业化发展，其中贸易对于非洲工业化的影响更为显著。异质性分析表明，中国对南部非洲地区与东非地区的经贸合作可以显著提升当地工业化水平，对西非和中非地区工业化水平提升作用不显著，对北非地区不具有工业化提升作用。机制检验表明，中国对非洲国家的经贸合作可以通过建设工业园以及提升农产品加工来带动非洲的工业化，但以制造业服务化为路径的工业化模式并不适用于中非合作。关键词：对非直接投资，对非贸易，中非经贸合作，工业化，中介效应一、引言自2000年中非合作论坛成立以来，中非合作模式由传统的政治导向逐步转向以经贸往来为核心，特别是“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为中国与非洲国家的经贸合作提供了实践层面的指导性框架。2021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及《中国贸易外经统计年鉴》显示，2010—2020年中国对非直接投资存量由130.4亿美元增至433.9亿美元，中国对非洲出口额由599亿美元增至1142亿美元。中非经贸合作的快速增长不仅为中国企业“走出去”提供了更加广阔的空间，也为非洲国家进入工业化提供了极大助力。在2021年中非合作论坛第八届部长级会议上，中非双方共同制定了《中非合作2035年愿景》，其中作为首个三年规划的“九项工程”强调通过投资、惠农等方面合作提升非洲国家工业化水平。可见，帮助非洲国家发展以制造业为核心的工业化将是未来一段时间中非经贸合作的重点。在中非经贸合作全面发展的同时，还应注意到非洲国家工业基础十分薄弱。部分拥有石油、矿产等自然资源的非洲国家依靠资源出口获得了大量外汇收入，从而带动了本国以能源加工为基础的工业化发展，但也造成了国家贫富差距的急剧扩大，并且这种非制造业主导的工业化十分容易令非洲国家落入“资源诅咒”的陷阱（JeffreyD.SachsandAndrewM.Warner，2001）①。在全球分工的大背景下，非洲国家想复制中国工业化的发展道路十分困难。一方面，非洲国家多采用西方多党选举制度，受新自由主义思潮的影响，奉行“小政府、大社会”的国家治理模式，很难复制中国建国初期“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方式优先发展重工业；另一方面，非洲国家人地关系紧张程度远不如中国，缺乏以农业生产力升级为内生动力的工业化发展模式，难以通过农业部门为工业部门提供原始积累（温铁军和杨殿闯，2010）②。为此，在缺乏工业化必要的原始积累及体制基础的劣势下，非洲国家普遍选择了进口替代工业化发展模式。但是，随着大宗商品价格的下跌，进口替代工业化发展模式使非洲国家经济陷入困境（郑宇，2019）③。现有文献针对非洲国家应该通过何种路径开展工业化，中国在与非洲经贸合作过程中应按照何种路径帮助非洲实现工业化等问题的探讨明显不足。因此，定量评估中非合作对非洲工业化发展的影响及其机制，不仅有助于中国在新一轮中非合作中明确合作的方向及重点领域，同时对中国对外直接投资与对外贸易的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二、文献综述在中非经贸合作提升非洲工业化的相关文献中，主要的观点认为中非合作通过直接投资、贸易、对外援助路径，将中国工业化发展经验植入非洲工业化发展的实践当中。传统经济学的国际技术扩散理论认为，进口（DavidT.Coeetal.，1997）④与直接投资（BrianJ.AitkenandAnnE.Harrison，1999）⑤是国际技术扩散的主要渠道，通常是自发的、带有少量技术创新（GeneM.GrossmanandElhananHelpman，1991）⑥。但是，李小云等（2017）⑦认为，中国与非洲合作当中的技术扩散是以中国发展经验嵌入中国对非实践为路径，通过知识再生产的方式重塑技术的模式。非洲与中国合作的经验不同于与欧美国家的传统合作模式，是一种“平行经验转移”模式，这种中非合作模式更适用于非洲大陆的工业化发展（徐秀丽和李小云，2020）⑧;徐丽鹤等（2020）⑨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理论，通过对比中美与非洲国家技术距离的方法，认为中国与非洲国家技术距离更接近，以直接投资和贸易为路径的技术扩散更有助于非洲国家的工业化发展。在中国对非洲工业化影响效果问题上，部分学者肯定了中国对非洲工业化的正面影响，如Van-danaChandraetal.（2013）⑩认为，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能为非洲国家提供大量的制造业工作岗位，帮助非洲国家启动工业化；郑宇（2017）⑪认为，中国通过建设工业园等方式对所在国经济增长具有显著的正面影响。也有部分学者持相反意见，如AdrianWoodandJoergMayer（2011）⑫认为，中国影响非洲国家工业化的方式是通过大规模的出口，这是由于中国在劳动密集型的工业产品上具有比较优势，但这种模式对于与中国具有相似模式的国家构成了较大威胁；LawrenceEdwardsandRhysJenkins（2015）⑬通过分析南非的案例认为，中国对非洲出口贸易产品会降低非洲的出口额，并且减少非洲制造业部门的工作岗位。在中国对非洲工业化的影响路径选择这一问题上，多数学者认为中国通过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使中国的技术溢出在非洲国家得以实现。如郑燕霞等（2019）⑭认为，中国在非洲资源型国家的直接投资通过技术溢出与基础设施建设来促进这些国家制造业发展；刘青海（2018）⑮认为，造成非洲工业基础薄弱的最重要原因是地理环境恶劣，这种恶劣的禀赋条件通过大规模铺设基础设施得以弥补。除传统以基础设施建设带动工业化发展的研究外，近年来学术界对非洲工业化路径的探讨逐步扩散至更多领域。第一，选择以建设工业园为导向的工业化发展模式（CarolNewmanetal.，2016）⑯。这种模式认为国家可以通过建设工业园选择优先发展制造业产业，并通过集约化的生产方式带动整个国家的工业化发展。第二，选择以资源类产品加工制造业为导向的工业化模式（MikeMorrisandJudithFessehaie，2014）⑰。这种模式认为资源出口型国家可以引入更多资源加工的产业链，从而达到带动工业化的目的。然而对于大部分非洲国家来说，参与农业部门的人口超过其人口总量的50%（FAO，2022）⑱,为此，以农产品加工为主导的工业化模式一方面会直接促进农业价值链的提升，包括提供标准化的种子、灌溉系统、适宜的化肥以及交通和冷藏系统等基础设施；另一方面，对于技术的投资不仅是对农产品加工技术的升级，还包括知识的准入和对农业金融服务的升级，尤其是农业技能培训可以极大地促进农产品加工产业的发展（AdemolaA.Adenleetal.，2017）⑲。第三，选择“没有烟囱的工业化”。对于大部分非洲国家来说，发展大规模的以制造业出口为导向的工业化模式相对来说比较困难，但是非洲国家的信息技术和金融服务出口增长速度远超世界平均水平（UNECA，2015）⑳,为此选择基于制造业的服务业可能成为一些非洲国家工业化战略的优先）（综上所述，多数学者肯定了中国与非洲的经贸合作可以积极促进非洲工业化发展这一观点，这种促进非洲工业化发展的底层逻辑在于中非技术距离比较接近，使国际技术扩散更适合在中非合作当中进行，且这种技术扩散主要基于中国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来完成。但是，这种仅关注基础设施建设对非洲工业化发展影响的研究，很容易忽视其他类型的工业化途径。因此，本文拟从如下方面进行研究：第一，工业化指标方面，采用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的工业竞争力指数，更全面地衡量非洲工业化的发展水平；第二，国家异质性方面，采用最新的2010—2020年的中国对非洲54个国家的直接投资及贸易数据，并将54个国家分为中非、东非、南非、北非和西非五个次区域，更加详细地评估中非经贸合作对非洲各区域工业化水平的影响；第三，影响机制定量研究方面，通过分析工业园建设、农产品加工制造业、制造业服务化出口三种路径带动非洲工业化发展，结合中国对非经贸合作的数据进行中介效应分析，精确分析中非经贸合作通过何种路径得以提升非洲工业化水平。三、非洲工业化指标体系的构建与测度现有文献存在对工业化指标测度过于单一的问题，本文使用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的工业竞争力指数（CompetitiveIndustrialPerformanceIndex，CIP）。CIP指数是由4个一级指标、6个二级指标构成的复合评价指数，能够综合评价各国制造业竞争力（参见表1）。因此，相比以往研究采用单一指标进行国家工业化发展分析，本文所采用的CIP指数可以更加全面地展现非洲国家工业化发展的真实情况（UNIDO，201022）。具体计算步骤如下：第一，测算各一级指标。生产能力与出口能力由于各具有单一评价指标，因此这一步骤忽略。工业强度指标测算方法为，制造业占GDP的比例与高端制造业占制造业比例的平均值；出口质量指标测算方法为，制造业产品占出口的比例与高端制造业产品占出口的比例的平均值。第二，指标标准化。为使指标具有可比性，4个一级指标需要进行数据标准化处理，标准化的方法为离差标准化方法。指标标准化以年份为单位，在某一年份得分最高的国家为1，最低的国家为0，具体测算如模型（1其中xki，j为一级指标k在i国j年的值。第三，CIP指数计算。计算方法为将4个一级指标以年份为组别计算各国的算术平均数，具体测算如模型（2）：通过上述方法可以得出每个国家在每一年的CIP值。这种方法得出的CIP值是以国家和时间为单位进行变化的指标，因此可以通过在国家间和时间上的比较而得到国家间各自工业生产能力的变化，从而为世界各国发展本国工业化及出口工业化产品至国际市场提供便利条件。四、模型、变量与数据来源本文的目标是建立实证模型分析中非经贸合作对非洲工业化的影响，其中中非经贸合作本文选取中国对非直接投资（FDI）与中国对非贸易（Trade）为核心解释变量，具体构造模型如下：其中，i、j分别表示非洲国家和年份。被解释变量CIPi，j为非洲国家工业竞争力指数。核心解释变量ChinaCapitali，j分别为中国对非直接投资（FDI）和中国对非贸易（Trade），其中中国对非贸易所用数据为中国对非出口额，以上两项核心解释变量均作了自然对数处理。Xi，j为本文的控制变量，分别为代表国家劳动力规模的就业人数（Labor）及代表基础设施水平的每百人拥有移动电话数量（MCS）；政府控制腐败评级（CC）、政府效率评级（GE）、政权稳定评级（PS）、管理质量评级（RQ）、法律规定评级（RL）、话语权与问责评级（VA）。中介变量分别为：代表工业园建设的制造业领域工人占总就业人数的比例（MAF-id）、代表农业制造业领域的农业制造业出口比例（AGO-id）、代表制造业服务化的制造业服务出口比例（SER-id）。中国对非直接投资数据来自历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中国对非出口额来自历年《中国贸易外经统计年鉴》，其余变量来自世界银行WDI及WGI数据库，选取范围为2010—2020年非洲54个国家。五、实证结果与分析（一）基准回归为了消除内生性问题并得到更加稳健的结果，本文采用了系统广义矩估计方法进行系数估计。表3列出了中国对非直接投资（FDI）与对非贸易（Trade）对非洲国家工业竞争力指数的回归结果。表3中第（1）列与第（2）列模型分别代表了本文的核心解释变量FDI与Trade对被解释变量非洲工业竞争力指数CIP的影响。核心解释变量：中国对非直接投资（FDI）的系数为正且在1%的水平下显著，说明中国对非直接投资可有效提高非洲国家的工业竞争力指数；中国对非贸易（Trade）的系数为正且在1%的水平下显著，说明中国对非贸易可有效提高非洲国家的工业竞争力指数。从系数看，FDI的系数为0.0235，Trade的系数为0.0651，说明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与中国对非出口贸易额每提升1%，非洲工业竞争力指数则相对应地分别提升0.0235%和0.0651%，中国对非贸易对非洲工业化的影响大于中国对非直接投资。非洲国家禀赋控制变量：就业人数（Labor）在表3第（1）列和第（2）列模型中均在1%水平下显著为负，这是由于非洲人口较多的国家如尼日利亚（2亿以上）、埃塞俄比亚（1亿以上）、刚果（金）（9000万以上）等人均GDP水平在500-2000美元左右，在非洲地区处于中下游水平，庞大的人口体量并没有带来工业化水平的攀升；每百人拥有移动电话的数量（MCS）在第（1）列模型中1%水平下显著为正，说明基础设施水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CIP指数，尤其在中国直接投资介入的国家，这种正向效果会更加显著。非洲国家政府治理控制变量：政府控制腐败评级（CC）与管理质量评级（RQ）系数为正，且CC在表3第（1）列和第（2）列模型中均显著，RQ仅在第（1）列模型中表现显著，说明政府控制腐败能力越强、管理质量越高的政府，在中非经贸合作中越能够提升本国的工业化水平；政权稳定评级（PS）在第（1）列和第（2）列模型均显著为负，这是由于非洲地区两党政治导致政权交接并不稳定，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本国工业化的发展；政府效率评级（GE）、法律规定评级（RL）、话语权与问责评级（VA）系数均为负但不显著，说明这三项政府治理指标并不能显著地影响非洲国家工业化水平。（二）异质性检验非洲地区共有54个国家，按照国际惯例分为五个地区，分别为中非（8）、东非（12）、北非（5）、南非（13）、西非（16），各地区由于地理条件、气候环境、自然资源、文化等方面差异巨大，导致工业化发展水平也产生巨大差异。为了进一步分析中非经贸合作对于提升非洲各区域工业化水平的影响机制，本文进行了以区域为组别的异质性检验，检验结果详见表4。表4中第（1）列至第（5）列为非洲五个地区中国对非直接投资（FDI）对CIP指数的回归结果，第（6）列至第（10）列为非洲五个地区中国对非贸易（Trade）对CIP指数的回归结果。由表4中第（1）列至第（5）列的回归结果可以发现：中国对非直接投资（FDI）在东非和南非地区的系数为正且显著，在中非和西非地区系数为正但不显著，北非地区系数为负但不显著。这是由于东非和南非地区虽然工业化水平不如北非，但是在经济发展结构上与中国具有很高的互补性，这些地区相较于西非和中非具有较好的基础设施，年轻人口众多，更加适合发展以制造业为主的工业，且这两个地区的诸如坦桑尼亚、赞比亚、南非等国在中国更加为国民所熟知，因此带来的直接投资效应也会更加明显。中非与西非经济发展落后于东非与南非，西临大西洋的西非地区与欧美国家的经贸合作更为密切，因此中国的直接投资在这两个地区推动工业化水平的效应不够显著。而北非处于阿拉伯文化圈，自身经济水平较高，多为石油出口为主的资源型经济，采用能源加工为主的工业发展道路，中国的直接投资并不会为这些国家带来足够明显的正面效应。由表4中第（6）列至第（10）列的回归结果可以发现：中国对非贸易（Trade）对南非、东非依旧是显著为正，进一步印证了中国与南非、东非国家之间不论从经济互补、贸易互补方面均可圈可点，可以正向提升当地的工业化水平。西非和中非地区依旧为正但不显著，北非地区依旧为负。南非、赞比亚、安哥拉、津巴布韦、埃塞俄比亚、肯尼亚等南非与东非地区国家是中国在非洲直接投资及贸易排在前十位的国家，埃塞俄比亚的华坚工业园、肯尼亚的珠江经济特区等合作成果为其工业化及经济发展带来了良好的促进作用，而数据的结果也再次印证了中国与上述国家合作的有效性。（三）影响机制检验为了进一步验证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与中国对非贸易是否可以通过建设工业园、提高农业加工为主的制造业及提高以制造业为主的服务业三种工业化发展路径来促进非洲国家的工业化水平，参考温忠麟等（2004）（23）的检验方法和程序，构建了中介效应模型。具体步骤为：第一，验证总效应，前文已验证的模型（3）中，分别验证了两种中非经贸合作变量（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中国对非贸易）对非洲工业竞争力指数的影响情况；第二，建立模型（4），检验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与中国对非贸易能否显著影响中介变量，其中中介变量分别为代表三种工业化模式的替代变量，即制造业领域工人占总就业人数的比例（MAF-id）、农产品加工产业占总制造业的比例（AGO-id）、计算机通信等服务出口占总出口的比例（SER-id）；第三，建立模型（5），检验中非合作变量与中介变量对CIP指数的影响。中介效应模型如下：其中，变量ChinaCapitali，j代表中国对非直接投资（FDI）与中国对非贸易（Trademedi，j代表中介变量制造业领域工人占总就业人数的比例（MAF-id）、农产品加工产业占总制造业的比例（AGO-id）、计算机通信等服务出口占总出口的比例（SER-idXi，j代表其他控制变量。1.工业园模式对提升非洲国家工业化发展的中介效应分析工业园建设是中非合作过程中受非洲国家欢迎的合作模式。由于工业园可以通过政府设计规划，以人为的方式快速吸引企业建成产业集群，降低生产成本、使园区产品更具有价格优势（李智彪，2016）（24），并且可以帮助非洲国家快速建成针对某一工业产品的完整产业链，从而带动非洲国家的制造业发展。在工业园发展过程中，体现其蓬勃生命力的关键因素是制造业领域工人占总就业人数比例的增加，这是由于以制造业为主的中非合作通常以劳动密集型产业为基础，如食品加工、纺织品制造等，这些制造业部门通常会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因此，本文选择制造业领域工人占总就业人数的比例作为中介变量，验证中非合作是否可以通过建设工业园的模式来提升非洲国家的工业化水平。表5汇报了工业园模式在中非经贸合作中对非洲国家工业化影响的检验结果。表5中第（1）列为MAF-id作为被解释变量，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作为主要解释变量的估计结果，估计系数显著为正；第（2）列在加入中介变量MAF-id后，中介变量系数显著为正，中国对非直接投资系数不再显著，表明制造业领域工人占总就业人数的比例在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与非洲工业化水平之间存在完全的中介效应。第（3）列为MAF-id作为被解释变量，中国对非贸易作为主要解释变量的估计结果，估计系数显著为正；第（4）列在加入中介变量MAF-id后，中介变量系数显著为正，中国对非贸易系数依旧显著为正，表明制造业领域工人占总就业人数的比例在中国对非贸易与非洲工业化水平之间存在部分中介效应。因此，中国对非直接投资通过建设工业园的方法可以直接提升非洲工业化水平，而贸易则更具弹性，可以通过工业园及其他路径共同提升非洲工业化水平。2.农产品加工模式对提升非洲国家工业化发展的中介效应分析农业是非洲地区经济发展绕不开的话题，这不仅是由于其60%以上的人口依旧居住在农村地区，而且大部分非洲国家依旧依赖出口棉花、烟草、咖啡等初级农产品来获取外汇收入（唐晓阳，201325）。因此，以农产品加工模式开展工业化发展是非洲诸国十分热衷的选择，如坦桑尼亚《农业产业化发展方案》提出，要以建设劳动密集型工业为基础，努力塑造以纺织、农产品加工业、食用油、腰果加工、水果加工、牛奶及乳制品、皮革及皮革制品等轻工业为主要比较优势的工业体系。（26）这是由于非洲国家多采用西方选举制度，在绝大多数选民为农民的情况下，领导人多会以满足选民也即本国农民的利益为出发点制定国家政策，发展以农产品加工为主的工业化路径成为非洲国家提升本国工业化水平的不二选择。因此，本文以农产品加工产业占总制造业的比例作为中介变量，验证中非合作是否可以通过提升农产品加工占制造业的比例的模式来提升非洲国家的工业化水平。表6汇报了提升农产品加工占制造业的比例的模式在中非经贸合作中对非洲国家工业化影响的检验结果。表6中第（1）列为AGO-id作为被解释变量，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作为主要解释变量的估计结果，估计系数显著为正；第（2）列在加入中介变量AGO-id后，中介变量系数显著为正，中国对非直接投资系数不再显著，说明农产品加工占制造业的比例在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与非洲工业化水平之间存在完全的中介效应。第（3）列为AGO-id作为被解释变量，中国对非贸易作为主要解释变量的估计结果，估计系数显著为正；第（4）列在加入中介变量AGO-id后，中介变量系数为正但不显著，中国对非贸易系数依旧显著为正，说明农产品加工占制造业的比例在中国对非贸易与非洲工业化水平之间不存在中介效应。因此，在中非合作过程中，中国对非直接投资通过农产品加工的方式可以直接提升非洲工业化水平，以带动非洲国家工业化发3.制造业服务化发展模式对提升非洲国家工业化发展的中介效应分析制造业服务化通常被认为是“没有烟囱的工业化”。这是由于在目前国际产业大分工的背景下，非洲国家若是发展以制造业出口为主的工业化模式，势必会遇到与东南亚、拉美国家为主的低端制造业生产国的竞争，但是发展以制造业相关的服务业则并不需要太高的门槛。根据国际电信联盟（ITU）的统计，非洲的互联网用户发展迅猛，使用互联网的人口比例从2005年的2.1%上升至2018年的24.4%。（27）发展基于制造业的服务业可能成为一些非洲国家工业化战略的优先选择。为此，本文以计算机通信等服务出口占总出口的比例作为中介变量，验证中非合作是否可以通过提升计算机通信等服务出口的模式来提升非洲国家的工业化水平。表7汇报了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与对非贸易通过提升计算机通信等服务出口额占总出口额比例的模式在中非经贸合作中对非洲国家工业化影响的检验结果。表7中，第（1）列为SER-id作为被解释变量，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作为主要解释变量的估计结果，估计系数显著为正；第（2）列在加入中介变量SER-id后，中介变量系数显著为负，中国对非直接投资系数依旧显著为正，表明计算机通信等服务出口额在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与非洲国家工业化发展水平之间存在部分遮掩效应（温忠麟和叶宝娟，2014）（28）。第（3）列为SER-id作为被解释变量，中国对非贸易作为主要解释变量的估计结果，估计系数显著为正；第（4）列在加入中介变量SER-id后，中介变量系数显著为负，中国对非贸易系数不显著，表明计算机通信等服务出口额在中国对非贸易与非洲工业化发展水平之间存在完全遮掩效应。因此，计算机通信等服务出口在中非经贸合作中对直接提升非洲国家工业化发展水平存在一定的遮掩效应，意味着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与对非贸易在发展以制造业为主的服务业时会降低非洲工业化的发展水平。由此，在中非经贸合作中，应适当减少对于非洲以制造业为主的服务业的合作，优先选择投资工业园建设或农产品加工等合作路径，带动非洲国家的工业化发展。六、研究结论与政策建议本文基于系统广义矩估计模型，对中非经贸合作中的直接投资与贸易对非洲国家工业化发展的影响因素及影响机制进行了实证研究。从基本回归结果来看，第一，在2010—2020年间，中国对非直接投资（FDI）与对非贸易（Trade）均对非洲工业化起到了正向的提升作用，且贸易对非洲工业化的影响要略强于直接投资。第二，从区域异质性来看，南非与东非的工业化水平可以显著受到来自中国的经贸合作影响，中非与西非的工业化水平可以接受来自中国经贸合作的部分影响但并不显著，北非的工业化则完全不受中国经贸合作的影响。第三，根据中介效应分析结果来看，中国对非经贸合作可以通过以建设工业园及提升农产品加工为主的制造业为路径带动非洲工业化的发展，其中建设工业园以及农产品加工为主的制造业可以对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产生完全中介效应，在中国对非贸易中建设工业园具有部分中介效应，农产品加工为主的制造业的中介效应不明显，但是以制造业为主的服务业对中非经贸合作提升非洲工业化产生了遮掩效应，因此并不适合成为中非经贸合作提升非洲工业化的路径。基于上述研究结论，本文的政策建议如下：第一，制定差异化的区域经贸合作策略。本文的研究结论表明，中国对非洲的经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