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森林整体质量推进林业可持续发展04

提高森林整体质量，推进林业可持续发展(2004)

当数量达到一定规模时，质量就会凸现出来，这是在中国社会经济发展进程中常遇到的情况。数量与质量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只有同时具备两者才能体现事物的价值。虽说没有一定数量的质量与没有一定质量的数量同样是没有意义的，然而，当人们急于发展的时候，往往顾此失彼，重视数量的增长而忽视质量的提高。其结果，这种数量增长的效益难免要大打折扣。这是有过深刻的历史教训的。在近现代，中国林业走过了无林化—森林人工化—退耕还林、保护天然林的曲折道路。新世纪伊始，林业提出了依托六大工程、实现五大转变、完成跨越式发展的宏伟目标。所谓跨越式发展，就是向可持续经营的林业的发展。然而，不解决我们森林整体质量低下的问题，林业就不可能真正走上可持续发展之路，“跨越式”也无从谈起。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是摆在林业人面前的一个无法回避绕行，必须正视解决的严肃问题。如果我们当代人未能正确解决森林质量的问题，那么当中国森林进一步人工化之后，后代再来解决势必将更加困难，而森林生物多样性的丧失则是无法挽回的损失。一中国森林整体质量的现状1.对森林和林业的再认识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可能是深奥复杂的。一些发达国家近来又讨论起什么是森林、什么是林业、什么是林业工作者这样一些看似简单却是最基本的问题。事实上，正是因为在这种最基本的问题上存在着认识的误区，从而导致工作中的屡屡失误，因此只有回到问题的起始，重新认识森林，界定林业，在此基础上，林业工作者才会明白“必须做什么”和“可以做什么”。森林是一种生态系统，显示为覆盖着或密或疏的广袤连绵的林木，一般由不同特性的林分组成，如树种、结构、龄级和搭配组合等，并包括森林中的野生动物以及河流与湿地。正是对森林认识的深化，导致林业工作的转变。世界林业曾经以木材生产为中心，要求森林也要以高大乔木为中心，随着对森林生态服务功能要求的日益加重，林业转为生态公益事业的性质亦日益明显。对森林的要求亦从生态服务功能的最大化着眼，包括供给功能、调节功能、支持功能和文化功能的最大化。2.何谓森林的整体质量质量是人们对拭物内在品质、性能优劣的界定，它随着人们需求的变化而变化的。根据现代人对森林的多种需求，森林质量也就体现在多方面，它是一个综合的指标体系，主要是：（1）生态服务功能森林生物多样性是否健全。森林生物多样性包括森林生态系统、森林生物物种及遗传性基域的多样性；森林生态防护效益是否最大化。包括防止土壤侵蚀、调节水分、涵养水资源、改善水分循环、防风固沙和防治荒漠化，减免水旱灾害，改善土壤肥力，调节气候和增加“碳汇”（贮存温室气体——二氧化碳）的能力。森林系统中的能量流动、物质循环状况是否良好。包括食物链金字塔结构是否完整，作为生态系统健康标志的食肉动物和主要建群树种是否存在并能够自我延续，森林自我更新、自我修复、自我演替以及抵御病虫鼠害，森林火灾的能力等等。（2）经济服务供给功能森林的土壤肥力及生物生产力；森林蓄积量及年平均蓄积增长量；森林中除国家重点保护的濒危、珍贵物种之外，可适度利用的经济植物、经济动物及微生物（即林副产品）的品种与数量。（3）社会及精神文化服务功能森林景观的多样性。除包括不同类型的森林生态系统和森林群落，也包括林中和林区的河流、瀑布、湖泊、草地、苔原、裸岩、冰川、山峰与峡谷等地质地貌，在科学研究、教育、旅游、疗养和艺术创作中的作用。以往在描述森林质量的时候，常将森林面积和森林覆盖率作为其中的重要指标，其实这两者只是反映森林数量的指标，而非质量的指标。森林面积与森林覆盖率的高低并不能完全制定环境的优劣，只有结合森林质量来评价才有意义。（4）森林本身的指标或内在价值在人类对森林服务功能的需求所要求森林达到的质量标准之外，森林也有独立于人类关注的问题之外的内在质量。这种质量是由森林构成状态、森林生产力和森林生物多样性等森林本身的各项指标决定的。一般认为，原始林的综合指标是最高的，可以作为在同一气候带和同一海拔高程上天然次生林和人工林状况的参照系或评价标准。3.中国现代森林质量概论（1）原始林原始林是天然起源和人类没有介入的森林，有丰富的物种、良好的结构和防护功能，生态系统稳定，自我更新与自我恢复能力强。原始森林的生态、经济、社会等综合服务功能，亦即森林的整体质量最高。迄今为止，世界上经营得最为成功的人工林，除了在单位面积森林蓄积量及年均增长量可以接近或达到原始林的水平，特定的林产品经济价值较高之外，在其他方面尚无法与原始林相媲美。四五千年前，中国的森林覆盖率估计为60%，全部为原始林，算起来至少有6亿公顷，经过历朝历代斧砍火烧的消耗，时至今日仅余1400万公顷，主要分布在自然保护区及人为活动尚未到达的深山区，并呈破碎化、孤岛状，处于萎缩之中。还必须指出，今日的原始林已非史前的原始林，由于人类的干扰破坏已经发生了不同程度地改变，特别在生物种类及种群数量、生态结构与功能等方面，均有下降趋势，甚至发生逆向演替。例如，长白山自然保护区由于高强度机械化作业拣集风倒木和在拣集迹地更新人工落叶松林，约1万公顷原始红松阔叶混交林和云冷杉林部分人工化，部分退化为高山草甸。在保护区内采集松子、挖中草药材更是司空见惯，猎杀野生动物和伐木也时有发生。至于那些打着“发展是硬道理”旗号的破坏性开发自然保护区的旅游资源，修路、建坝、引水、盖房、开矿……也都改变了原始森林的原始成分。（2）天然次生林除原始林外，天然林可按其退化程度分为：天然过伐林与天然次生林，这里将它们统称为天然次生林。天然过伐林是原始林经过强度择伐后残余的林分。这种林分结构不合理，但仍具有较好的防护功能，如获得合理经营，有望恢复到近似原始林的状态。中国目前有过伐林约1400万公顷，当原始林经过反复破坏或严重破坏后就会变成疏林地或无林地，植被恢复困难，生态功能显著降低。中国目前有疏林1800万公顷。疏林的自然演替有两种前景：一是植被强度破坏造成立地条件严重退化，或者因为海拔过高，立地条件太差，在相当长的时期内难以恢复森林植被，如云贵高原高海拔的森林分布上限，一经强度砍伐，森林无法进行天然或人工更新，退化为高山石漠。另一是立地条件较好的疏林由天然更新而形成次生林。次生林一般由先锋树种组成，由于丧失了原始林的森林环境，生态稳定性与生态功能较低，但如无人为干预，依靠森林自身的演替，可在几十年后恢复良好的群落结构。中国目前有次生林5900万公顷。中国天然次生林总面积约9300万公顷，其中70%以上为中幼龄林。从整体情况看，中国天然次生林在森林资源中比重大，疏林地多，不仅平均蓄积量不高，供材力有限，而且生态与社会服务功能也不高。当原始林被几千年的文明史所消耗之后，天然次生林是中国面积最大的一类森林生态系统，在木材生产、燃料供应和维持当地居民生计方面均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并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然而天然次生林的作用被长期忽视了，有的转变农业耕地，有的退化为无林地，有的被改造成人工林，后续的破坏有增无减。直到1998年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中国的天然次生林才开始获得有效的保护和恢复。（3）人工林中国营造人工林的历史悠久。在陕西省黄陵县桥的黄帝庙中至今犹存的一株侧柏，相传是五千年前的黄帝手植。此后历朝历代虽然也种植了一些人工林（主要是经济林、防护林、薪炭林和城市园林绿化美化树种），但是从总体上来说，规模都不大，保存下来的也少。直到建国后的半个世纪以来，随着天然林的急速消耗，中国加快了造林绿化的步伐，人工林营林事业取得空前的发展。中国人工林保存面积已超过7亿亩（4666.7万公顷），居世界首位。毫无疑问，这些人工林在贮存二氧化碳、缓解温室效应、改善小气候和局部生态环境、保障工农业生产、提供林产品、发展地方经济上均发挥出了重要的作用。然而，森林质量低的问题也接踵而来，主要是：①幼中龄林比重大，单位蓄积量低。在人工林分中，幼中龄林面积占84.48%，而近、成、过熟林仅占15.52%。中国人工林占全国森林总面积的30.38%，而蓄积量只占森林总蓄积量的10.04%，每公顷人工林蓄积34.76立方米，仅相当于天然林单位面积蓄积（91立方米）的38%。全国有1亿亩人工林为低产林，有的长成几十年也长不高的“老头树”。一些省份在“灭荒”和“绿化达标后”由于刚营造的人工林质量太差，又投入后续资金，进行“低产林改造”。这种低产品和低效林是对林业生产力的很大浪费。②纯林比重大，生物多样性降低。中国人工林中针叶纯林占2/3，个别省份高达95%，且分布集中。在17个针叶造林树种中，杉木、马尾松、落叶松和油松4大针叶林的面积高达83.3%，占绝对优势。闽、湘、皖、桂、浙5省针叶林几乎全部为杉木和马尾松两个树种的纯林，湖南松木纯林占80%，江西马尾松纯林占70%，东北三省及内蒙古东部则集中了落叶松纯林的90%以上。森林的人工化和单一化不利于生物多样性保护。中国是世界上三大生物多样性大国之一，而今濒危的高等植物有四五千种。在濒危动物中，有兽类94种，爬行类17种，两栖类7种。《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所列的全世界640个濒危物种中，中国就占了约1/4。今日中国有15%～20%的动植物物种受到生存的威胁，高于世界10%～15%的平均水平。造成这种现状除生境退化、栖息地破碎化和乱捕滥猎、乱采滥挖等因素之外，森林的人工化，也不失为一个重要原因。③病虫鼠害严重。人工林物种的单一，极大地削弱了生物控制机制，一些种类的昆虫因为没有了天敌制约，大量繁殖，种群爆炸，以致成为危害森林的“害虫”。中国年均有1.2亿亩人工林遭受病虫害的侵袭，致使林木年均减少1700多万立方米，直接经济损失近100亿元。这种“无烟的森林火灾”所带来的破坏更甚于冒烟的森林火灾。随着中国人工林的与日俱增，森林病虫害发生的面积也大幅度扩大。20世纪50年代年均1286万亩，70年代年均5478万亩，到90年代发生面积1.2亿亩上下。短短半个世纪，森林病虫害的发生面积猛增了9倍。20世纪90年代的一场天牛灾害使宁夏第一代林网的8000万株杨树遭受毁灭性打击，不得不全部砍光。造林成果毁于一旦，只好从头做起，曰之“第二次创业”。其实，90年代的天牛虫害的祸根，早在70年代始建单一的杨树防护林时就埋下了。杨树容易成活，生长较快，苗木成本低，故成为北方植树造林的首选树种。但它易遭天牛侵袭，一旦受害，难以收拾。现今“三北”地区，天牛虫害已使约占新植防护的77%的7500万亩杨树受损。这正是植树中被人们忽视的一个生态学原理——“单一性导致脆弱性”所起的作用。④水源涵养、水土保持能力低。人工林，特别是人工针叶纯林抑制下层植物生长，保护土壤和涵养水源的作用差。在大凉山区，1958年飞播的云南松，由于林木过密，很多树40年只长得碗口粗，林下红土裸露。以“灭荒达标”著称的湖北省谷城县，全县水土流失面积达46%，土壤侵蚀模数相当于黄河流域。其实，不必说近10年营造的人工林尚未形成林下层，就连四川省有一片种了70年的人工林，现在林下仍是光秃秃的，不能充分展示涵养水源的功能。研究表明，保护土壤不受侵蚀不能单靠树木本身，而应该更多地依赖于林下的枯枝落叶层、腐殖质层以及低矮的下木灌草或苔藓层的立体庇护。在坡地上，单纯的林木不足以有效防止表土的流失。以往，有不少地方往往采用炼山全垦整地的方式造林，这种做法的本身已先引起了地表侵蚀和营养元素的流失。全垦整地的水土流失比局部整地大4～6倍，有的地方在整地第一年每公顷土壤侵蚀可达数十吨。⑤针叶纯林易发生森林火灾，并导致地力下降。人工林林下干燥，特别是针叶纯林。如云南松林的地表被难以分解的松叶层覆盖，土壤中缺少腐殖质和水分，加之云南松含有树脂更易助长火势。又由于在针叶纯林中，对改善土壤肥力、促进营养物质循环起重要作用的土壤无脊椎动物以及其他生物均难以生存，因此，同一块林地连续营造针叶林会导致地力下降，林木生长一代不如一代。4.态势判断与结论作为陆地生态系统主体的森林，具有不可替代的生态、经济、社会等多重效益和多种服务功能，这本是毋庸置疑的。建国后的半个世纪，从森林覆盖率、森林面积和活立木蓄积量的这几项重要指标来看，均在总体上呈上升趋势。然而形成强烈反差的却是与此同步全国生态与环境质量却并未像人们预期的那样，随着森林数量上的增加而有所好转，反而出现了持续下降的趋势，呈现出“局部治理，总体恶化”的现象——水旱病虫灾害越发频繁，荒漠化扩展持续加剧，生物多样性日益降低，林业可采资源濒于枯竭……尽管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森林质量整体下降的事实。现有森林生态系统之所以未能充分发挥出应有的效益和服务功能，正是因为质量最高的原始林被大量采伐并转化为天然次生林和人工林，而天然次生林又屡遭破坏，大面积人工化和单一化，加之森林总体数量不足，分布不均，因此无法有效遏制住全国生态环境持续恶化、自然灾害愈演愈烈的势头。二中国森林整体质量差的原因1.理论层面：指导林业发展的理论落后20世纪上半叶，中国林学研究的先驱是从欧洲、美国和日本留学归来的学者，带回了当时世界上对林学研究的新成果，其代表人物陈嵘，著有《中国森林史料》、《中国树木志》等。他们做了大量基础性的工作，但身置内外交困的乱世，难以有更大的作为。20世纪下半叶，受当时两大阵营的国际政治格局的制约，中国学术界向前苏联一边倒。苏联在沙俄时代，科学曾有过一度辉煌的时期，涌现出罗蒙洛索夫、门捷列夫、齐奥尔科夫斯基等一批精英，林学上的代表是莫洛佐夫，著有《森林学说》，这本书是森林生态研究的早期代表作之一，对中国林学界产生过积极的影响。在森林经理上，德国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永续利用的思想由来已久。但在解放初期，中国引入的则是前苏联莫托维耶夫的《森林经理学》，批判了德国的森林永续利用的林学思想，认为那是“资本主义”的。在林业实践上，苏联当时搞的是一套“采掘式”林业：即像开矿一样开发森林的木材资源，认为每一个森林单位都有一定的使用年限，按木材资源的总量，计算开采年限、投资成本以及利润，并不考虑木材生产的永续利用，更不要说是森林的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的永续利用了。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中国进行了大兴安岭森林的资源调查，又在小兴安岭的带岭进行了皆伐的试点。20世纪60年代，与苏联关系破裂后，由于中国林业并未形成自己的坚实的理论基础，只能在实践中摸索前进，走过了不少弯路。直到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接受了可持续发展的思想理论，林业才顺理成章地将森林的可持续经营作为指导思想和理论基础。2.政策方面：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对森林木材产品的单一化追求中国工业化发展晚，起点低，造成了以自然资本的高投入支持经济的高增长，以生态资源的高损耗，即环境的高代价，换取经济繁荣的这样一种发展模式。加之人口压力大，更造成了对森林生态系统的掠夺式、超强度采伐利用。20世纪50～70年代末，中国林业生产以木材利用为中心，木材成为经济建设最直接、最便利的原材料。当时以“会战”的方式从全国各地调集数以百万计的人马集中开发东北、内蒙古林区和西南林区，相继建立了以采伐为主的130多个森工企业，以致林业产值曾位居国民经济各部门的前几位。尽管周恩来总理在60年代提出了林业建设要实现“越采越多，越采越好，青山常在，永续利用”的目标，林业也提出了“以营林为基础，采育结合，造管并举，青山常在，永续利用”的方针，但受政治运动的干扰和经济体制的束缚，并未得到落实。实际上是越采越少，越采越坏，青山没有常在，永续成为空谈。历次政治运动也对中国森林资源带来冲击，20世纪50年代的“大跃进”和“大炼钢铁”，60～70年代的“以粮为纲”和“农业学大寨”，以及80年代初开放林木经营的政策等，均造成了天然林的巨大破坏。从70年代末到90年代，中国林业进入森林培育与利用并重的阶段。此期一方面木材产量仍居高不下，仅1978～1988年的10年间，中国成过熟用材林的面积和蓄积量均锐减了1/3，消耗量大大超过增长量，年均森林资源赤字1.7亿立方米。因此，时值80年代后期，大多数森工企业纷纷陷入可采资源枯竭、林业经济危困的窘境，并引发了以洪涝和荒漠化空前加剧为代表的全国性生态危机；另一方面，以80年代初开展全面义务植树、“三北”防护林工程和消灭宜林荒山为代表的绿化运动，都注重于森林资源数量上的扩张。人工造林、飞播造林和封山育林分别以年均420万公顷、60万公顷和400万公顷的速度推进。第四次森林资源清查实现了森林面积与森林覆盖率的“双增长”。人工林面积空前剧增，使生态环境局部得到治理、好转。然而，天然林的这一减和人工林的这一增无论从生态角度还是从经济角度来看，都是不可能互相弥补抵消的，它意味着中国森林整体上的人工化和低质化。实践证明，生态环境总体上的持续恶化，不可能因实质上只是人工林和次生林中幼龄林的“双增长”，而得到有效遏制。简而言之，近半个世纪以来，影响中国森林整体质量低的政策因素主要是：①对天然林的短期开发政策，导致大多数森工企业在二三十年时间内成过熟林，可采资源濒临枯竭，企业为了生存，不得不提前使用中龄林，又造成了后续资源的不足；②对天然林的以皆伐为主的政策，导致森林生态系统的破坏；③以人工纯林更新为主的政策，导致森林的单一化；④集约化生产的技术政策：一是效仿农业“八字宪法”，在造林工作中推行“细微整地”；二是提出由粗放经营向集约经营转变，在森工生产中大量使用重型机械。两者都不利于森林生物多样性保护。3.林业经营管理与生产技术层面林业经营是一种系统化的管理过程。经营林业不单纯是一项技术问题，森林经营包括对森林生态系统的全面管理，涉及生态、经济、社会、科学、技术、法律和文化等各个方面。长期以来，中国森林经营粗放，没有正确定位，自然不可能“到位”。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种苗生产苗木质量不仅决定造林的成败与林分的生产力，也决定着森林长久的生态和社会服务功能高低。主要问题是：①林业发达国家的良种使用率在80%以上，而2002年，中国良种使用率仅28%，造成林木种苗先天不足。这里需要格外注意的问题是，在良种的选择上要注重保护遗传的多样性，否则，“良种化”的结果将导致用于造林树种的遗传多样性丧失，影响人工林的稳定性。②树木种苗生产经营与市场管理不规范，不少地方的种苗管理部门与生产经营部门混为一体。一些人利用手中职权及工作之便大搞“关系苗”、“人情苗”，造成流通领域管理混乱，大量假苗、劣苗充斥市场。③许多重要的造林树种尚无种子园和母树林采种基地，许多有价值的乡土树种尚未开发利用；地方主管部门和企业往往只注重少数速生的“短轮伐期”树种，而轮伐期长，经济与生态效益高的珍贵树种，则往往被冷落忽视。④种苗大范围销售，长距离调运，大面积推广使用造成了一是不能达到“适地、适树、适种源”的品种适应性问题；二是目前用于速生丰产造林的集中于桉树、马尾松、杉木、国外松、杨树、泡桐和落叶松等寥寥数种，种植材料缺乏多样性，势必影响人工林的稳定性，容易导致地力衰退和面临病虫害爆发的危险。近年林业六大工程的启动，加大了对种苗的需求，使每年人工造林高达1亿亩以上。以往种苗的品种质量已经造成了中国目前“北唱落叶树、杨家将，南演马家军、杉家浜”，服务功能低下的单一纯林的格局；毫无疑问，今日种苗的品种和质量，也将左右着中国未来森林的命运。（2）木材生产用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和生态学观点，重新审视反思我们以往的木材生产对森林生态系统造成的损害，无异于“舍黄金而取黄铜”，是很令人痛心的。实际上，我们是在用一种机械的和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大地上最复杂、最奥妙的生命维持系统。①小面积皆伐曾是长白山林区各森工企业惯用的一种采伐作业方式。虽然规定不允许超过5公顷面积的皆伐，但由于在实际生产中规定的保留带（块）难以真正得到保留，因此经过多年连续的采伐，小面积皆伐就变成了大面积皆伐。皆伐铲除了整个林分的立木及结构，破坏了森林环境，也就同时毁灭了森林的生物多样性和大大削弱了自我更新恢复的能力，并造成强烈的土壤侵蚀。长白山林区是欧亚大陆北半部生物种类最丰富的自然综合体，长白山原始林的破坏和消逝是生物多样性保护事业无可挽回的损失。②采育择伐是小兴安岭红松林区普遍采用的一种采伐方式。红松是耐荫树种，只要采伐强度不大，保持一定的森林环境，就可以完成天然更新。按森林采伐更新规程的规定，采育择伐要保留0.4的郁闭度，但红松为浅根性树种，易风倒、风折。采伐促进了林木的倒伏，一两年后郁闭度就会降到0.1～0.2，成为疏林地。正是这种单纯以取材为目标的采伐方式，造成了号称“红松故乡”的小兴安岭红松资源的剧减。因此，采育择伐虽保留了一定树木的郁闭度，但对森林环境的破坏性仍然很大，达不到森林可持续经营的要求。③大兴安岭林区的建群树种是兴安落叶松。落叶松林的土壤瘠薄，立地条件差。采用分次逐渐伐掉的方式进行木材生产，曰“二次渐伐”。落叶松天然更新良好，伐前更新已经完成。只是由于采伐和拖拉机集材作业，绝大部分幼树幼苗不复存在。森林环境严重破坏，本来就贫瘠的表土被降雨冲刷侵蚀，使森林人工更新困难。这就是大兴安岭之所以出现许多荒山秃岭的原因。④西南林区是中国第二大天然林区，地处云贵高原、川西高原与青藏高原的结合部，山高坡陡，本是大江大河的水源涵养林，也是无数珍稀动植物的栖息地与基因库，却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不适当地作为用材林生产基地，在80年代以前以皆伐为主，90年代则以择伐为主。仅仅经过二三十年代的集中过伐，号称长江上游“最后的绿色堡垒”的金沙江流域，森林覆盖率即从40%降到14%。在滇西北，木材生产竟达海拔三千八九百米的森林分布上限。在这个海拔高度，森林已无法天然更新与人工更新，采伐后即退化为高山石漠。不少采伐作业的施业区超过了45度的山地陡坡，造成严重的水土流失，引发了与年俱增的滑坡、泥石流和洪涝灾害，导致山川俱毁的结局。（3）乱政滥伐与超限额采伐森林限额采伐制度是根据中国森林资源总量不足的实际，总结建国以来森林资源保护管理的经验教训，吸取国际上林业发达国家的成功举措，由《森林法》明确规定并经国务院批准执行的一项保护与发展森林资源的法律制度和根本性措施，自1987年开始实行。但这项政策的实施却不尽人意。第5次森林资源清查结果显示，全国每年超限额采伐高达8600多万立方米，每年发生各类破坏森林资源的案件达50万起。超限额采伐和乱砍滥伐对森林生态系统的破坏性比正常的木材生产更大。两者屡禁不止，也是中国森林质量持续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4）森林覆盖率标准降低从统计数字上所反映的中国森林整体质量低，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重要原因，即最近一次森林资源清查时，将部分技术标准降低，使大面积本来不计入森林的疏林和灌木林，统计入森林资源。第五次全国森林资源清查（1994～1998年）修订后的技术标准与第四次森林资源相比，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例如，森林郁闭度标准由0.3（不含0.3）改为0.2（含0.2）以上。森林郁闭度是计算森林覆盖率的依据。郁闭度从大于0.3改为大于等于0.2，这就意味着有2596.9万公顷的疏林进入了森林范畴。如此一来，虽使中国森林面积和森林覆盖率等指标在统计数字上显著提高，同时也使单位森林的平均蓄积量和生长量降低。与第四次森林资源清查相比，全国林分平均郁闭度由前期0.6下降到0.5，林分每公顷平均蓄积量下降了0.431立方米。尽管森林资源清查统计技术标准的变化，客观上与中国现存森林的状况无关，但是技术标准的变化带来了一正一负的两个效果：一是使中国森林整体质量低的问题更加突出，应当可以更加引起人们的警觉；二是统计技术标准的变化使前后的统计数字丧失了可比性，除非按同一技术指标重新进行折算，而这给实际操作增加了很大的困难。4.经济层面：重取轻予，林业资金投入严重不足对森林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作用和地位缺乏认识，导致了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国家对林业的重取轻予。长期以来，人们把林业仅仅当作一项产业，许多地方以牺牲森林资源与生态为代价换取经济的增长。在这种情况下，林业投入长期不足而社会负担与税费沉重，全社会取之于林多用之于林少。从1950～1998年，中国林业基本建设营林投资147.10亿元，年均3亿元，森工投资216.12亿元，年均4.5亿元，两项合计年均7.5亿元，只相当于日本一年对林业投资的1%。在“三北”防护林建设工程实施的23年中，中央和地方财政共投入资金37.68亿元，平均每亩造林投入11.4元。第一、二、三期工程建设实际每亩造林的中央投入资金分别为3.61元、3.91元和8元，根本买不了几棵树苗，更不必说是良种壮苗了。今天，中央财政对造林的补助费虽然从每亩不足1元提高到50元（退耕还林造林）乃至每亩240元（天然林保护工程造林），但工程中要求地方配套的资金难以落实。如“三北”防护林四期工程，按规则每亩造林投入300元，其中国家补助100元，另200元由地方配套，但能落实的却不多，单位造林实际投入只有规划的1/3～1/2。而地方政府为了完成任务或追求政绩，仍按原规划完成造林任务，结果只有降低单位面积造林的补助费，质量自然更难保证。不仅全国135个重点森工企业过度消费森林资源以求生存，长期过量采伐导致可采伐资源告馨，经济陷入危困；中国另有4466个国有林场，同样由于可采资源枯竭，贫困面约达2/3。江西省有的林场因缺乏造林资金，杉木林不得不靠萌生更新，森林质量可想而知。除此之外，在生态公益林的建设上，尽管在许多地区封山育林的效果较人工造林更佳，但是由于单位面积封山育林的资金投入少，而人工造林的资金投入多，林业部门和造林单位从自身利益考虑，宁愿选择人工造林而不选择用自然力来恢复生态效益更高的天然林。在不适合乔木生产的干旱、半干旱地区，也存在着为了给部门多争取经费而强行造林的情况。在缺水的条件下，树木生长不良，这是产生“小老头林”的原因之一。三国际经验与对策建议森林的演变、退化与恢复都有着共同的规律。世界林业所走过的也有一条基本相同的道路：这就是从自然林到无林化，从无林化到森林人工化，再从森林人工化到自然化。也就是经历从采掘式和种植式的林业到近自然林业的转变；森林的经营也经历了从木材的可持续生产到林业的可持续发展的历史性转变。当代，在从传统的单效益林业向现代多效益林业转轨的过程中，世界各国都在林业政策的改革方面做出了各种探索与尝试。虽然不乏成功的经验，但从总体上来看，却并不理想，由于不少发展中的国家缺少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政策框架，世界林业退化的趋势仍在延续。因此，学习与借鉴林业发达国家提高森林质量，实现森林可持续经营的先进理论和成功实践，有助于我们更新观念，澄清模糊认识，调整发展战略，纠正工作中的误区，少走弯路，明确前进的方向。1.世界现代林业发展的理论与实践人类对森林的认识，一直是非常肤浅的，林业经营和管理更是以简单轻率的办法对待复杂深奥的森林生态系统。80年代，欧美发达国家相继探讨林业的新哲学、新策略，掀起了一场环保的革新浪潮。（1）德国的近自然林业世界各国都在根据自身国情与林情探索森林经营的理论。欧洲是近代林业发展理论的发源地，在森林可持续经营和林业可持续发展的理论与实践上，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并在政策与行动上成为全球森林保护与生态建设的主导力量，对世界林业发展产生了重大的影响。近200年来，德国林学家提出了一系列森林经营的理论，早期主要强调经营方法，之后强调森林生产力的永续利用，再以后开始注重森林的整体效益。德国在18～19世纪营造了大面积云杉林和欧洲松林，虽然满足了人们对木材需求，但是到19世纪中期，形成了人工林占99%、天然林只剩下1%的格局。大面积单一树种的人工林带来影响深远的后患，以致至今仍然对德国林业产生不利的影响。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盖耶和恩特雷先后提出了近自然林业理论和森林多效益理论。森林多效益理论的指导思想不仅局限于生林生产和林副产品，同时还考虑到保持水土、改善环境、保护野生动物及提供娱乐、游憩等需要。这一理论为现代林业理论奠定了基础。近自然林业理论的核心内容是在经营中使地区建群的主要本源树种得到明显的表现，尽可能地使林分建立、抚育、采伐的方式同潜在的天然森林植被的自然关系相接近，使林分接近生态的自然发生，达到森林生物群落的动态平衡，并在人工辅助下，使天然物质复苏。近自然林业理论基于利用森林的自然动力，即生态机制，其操作原则是尽量不违背自然的发生规律。德国把近自然林业作为建设健康森林的一种手段，根本目的是通过自然林业建设成一种生态与经济稳定性良好的多功能森林。德国近自然林业的具体实施措施主要包括以下几项：①保持地力任其自然发展，不进行人工施肥，保留枯枝落叶和植被。②在针叶纯林中引入阔叶树种和混交树种，建设稳定、多层次的异龄林，使林分达到足够的树种多样性以确保生态的稳定性和安全性。③对自然干扰采用生物预防措施，使用机械与生物技术抗御病虫害，只在森林濒危时才采用化学药品。④适当地、有节制地修筑林区道路，建设游览线路不应干扰森林生态和破坏森林景观的完整性。⑤采取保护性的木材采伐方式和集材方式，抚育与采伐时避免破坏土壤和林分。⑥保留老龄林，保留枯死木，保护濒危动植物。盖耶首先提出的近自然林业理论经历了一个多世纪仍长盛不衰，而今已被欧洲各国普遍采用推广，在北美洲、日本也受到受到了高度重视，足见其生命力之强大。（2）美国的新林业与生态系统经营以往美国将森林划分为林业用地和自然保护区两大类型。林业用地用于生产，自然保护区则用于保护生物多样性。对于林业用地，20世纪50年代之前，美国开发天然林、发展人工林以解决木材需求的主张占据主导地位。到了60年代，随着环境日益恶化，人们改变了对森林的认识。传统林业受到来自两方面的挑战，终于退出历史舞台，让位给新林业。一方面是，林业旧经营方式受到广大社会公众和环保主义者的反对。由于到森林中游憩和关注生态的人日益增多，过去无人过问的某片森林要不要采伐和以什么方式采伐的问题如今均可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这种群众参与和社会关注，成为影响美国林业发展的新的推动力。另一方面，则是来自对森林生态系统本身所进行的深入研究和科学认识。例如，认识到森林中的枯立木和风倒木并非森林的有害成分，而恰恰是许多鸟类、兽类、昆虫及其他无脊椎动物的生境和新一代森林发育的温床。处于森林演化顶极群落阶段的老龄林也并非只有采伐才是合理的利用方式，它的林分结构具有最大的复杂性和最高的物种多样性，在生态环境保护中的作用巨大而且不可替代。因此，不能再用必将给森林带来毁灭性后果的老一套的方式经营森林，而必须以现代生态学和系统论来指导森林经营。20世纪80年代初，美国林学家、华盛顿大学教授弗兰克林针对生态与经济的矛盾，创立了新林业理论，试图把用材林与自然保护林两种极端不同的经营方式协调起来，其理论特点是把所有森林资源视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林业生产实践中，主张把生产和保护融合为一体。新林业理论以景观生态学和森林生态学的原理为基础，并吸收了森林永续经营理论中的合理成分，以实现森林的生态经济和社会效益相互统一为经营目标，建立一种多效益的林业。具体内容是：①采伐中保留各个树种适当数量的活立木，为野生生物提供森林环境、生物栖息地和森林更新的种源；②采伐中保留枯立木和风倒木，以满足野生动物对一些特殊生境的要求，达到维持林业生产力和生物多样性的目的；③营造异龄混交林，以改良土壤和改善生物多样性。20世纪80年代末期，美国林务局成立了一个“新远景”计划小组，其指导思想却是“分而治之”。克林顿总统人主白宫后美国提出“生态系统经营为指导理念”。短短十几年，美国森林经营的主导思想几经变迁，向人们展示了林业的魅力在于不断创新。生态系统经营以保护森林生态系统结构的完整性和功能的健全性为目的，追求系统内能量转换和物质循环的动态平衡，从而提供森林最佳的生态、经济和社会效益。加拿大实施的示范林计划堪称生态系统经营的典范。示范林的目标是实现从传统的木材生产永续利用向多种资源、多种功能森林价值的可持续发展转变。它应用新的思维方式和技术手段，采用社会各有关方面参与森林经营管理的新形式。其主要内容：①重视等级结构。即经营者在任意一个生态水平上处理问题，必须从森林生态系统等级序列中寻找联系及解决办法；②保护森林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即维持森林生态系统的格局和过程，保护生物多样性；③仿效自然干扰机制进行森林经营活动。模拟自然干扰结构，仿效自然干扰开展经营活动，被认为是森林生态系统经营的基本特征。加拿大示范林计划对阐明生态系统经营的意义和实质虽迈出了重要一步，然而对于生态系统经营究竟如何具体实施，许多人仍是“雾水一团”，而学者们也并未达成一致意见。（3）森林可持续经营与林业可持续发展传统林业在历史上曾为社会经济发展发挥过良好的作用，但这只是在森林资源十分丰富，而需求有限，不损害森林自然更新恢复能力的条件下才是可持续的林业。但在今日世界，这种条件已经不复存在。1992年联合国环发大会提出了林业可持续发展、森林可持续经营的理论，是世界林业发展的重大转折点和里程碑。该理论强调森林经营应当同时兼顾森林的生态、社会和经济三大效益协调发展观，并包含了经营林业需要优先考虑生态效益的理念。可持续性的这一概念首先是由生态学家提出来的，认为可持续发展是不超越环境系统更新能力的发展，是寻求一种最佳的生态系统以支持生态的完整性，使人类的生存环境得以持续。1992年环发大会接受了这个思想，提出“可持续发展是既满足当代人的需求又不危及后代满足其需求的发展”。可持续林业是对森林生态系统在确保其生产力和可更新能力以及森林生态系统和生物多样性不受损害的前提下的林业实践活动。它通过综合开发、培育和利用森林、充分发挥其多种功能，并保护土壤、空气和水的质量以及森林生物的生存环境，既满足当代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又不损害未来满足其需要能力的林业。可持续林业从健康完整的生态系统、生物多样性、良好环境以及主要林产品持续生产等诸多方面，反映了现代森林的多重价值观，且对区域和全球的社会经济发展和生存环境改善，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4）对现代林业经营理论的评价从德国近自然林业、美国新林业与生态系统经营到1992年联合国环发大会取得共识的森林可持续发展，这些现代林业经营的理论，都反映了社会价值观的变迁。它们的兴起不仅是人类林业理论、林业活动与科学技术的进步，更体现了林业哲学思想的进步，兼生产与保护为一体，避免了单一的木材生产和纯粹自然保护两者之间的矛盾，找到了一条合理发展林业的道路。①近自然林业理论是在对木材培育论进行反思的基础上提出来的。森林的人工化虽然可以收获较高的木材和林产品的产量，但是对生态带来的负面影响却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可能消除。近自然林业经营的基本原则是模拟自然但并非刻板地复制自然。它使乡土树种占较大优势来保证森林进行近自然的生命循环的前提下，允许偏离自然的，并不排斥为经济利益而混交外来树种，但森林更新的绝大部分是靠天然落种实现的。近自然林业可以减少开支，降低成本，少冒风险，缓和了不定因素的影响，同时给林业和社会都带来多种效益，从而受到世界许多国家的好评。近自然林业理论在中国已被一些有识之士所重视。1993年浙江省天童林场率先将近自然林业的原则与措施应用于马尾松人工林的试验改造，已取得良好的实效。鉴于中国人工林的经营方针不明确，森林质量差，问题很多。近自然林业应是调整中国今后林业发展方针的一种优化选择。近自然林业最适用于生态林建设和人工林的改造，特别是在退耕还林、天然林保护等工程和人工林的营造和改造的工作中，使育林体系更加适应社会对森林和林业的要求，近自然林业是大有用武之地的。当然，近自然林经营理论的引进，也还需要根据中国的国情与林情，进行创新与发展。②新林业与森林生态系统经营是以保护森林生态系统结构的完整性和功能的健全性为目的，追求系统内能量转换和物质循环的动态平衡，从而实现森林经营的最佳生态、经济和社会效益。但新林业与森林生态系统经营的成本高，是经济发达、森林资源丰富且对森林的社会与生态服务功能要求高的国家与地区经营林业的一种模式。但新林业与森林生态系统经营的全新理念和保持森林生态的一些具体措施，可供中国森工企业在木材生产和森林更新的工作中学习借鉴，以改善我们的林业经营管理。③森林可持续经营理论把当代利益和后代利益、务林人利益和全社会利益、林业的经济、生态和社会效益全部纳入决策的视野，给予同样的重视。该理论因其符合社会整体、全局和长远利益而受到欢迎，成为各国林业发展的指导思想和理论基础。然而，森林可持续经营、林业可持续发展的研究和实践尚处在探索和试验阶段。世界在可持续森林经营和管理的概念、标准、指标等方面虽进行了一定研究，并取得一些成果，但要真正实现森林的可持续经营与林业的可持续发展，就中国而言，林业人必须以理论与观念的革新来带动工作的革新。2.提高森林整体质量的对策与建议世界资源研究所于2000年12月发表了一份具有重大意义的世界森林报告《全球生态系统试点分析：森林生态系统》。该报告首次尝试以森林能提供广泛的产品和服务为基础，分析全世界森林状况，着重指出的一点就是：世界应考虑的是森林的质量而不只是森林的数量。事实上，森林质量上的提高要比森林数量上的增长艰难得多，复杂得多！怎样提高森林的质量？需要针对不同类型的森林和人们经营森林的不同目标采取不同措施。依笔者所见，提高森林质量的举措要在充分尊重与遵循森林生态规律的基础上，坚决保护原生的森林生态系统，大力恢复退化的森林生态系统，积极建设近自然的森林生态系统。（1）坚决保护原始林正如《全球生态系统试点分析》一书中所指出：今日世界并非树木快被用完了，而是原始林或老龄林快被用完了。世界资源研究所称保持原始生态的天然林为“前沿森林”（距离人类占用土地的前沿，这个用词的本身就含有某种危机感）。一旦原始林失去“前沿”地位，就意味着进入人类开发利用的领域不复存在了。据研究，8000年前，全球有原始森林62.2亿公顷，现在仅存13.5亿公顷，并且目前继续以每年1000多万公顷的速度消失。人工林可以随时营造，而原始森林或前沿森林则是失而不可复得的最为珍贵的自然遗产。学者们主张，应当划一条界限，就是前沿森林的界线，人类再也不要跨越这条最后的分界线了，给野生生物，也给子孙后代留下一块净土吧！据世界资源研究所统计的数据，中国自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以来，已经丧失了98%的原始森林，剩下的也多呈破碎化和岛屿状，主要分布在内蒙古、黑龙江、吉林、四川、云南和西藏六个省、区，在新疆的天山和阿尔泰山、甘肃祁连山虽然只有少数分布，但由于地处西北干旱区，这种原始林不仅对于保护生物多样性意义重大，而且涵养冰川融水，对于绿洲社会经济而言，更是生死攸关的。今天，中国的大部分原始林均已划入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和天然林保护工程的实施范围，但也还有少部分继续承担着国家下达的木材生产任务，这是十分可惜的！当务之急是中国仅存的这2%的原始林不能再继续流失了，可以根据世界资源研究所建立的全球前沿森林数据库和分布图，将之全部划入自然保护区，永远不再开发利用。保护原始森林是提高中国森林整体质量的前提和基础。固然保护是需要付出成本的，但保护比破坏后再来搞恢复与建设可以避免许多无法挽回的损失。须知，就本来的意义而言，“生态”是不可能人工“建设”的，生态只能保护、恢复与改善。正如温家宝总理所言：“生态环境建设的基本任务是保护、恢复和改善生态环境，而不是脱离原来的生态系统，去盲目建设一个新的生态系统。”（2）大力恢复天然次生林封山育林是一种“无为而治”，特别适合于生态公益林的建设。人类的能动性总是促使他们想更多地去做一些什么事情。但是，有时候不做反而比做更好。特别是当大自然能做，并且注定比人做得更好的情况下，人就无须“事必躬亲”了。须知，大自然和自然美，是不可能人工“再造”的，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和食物链，人更无法“克隆”。自然生长的森林是生物圈经过亿万年进化的杰作，是一个充满生命活力、能够自我维持、自我调节、自我更新和演化以及对自然干扰进行自我适应和修复的结构极其精妙复杂的生态系统。这个系统包括由众多动物、植物、微生物类群共同组成相生相克的生物链结构。这种系统和结构，并非人工培育的简单的树木组合体所能具备的。认识到这一点，那么封山育林和封育河谷林——利用自然力恢复退化的生态系统，应是生态公益林建设的首选。封山育林就是一切光热水土、坡向、海拔等条件适宜的地方，在一定时间内通过封育保护、禁伐、禁猎、禁牧、禁樵采，使自然植被完成自我更新演替，逐渐建立稳定的顶级群落。但是，也有不少自然条件差的，或高寒、干旱，或土壤瘠薄、沙漠化严重的地方不能恢复森林，或本来就不长树，那么封育工作就应着眼于育灌育草，称为“宜乔则乔、宜灌则灌、宜草则草、宜荒则荒”。总之，因地制宜，不可强求一律。“无为而治”并非无所作为。封山育林也并不排斥适当的人工促进措施，以加速植被恢复和提高经济效益。封山育林是“无为”中的大有作为，在当前生态建设的热潮中，特别是在退耕还林工程和天然林保护工程中，封育的力度应当大大加强。在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之后，中国仍然有一部分天然林继续承担着生产木材的任务。在实施了天保工程的林区，当工程结束后，森林得以休养生息、恢复生机，也会有一部分继续提供商品林生产。如何协调天然林的木材生产与生态保护之间的矛盾，维护天然林的森林质量，是我们面临的亟待研究解决的课题。德国近自然林业、美国新林业和生态系统经营，都提供了很好的思路和具体措施，可供我们借鉴，前面已做介绍，这里不再赘述。笔者只提一点：即与传统林业粗放经营相结合，降低采伐强度，是保护用材林森林生态的可行之路。20世纪50年代以来，由于在木材采集的过程中更多地推广使用重型机械，对森林生态的破坏引起广泛关注。保持森林质量、实现森林可持续经营，必须降低修路、采伐和集材的强度，减少对林地的干扰、对野生动物的影响和对剩余林木及林下植物与植被的损害。实践证明，限制高强度重机械的采集技术，代之以轻机械与传统人力、畜力相结合的木材生产作业，并非生产方式的倒退，而是保护森林生态系统的有效举措。对此，黑龙江省大海林林业局已经进行了成功的实践。英国林学家邓肯·波尔指出：“森林的经营并非是集约经营与粗放经营非此即彼的问题，问题的根源在于单一的土地利用方式具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必须兼顾两种经营方式。”（3）积极建设近自然的人工林中国已有7亿亩人工林，在今后10年还要再造11.4亿亩。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如果我们今天不在造林规划、造林实践和造林管护的全过程中，身体力行，努力遵循生态学原理与原则，采取有力措施科学经营森林生态系统，那么，十年之后，全国森林势必将进一步单一化和非自然化。应该说，在中国林业建设的早期阶段，面临着全国森林覆盖率低，资源总量不足，资金投入有限的具体条件，林业部门顾及不到更高的造林质量，先“绿”起来再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也是一条难以绕行的发展阶段。但是问题在于，低投入和低水平的“绿起来”，并不能带动植树者们“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