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汉语人名地名英译

第三节汉语人名地名英译第一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汉语的人名地名英译乍一看非常简单，实际情况远非如此。汉语人名地名负载着凝重的汉语言文化信息，是汉语言文化的重要载体之一，也是英译的一大难点。本节先介绍汉语人名，后介绍汉语地名。在介绍汉语人名的时候，先简略地介绍汉语姓名系统及其历史文化渊源，后简略地介绍汉语姓名的英译情况，最后扼要地评价汉语姓名英译的得失。第二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汉语人名，也称姓名，由姓和名两部分构成。今天常见的汉语姓名多为单姓加两字名、单姓加一字名、复姓加一字名和复姓加两字名四种形式，如朱学骏、杨蕾、欧阳修、上官连勤等。姓由姓氏发展而来，姓氏开始是两个概念，先有姓，后有氏，后来氏逐步取代了姓，姓氏遂归于合一，形成了现在这种有姓无氏的局面。姓大约产生于母系氏族社会，当时人们按血统分成若干氏族，以图腾或居住地形为族号，这些族号就是姓。随着人口的增加，氏族越来越大，开始形成分支，彼此用一定的符号标识相区别，这就是氏。“一个氏族分成多少个支族，就有多少个氏。因此可以说，姓代表母系血统，氏代表氏族分支；姓是不变的，氏是可变的；姓区别血统，氏区别子孙。”（程裕祯，1998：49）当古人发现了近亲结婚的弊端，就用姓来别婚姻。由于行政手段的介入，氏则用以别贵贱。第三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历史上，许多氏都与封赐有关。在程裕祯（1998：50-53）讨论的十一种姓氏来源中，除第一种是真正意义上的姓、第十一种发生在姓氏合一之后外，其余的九种氏都与封赐和社会地位有关，连来自职业与技能（即“百工”）的那些氏如屠、陶、甄、卜、巫等，在夏、商、周三代也为低级贵族所拥有。

由于姓源于女系氏族，早期的姓大多与女字有关，如姜、姬、姚、姒、嬴、娄、姞、嬛等。夏、商、周三代严格实行同姓不婚制度，女子出嫁时都要用姓标明血统，在姓前冠以排行，所以孟姜女指的是来自姜姓某家的大女儿，并非一位姓孟名姜女的女士。人们之所以用秦晋之好指代通婚，是因为秦国姓嬴，晋国姓姬，两国异姓，经常通婚的缘故。

第四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氏最初虽来源于母系氏族分支，进入父系氏族后，就成了父系氏族的分支名称。周代大量分封诸侯，封有同宗诸侯、异姓诸侯和夏、商王朝子孙诸侯，他们的封地就成了诸侯国。诸侯又将自己的封地分封给卿大夫，名曰采邑。诸侯国和采邑都有自己的名称，这些诸侯和卿大夫有的就以诸侯国和采邑的名称为氏。类似的有以官为氏、以谥号为氏、以爵号为氏、以祖辈的字为氏、以排行为氏、以居住地为氏、以某种事件为氏、以动植物名称为氏、以数字为氏的等。第五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原则上，姓不能改变，氏可以改变。例如，商鞅在卫国时，称为卫鞅，由于他是卫国公侯，也称公孙鞅，封于商之后才改为商鞅，历史上这三个氏都可用于指称此人。因避讳、避祸、避耻，因统治者的迫害，因帝王赏赐也常常改变人的氏。

第六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中国人的名分为名、字、号。其中，名又可分为乳名、幼名、小名、学名（大名）、别名、曾用名、笔名等；号又分为雅号、绰号、诨号（外号）等。严格地说，乳名是哺乳期给婴儿取的名，幼名是进入幼年期给小孩取的名。除了少数家庭外，一般不分乳名与幼名，而是在小孩出世时给他取个非正式的名字，用于家庭范围或亲朋之间。这个名字既可以称为乳名也可以称为小名。第七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小名有比较正式的，也有以动物或小孩的某些特征命名的。例如，有一家生了三个男孩，分别叫做黄狗、斑狗、洋狗。因为家长认为，叫狗比较好抚养。另一家生了个男孩，旁边一个小孩看到那个小孩的眼睛是闭的，说他是个瞎子，于是大人就把他叫做瞎子。小孩上学时需要取一个正式的名字，这个名字就叫学名或大名。但也有一辈子用小名作名字的。有些人取过正式的社交用名后，有可能更改，更改后一般使用新名，过去用过的名字叫曾用名。笔名多半是作家用的，由于种种原因，政治的或非政治的，有些作家发表作品时不用自己的真实姓名，而取一个或几个名字专门用于发表作品，久而久之，他的笔名可能会家喻户晓，大名则鲜为人知。

第八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古代命名离不开《左传》上所说的信、义、假、象、类等五大机制。以出生时的情况命名为信，以德行命名为义，以事物的形象命名为假，假借某事物命名为象，取父亲的共同点命名为类。另外，还有六条命名禁忌，即一般不以国名、官名、山川名、隐疾名、畜牲名、器帛名命名（程裕祯，1998：58；田志刚，1998：341-342）。第九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字与名合称名字。在古代，名是名，字是字，虽然彼此联系，严格地说是两个系统。字在现代已基本消失，名字与名已经同义。在古代，名用于谦称、卑称，用于长辈称小辈，年长的称年幼的，地位高的称地位低的。字用于他称、尊称。今天常说的直呼其名，就是指用名来称呼某人，没有用尊称，没有用他的字或官衔称呼。名与字往往有意义上的联系，或意义相同、相关、相反，也有名与字均取自五行的，也有以伯、仲、叔、季等排行为字的。号主要来源于文人雅士，是文人雅士的一种自称。程裕祯（1998：60）叙述了文人雅士用号来表示旨趣、自勉，表明环境、显示收藏、描述形貌、表达文学意境、表现才能和专业等情况。与号不同，诨号多用于他称，具有很强的表意功能，褒贬系之，爱憎寄之，善有善号，恶有恶称。第十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汉语的名字通常有区分性别的功能，经常用女字旁、花鸟名、闺阁物、珠宝珍玩、艳丽字眼、女德和叠字等表示女性，用带有阳刚之气的字眼表示男性。但也有例外，如男和弟本来是用来表示男性的，用来做名字一般多表示女性，反而成了女性标记。还有男士取女名，女士取男名的现象，虽为数不多，但古今皆有。

汉语的名字还可用于表示辈分，一般多用双字名的中间一个字，也有用最后一个字的。另外，还有利用汉字的偏旁部首、利用形声字的形符或声符表示的，《红楼梦》中这几种类型几乎都可以见到。第十一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由此看来，汉语姓名虽然主要起符号作用，指称某种客观的或想象中的人物，但也表示社会经纬，表示某个现实中的或臆想中的人与该现实社会或臆想社会中其他人或社会组织的关系，还可以表示这个人或这群人的志向意趣，在文学作品中甚至可用之表示作者或社会的好恶爱憎。

汉语姓名英译，一般多采用音译、意译、半音半意译、阐释性翻译、增加注释等办法。另外，如觉得采用上述方法仍觉意犹未尽，可采用集中列表、增加说明性附录或在前言中举例阐述等方法予以补充。下面用《红楼梦》和《水浒传》中的部分姓名英译简略地说明汉语姓名英译的实践情况。第十二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红楼梦》中的人物可大致分为五类。第一，贾、王、薛、史四大家族以及与这四大家族有联系、有交往的其他社会上层人士；第二，为这四大家族及其他社会上层人士服务的管家、奶妈、仆役、奴婢、戏子等；第三，少量的其他人士如刘姥姥一家、甄士隐一家、石呆子及其它一些与故事情节有关的人士；第四，和尚、道士、尼姑、仙姑等；第五，《红楼梦》中提到的历史人物和稗官野史中的人物及其他人物。

第十三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红楼梦》中的姓名有许多特点。首先，通过《红楼梦》中的人物姓名可以清晰地了解书中人物的社会地位、长幼尊卑甚至男女性别。例如，贾、王、薛、史四大家族及与其有联系、有交往的社会上层人士都有姓有名甚至有字有号，其中，贾家的姓名中还有辈分标记。例如，贾雨村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林如海姓林名海、表字如海；甄士隐姓甄名费字士隐等。但是像冷子兴、王成、周瑞之流或只有姓名，或只见字号。王成的儿子叫狗儿、孙子叫板儿、孙女叫青儿，就小名、大名都是它了。刘姥姥，我们只知道她的女儿姓刘，她本人姓什么不得而知；周瑞的妻子，书上称为周瑞家的，也不详其姓名。这种情况，当然与小说的主题有关，然而它更是写作《红楼梦》的时代以及此前的中国社会结构和社会本质的写照，是社会现实的映射。第十四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贾府的辈分大致如下：第一代，贾演和贾源，以三点水旁标示辈分；第二代，贾代化和贾代善，以代字标示辈分；第三代，贾敷、贾敬、贾赦、贾政、贾敏等以反文标示辈分，男女使用同样的标记；第四代，贾珍、贾琏、贾珠、贾宝玉、贾环等，以斜玉或玉字标示辈分；这一辈的女孩子则用名字中的第二个字春标示辈分，如贾元春、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姊妹；第五代，贾蔷、贾蓉等以草字头标示辈分。这些虽然是作者杜撰的，但也是以社会现实为基础的。例如，曹雪芹的先人曹玺、曹尔正，曹寅、曹宣，曹颙、曹頫等标示辈分的方式与贾府的就非常类似。当然这与《红楼梦》是一部以家史为部分素材的小说不无关系。第十五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其次，《红楼梦》中的许多名字，如周汝昌（2003）中的许多章节所言，都具有系统性和对称性，有些名字还与主人的兴趣爱好有关。《红楼梦》中的四春（元春、迎春、探春、惜春），表示春季的四个阶段，具有系统性；她们有八个丫鬟，这八个丫鬟有正有副，正副对称系联，都与主人的爱好有关。元春的丫鬟叫抱琴，另一个书上没说，据周汝昌先生推论应为锦囊，由此可以推知，元春喜欢弹琴，琴以锦囊盛之；迎春的两个丫鬟叫司棋和绣桔，桔与局谐音，合而成棋局，与迎春喜欢下棋有关；探春的两个丫鬟叫侍书与翠墨，与探春酷爱书法有关；惜春的两个丫鬟叫入画与彩屏，与惜春喜爱绘画有关。四个正丫鬟组合成琴、棋、书、画。八个丫鬟，两两对称，一雅一俗。这八个丫鬟的名字既有系统性，又有对称性。另外，《红楼梦》中贾宝玉有十个小厮，他们的名字也具有对称性。二十四回出场的六个小厮为：焙茗、锄药、引泉、埽花、挑云、伴鹤，二十八回出场了双瑞、双寿和墨雨，据周汝昌（2003:169）推测还有一个应为砚霞。诚如此，十个小厮就成双成对了。第十六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第三，《红楼梦》中的人物姓名有极丰富的隐含意义。例如，甄士隐和贾雨村这两个名字源于真事隐去、假语村言。在书中，与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联系，与书中的贾宝玉、甄宝玉联系，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联系，成为指引读者阅读《红楼梦》的一把钥匙。贾政可与假正经联系；贾政的清客相公中有一个叫詹光的、还有一个叫单聘仁的，可与沾光和善骗人联系；香菱可与怜香惜玉联系，秦可卿可与情可亲联系，秦锺可与钟情联系等等。书中的三个主人翁贾宝玉、薛宝钗、林黛玉的姓名构成及其相互关更是蕴含丰富。钗是妇女使用的一种发卡，汉语言文化中常用它指代女性，例如钗裙。因此可以断定薛宝钗是个女的。黛是妇女用的一种化妆品，汉语言文化中常用它指代妇女，例如六宫粉黛无颜色。因此可以断定林黛玉也是个女的。第十七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红楼梦》中宝玉是石头的美称，与书中的石兄相联系，应是个男性名字。于是可以认为，三人中有两个女的，一个男的。贾宝玉与林黛玉共一玉字，从汉语言文化按辈分命名的原则可以推出他们可能是平辈；贾宝玉与薛宝钗共一宝字，从汉语言文化按辈分命名的原则可以推出他们也可能是平辈。因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三个主人翁可能是平辈。他们三个虽是平辈，却不同姓，说明他们可能是姑表或姨表姐弟兄妹。第十八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我国古代，姑表之间、姨表之间是可以恋爱结婚的。于是这三个人可能会形成三角恋爱关系，实际情况也正是如此。如果将玉理解为真石头，将宝理解为假石头，那么贾宝玉与林黛玉都是真石头，贾宝玉与薛宝钗同为假石头，宝玉本身则有真有假。那么从真石（谐音真实、真是）与假石（谐音假实、假是）来理解贾宝玉和林黛玉、贾宝玉和薛宝钗之间的爱情关系，孰重孰轻也就一目了然了。如果再联系假做真时真亦假，也许可以进行这样的推断，他们到头来可能要弄假成真。另外，元春、迎春、探春和惜春名字中的元、迎、探、惜与原应叹息谐音，联系到她们的大丫鬟的名字，说明她们虽然是精于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但结局可能会令人叹息。像这样利用谐音预示人物悲剧结局的姓名在《红楼梦》中可以说是俯拾即是。

第十九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第四，如果仔细地研究《红楼梦》中的全部人物姓名就会发现，书中的丫鬟、侍女、奶妈、女佣、管家、男仆、小厮、戏子等社会下层人物，大多是以珍禽、花草、闺阁珍玩、器皿以及自然景观等命名的，通过命名将这些人物化了，说明这些人在他们的主人们眼里或者说在封建社会只不过是供主人们或社会上层人士享用与玩耍的物而已。上述命名符合我国封建社会的命名原则，折射出我国封建社会的社会形态和社会结构。

第二十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翻译《红楼梦》的人很多，据陈宏薇、江帆（2004）介绍，在从1830年至1986年近160年的时间里，翻译成英语的就有9种之多，其中杨宪益夫妇和DavidHawkes&JohnMinsford所译的两种为全译本，其余的为节译本。对这9种译本中的人物姓名翻译，陈宏薇和江帆没有做全面介绍，但提到了王良志和王际真的处理方式。王良志一概用意译，例如将黛玉、宝钗、袭人、平儿、鸳鸯等分别译成BlackJade,PreciousVirtue,PervadingFragrance,Patience,FaithfulGoose等。第二十一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王际真采用音译与意译相结合的做法，将宝玉、黛玉、王熙凤、鸳鸯等分别译成PaoYu,BlackJade,Phoenix,LoyalGoose等。其实，《红楼梦》人物姓名英译只有全音译、全意译、部分音译加部分意译、音译加意译、意译加音译以及适当地增加注释、增加说明性文字、增列人物姓名对照表或其他表格等几种处理方法。第二十二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这里仅简略介绍两种全译本翻译《红楼梦》人物姓名时的处理方法。杨宪益夫妇用威妥玛拼译书中的人名，几乎全用拼音，遇到有隐含意义的时候增加简略的注释，而DavidHawkes&JohnMinsford用汉语拼音翻译部分人名，用意译翻译丫鬟、侍女、男仆、小厮、戏子等供贾府役使的人物的姓名和那些他们认为应该意译的人物姓名。另外他们将全书分为五卷，每卷卷尾都附有人物姓名英译表。下面我们先提供一个简短的杨宪益夫妇和DavidHawkes&JohnMinsford翻译的《红楼梦》姓名的对照表，后提供一个简短的Hawkes&JohnMinsford附于卷尾的人物姓名英译表。第二十三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红楼梦》部分人物姓名英译对照表第二十四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第一回的部分姓名英译:周召孔孟程DukeChou

DukeShao

Confucius

Mencius

Chengbrothers

theDukeofZhou

theDukeofShao

Confucius

Mencius

theChengbrothers

第二十五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第一回的部分姓名英译:张温飞卿米南宫秦少游ChangChai

WenTing-yun

MiFei

ChinKuanZhangZai

WenTing-yun

MiFei

QinGuan

第二十六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第五回的部分姓名英译

杨译Hawkes&Minsford译第二十七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汉语姓名

第二十八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第二十九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第一回的部分姓名英译:周召孔孟程DukeChou

DukeShao

Confucius

Mencius

Chengbrothers

theDukeofZhou

theDukeofShao

Confucius

Mencius

theChengbrothers

第三十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秦可卿QinKe-qing

武则天WuTse-tianWuZe-tian

赵飞燕（飞燕）ChaoFei-yanFlyingSwallow

太真LadyYangYangGui-fei

媚人Mei-jenSkybright

晴雯ChingWenMusk

麝月Sheh-yuehRipple

痴梦仙姑FairyofAmorousDreamsDream-of-bliss

钟情大士GreatMistressofPassionLoving-heart

引愁金女GoldenMaidBringingGriefAsk-for-trouble

度恨菩提SaintofTransmittedSorrowPast-regrets

兼美Chien-meiTwo-in-one

尤氏MadamYuYou-shi

第三十一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第三十二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上述姓名翻译部分地展示了译者对汉语姓名英译的处理手段。有遵循成译的，如将孔、孟译成Confucius和Mencius；有使用解释性翻译的，如将周、召、程译成DukeChou或theDukeofZhou、DukeShao或theDukeofShao、Chengbrothers或theChengbrothers；有用姓名译姓的如将张译成ChangChai或ZhangZai；有用拼音译姓加乳名的，如将秦可卿译成ChinKo-ching或QinKe-qing；有将姓加字译成姓加名的，如将温飞卿、米南宫、秦少游分别译成WenTing-yun、MiFei、ChinKuan或QinGuan的等。媚人、晴雯、麝月、兼美等，一家用拼音，另一家用意译；太真和尤氏，一家译成LadyYang与MadamYu，另一家译成YangGui-fei与You-shi，似乎将贵妃与尤氏都当成了名字；至于痴梦仙姑、钟情大士、引愁金女、度恨菩提两家都采用了意译，但这些翻译传递给懂汉语的读者的，是译者们的惨淡经营和无奈。如果真如刘心武（2003）所言，痴梦仙姑、钟情大士、引愁金女和度恨菩提一方面分别对应于婚恋的四个阶段，另一方面又分别对应于对贾宝玉有重大影响的四位女士林黛玉、史湘云、薛宝钗和妙玉，那就无论如何译也译不出汉语的隐含意义了。另外，如前所述，《红楼梦》中的下层人士多用物化的名称命名，而上层人士的命名则遵从封建士大夫的命名传统。可能是为了体现这种区别，Hawkes&Minsford一般用拼音翻译社会上层人士的姓名，而意译翻译社会下层人士的物化了的姓名。但将赵飞燕和媚人分别译成了FlyingSparrow和Skybright是否将这两位社会上层人士也物化了？还是遵循以物化名称译物化姓名的原则？

第三十三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Hawkes&Minsford译《红楼梦》第一卷卷尾所附部分人物姓名英译表

ADAMANTINAagenteelnunpersuadedbytheJiastotakeupresidenceintheProspectGarden

AMBERoneofGrandmotherJia’smaids

AROMABao-yu’schiefmaid

AUNTXUEwidowedsisterofLadyWangandmotherofXuePanandBao-chai

AUNTZHAOconcubineofJiaZhengandmotherofTanChunandJiaHuan

AUNTZHOUJiaZheng’sotherconcubine

AVISandAVOCETmaidsofLadyWang

BABYseeQIAO-JIE

BENEVOLENTIAyoungnoviceatWater-moonPriory

BIGJIAOanoldretaineroftheNing-guoJias

BRIGHTIEandBRIGHTIE’SWIFEcoupleemployedbyJiaLianandWangXi-feng

BUGU-XIUoneofJiaZheng’s‘literarygentlemen’

BU-SHIJiaYun’smother

BUSHI-RENashopkeeper;maternaluncleofJiaYun

CALAMITYamanservantinZhenShi-yin’shousehold

CALTROPXuePan’s‘chamberwife’;thekidnappeddaughterofZhenShi-yin

第三十四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Hawkes&Minsford在每卷卷尾为该卷中出场的人物列表，的确是个好办法，大大方便了读者，对研究者尤为方便。但从字里行间也可以看出，他们不但为人名翻译费了心血，也道出了许多无奈。薛姨妈与赵姨娘、周姨娘译得到没有区别了。实际上，前者是薛家的主母，后者是贾家的小老婆，二者不可同日而语。焦大译成了BIGJIAO。实际上，焦是姓；大虽然不是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实际上具有名字的功能，只不过这类名字多为劳动人民所用。卜固修、卜世仁、霍启乃是不顾羞、不是人和祸起的谐音，与故事情节紧密相关，译成BUGU-XIU、BUSHI-REN和CALAMITY也是得少失多，又无可奈何。

第三十五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为了使读者了解汉语人物姓名的含义，杨宪益夫妇往往增加注释，例如在音译的甄士隐、熙凤、卜世仁、袭人、颦颦、李纨、宫裁等名字后面分别增加了homophonefor“truefactsconcealed”,SplendidPhoenix,homophonefor“notahumanbeing”,literally“assailsmen”,KnittedBrows,PlainSilk,PalaceSeamstress等。Hawkes&Minsford用意译的方法翻译贾府下人的姓名，用音译的方法翻译其他人物的姓名，保留了原文中的某些区别性特征，也部分地保留了原文姓名中的系统性与对称性。第三十六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但是，在两家译本中，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中的男女性别、平辈关系、三角恋爱关系等隐含意义丢失了，贾府人物的辈分标识不见了，元春、迎春、探春、惜春名字中隐含的春天的四个阶段和原应叹息的谐音没有了，娇杏-侥幸、英莲-应怜、秦可卿-情可亲、秦钟-钟情、贾雨村-假语村言、甄士隐-真事隐去等谐音关系荡然无存了，《红楼梦》中的人物姓名和书中的诗词歌赋、楹联巧对、预警式词句以及故事情节间的关系被割断了，等等。这些虽然是翻译的本质决定的，是在所难免的，然而对原文的艺术性而言，损失非常惨重。第三十七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当然，以上是就中文读者或懂些英语的中文读者而言的，对英语读者尤其是对不懂汉语的英语读者而言，获得的肯定是另一番感受。对他们来说，损失是不存在的，他们或将翻译过的人物姓名看成纯粹的符号，或者从部分意译的姓名或注释中了解它们之间的系统性与对称性，了解这些姓名与全书的其他部分的关系，虽然这些关系都是些用译文或其他手段表达的新关系，然而无伤大雅，因为他们是阅读译文的读者，不是将译文与原文对照阅读的读者。

《水浒传》的人物姓名也极其复杂，特点之一就是几乎所有的人物都有雅号或绰号，下面是36座天罡星的雅号、绰号与姓名：

第三十八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呼保义宋江玉麒麟卢俊义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

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霹雳火秦明双鞭呼延灼

小李广花荣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美髯公朱仝

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

青面兽杨志金枪手徐宁急先锋索超神行太保戴宗

赤发鬼刘唐黑旋风李逵九纹龙史进没遮拦穆弘

插翅虎雷横混江龙李俊立地太岁阮小二船火儿张横

短命二郎阮小五浪里白条张顺活阎罗阮小七病关索杨雄

拼命三郎石秀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浪子燕青

第三十九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72座地煞星的称呼也由雅号或绰号加姓名构成，此处不赘。这种情况在《水浒传》中俯拾即是，例如该书第111回中有这样一段描述：

且说润州城郭，却是方腊手下东厅枢密使吕师襄守把江岸。此人原是歙州富户，因献钱粮与方腊，官封东厅枢密使。纪年曾读兵书战策，惯使一条丈八蛇矛，部下管领十二个统制官，名号江南十二神，协同守把润州江岸。那十二神：第四十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擎天神福州沈刚游奕神歙州潘文得

遁甲神睦州应明六丁神明州徐统

霹雳神越州张近仁巨灵神杭州沈泽

太白神湖州赵毅太岁神宣州高可立

吊客神常州范畴黄幡神润州卓万里

豹尾神江州和潼丧门神苏州沈抃

《水浒传》中的人物姓名英译也是翻译的一大难点，例如，上面提到的36座天罡星和72座地煞星曾一道出现在《水浒传》第71回《忠义堂石碣受天文，梁山泊英雄排座次》的下半回，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第四十一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宋江听了大喜，连忙捧过石碣，教何道士看了，良久说道：“此石都是义士大名镌在上面：侧首一边是‘替天行道’四字，一边是‘忠义双全’四字，顶上皆有星辰南北二斗，下面却是尊号。若不见责，当从头一一敷宣。”宋江道：“幸得高士指迷，缘分不浅，若蒙见教，实感大德。唯恐上天见责之言，请勿藏匿，万望尽情剖露，休遗片言。”宋江唤过圣手书生萧让，用黄纸誊写。何道士乃言：“前面有天书36行，皆是天罡星。背后也有天书72行，皆是地煞星。下面注着众义士的姓名。”

观看良久，教萧让从头至后，尽数抄誊。石碣前面书梁山泊天罡星三十六员：

……（名单从略，笔者）

石碣后面书地煞星七十二员：

……（名单从略，笔者）

当时何道士辨验天书，教萧让写录出来。读罢，众人看了，皆惊讶不已。

第四十二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SydneyShapiro在翻译《水浒传》时对这段文字是这样处理的：

Pleased,SongJianghandedoverthetablet.Thepriestperuseditforsometime.Finally,hespoke.

“Thesearenamesofallofyougallantwarriors.Ononesideitsays:‘ActinHeaven’sBehalf.’Ontheother:‘CompleteLoyaltyandRighteousness.’AtthetoparediagramsoftheGreatandSmallDippers.Belowthatareyournames.Ifthere’snothingunfavorable,I’llreadthemaloud,onebyone.”

“Howfortunatethatyoucansolvethemystery.We’reextremelythankful.Ifyoucanenlightenus,we’lloweyouourdeepestgratitude.Pleasedon’thesitateevenifitcontainscriticism.Holdnothingback.Wewanttoheareveryword.”

第四十三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SongJiangtoldXiaoRangtheMasterHandtotakenotesonyellowpaper.

HotheTaoistpriestsaid:“Thethirty-sixlinesonthefrontarenamesofstarsofHeavenlySpirits.Theseventy-twolinesonthebackarenamesofstarsofEarthlyFiends.”Hegazedatthemforseveralminutes,thentoldXiaoRangtocopyashedictated.

Whenhehadfinished,thechieftainsstaredatthelistinamazement.

第四十四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

可以看出，36座天罡星和72座地煞星这两个名单都没有翻译。为什么不翻译呢？108将的姓名都由雅号或绰号加姓名构成，不好翻译。但这可能不是真正的原因。因为，SydneyShapiro在翻译各回回目的时候，许多英雄都是姓名连同雅号或绰号一齐翻译的。这里不译出来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这两个名单，用汉语列出来，整整齐齐，译成英语，就会犬牙交错。

SydneyShapiro是根据100回本翻译《水浒传》的，因此，上文所引的第111回中的那段内容在他的译文中是没有的。

第四十五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从上述两段引文，虽然看不出SydneyShapiro是如何处理《水浒传》中的雅号或绰号加姓名的特殊命名方式的，但从他所译的回目与正文可以看到，他是用意译雅号或绰号、用音译姓名，将雅号或绰号作为同位语或定语置于姓名之后或之前的方式处理的。例如，他将花和尚鲁智深、九纹龙史进、青面兽杨志等译成了LutheTattooedMonk、NineDragonsShiJin(orShiJintheNineDragons)、theBlue-FacedBeastYangZhi(ortheBlue-FacedBeast)等。

第四十六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从上面的译例可以看出，英译汉语姓名，至少有三大难点。首先，在一定的语言中，例如在汉语中，某个姓名不是孤立的，它可以与汉语中其他词语的形、音、义相联系，汉语书写系统与语音系统又不完全对应，汉语尤其是文学作品可以充分利用这些特点来构成姓名，使其富有隐含意义。其次，在一定的社团中，在一定的文学作品中，任何一个姓名都不是孤立的，它与其他姓名构成了姓名系统，它的值或意义存在于它与该系统的其他成员的共性尤其是区别之中。第四十七页，共五十三页，编辑于2023年，星期四某人之所以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