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论到实践分析

Word第第页从理论到实践分析一、变异学理论体系的构建

曹顺庆在《复旦高校学报》2023年第1期发表《比较文学学科中的文学变异学讨论》一文，提出变异学定义，即“比较文学变异学将比较文学的跨越性和文学性作为自己的讨论支点，它通过讨论不同国家之间的文学现象沟通的变异状态，以及讨论没有事实关系的文学现象之间在同一个范畴上存在的文学表达上的异质性和变异性，从而探究文学现象差异与变异的内在规律性所在”。同时在该文中，明晰了比较文学变异学的四大讨论范围，一是语言层面的变异学，也可称为译介学讨论;二是民族国家形象变异学讨论，又称为形象学;三是文学文本变异学讨论;四是文化变异学讨论。随着讨论的不断深化，曹先生在《变异学—世界比较文学学科理论讨论的突破》中拓展变异学的讨论层面，增加了文学“他国化”和跨文明讨论。变异学理论建构起了全新的比较文学视野，但它并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它具备着坚实的理论根据与填密的理论体系。

首先，从人类文学进展史的角度提出文学变异学。纵观文学史进展的进程来看，异质文明发生碰撞使不同文学间互相交融、发生变异，从而产生文学新质，呈现文学丰富多彩的面貌。如禅宗文化就是在中国本土化文化与印度宗教碰撞后变异形成，禅宗不仅对禅理、禅观、禅的思维方式对中国文化起到了广泛的影响，对中国文学影响也颇为深远。在文学内容上，南北朝时期因佛教的影响，原先占主导地位的“玄言诗”被“山水诗”所代替，用描绘山水来表达禅趣。在诗情诗意上，随着诗人们学禅悟道，说理偈颂的写法被他们有意无意间吸取，到了宋代就有了“学诗浑似学参禅”的说法。在文学评论上，自严羽的《沧浪诗话》以禅理喻诗理以来，后世文论多承袭之。尤其是司空图《二十四诗品》更是使本为佛家语汇的“境界”成为中国传统文论中一个不行或缺的特色性名词。由此可见，是源于异质文化间的沟通与碰撞，形成一种特别的文化状态，这种冲突的结果“能够激活冲突双方文化的内在的因子，使之在肯定的条件中进入亢奋状态。无论是欲求扩展自身文化，还是希冀保守自身的文化，文化机制内部都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异”’。正是这种外来的异质性文学因素引起本土文学传统中消失了变异现象，从而形成新的文学可以促进文学的进展。因此，从文学进展史的角度来看，讨论文学变异应成为文学讨论的主要视角之一。

其次，从差异可比性的角度提出文学变异学。一方面从世界文化进展趋势来看，关注差异性已成为学术前沿，后现代思潮力求打破现有的单元秩序，提倡多元。如解构主义的代表者德里达，他的“延异”理论就与逻各斯中心主义针锋相对，不同于逻各斯中心主义认为存在固定的意义。德里达认为，理解建立在两个领域中，在同一性的领域即是已经显现的和将显现的领域，而实在的领域是一种“延异”的领域，理解是在与其他意义的差异中产生的，得以连续的。落实到文学比较上，法国学者弗朗索瓦·于连就围围着中国思想与西方思想的“差异性”与“无关性”绽开其思想体系，他指出“我们正处在一个西方概念模式标准化的时代”。而打破这一西方中心的格局就需要看到不同文明的差异性。如朱利安所说“文化的本性在趋向同质化的同时也在不停异质化”。在这种追求差异性的思潮之下，传统的比较文学学科理论都没有对这样的文化趋势做出反应。法国学派中梵·第根、基亚等学者强调“比较文学并非比较。比较文学实际只是一种被误称了的科学方法，正确的定义是:国际文学关系史”。法国学派提倡实证性的影响讨论。美国学派打破法国学派的限制，将没有实际影响与关系的一国文学与另一国文学或多国文学进行比较，即是提倡“平行讨论”。但美国学派的学者也没有熟悉到不同文化圈内的文学差异性问题，他们的可比性也都是建立在求同的基础上的。影响讨论的可比性建立在“同源性”基础之上，平行讨论的可比性是建立在“类同性”基础之上。而与“同源可比性”和“类同可比性”不同，变异学的差异可比性讨论范式是建立在“同中求异”的学术思维上，以对不同国家、不同文明的文学在流传过程中的变异现象为讨论目标，探究出一条新的文化批判路径。另一方面从跨文明方面看，当代世界的文化现实表现出西方、阿拉伯、印度、中国四大文明圈都有其显著而稳定的特性。而亨廷顿“文明冲突论”的消失，给我们一个警示，将来的冲突将是文明的冲突。怎样化解这一冲突，跨文明的对话就极其重要。西方学者留意到这个问题，如美国学者厄尔·迈勒的《比较诗学》就指出要打破西方中心论;伯恩海姆的学科现状报告中也明确提出要放弃欧洲中心论，将目光转向全球。美国华裔学者杜维明《文明的冲突与对话》一书，主见不同文明间要进行对话。而中西文明是否通约又成为一核心问题。一些学者如韦斯坦因等认为跨越文明圈的比较是不行行热把文学现象的平行讨论扩大到两个不同的文明之间仍迟疑不决……也有一些学者如钱钟书就坚持“东海西海，心理枚同;南学北学，道术未裂”，充分倚重“求同”的观念。这就成了一个学术逆境，建立以实证性的影响比较有很大的局限，同类比较为基础的平行讨论也显得牵强，新的比较文学学科范式听待建立。变异学就是以这样的跨文明比较动身，用“求异”的方式进行比较讨论。跨文明变异讨论的提出，彰显出文化差异的区域区分性特征，为跨文明对话供应了坚实基础。

最终，从整合学术失范的角度提出文学变异学。长期以来，法国学派和美国学派形成了比较文学的全部理论，但是随着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兴起，提倡非本质的、求异的文化倾向。一些学者进行了创新的探究，如比较文学形象学讨论产生于19世纪，为法国学派所钟爱，被划分在影响讨论之下。长期以来，形象学主要讨论对异国形象的渊源与流变的考证上。而现代形象学认为，异国形象是在“凝视者”与“他者”的互动中诞生的文化产物，具有总体性与制造性;同时，现代形象讨论强调文学性，这些讨论趋势都是传统实证性讨论所解决不了的。曹顺庆指出“形象学的重要概念—社会集体想象物本身就是一种不真实的想象，其中就蕴含着变异的因素’，。把形象学归为变异学讨论范围的合理之处正是如此。又如比较文学对翻译的讨论，早期法国学派非常注意不同国家间文学影响事实的考辨，翻译作为媒介的一部分受法国学者极大的重视。早在20世纪30年月，梵·第根就在《比较文学论》中专章论述“媒介”，那时对翻译的关注仍是非常完全、精确、逼真地翻译原作。但随着翻译领域的不断探究，学者意识到翻译文学译介中具有特别性，它不再是单纯的媒介，它还是在不同的时代与文化背景下对原作的阐释，还要讨论文化角度的语言变异。传统的实证性方法也慢慢不适用于进展中的翻译讨论，国内学者谢天振先生的译介学讨论就成为一种新的范式，如他所“译介学最初是从比较文学中媒介学的角度动身，目前则越来越多是从比较文化的角度动身对翻译和翻译文学进行的讨论”。它探究一种文学与文化的双向阐发的道路。正是这些新生理论的蓬勃进展促使比较文学学科的重新整合，如乐黛石等学者强调:“新的理论资源影响渗透的结果，还使一些详细讨论类型的学术意义更加突出，同时也使一些讨论类型面临拆解、合并与重组的可能。回望对比较文学讨论中影响颇广的一些教材，如卢康华、孙景尧撰写的《比较文学导论》，陈悼、刘象愚主编的《比较文学概论》，陈悼、孙景尧、谢天振主编的《比较文学》犯等，它们在特定的时期有肯定的历史价值及主动意义，但随着比较文学学科的进展，已经不能解释学科进展过程中遇到的新问题，如形象学中的虚构性及译介学中的主观变异、制造性叛逆等问题。在这种状况下，就必需提出新的理论对消失的现象进行解释，变异学正是在这种状况下站在对学科理论高屋建瓶的角度上提出的。在2023年由曹顺庆主编的《比较文学学》(四川高校出版社)一书中将译介学、形象学从原先实证性讨论中分列出来，归为变异学讨论。把实证性的讨论归入文学关系学，并以文学变异学统括译介学、形象学、接受学等分支。对比较文学的理论进行重组、补充，表达了比较文学学科的最新动态，克服了新旧讨论类型所产生的冲突问题，建构起“涟漪式”的进展轨迹，将变异学与其他板块融合为有机整体，形成相对完好的比较文学理论。

二、比较文学变异学的提出及其理论内涵

2023年8月，在中国比较文学第八届年会暨国际学术研讨会上，曹顺庆正式提出了比较文学变异学的理论设想。与此同时，由曹顺庆主编、四川高校出版社出版的《比较文学学》将文学变异学作为一章，内容涵盖译介学、形象学、接受学、主题学、文类学、文化过滤与文学误读，建立了比较文学变异学的体系。2023年曹先生在《复旦高校学报》发文《比较文学学科中的文学变异学讨论》详尽地分析了变异学提出的理论基础以及讨论领域，明确了变异学讨论原则。2023年5月发行的《比较文学教程》以影响讨论、平行讨论、变异讨论和总体文学讨论这四大讨论领域为主要内容，开创了具有中国特色的比较文学学科理论教材的一个新体系。而后一系列文章《比较文学变异学的学术背景与理论设想》(《外国文学讨论》2023年第3期)、《变异学—世界比较文学学科理论讨论的重大突破》(《当代外语讨论》2023年第7期)、《翻译文学与文学的“他国化”》(《外国文学讨论》2023年第6期、《比较文学学科理论体系新思索》(《外国文学讨论》)2023年第3期)等展现了变异学由理论到实践的进程，从阐释变异学的理论支持、学术主见，到规范讨论范围，再到详细的理论指导翻译问题、指导学科建设问题等，变异学为比较文学学科注入了新力气。随着文学变异学的讨论深化，曹顺庆对它的讨论归纳为六个层次，.如下阐述。

(一)、语言层面变异学，主要是指“文学现象穿越语言的界限，通过翻译而在目的语环境中得到接受的过程，也就是翻译学或者译介学讨论”。随着当代审美浪潮的袭来，翻译对传统讨论模式进行了反思和质疑，极度召唤翻译主体的能动性，推崇翻译的“制造性叛逆”，注意异质文化在翻译中消失的碰撞和沟通。正是由于译介学涉及了许多跨越语言与文化层面的变异因素，所以很难将译介学归属于重视实证的影响讨论。正如谢天振先生所言，如今译介学越来越多是从比较文化的角度动身，认为“比较文学的翻译讨论相对来说比较超脱，视野更为开阔，更富审美成分”。译介学的内涵超越了传统翻译、媒介学，而讨论异质文化中的语言变异问题，这也正是比较文学中变异学针对语言层面的重要课题。

(二)、民族国家形象变异学，就是形象学，它是对文学作品中民族国家形象的变异做讨论的。当代形象学认为，形象就其生成机制来看是制造式的，而非影响讨论意义上的复制品。文本中的异国形象不仅是感知到的复制品，而且是再制造的结果。当代形象学的创新之处就在于它更多地关注了形象制作的主侧——“凝视者”。这样，凝视者与凝视对象，凝视者所存在的“本土”与他者所处的“异域”构成两组二元对立的感念，在这对立统一的互动中，产生了文化过滤与文化误读的变异产物。正因如此，将形象学构成了变异学讨论中民族国家形象变异的一部分。

(三)、文学文本变异讨论，文学文本变异即是文学文本在实际交往中产生的文学接受现象。不同文化、文明圈的接受者在阅读理解的过程中，对同一文学作品的价值取向与意义理解所产生的熟悉差异，就是接受学的讨论内容。此外，讨论还包括不同的审美趣味与追求所造成的对异域文学的接受差异和异域文学进入后是如何被本土作家改写、再制造而发生的变异。它不同于接受理论或影响讨论，它将“接受者”放于主体地位，讨论方法上以审美的讨论方法为主，实证性为辅。除此之外，文学文本变异学还包括平行讨论范围内的主题学与文类学，之前的讨论多注意于“求同”，而在跨国、跨文明的讨论前沿下，主题学和文类学显现出更多不同之处，变异学的讨论就将那些经过文化变异的主题与文类归于讨论范围，从多角度拓展变异讨论的领域。

(四)、文化变异讨论，其典型理论就是文化过滤。文化过滤指的是“跨文化文学沟通、对话中，由于接受主体不同的文化传统、社会历史背景、审美习惯等缘由而造成接受者有意无意地对沟通信息选择、变形、假装、渗透、创新等作用，从而造成源沟通信息在内容、形式发生变异。叶维廉先生在《东西比较文学中“模子”的应用》就指出“文化模子的歧异以及由此而起的文学的模子的歧异”是比较文学所要面对的问题。不同的“文化模子”催生出不同的文学观、审美观和相应的文学意义建构方式以及美学特征“文化模子”的差异性越大，文化过滤的程度就越高。比较文学的变异讨论应当重视文化过滤这一现象和作用机制，使其成为变异学的讨论范围。

(五)、文学的“他国化”，是指“异国文学在传播到他国后，经过文化过滤、译介、接受之后发生的一种更为深层次的变异，这种变异主要表达在传播国文学本身的文化规章和文学话语已经在根本上被他国—接受国所同化，从而成为他国文学和文化的一部分，这种现象我们称之为文学的他国化。文化的“他国化”道路就是对异质文化如何渗透到接受国并且产生新的话语模式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首先要重视本国自身的文化传统，敬重国内的文化规章和话语方式，但更为重要的是敬重在流传过程中的语言、形象、文化模子的转变，在坚持本国文学的基础上，结合外来文学的特点，进行外来文学的本土化改造，为本国文化注入新活力。这就是变异学所提倡的敬重异质性，实现文化进展的多元化。

(六)、跨文明讨论，目标在于彰显文明区域区分性特征，为文明对话和多极文化的建立供应坚实基础。当西方背景的比较文学讨论进入非西方背景的异质文化的时候，中西之间的差异大于类同，跨国讨论已经不能解释文学内部的许多东西。曹顺庆在《比较文学中国学派基本理论特征及其方法论体系初探》一文中，提出“跨异质文化”的观点，认为“正在崛起的中国学派必将跨越东西方异质文化这堵巨大的墙，必将穿透这数千年文化凝成的厚厚屏障，沟通东西方文学，重构世界文学观念”。而后由于“文化”一词的理解多义，在2023年中国比较文学学会第七次会议暨国际学术会议上，曹顺庆做了题为《跨文明比较文学讨论—比较文学学科理论的转折与建构》的发言，将“跨文化”改为“跨文明”，而文明的异质性就更多地表达为文化根性和文化趋势的根性演化“跨文明讨论”就是以异质性对文化根性、文化过程、文化趋势的整合讨论。跨文明讨论以变异性为核心讨论了不同文化圈文化的变异现象，极具跨时代意义，是中国比较讨论理论创新的增长点。

语言层面变异学、民族国家形象变异学、文学文本变异学、文化变异学、文学他国化以及跨文明讨论共同构成了变异学的讨论领域。它以差异性与文学性为立足点，构建了一个稳定而开阔的学科体系。它的.提出具有重要意义:一是变异学厘清了学科体系，在顺应进展潮流的基础上对现有理论进行了有机重组。比较文学长期被分为法国学派的影响讨论与美国学派的平行讨论，但随着后现代主义哲学思潮的兴起，对既有的讨论思维提出了严峻的挑战。面对学科危机，第三世界的学者特殊是中国学者站在了边缘文化的立场上，获得了一大批跨文明讨论的重大成果。在学科整合方面，由于实证性与非实证性具有对立性，与现代比较文学教材体例上不相吻合。曹顺庆提出文学变异学的设想，通过《比较文学学》与《比较文学教程》的调整，把实证性内容放在一起成为影响讨论，把变异性的内容单列出来，称为变异讨论，这就解决了比较文学学科分科不当的状况，使学科体系更加的清楚，被评价为“换时代的比较文学教材”。二是文学变异学促进了国际文学的讨论，变异学以跨越性为特征，从跨国、跨学科到跨文明，都不断打破固有藩篱，敬重多元文化，促进文学的大进展大繁华。另外，变异学还提倡讨论文学他国化，就是更加重视在编译过程中产生的语言规章的转变，催生出新的文学样式，而新的文学样式的产生势必为世界文学供应新的风采。三是变异学提出了差异可比性的讨论范式。回顾法国学派与美国学派的可比性都是建立在“同”的基础上，如法国学派的同源关系比较，美国学派的类同性比较。而随着跨文明的比较，那些“求同”的讨论方法就失效了，而变异学就是以“求异”为根本的讨论方法，它的提出为跨文明讨论指出了一条道路，站到了世界比较文学讨论的先锋位置。

三、比较文学变异学:从理论到实践

比较文学变异学顺应时代的进展，在理论创新方面，提出以“异”为主要讨论目标，为世界比较文学供应了新的方向;在学科建构上，打破之前历时性的影响讨论、平行讨论两大模块，解决了译介学、形象学等理论的学术分类问题，构建出新的比较文学体系;在学科抱负上，提倡跨文明的讨论，消解西方中心主义，促进多文明圈共同进展。在实际的理论运用方面，比较文学变异学也具有极大的有用性，为多种文学、文化现象做出解释，也令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运用变异学解决了学术难题。

文学变异学的实践首先表达在语言翻译上，不同国家的语言和文化基础不同，而翻译作为跨国讨论的重要手段就特别重要“牛奶路”就是翻译史上的一段逸闻，1922年赵景深在翻译契诃夫短篇小说《樊凯》(今为《万卡》)时，将“MilkWav”简洁直译为“牛奶路”，遭鲁迅先生嘲讽“可怜织女星，化为马郎妇。乌鸦疑不来，迢迢牛奶路”。提出应译为“神奶路”，而后又有译者意译为“银河”。这说明“MilkWav”是一个文化意象，在发源国指的就是希腊神话中赫拉的乳汁形成的天路，而在接受国中国的意象中牛奶路却没有对应的意象，而类似的银河却也失去了“WAV”的含义，这就是翻译的变异。谢天振先生就此问题解释为“翻译中文化意象的失落与歪曲”。好的翻译就需要正视这些文化意象的变异，调动译者的能动性，促进文学沟通。又如我们流传甚广的“生命诚珍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就是殷夫翻译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自由与爱情”的诗，他进行了更为彻底的变异，在韵律上给予了原诗歌并不具备的形式美与音律美。这些翻译变异的问题在文学变异学的理论中都获得了解释，谢天振先生的《译介学》(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9年)梳理了翻译传统，又提出了制造性叛逆、翻译与文化差异等前沿问题。曹顺庆《翻译文学与文学他国化》(《外国文学讨论》2023年第6期)在译介学基础上提出了翻译可转变语言规章，促成文学的他国化。

和语言的变异一样，国家民族形象在流传、接受的过程中也会消失变异，比较文学变异学主要针对的形象是“异国的形象，是出自一个民族(社会、文化)的形象，最终，是由一个作家特别感受所创作出的形象’，冬。最常见的对外国形象的概括来源于平常的口头禅，比方称呼美国人为美国佬、称呼日本人为日本鬼子、称呼印度人为印度阿三，这都是源于凝视国对他者形象的一种再制造。当然随着文化沟通的不断深化、社会心理的改变，这些异国形象也会产生新的样貌。表达在文学作品上，如老舍在伦敦生活时创作的小说《二马》中对英国人的形象是高傲的殖民主义嘴脸，而当老舍回国后，在《英国人》一文中回忆英国人的形象就变成了正直的印象。外国人看中国形象也有着差异，如《跨文化沟通中的中国形象及迁移》(代迅《社会科学战线》2023年第1期)中所列举，唐代的中国在日本学者井上靖笔下是世界文化的沟通地;在元代《马可·波罗游记》中，中国是高度文明的国度;而在清代，中国的形象在孟德斯坞的笔下是专制而恐怖的。这些形象的产生和变迁与凝视者、先见、身份、异国环境及凝视者和他者的关系有关，变异学的形象讨论就立足于此。

文学在不同文明传播接受的过程中，还存在着因接受时代、环境、接受者的不同而产生的文化变异现象，变异学的接受学理论正好能阐释一些长期以来令人匪夷所思的文化现象，如寒山诗的流传与变异。寒山隐居山林之中，诗文不讲究格律用典，通俗易懂，知音甚少。直到宋代黄庭坚、陆游等人才对他有了一些关注。近代白话文运动中，寒山诗由于简明通俗，被胡适、郑振铎等人推崇，但30年月后期，这股热潮消退下去，又变得无人问津起来。不曾想到，寒山却在美国世界焕发了新生。美国翻译家斯奈德首先翻译了寒山的诗作，而后阿瑟·韦利、伯顿·华等译者翻译了百余首寒山诗歌，寒山诗歌一度成为美国人的口袋书，成为美国人的精神指引。赵渭绒《从变异学的角度看寒山诗在中美的接受差异》(《中外文化与文论》)2023年第2期)一文就是运用了变异学理论去解释这一文化现状。文章着重阐述了寒山诗从文化放送国到文化接受国流传的这一动态过程，看它在接受过程中的制造性转变。寒山诗的讨论仅是一个案例，这样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