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皇权专制社会赋税立法司法及征管的特点财政税收前沿理论课件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

财税理论前沿——中国历史的教训新疆财经大学公共经济管理学院杜树章第八章中国皇权专制社会赋税制度及赋税负担的演变规律及特点一、前言从秦代直到清代的两千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几乎每隔两百年左右就会在全国范围内出现这样一次天崩地裂般的大混乱。每一次战争消灭的是政权,是江山易主,而皇权专制的根本制度却异常稳定，始终不变。每个朝代的赋税、行政、军事制度及其变迁规律有着惊人的相似。这在世界历史中是非常独特的现象，被很多学者称之为“中国历史周期率〞。其中皇权专制王朝的财税制度与王朝的治乱循环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规律性。各专制王朝的衰落根本上都是由于其末期的由于财政支出失控而导致的横征暴敛、赋税沉重，这已根本上成为史学界的共识。中国皇权专制社会历史悠久，有着那样兴旺严密的户役制度和征税系统,却始终没有提出征税的法理依据问题，不能形成比较独立而成熟的赋税理论,而只能以历代的诏令、政典、黄册、行政文告、正史?食货志?等等,作为赋税学说的根本形态。与西方相比，其赋税根本理论是一种不完全理论，它所缺失的关于征税理由、征税依据的说明和论证，从而听取纳税人意见并争得他们同意，恰恰是这一理论中最重要的局部。纵观整个皇权时代，统治阶层和平民阶层从来没有在赋税问题上构建一个平等交流的平台，政府的征税权力一直无法得到有效的制约，这带来了严重的制度后果，可以说这是造成中国皇权专制社会周期性治乱相循的根本原因。为什么中国长期陷于周期性“治乱相循〞的陷阱里不能自拔？为什么每个朝代的赋税总是由开国之初的轻徭薄赋毫无例外地走向竭泽而渔，最终把农民推向绝路？为什么中国皇权社会的平民阶层与统治阶层之间的关于赋税的博弈总是不能构建一个平等交流的平台、采取双赢乃至多赢的游戏规那么呢?为什么每个朝代都对重要的商品如盐、酒、茶、烟等实行国家专营专卖制度？为什么每个朝代都实行重农抑商政策？为什么我们始终建立不了严格的预算制度、审计制度？为什么官员数量不断膨胀、开支不断增大？为什么每个朝代都出现官民分层，官民对立？为什么官民矛盾是两千年皇权专制社会的主要矛盾？为什么中国历史上常见的是“官逼民反〞而很少见“主逼佃反〞？为什么每个朝代的官场腐败〔也即吴思所说的“官场潜规那么〞〕总是愈演愈烈不可收拾？中国两千多年来财税制度的演变规律对我们现在的税制改革有何借鉴意义？我们能否走出“一治一乱〞的历史轮回,创造一种和谐稳定、与时俱进的新制度呢？彻底答复这些问题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有着重大意义。对待历史的态度“所谓对其本国以往历史有一种温情与敬意者，至少不会对其本国历史抱一种偏激的虚无主义，亦至少不会感到现在我们是站在以往历史最高之顶点，而将我们当身种种罪恶与弱点，一切诿卸于古人〞。——钱穆?国史大纲?传统是立足于现在而建构的。传统总是在不断生成。“一切历史都是当代。〞——〔意〕克罗齐放弃历史决定论！因为人类社会的开展历程受人类知识变迁的制约，而后者是不可预期的。“历史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人类自己寻找和设定的——波普尔?历史决定论的贫困?。二、中国皇权专制社会赋税制度及赋税负担的演变规律及特点〔一〕工商税特点—“重农抑商〞思想下的重税政策就工商税收而言，皇权时代的一个明显特征就是在“重农抑商〞思想下的国家垄断专卖制度及对工商业实行重税政策。国家往往以政权为依托，通过国家专卖〔或禁榷〕、平准、均输等等方式，对关系国计民生的某些商品的生产、运销实施垄断经营，到达既利税双收，又挤压商人的目的。傅筑夫(1980，第603页)指出，这种国家直接参与、操纵、控制经济的重农抑商传统，被历代封建王朝奉行不替，一直流传到近现代中国。早在战国时代，商鞅在变法中就贯彻了重农抑商思想，提出“不农之征必多，市利之租必重〞，对不经批准从事工商业的农民，要罚作奴隶等等；韩非更把工商业者指斥为国家“五蠹〞〔五种蠹虫〕之一。秦始皇在统一中国以后，把重农抑商思想〔“上本除末〞〕定为国策。汉承秦制，在开国之初，汉高祖刘邦就公布过?贱商令?，对商人实行“重租税以困辱之〞的政策，从汉武帝刘彻开始，更是采取一系列严厉措施将“重农抑商〞思想下的国家垄断专卖的禁榷制度及工商重税政策推向登峰造极的高度。首先，汉王朝强力推行“均输平准〞等统购统销的国营商业政策，同时将盐、铁、酒等重要行业强行收归官营，由官府对重要物资的运输和贸易进行垄断—即所谓的“禁榷制度〞。第二，加重商人赋税负担，对民营工商业征收重税，算缗。责令民营商人自报财产，陈报不实者，罚充军一年。结果是“商贾中家以上大率破〞。第三，“出告缗令〞，直接没收商人财产。汉武帝仅仅是通过揭发和没收财产一项，就“得民财以亿计〞〔?史记·平淮书?。在推行此项打击商人的措施同时，许多贪官污吏趁机鱼肉其间，结果搞得“官乱民贫，盗贼并起，亡命者众〞。第四，通过不断改变币制的方法，使商人所积累的大量货币财富伤失或减少其价值。从长期看，国家垄断及专卖禁榷制度必定产生低效率，并相应衍生出扰民虐政，不仅仅损害了商人〔或工商业者〕的利益，更主要的在于它堵塞了商品经济开展的正常渠道，不管农业还是工商业，都不能沿着正常的商品经济开展渠道正常开展。陈乃华认为，由于实行盐铁专卖,堵塞了农村过剩劳动力向私人工商业流通的渠道；加重了农民的负担,加速了农民破产并沦为流民和奴婢的过程，是造成西汉中后期社会经济危机的主要原因之一。但由于它在财政上是成功的，给后世历代王朝解决财政困难树立了一个成功的样板，所以，两千多年来，同类制度和措施不仅被历代王朝一直采用，而且还不断扩大禁榷商品的范围。如汉代只是对盐铁酒等专卖，还不包括茶，而唐代就开始对茶实行专卖禁榷，而到了宋以后其禁榷商品更是扩大到一些矿产品。为什么“重农抑商〞政策会成为整个中国皇权时代的根本国策呢？本文试从新制度经济学的角度给出一个解释。虽然从长远看，如果实行“重商〞政策，随着商品经济开展，统治者的赋税会增加，但统治者不会这样做的。这是因为商人阶层人数较少，财力雄厚，根据奥尔森?集体行动的逻辑?理论，商人比农民更容易组织起来，所以对统治者构成的威胁更大。由于上一章所说的中国皇权社会赋税的暴力潜能租金性质，统治者的核心目标包括赋税最大化和控制权力，防止臣民造反。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两个目标是统一的，赋税为权力控制提供了资源保障，而权力控制为赋税征收提供了暴力根底，但有些时候，二者也并不完全一致一旦发生冲突，赋税的目标那么要服从于权力控制的目标，因为统治者的赋税能力是建立在其权力的暴力潜能之上的，一旦权力丧失，其赋税能力也就消失。统治者宁愿为了加强权力而减少赋税，而不会相反，为了赋税而放弃权力。纵观整个皇权时代，自秦以后，中国的中层阶级—如贵族、商人、宗教神职人员、民间组织等政府与小农之间的缓冲地带—根本上被消灭了，国家政权与亿万一盘散沙的农民处于直接对立的状态。黄仁宇(2001，第59页)曾形象地把这种社会结构称为“潜水艇夹肉面包〞〔submarnesandwich〕。“上面是一块长面包，大而无当，此即是文官集团。下面也是一块长面包，大而无当，此即是成千上万的农民，其组织以淳朴雷同为主。中层机构简单，上下的联系，倚靠科举制度〞。这种情况下，中国皇权专制制度的行政权力不经过任何缓冲地带直达普通农户，其征税便也不必以基层行政单位〔庄园、村〕为单位，而是以户为单位征收，其征税效率当然是很高的。另一方面是由于商业税是间接税，其税基是流动的，在缺乏现代通讯、交通、会计技术的条件下，征税本钱很高，相反，农业税是直接税，税基是固定的，农业收入也便于预期和测算，其征收本钱要大大低于商业税。所以“重商〞政策给统治者带来的预期收益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而“抑商〞政策无论是从维护专制统治根底,还是通过国家垄断、特许专卖等手段获得暴力潜能租金角度,其预期收益和推行本钱都较之“重商〞政策更加有效,所以“重农抑商〞的制度安排是维护统治者集团暴力租金最大化的选择。所以，“重农抑商〞之“重农〞，并不是重在农业生产和保障农民利益。而是重在把农民世代锁定在土地上，重在稳定赋税、稳定兵源，最终稳定专制统治；而“重农抑商〞之抑，其目的那么是为了暴力潜能租金收入的最大化和专制统治的长久化。〔二〕田赋和徭役的特点—沿着减少交易费用的方向变迁就田赋和徭役而言，其制度变迁有着明显的线索，秦汉为田租(税)、口赋、力役,魏晋南北朝隋及唐前期演变为计田(丁)征收的租、计户或丁征收的调与力役(或庸),唐中叶两税法改革后至清代,先是租调和局部力役并入田亩税,中经北宋王安石变法、明中叶一条鞭法和清朝的摊丁入亩,力役最终全部并入田亩税。其赋役结构在清代最终完成人头税向土地税的转化,同时也完成赋、役合并、由实物税到货币税的转化。换言之,中国古代赋税制度演变的主要途径有三条,一是人头税逐渐向资产税转化；二是力役逐渐由现役向代役、雇役转化，最终赋役合一；三是征税方式也由最初的劳役税向实物税转化，最终为货币税。以上是本文对中国皇权社会赋税制度变迁路径的归纳，这也是学术界的共识。为什么中国皇权社会赋税制度会这样变迁呢？本文试从新制度经济学的角度给出一个解释诺思(1994)认为制度变迁的源泉主要是相对价格的变化。相对价格的变化包括要素价格比率的变化、信息本钱的变化、技术的变化等,而人口增长是引起相对价格变化的主要原因。当发动制度变迁的行动团体发现存在着现存制度框架不能提供的外部收益时,在预期从制度变迁当中获得的收益大于他们推动制度变迁所付出的本钱之后,他们就会积极主动地推动制度变迁。故交易费用的增加导致制度变迁，而制度变迁要是有效的,就必须能够降低交易费用。由于中国皇权社会权力高度集中,其赋税制度变迁都是由政府主导的,发动制度变迁的行为团体始终是统治阶级。1.力役逐渐由现役向代役、雇役转化，最终赋役合一的经济学解释当人类社会早期市场制度不完善的时候，或由于战乱频仍、交通隔断，市场制度的作用大大受限制时，而由于统治者〔在西欧那么是封建领主〕与农民〔或农奴〕的消费组合不同，故此时的赋税制度必然是以劳役税为主的。但是劳役赋税制度的缺陷是与实物税相比其交易费用过高,一方面征收监管本钱过高；另一方面,依附于井田制〔在欧洲那么为公田制或三圃制〕的劳役赋税制度极大的降低了劳动者在公田上的劳动积极性,使得公田劳动产出下降。随着市场制度的完善和开展，统治者可以在市场上得到他想要的任意的消费组合，故赋税制度必然由劳役税向更为节省交易费用的实物税转变。由劳役赋税向实物赋税转变的意义在于解放了依附于封建领主的劳动者,国家对土地资源和人力资源双重占有,变为通过按照土地征收地税和按照人头征收人口税和力役、兵役等赋税的形式变相实现国家对土地资源和人力资源的占有和控制。劳动者由依附于封建领主提供劳役、力役、兵役等,转变为参与土地产出的分配,只是将劳动产出按照定额或分成的方式上缴给国家。这就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劳动者的生产积极性,提高了劳动产出,也缓解了统治者的财政压力以及降低以往的征收、监管等交易本钱。劳动者为了获得属于自己更多的产出,也有积极性进行劳开工具、耕作方式上的创新,推动了社会的进步。其附带的结果必然是由田赋、徭役并行，逐步到赋税取代徭役。2.实物税必然向货币税转变的解释另外，新制度经济学认为，货币也是节省交易费用的重要制度创新(柯武刚,史漫飞,2000)。与货币税相比，实物赋税制度中的征收本钱、储存本钱、运输本钱以及各级政府的贪污损失本钱是很高的，因此随着市场制度及货币制度的逐渐完善，以统治阶级租税最大化为目标的赋税制度必然会由实物税向更为节省交易费用的货币税转变。3.人头税逐渐向资产税转化的解释中国皇权社会的任何一个王朝其开国之处都是地广人稀、劳动力极其缺乏的。这个时候，地价相对于劳动力价格而言是很低的。随着社会秩序恢复，生产恢复正常，人口开始增加。人口增加是一个正反响过程，是典型的指数增加。而就中国各王朝的领土都已根本上到达自然所能到达的极限，所以，随人口增加而土地的边际生产力递减规律〔即著名的马尔萨斯规律〕迟早必将发生作用。因此，随时间流逝，土地的价格上升、劳动力价格下降是必然的。中国皇权社会赋税的实质是暴力潜能租金，赋税理所当然地是为满足朝廷和皇室的财政需要。显然以对价值更高的土地征税为主的赋税制度所带来的收入要高于以对人丁征税为主的赋税制度。另外人口是流动的，当对人丁征税过重时，人口会采取隐匿户口，迁徙流亡等手段躲避赋税；而土地是固定的，对土地税是最不容易逃避的税种，故对土地征税其交易费用要小于对人丁征税。这样，在中国赋役制度的变迁过程中，必然会从以对人丁征税为主，转变到以对土地征税为主的路径上来。这是在经济人假定下，官僚和农民追求各自利益最大化的必然结果。综上，一是从劳役税到实物税，最终到货币税；二是从赋、役并行到力役逐渐由现役向代役、雇役转化最后赋役合一，赋税取代徭役；三是从人头税到土地税。其制度变迁的共同规律就是沿着减少交易费用的路径变迁。由于赋税制度的变迁过程对中国皇权时代民众的法权地位都没有任何的触动和改进。从这个角度上看，无论学术界对这些改革和变迁的评价有多高，其意义都是很有限的。对现在的启示：1.为什么个人所得税不该为综合征收？2.为什么不征收遗产及赠与税？3.房产税的征税本钱会有多高？4.中国历史上最严重的重农抑商政策是在什么时候？三、中国皇权专制社会赋税立法司法及征管的特点自秦始皇“废封建，设郡县〞以来，中国皇权时代的各王朝都是是典型的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的国家，历代都是加强中央的权力，削弱地方的权力。这主要表达在：〔1〕财政上，“利出一孔〞，归于中央。即财源由中央垄断。为到达对全国财权的控制，历代封建王朝采取多种措施，一方面将农民固着在土地上，以保证农业税收的来源。另一方面对盐、铁、酒等重要资源和商品实行国家垄断专卖。〔2〕立法和司法上，法由帝颁，律由国掌，地方无立法权和司法权。这种税制的重要特征是：赋税的立法权是属于皇帝的专属权，中央政府统揽财税大权，实行财税中央集权制，没有明确的地方税，从而加剧了地方官吏的苛征苛派。这种以高度强大而集中的国家权力制税,那么统治者可以轻而易举地为了自己的意志和利益而无限度地加重国民的赋役负担,而亿万国民那么对此没有起码的异议权利和博弈能力，这是导致中国皇权社会的赋税必定由轻徭薄赋走向横征暴敛的根源所在。〔一〕赋税的立法权是属于皇帝的专属权中国皇权社会的一个最主要的特征就是皇权之高无上，统治一切。就皇权和法理的关系而言，就是皇权至上，法在王下。赋税的立法权是属于皇帝的专属权。自秦汉以来，各代专制王朝都以正式的法律形式来规定税收义务，以及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法律形式主要有律、令、科、比四种。其中律是对人们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强制性的行为标准的成文法典，是根本的法律形式。令是皇帝于律之外所发布的命令、文告。在这些法律形式中皇帝发布的诏令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不但可以补充、更改律，也可取消、代替律，这是中国古代法制的一个重要特征。由于皇帝的令、敕具有最高的法律权威，因此必然导致皇帝〔以及作为他代理人的各级官吏〕以言代法、以统治权术代替法律乃至法外生法，因而国家常规司法机构之上另设司法者等等就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传统，甚至在中国皇权制度后期开展到了怵目惊心的程度。在中国皇权时代，由于税收立法权完全垄断在皇家手中，征税过程仅仅表达皇帝或国家的意志，而纳税人那么被置于完全被动的地位，一任驱使和摆布。顾銮斋(2005)说：“纵观中国赋税史，不曾见过一条最高统治者与纳税人或纳税人代表协商征税的材料〞。这是导致中国皇权社会的赋税最终失控的最根本的原因。〔二〕中央统揽财税大权，实行财税中央集权制。纵观整个皇权时代，其赋税的立法、司法、行政权力一体同构，高度集中于中央，形成了中央财税集权体制。以明清为例，在机构设置上，明清两朝都是中央财政直接控制地方财政的“条条〞式纵向管理结构。以清代为例，户部是主管全国钱粮的中央机构，在各省设置布政使，主管一省的“钱粮〞；布政使为户部派驻各省的代表，属中央而不是地方财政机构；另外，户部还设分支机构管理各地的潜粮运输和盐政事物，这样，中央控制的财政机构直接插入了地方之中。在中央财政集中度上，历代中央财政占全部财政收入的比例都是相当高的。以明清为例，明清田赋的征收虽有地方官员具体负责，但征收的税率、时间、方法、税额和税目等，均有中央据各地的情况统一审核做出规定，地方不得任意减免或增加税额。一省的赋税收入，经地方财政官员汇总后，按户部核准的数额留一局部供本省开支，称作“存留〞，其余局部均须按照规定上解户部或解运他省或指定军事区域，称作“起运〞。现存的资料说明，明清两代赋税收入中，“起运〞所占的比重非常高。以明朝为例，明中叶政治相对清明的弘治年间全国征收夏税秋粮米麦26799.3万石，其中“起运〞1503.4万石，占56%；“存留〞1176.4万石，占44%。此后，中央所占比重一直有上升趋势。万历六年全国夏税秋粮共2663.8万石，其中“起运〞1528.7万石，占57.4％；“存留〞1135.1万石，仅占42.6%(梁方仲,1980，第375页)。到明末时，“三饷加派〞风起，这些加派都属于中央财政，用黄宗羲的话说：“天下郡县之赋，郡县食之不能十之一，而解运京师者十之九〞。清代财政的集权程度更甚于明。清廷初建时为了安定人心，除标榜轻徭薄赋外，还规定全国财政收入中央与地方各拿50%，即所谓“顺治初年，钱粮起、存相半〞。但中央所拿远远超过此数。梁方仲根据资料计算出清代不同年份各省地丁钱粮起运银数的比重为:康熙二十四年为77.82%，雍正二年为76.79%,乾隆十八年为78.77%，到了清中叶嘉庆年间更是高达81.56%。延至清末，这个比率更是上升到光绪年间的85.65。这与黄宗羲所讲的明末情况如出一辙。而即使地方政府的存留中，绝大局部也是用于与中央有关的开支。如清代的存留钱粮主要用于三方面的开支:军费、驿传体系和地方开支，其中前两项开支皆与中央有关。曾小萍根据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山西省丈居于全国中等水平)存留地丁钱粮的开支情况推算出，在山西的存留钱粮中，有85%用于主要关乎中央政府利益的开支上。〔三〕地方非法加派失控孙翊刚在?中国财政问题源流考?中对中国历代赋役征收和农民负担情况的比较研究指出，总的看，正税税收负担总体较轻。历代的税赋负担过重问题的根源在于地方非法加征加派。所谓“明税轻，暗税重，横征杂派无底洞〞。王亚南(1981，第203页)曾根据历代史实而加以总结:“从上面的史实,我们知道中国农民困苦的基因,与其说出由于正规租赋课担太重,毋宁说出由于额外的,不能预测到的苛索过多繁多〞。秦晖(2007)认为，虽然自古就有自耕农向朝廷交的是“什一之赋〞而佃户向地主交的是“什五之租〞的说法，但是拥有暴力机器的专制官府，赋役征收的随意性往往比不具备强制手段的平民地主之收租严重得多，横征加派，层层中饱，是历代的病弊。汉代的?盐铁论)说:那时对自耕农虽号称三十税一，但实际是按亩定额征收，加上“口赋更摇之役〞，已是“率一人之作，中分其功〞，和对半分租的佃农无异了。事实上，由地方非法加征加派而导致的苛捐杂税泛滥是历代王朝的痼疫，没有一个朝代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历史上的几次赋税制度改革的目标都是直接针对非法加派的。如中唐时期两税法改革的重要起因,就是在租庸调制时代五花八门的加征加派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建中元年八月,宰相杨炎上疏奏曰:“科敛之名凡数百,废者不削、重者不去,新旧仍积,不知其涯。百姓受命而供之,旬输月送,无有休息〞〔?唐会要?卷八十三?租税·上?〕。苛捐杂税多达数百种,可见其对制度平安的威胁之大、以及改制的迫在眉睫。然而改行“两税制〞以后不久,非法加征的趋势却又死灰复燃,所以陆贽在?论“两税〞之弊须有厘革?中说:“大历中,非法赋敛“急备〞、“供军〞、“宣索〞、“进奉〞之类,既并入“两税〞矣,今于“两税〞之外,非法之事,又复并存,此那么人益困穷〞。尤其需要注意的是,税制改革之初曾经三令五申的“两税〞之外不得再妄自加派的法令,很快就成了一纸空文。至宋代的数次税制改革,更是在将以往的非法加征变为了合法税种的同时,又开启了种种新的非法加征税目。以至于这种地方非法加派在赋税总额中的比重比正税和正赋要多得多。用南宋杨万里的话就是：“上赋其民一，那么吏因以赋其十；上赋其民以十，那么吏因以赋其百〞。宋代加派赋税的这种恶性膨胀趋势直接导致了王朝中后期的危机。关于这一点，宋代的朱熹、叶适、罗大经等人都有详细的论述。明末清初的顾炎武也认为这是宋之所以亡的主要原因。针对胡征乱派之弊，仅在明清两代便搞过“征一法〞、“一串铃〞、“一条鞭〞、“地丁合一〞等一系列改革。其宗旨都是要求把从朝廷到基层的明暗正杂诸税〔赋、役〕“悉并为一条〞，“一切总征之〞。并同时下令不得再征他费,往往还给农民发放“易知由单〞〔法定税目表〕，允许农民照单纳税并拒纳所列税目以外的杂派。上述改革大都可以在短期内使“向来丛弊为之一清〞。然而它的中长期效果却无例外地与初衷相反(秦晖,2003)。据吴思(2001)考证，苏州府常熟县从明末到清初立的六块石碑，都禁止在征收漕粮过程中加征加派乱收费、勒索老百姓。吴思问：如果勒石刻碑真能管用，何至于重复立上六座？到了明清末年，“鞭外之鞭，税外之税，差外之差〞泛滥成灾，地方非法加征加派完全失控。明末崇祯时由朝廷下令的“辽饷〞已经是税额空前的典型恶税了，但据当时官员的陈述，地方官员们加在百姓头上的各种非法赋税比起这公开加征的“辽税〞，要多不知多少倍。崇祯十三年给事中孙承泽说：“派之里下者，比比是矣。是以私派多于正赋，民不堪命〞。吕维琪描述明末的赋税征收是“旧征未完，新饷已催，额内难缓，额外复急。村无吠犬，尚敲催追之门；村有啼鹃，尽洒鞭朴之血。黄埃赤地，乡乡几断人烟；白骨青磷，夜夜常闻鬼哭〞王毅(2004)认为，在历代税制简并的改革过程中，新的赋役体制一方面不能不成认权力阶层的既得利益、不能不对已成事实的加征加派给予合法的地位;另一方面那么希望以“并赋简征〞的方法来限制加征加派的无限膨胀。于是每一次的赋役改革,就成了对以往加征加派合法性的事实上追认；而其一时的并赋简征,又成为了下一轮加征加派的起点。如此一来就形成了这样的定势:改革并减之后的赋税体制,总是要包涵以往非法加征的税种和税额；而并赋简征的新税制最终还是不能阻挡统治权力加征加派的趋势及其积弊的日深,于是又要酝酿下一次的并赋简征的财政改革。于是，非法加征的不断合法化,成为了中国皇权时代赋役制度沿革开展的一个根本规律。现在一般都称之为“黄宗羲定律〞，但王毅认为唐代的陆贽和杨万里早于黄宗羲800多年就揭示了这一规律，故称之为“陆贽·杨万里定律〞。对黄宗羲定律的解释彼得.圣吉在?第五项修炼?一书中提出的系统基模：“舍本逐末〞模型的解释。“舍本逐末〞：潜在的问题常在病症明显出现后才会得到注意。但是问题的根源常是隐晦不明，或者即使发现了，大家也因为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去克服。所以更常见的方法是避重就轻，采用一些善意的、简便的、立即见效的解决方法。不幸较为容易的“解〞常常是只能改善病症，并不能改变潜在的问题。更有甚者，潜在的问题不但未解决，反而更为恶化，但因为病症已经暂时消除了，问题便不再引人注意，使系统因而丧失了解决潜在问题的能力。“本末倒置〞、“避重就轻〞、“饮鸠止渴〞、“治标不治本〞等都是“舍本逐末〞这个基模中常用的词汇。其系统因果关系图如下：“舍本逐末〞由两个调节回路构成，两个都试图解决问题。上面的回路代表快速见效的病症解，它迅速解决问题的病症，但只是暂时的。下面的回路包含了时间滞延，它代表较根本的解决方式，但其效果要较长的时间才会显现出来。然而它可能是唯一持久见效的方式。

举例以借贷支付帐款，而非强化量入为出的预算制度。借用酒精、毒品，或运动来消除工作压力，而不根本地学会控制工作量。只依赖外来的专家而不去训练自己的人员。各式各样的政府补助方案，企图解决急迫的问题，但根本问题仍存在，这样只会养成民众的依赖性，并需要更多的补助。如农村扶贫政策后遗症。对开发中国家的食物帮助，降低了死亡率，却提高了人口增长率，导致更多食物供给缺乏的问题。

针对中央财政紧张问题的一个比较常见的病症解就是进行财税制度改革，将地方各种非法加派都合并，并严令地方政府不许再巧立名目另外乱收费；或者更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加大地方上解中央财政的比例，如明末臭名昭著的“三饷加派〞。以下是“黄宗羲定律〞的因果关系图：并税式的财税改革〔或加大地方财政上解比例〕失败的原因在于：并税改革〔或加大地方财政上解比例〕将体制外收入并入体制内，于是中央财政收入增加，问题暂时得到缓解；但是将体制外收入并入制度内却造成地方财政困难。而在百姓的权利不受保障、一盘散沙、而地方政府的权力不受制约的格局下，其结果是注定的：地方政府加大非法加派力度；而这又会继续侵蚀国家的税基，使得中央财政愈发困难；而中央财政越困难，那么越容易采取要么加大地方财政上解中央比例，要么继续搞并税式的财税改革。从上图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是一个正反响的恶性循环〔所有回路的符号为＋〕。正反响〔或增强回路〕是典型的指数增长，其结局就是，非法加派愈演愈烈，最终将突破农民的生存底线。这根本上是历代王朝的实际情况。秦晖(2003)、梁方仲〔2004〕对明清时代中央不断加大地方财政上解比例，直至王朝崩溃的过程有详细的考证。地方财政“留存〞缺乏在许多情况下确实造成了“横征〞的泛滥。明清时代许多有识之论谈到了这一点：“留存以供本地之用，一或不敷……俸无所出，何以惩贪官？……食无所资，何以禁吏之蠧？〞“存留款项尽行裁减，由是州县掣肘，贪墨无忌，私派公行，不可救止，百弊皆起于此〞。〔陆陇其?切问斋文抄?〕“留存钱粮原留为地方之用，裁一分那么少一分，地方官事不容己，不得不派之民间，且不肖有司因以为利，是又重增无限之苦累矣。〞〔蒋良骐?东华录?〕秦晖(2003，第212页)是这样分析的：“统治者通常认为朝廷多拿一点，地方少拿一点，百姓总的负担不会增加多少——很可能他们听的汇报也是这样。然而朝廷的收入终归是要靠地方机构来征收的。而地方机构与朝廷一样作为利益单位也有“经济人〞属性，趋于在权力受到制约的边界内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朝廷征的越多，越需要更多的“国家经纪人〞，或授予地方上更多的“国家经纪权〞，而在纳税人权利缺乏的情况下，这种更强化的国家经纪权也更能实现自身的最大化利益。四、中国皇权专制社会赋税负担的演变规律及特点——从轻徭薄赋到横征暴敛在中国皇权专制社会,赋税负担是与土地制度、赋税制度以及国家垄断专卖的禁榷制度相伴而生的,尽管在个别历史时期曾出现了轻徭薄赋的休养生息政策,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却是“明税轻、暗税重、横征杂派无底洞〞，苛捐杂税以及名目繁多的行政性收费历来都是底层百姓身上挥之不去的经济重负。〔一〕学者的观点袁绪程(2003)认为，在王朝初期，征税率是比较低的，一般约占每亩收益的5-10%。但官僚队伍的膨胀几乎是不可遏制的，随着官僚集团的腐败加剧和财政支出的增大,各种明的暗的摊派都会落在农民头上,征税率会大幅提高，这在王朝晚期会到达顶峰,甚至每亩摊的税费超过了其收益。汤因比从一种大历史的角度笼统地将“经济结构的缺陷〞作为造成“中国模式〞的根源，他指出以农业为根底的中国传统社会，当地主和官方沆瀣一气，摆脱中央政府的控制，在政府的摊派上参加私货时，为维持一个统一国家而压在农民头上的负担—这种负担即使在最好的政府之下也是沉重的—就变得无法忍受了，于是造成了一个统一的国家不断崩溃的事实。费正清认为，各朝代在开国初期由于统治集团短小精悍，财政支出少，税收效率高，国库充足，出现经济开展人口增长的盛事景象。随着国家用于宫廷、驿道、水利设施、军事设计和军费开支的增加，国家的财政支出大幅增加，同时由于享受特权的人数不断增加，纳税人口减少，收支缺口出现并不断扩大，致使政府不得不增加税收，导致社会矛盾激化，最终使王朝灭亡。王毅总结了皇权专制王朝的兴衰与赋税之间的规律：“随皇权制度之下一个又一个王朝盛衰周期的运行,赋税制度必然相应地一次又一次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转向诛求无度,直到最后因“民力殚残〞而重蹈王朝崩解的覆辙〞。孙翊刚在其?中国财政问题源流考?一书中考察了中国各朝代的赋税负担，得出的结论是：农民的赋税负担在各朝代的中后期都不断加重。金观涛(1984)、陈光焱(1996)、顾銮斋(2005)、秦晖(2007)等学者都持同样的观点。由于税赋的恶性增长通常都是从王朝的中期开始凸显，因此王毅(2004)将这一现象称之为“王朝中期赋税暴增律〞。〔二〕史书、地方志及私人笔记、诗歌等的记载1.秦朝：秦朝实行“急政暴虐〞的极权政治，赋税到达横征暴敛的地步，在?汉书食货制?中董仲舒说：“古者税民不过什一，其求易供；使民不过三日．其力易足……至秦那么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买卖……又颛山川之利，管山林之饶……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这是秦朝迅即覆灭的重要原因之一。2.汉代：汉朝开国之初吸取了秦朝覆灭的教训，强调“与民休息〞、“轻徭薄赋〞，汉高祖行十五税一，汉景帝行三十税一，由此开创了文景之治〔?汉书?卷二十四上?食货志.上?，第1127页〕。然而，“文景之治〞持续不过七八十年，从汉武帝开始，主要是由于对匈奴、西南夷的作战，国家财政开支急剧增长，政府采取了增加田赋和各种杂税的增收手段，农民纳税应役的负担明显加重。到西汉宣帝时，大臣鲍宣上疏指出农民的生计已经受到来自七个方面的严重破坏，他称为“七亡’’，其中自“三亡〞是与赋税负担直接有关的。即政府加重赋税征敛，是一亡；贪官污吏假公济私，对农民敲榨勒索，是一亡；“苛吏徭役，失农桑时〞，是—亡。〔?汉书?卷七十二?鲍宣传?〕后来随着承平日久，吏治腐败，税赋不断加重。班固在其所著?汉书食货志?中明确认为是由于西汉末年新莽政府横征暴敛，赋税过重造成天下大乱、王朝崩溃。同样的事情又在东汉上演，?后汉书朱晖附朱穆传?中记载“官人俱匮，加以水虫为害。京师诸宫费用增多，诏书发调或至十倍。各言宫无见财．皆当出民；榜掠割剥，强今充足，公赋既重，私敛又深；牧守长吏，多非德选，贪聚无厌，遇人如虏，或绝命于棰楚之下，或自贼于迫切之求。〞3.隋唐隋朝跟秦朝一样，亦是由于赋役无度，刑罚苛暴导致二世而亡。唐太宗在魏征等一批明智的大臣的辅佐下，比较认真地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开创了历史上有名的“贞观之治〞但是，唐代前期农民负担的减轻仍只是－时的现象，到武那么天称帝时期〔宝元690－705年〕，赋役征调明显加重，出现了“天下户□，亡逃过半〞的严重情况。此后，玄宗统治时的开元天宝年间〔公元713－755年〕，是旧史称为“开元之治〞或“开元盛世〞的唐朝鼎盛时期，但当时农民不堪赋役负担而大量逃亡的现象仍相当严重。唐朝曾在开元九年到十二年间开展大规模的检括逃户的行动，一共检括出逃离本籍的人户80多万。在唐朝末年，“两税〞之外的加征已成各地普遍的现象。翰林学主刘允章上书农民有八苦，这八苦中包括“赋税繁多〞、官吏苛征和敲榨、替逃户纳税应役等。所以当时大量农民不得不四处逃亡，“哀号于道路，逃窜于出泽，夫妻不相活，父子不相救〞，挣扎在生死线上。(陈明光,1996，第147－153页)在唐代中期和晚期，无论是在正史中还是野史以及私人笔记诗集中对这种“末世加征〞之残酷都有详细的记载,如李商隐?行次西郊作一百韵?写末世赋税之奇重:“因失生惠养,渐见征求频。行人攉行资,居者税屋椽。国蹙赋更重,人稀役弥繁!〞。从元结?春陵行·序?中,尤其可以看到兴旺的官吏系统在这种加征中的巨大威力:“道州旧四万馀户,经贼以来,不满四千,大半不胜赋税。到官未五十日,承诸使征求符牒,二百馀封,皆曰:‘失其限者,罪至贬削!’于戏,假设悉应其命,那么州县破乱,刺史欲焉逃罪?假设不应命,又即获罪戾,必不免也。〞诗的正文中进一步描写百姓一贫如洗已经到了吃草根树皮的程度,但是依然要饱受赋税的追逼。杜甫诗中关于官府赋税重压之下老百姓惨状的名句：“哀哀寡妇诛求尽，恸哭秋原何处村〞(?白帝?)；?前出塞?写役夫的命运：“弃绝父母恩，吞声行负戈〞；?兵车行?名句：“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堂前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

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

即防远客虽多事，便插疏篱却甚真。

已诉征求贫到骨，正思戎马泪沾巾。杜甫——?又呈吴郎?大历二年〔767〕，即杜甫漂泊到四川夔府的第二年，他住在瀼西的一所草堂里。草堂前有几棵枣树，西邻的一个寡妇常来打枣，杜甫从不干预。后来，杜甫把草堂让给一位姓吴的亲戚〔即诗中吴郎〕，自己搬到离草堂十几里路远的东屯去。不料这姓吴的一来就在草堂插上篱笆，禁止打枣。寡妇向杜甫诉苦，杜甫便写此诗去劝告吴郎。

国家定两税，本意在忧人。

厥初防其淫，明敕内外臣：

税外加一物，皆以枉法论。

奈何岁月久，贪吏得因循；

浚我以求宠，敛索无冬春。

……

幼者形不蔽，老者体无温；

……

昨日输残税，因窥官库门：

缯帛如山积，丝絮似云屯。

号为“羡馀〞物，随月献至尊。

夺我身上暖，买尔眼前恩。

进入琼林库，岁久化为尘！

白居易———?重赋?此诗写作上距“两税制〞启动仅20几年，但税改开始时禁止滥税的法令和许诺都已成了废纸。

4.宋代：宋代苛捐杂税名目繁多，到了敛骨吸髓的地步，杨万里、朱熹、叶适都曾详细说明“经制钱〞、“总制钱〞等诸多加征的泛滥成灾。“古者刻剥之法，本朝皆备〞‘吟夫取民之财可谓悉矣，一夫之耕，获者在田，而敛者在门；匹妇之蚕，织者在机，而征者在屋，天之所生，地之所产，苛可以衣且食者，皆为犯法禁，何民之不穷也〞〔?都宫集?卷二〕。5.元代：元初，取民未有定制，元世祖忽必烈时始立法，故“元之治，以至元〔1264年〕、大德〔1297年〕之首〞就是指这个时候才开始讲求社会经济秩序和财政收支制度。但“自时(指世祖至元定制)蹶后，国用寝广，除税粮、科差二者之外，凡课之入，日增月益，至于(文宗)天历(1328年－1330年)之际，视至元，大德之数，盖增二十倍矣。而朝廷未尝有一日之蓄〞〔见?元史食货志?〕。可见不到四五十年，其税赋就已增加了二十倍之多。元立国缺乏百年而亡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正是其“取之无道，用之无节〞“剖民以充国〞。6.明代：从元末农民大起义中崛起的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鉴于元朝灭亡的教训，严惩贪官污吏，澄清吏治，革新赋役制度，实行“黄册〞和“鱼鳞册〞制，平均税负，故明朝初期农民的纳税应役负担很轻。但这种局面也不过维持了几十年而已。据?明史食货志?记载，自世宗(1522年－1566年)以后，耗财之道广，府库匮竭。神宗(1573年至1620年在位)乃加赋重征，矿税四出，移正供以实左藏。中涓群小，横敛侵渔。民多逐末，田卒污莱。吏不能拊循，而复侵刻之，海内困敝，而储积益以空乏〞。王夫之曾以“田粮起科〞为例说明税额增长之高：“?会典?田粮起科，上田每亩不过七升八合，极矣。乃今南方额派，每亩一石有奇、至二石者〞。从?大明会典?成书的弘治十五年〔公元1502年〕到王夫之生活的年代〔他生于1619年〕，这一百多年之间对田粮课税的数额竟然暴涨至原来法定额度的二十五倍以上。从明代中期开始,即使是在自然条件非常优越、经济最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