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人物群像与批评

《子夜》人物群像与批评灯红酒绿的上海滩，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在都市的喧嚣里各怀心思，追逐着心心念念的不同的事物，显露出了千奇百怪的群像。或许《子夜》意在表现的是更宏大的东西，可我却对这子夜人物群像格外关注。作者最主要描写的，也是描绘最生动的当是资本家群像。首先是主人公吴荪甫，他矛盾、虚伪、外强中干。自诩为民族资本家的他确是有一颗爱国心的，希望支持发展实业为民族做贡献，可他同时也不断降薪、压榨工人，最终也毁于自己所希望的实业的对立面——公债，颇具有讽刺意味。而这种矛盾就来自于“民族”和“资本家”的双重特征，最终屈服于自己商人、资本家逐利的一面。但吴荪甫确实是一位优秀的资本家，他冷静、自信、野心勃勃，在家乡产业被占领的情况下不是痛惜而是计算还有多少资本可供使用周转，即使被如罢工、公债等挫折暂时激怒，也会尽快冷静下来，回归到自己的“事业”当中。而沉浸于这“事业”似乎渐渐泯灭了他的家庭中的“人情味”，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妻子显露出的对“前任”的心烦意乱，又将失败的情绪专制地发泄给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这个人物注定是悲剧的，但他实在的显露出了“民族资本家”的虚伪、矛盾与困境，是足以映射出更广的一群人的。作者在描写他的时候很好地突出了他鲜明的人物形象，“狞笑”这个词多次出现，很好地突出了人物性格。但同时“狞笑”这个词语的单调反复使用又显得这个人物性格的单一，缺乏了更立体、更丰富的一面。在这个十分自信的悲剧人物骤然失败后，自杀可能才是更合理、也更“壮烈”的一种结果，作者却安排他在挣扎后选择逃离，我认为不是最好的选择。除了主人公吴荪甫，作者还描绘出最大“反派”——买办资本家赵伯韬、谨慎的金融资本家杜竹斋等一系列的资本家群像，都能很好的代表自己所属类型的人物。在主要故事线外，也生存着许许多多“丑陋”的小人物。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曾沧海父子和冯云卿父女。曾沧海是吴荪甫的舅父，是没落的、但仍自命不凡的地主老乡绅，他剥削着当地农民、打骂长工，最终被暴动杀死，而长工就是冲在最前的战士。“曾经沧海难为水”，剥削和压迫让残存的地主势力依旧享受着不错的生活，但觉醒的农民不会继续忍受他的“高傲”。曾沧海的儿子叫曾家驹，却更像条“家狗”。他只知玩乐不思进取，甚至可能与继母有染，凭着一本国民党党员征将老顽固父亲耍得团团转。在暴动后侥幸逃命，却在仓皇中捡到枪去抢劫、强奸、杀人，是个纯粹的恶棍。“笑面虎”冯云卿则是靠放高利贷盘剥农民起家，在战乱中逃到上海入了公债的全套。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不惜共妻卖女，“在上海有关系的”小老婆彻夜不归也熟视无睹、唯命是从，在公债失利后经人点播决定派女儿冯眉卿去用“美人计”打探消息。在假惺惺的“犹豫”中，最终劝动自己将女儿送给赵伯韬，是不惜一切代价逐利的极致与代表。曾沧海与冯云卿代表着旧的剥削阶级，自视为高傲的，却是盘剥压迫农民的“寄生虫”，做着最无耻下流的勾当。曾沧海被暴动的农民和共产党杀死，冯云卿卖女求荣的计划彻底失败，倾家荡产的恶果在所难免。作者在刻画这两人时的心理描写尤其是冯云卿“犹豫”过程中的嘴脸十分生动，描绘出了这个阶级群像的丑恶，预言了他们的覆灭。在《子夜》中，青年也是一个重要的群体。没有主见、随波逐流的林佩珊，“诗人”范博文，新女性张素素，吴荪甫管制着的四妹……这些青年一部分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一部分却已经自觉的进步。在本书的最后，被上海的喧哗、哥哥的管制束缚的四妹在吴老太爷的《太上感应篇》中神游，而进步的新女性张素素带她走向了广阔天地，带她自由，让她住在学校学习，给这个女孩带来了深刻影响。茅盾的《子夜》借不同类型、阶级、性格的人物群像全景式的展现出了那个年代的经济、政治图景，性格鲜明的人物组成了拥有共同特点的人物群像，在这种人物群像的冲突、关联中展现了许多时代矛盾问题，如垄断托拉斯、民族资本家与工人阶级的两难、逐利的人性丑恶、青年人的分化和觉醒、金融与实业、传统老旧的没落顽固阶级和新兴资产阶级及买办间的复杂矛盾等等。可以说，人物群像是展现、揭露、讨论这些社会问题的切入口，为剖析创造了绝佳的文学表现，这些生动的人物形象对本书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但当大家都在阐释《子夜》的文学史地位时，它的不足也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对人物的描写，吴荪甫的“狞笑”和屠维岳的“冷冷地笑”多次反复出现，虽然很好地描绘出了他们的性格特点，却使人物的立体感减少，生动性和丰富性降低。其次是过于直白的强烈的政治性象征，甚至直接以作者的口吻来批判和揭露，留给读者思考和感受的空间变得狭小，传达内核的效果上不是很好。其次对于情节的把控上，留存了许多值得展开深入的却只是“断尾”了的分支，显得像一棵主干较粗但枝杈短小的光秃秃的树木。而最令我感到诧异的是吴荪甫的逃离，或许自杀更能体现他的人物特征。这些不足或许与时代限制有关，但作者本人也未做到极致。《子夜》中的人物群像宏大、包含众多，为我们展现了当时社会的诸多问题、矛盾，这些人物既是作者传达的“工具”，也是我们读者理解的渠道，正是这些人物组成了这部书，这部《子夜》。《子夜》中吴荪甫的人物形象分析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子夜》原名《夕阳》，结构严谨宏大，全景性大规模多视角地反映时代社会，同时又主线突一出，主次分明，纵横交错，有张有弛，有章有法。《子夜》成功塑造了众多的艺术形象，尤其是各类资本家的形象，极具典型意义，他精明能干，有魄力，有灵活的手腕，雄心勃物地想振兴中国民族工业;他憎恨外来的帝国主义及买办资本家，但自己又镇压共产党领导的农民运动，残酷地剥削压榨工人;他不仅同官僚买办资本家矛盾重重，而且同中小民族资本家庭内部也结下了许多矛盾，和妻子貌合神离;他既有道貌岸然、专干事业的副面孔，同时又有奸污女仆、玩弄交际花的卑劣丑行....这一形象代表着整个民族资产阶级的特性。他的悲剧命运是客观的社会和历史条件导致的必然结局。（一）刚愎而又软弱作为《子夜》中多重矛盾的主线，吴荪甫与赵伯韬之间的矛盾将吴荪甫刚愎、软弱性格表现的淋漓尽致。在公债市场竞争中，吴荪甫几乎实现了对整个公债市场服务的控制，赵伯韬认为不出三个月益中信托公司将会出现调度不开的问题，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为了促进资金周转，吴荪甫不惜在产品滞销的情况下与赵伯韬进行竞争，甚至跟风参与买西北军打败仗[2]。当吴荪甫了解到赵伯韬公司实力，明白自己很有可能失败时，其不服输的性格决定了他坚定的与赵伯韬展开竞争，甚至将全部资产作为赌注，最终破产。在这一过程中，吴荪甫软弱的性格特点也表现的尤为明显，当吴荪甫得知赵伯韬拥有美国势力支持，甚至将他作为大计划的一个部分时，他的内心是暗淡的。再如当他拒绝赵伯韬兼并其公司时，其内心同时又是失落的，完全丧失了竞争力与抵抗力。（二）狠毒而又惶恐一直以来吴荪甫对农民运动持敌对态度，与此同时其对故乡发展又有着极大的热情。然而吴荪甫终究是一个商人、资本家，其最终目的是榨取百姓的血汗钱。其大力支持镇压农民运动，甚至担心兵力不足，当农民运动赢得优势后，他又埋怨保安队未下开杀令，可见其对待农民狠毒的态度。由于吴荪甫对工厂工人压榨厉害，工人集体罢工，引发了工潮运动，这时他的内心又是惶恐不安的。吴荪甫的这一性格特征与工农矛盾的发展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三）阴险而又拙劣吴荪甫在发展资产阶级企业的过程中采用了多种阴险手段，甚至与孙吉人、王和甫等人串通一气，通过阴谋诡计兼并了朱吟秋有陈君宜的工厂，吞并了多家日用品小型工厂，表现其贪婪、奸诈的性格。《子夜》是中国现代著名小说家茅盾的长篇小说，作者站在时代的高度，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对当时的社会做了一个全方面的描绘，把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社会各阶级的思想、性格、心理、命运清晰地呈现出来，展现了旧中国的社会生活。茅盾塑造了圆型的人物形象，运用的艺术技巧，丰富了中国现代小说的创作。《子夜》的发表代表茅盾的创作进入了成熟时期。在《子夜》中，茅盾塑造了吴荪甫这类的民族资本家形象，也有张素素、林佩珊这类的新女性形象，也有范博文等知识分子的形象，同时也有旧女性形象。除了人物形象的塑造之外，在小说的结构布局上也独具匠心。《子夜》中茅盾用蛛网式的密集结构来展现复杂的人物关系，如把吴荪甫放在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和经济关系中来塑造。首先是吴荪甫与赵伯韬的关系，其次是与工人的关系，与朱吟秋的关系，与吴老太爷的关系，与亲属的关系等，在展现这些关系的时候，把吴荪甫的性格特点形象的呈现出来。《子夜》的叙述者采用全知全能的非限制性叙述视角来呈现旧中国社会的繁荣。叙述者能够知道人物的心理活动以及身世背景和过往经历，叙述者知道吴老太爷过去摔断腿后二十余年如一日守着《太上感应篇》，知道林佩瑶五年之前“清丽秀媚”。但其中也有运用限制性的内聚焦视角来叙述，如在吴老太爷的葬礼上，叙述者用杜竹斋的视角寻找吴荪甫的去处，此时叙述者与人物成为一体，不知道吴荪甫的下落。视角与叙述者是两个概念，叙述者也可称之为声音。视角与叙述者之间既有联系也有区别。首先是区别，视角是人物的，会因为阶级不同、文化教育程度不同、经历不同等而不同。叙述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