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权益评价的影响因素分析交往与态度城市居民眼中的农民工对广州市民的问卷调查

农民工权益评价的影响因素分析交往与态度城市居民眼中的农民工对广州市民的问卷调查

一、调查的方法和调查对象2006年10月至11月，我们在广州古城组织了一份针对城市居民的问卷，了解了解城市居民和工人之间的交流以及农民的态度。对于中国农民工问题的研究尽管大多涉及到制度层面,许多研究者也指出城乡二元结构的制度安排是农民工问题所面对的基本制度环境(从新制度主义的立场来观察,“任何社会、经济或政治体制都是由人构建的,并且这种结构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有序社会里,具有人为的功能。这个结构是规则、惯例、习俗和行为信念的复杂混合物,它们一起构成了我们日常的行为选择方式,并决定了我们达到预期目标的路径”(诺斯,2003,第15页)。城乡二元结构的制度安排并不是和普通城市居民的理念无关的,尽管在中国的政治体制和决策过程中,普通市民的要求、愿望、态度和观念并不是直接进入政策体系和更基本的制度之中的,但是,我们认为,这些东西不是无关痛痒、完全被人忽视的,而是会通过曲折的方式在政策和制度中表现出来。因此,我们进行了本项调查,主要目的是要测量城市居民和农民工的交往情况以及对农民工的评价和对有关农民工的政策评价,并进而探讨其中的含义。本次调查采取随机抽样方式。全市抽取荔湾、越秀、天河和海珠4个老城区,每个区调查2个街道,每个街道调查2个居委会,每个居委会样本量为31个,每个行政区样本量合计均为124个,全市调查样本量为496个。抽样方式为分层系统随机抽样。第一步,每个行政区先各自抽取街道;第二步,从街道中抽取居委会;第三步,从居委会工作名册中等距随机抽出调查户。无论抽取街道还是居委会,抽取前都是将所辖户数进行排列累加,抽样起点均是2105,按照样本量所计算出的间距和比例抽出街道或居委会。调查员从居委会最新工作名册中抽取调查户,抽样起点为25,抽样间距为常住有效总户数/31。常住有效户指至少1名家庭成员具有广州户籍,且在广州居住满半年的居民户。抽样以地址为准,入户后只要符合对调查对象的界定条件,均可进行访问。入户后需按家庭成员生辰再抽取被访者,抽出生日最靠近1月1日的成员作为具体的访问对象。入户后如果没有符合条件的家庭成员,或遇到拒访、空置户等不能成功访问情况,则按就近原则替换,即按右手顺时针连续查找直至找到替换户。每个社区均按预先要求成功调查了31个样本。本次调查对象甄别条件为:(1)居住在广州市老城区(荔湾、越秀、天河、海珠)的市民;(2)年满16周岁;(3)具有广州市户籍,且在广州连续居住半年以上;(4)头脑清醒,有行为能力。由于调查得到了中选居委会的配合(提供最新户册,派人带访问员上门),本次调查替换率较低,总体不超过10%。此次调查共获得496份有效问卷。有效样本的基本情况如下表:样本的特点可以总结为:平均年龄40岁,男女各一半,教育程度以初高中为主,基本都是非农户口,商业、服务业和生产、运输设备操作人员占一半,80%是地道的广州本地人。二、交流与纠纷调查问卷从以下几个方面对城市居民与农民工的交往进行了测量:所需单位采用了农民工问卷首先询问了:“您所在的工作单位有没有聘用农民工?”得到的结果是:聘用167(33.7%);没有聘用147(29.6%);不适用132(26.6%);不清楚50(10.1%)。也就是说,有1/3的人明确回答说他们所在单位聘用了农民工。那么,在这167人当中,和农民工经常交往的有54人(32.34%),偶尔交往的有58人(34.73%),很少交往的有46人(27.54%),从不交往的有9人(5.39%)。问卷还询问了:“您在工作中是否需要与农民工(单位外的)打交道?”回答结果是:220(44.4%)人需要,276(55.6%)人不需要。在需要打交道的人当中,85人(38.64%)和农民工有经常交往,94人(42.73%)偶尔交往,40人(18.18%)很少交往。几个时间,性别犯和工资待遇上,主要有以下四种问卷对这方面的测量主要有如下几个问题:其一:“今年内,农民工是否为您提供过家庭服务?”回答结果:保姆8(1.6%);钟点工27(5.4%);上门服务(送水、送牛奶、送煤气等)430(86.7%);其他3(0.6%);以上都没有61(12.3%)。其二:“今年内,您家里有没有租房给农民工?如果有,你们之间相处怎么样?”回答结果:没有403(81.3%);有93(18.8%)。在租房的93人中,有28人表示和农民工租客之间非常愉快,60人表示比较融洽,3人说“发生过摩擦”,1人表示“非常不愉快,经常发生矛盾”。其三:“今年内,您有没有与农民工共同参加过社区(或单位)组织的活动?”回答结果:没有436(87.9%);有50(10.1%);缺失值10(2%)。其四:“在您日常生活交往的对象中,有没有农民工?”回答结果:没有286(57.7%);有209(42.1%);缺失值1(0.2%)。我们接着请自认为有农民工朋友的市民列举出他3位农民工朋友,列举情况见下表:没有与农民工发生过纠纷调查问卷询问了:“今年内,您有没有与农民工发生过纠纷?”有27人(5.4%)表示他们和农民工发生过纠纷,纠纷的具体情况见表3。关于农民工的社会关系调查问卷还就市民对农民工的接纳程度进行了测量,我们提出的问题是:“您是否能接受农民工成为您的同事、老板、邻居、朋友和家庭成员?”得到的结果见表4。我们还就有孩子的人对他们的孩子与农民工孩子交往的接纳程度也进行了测量,结果见下表:我们可以将以上情况总结如下:1.有1/3的人其单位聘用了农民工,其中又有1/3的人和农民工经常有交往。超过四成的人在工作中要与(单位外的)农民工打交道,其中又有近四成的人和农民工经常有交往。2.农民工为近九成的市民提供了家庭服务,最主要的形式是上门服务(送水、送牛奶、送煤气等)。有近两成的市民出租房屋给农民工居住,其中有4%的人和租房的农民工发生过摩擦。3.有10%的人与农民工一起参加过社区或单位组织的活动。有超过四成的人日常生活交往的对象中有农民工,有一些农民工已经成为了市民的好朋友。4.有超过5%的人和农民工在公共场所发生过口角等纠纷。5.有六成左右的人可以接纳农民工成为自己的同事、老板、邻居和私人朋友,但是,不到1/3的人可以接纳农民工成为自己家庭的一员。在有孩子的市民中,六成以上的人可以让农民工的子女和自己的孩子成为同学和朋友,但是,只有三成左右的人允许他们的孩子和农民工的孩子谈恋爱。三、评估和态度调查问卷的基本情况调查问卷提出下表里的11个陈述,看市民对这些陈述的同意程度,得到的结果见下表:将上表赋值,陈述1到5,对农民工的评价是正面的,从“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按照顺序分别给予1到5分;陈述6到11,对农民工的评价是负面的,从“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按照顺序分别给5到1分,“很难说”都给0分。这样,我们可以得出上述11个陈述的得分情况,见下表:根据表6和表7,我们看到,市民对农民工的评价总体一般偏下(总平均得分为2.86)。其中,对于“农民工干了城里人不愿干的脏活、重活、危险活”,市民最为肯定,有超过八成的人“比较同意”和“非常同意”这一说法;对于“广州的经济发展离不开农民工”,也有近六成的人“比较同意”和“非常同意”。但是,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有超过六成的市民对于“农民工影响城市卫生环境、市容”和“农民工与城里人争饭碗,减少城市人就业机会”的说法“比较同意”和“非常同意”;有近六成的人对于“农民工导致违法犯罪现象的增加”的说法“比较同意”和“非常同意”;有超过四成的人对于“农民工造成城市交通拥挤”和“农民工乱摆乱卖,贩卖假冒伪劣产品,扰乱市场秩序”的说法“比较同意”和“非常同意”;还有1/4的人对于“农民工败坏城市社会风气”的说法“比较同意”和“非常同意”。调查问卷列举了一系列词汇,要市民选择自认为最能反映农民工特征的5个词语,得到的结果见表8。在表8中,我们看到排列前5位的词汇是生活节俭、能吃苦、不遵守公共秩序、缺乏教养和勤劳。在总共21个词汇中,评价正面的是10个,总的选择频数为1114;评价负面的11个,总的选择频数为1304。市民对农民工权益的意见是如何的?问卷提出了“您认为,目前我市农民工的权益保护情况怎么样”、“您认为,农民工的收入与他们的劳动付出相比,应如何评价”、“您认为,农民工的居住条件怎么样”、“您认为,农民工在与城里人交往时是否受到歧视”等几个问题,得到的结果制作成表9。从表9中,我们看到:超过一半的市民认为农民工的权益得到基本保护或很好保护,但是也有1/4的人认为基本没有得到保护或完全没有得到保护;认为农民工的收入偏低或很低的人和认为农民工的收入与他们的劳动付出相比基本一致的人都超过四成;对于农民工居住条件的认知和收入基本一样;有近三成的人认为农民工与城里人打交道受到歧视。我们还列举了10个权益方面的问题,要市民回答对此问题的同意程度,得到的结果见下表:在表10中,我们看到,市民对于选项4、6、9和10,有一半以上的人选择了“比较同意”和“同意”,也就是说,市民对于农民工的医疗保险、子女义务教育、参加工会和人大选举比较认同。对于选项2、5、7,则有超过四成的人“不太同意”和“很不同意”,也就是说,市民对于农民工享有失业救济、低保和廉租屋相当程度不赞成或反对。将表10赋值,“非常同意”得5分,依顺序递减,“很难说”为0,我们得出下表:从表11我们可以看出,对于“农民工应该与广州市民同等享有失业救济”、“农民工应该与广州市民同等享有低保”、“农民工应该与城市居民同等享有租用政府廉租屋的权利”3项,市民的看法总体上处于“不太同意”和“中立”之间,对于其他选项则处于“中立”和“比较同意”之间,但其中对于“农民工子女和城里人子女在所在城市应该同等享有义务教育的权利”和“农民工应该有权参加工会”选项更加偏向“比较同意”。总体上,市民对于农民工权益的看法比中立稍高(总平均分为3.18)。农民工有没有权力在城市落户?调查问卷就此提出的问题是:“您是否赞成农民工在城市落户?”得到的回答结果是:无条件赞成184(37.1%);有条件赞成140(28.2%);不赞成172(34.7%)。有条件赞成者所提出的条件是:居住年限,有能力买房,学历高,有技术,有特殊贡献,工作稳定,无犯罪记录,有广州人担保,等等。不赞成者提出的理由是:同城市人争饭碗,影响社会治安,造成房价上涨,使卫生环境、治安、人口、交通等方面恶性循环,造成生态不平衡,影响小孩的教育,农民工生活习惯不好、素质差,要让农民工回去做好本分,应该回乡耕田发展农业,农民工入广州户口没有股份分红不合算,等等。最后,问卷提出:“您认为,现有制度和管理中,有无对农民工不公平之处?”得到的回答结果是:无146(29.4%);有88(17.7%);不清楚262(52.8%)。回答有不公平之处的人所列举的具体问题可以总结为表12。四、对农民工权益评价的影响在表11中,我们得出了广州市民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得分。那么,是哪些因素影响了市民的评价?这些因素的影响程度又是怎样的呢?我们将下列变量进行处理:性别,以女性为参照;出生地,以非广州为参照;单位性质,以“国有和集体”为参照;职业,以“单位负责人”为参照;单位内外与农民工的交往频度,将经常交往赋值为4,偶尔交往为2,很少交往为1,从不交往为0。在对自变量做了这样的处理之后,以农民工权益评价得分为因变量进行多元回归分析,得到下表:在表13中,我们看到:和女性比较,男性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有负面效应;年龄对权益评价有负面影响;教育年限的影响是正向的,教育年限越高对农民工的权益越肯定;广州本地出生者和外地出生者相比,有明显的负面影响;在单位性质中,股份合作、联营单位、股份公司与国有和集体企业相比,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更肯定,而外资、港澳台资和私营、个体企业与国有和集体企业相比,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更为负面,其他类别单位性质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又高于国有和集体企业。不同职业的市民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也有差别,从事其他职业类别的市民对农民工权益评价最高,其次是商业、农业、交通运输业以及办事人员,再次是专业技术人员,再其次是下岗失业和无业人员,最后是企事业单位的负责人。与农民工的交往频度和交道频度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有重要影响,前者的解释力占整个模型的73%,后者的解释力占整个模型的17.0%。与单位内聘用的农民工交往越多(交往频度分值越高),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越正面;在工作中与单位外农民工交往越频繁(交道频度分值越高),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越为负面;日常生活中与农民工有过交往的市民对农民工的评价略高于没有日常交往者;本年内与农民工发生过纠纷的市民对农民工的评价较为负面。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交往对评价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但是,交往又分为单位内、外,以及日常生活中的交往。为什么与单位外的农民工打交道越多而对农民工的权益评价越为负面呢?可能的解释之一是:与单位外的农民工打交道是一种工作关系,而这种工作关系很可能是一种管理关系,在管理关系中,矛盾是必然的,这可能大大地影响了相关评价。五、农民工权益的基本保护本文的基本结论可以总结如下:1.在工作和生活中与农民工打交道,已经是市民生活的常态,农民工成了市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相当一部分市民甚至已经有了农民工的好朋友。但是,在这些交往过程中也会发生纠纷和摩擦。2.大部分人可以接受农民工成为他们的同事、邻居、朋友乃至老板,但是,只有大约三成的人可以接受农民工成为他们家庭的一员,或可以接受他们的孩子与农民工的孩子谈恋爱。3.市民高度认同“农民工干了城里人不愿干的脏活、重活、危险活”的说法,也认为“广州的经济发展离不开农民工”。但是,他们对农民工的评价总体“一般”偏下,其中有六成左右的人认为“农民工影响城市卫生环境、市容”,“农民工与城市人争饭碗,减少城市人就业机会”,“农民工导致违法犯罪现象的增加”;有超过四成的人认为“农民工造成城市交通拥挤”和“农民工乱摆乱卖,贩卖假冒伪劣产品,扰乱市场秩序”;甚至还有1/4的人对于“农民工败坏城市社会风气”的说法“比较同意”和“非常同意”。4.市民所勾画出的农民工形象是“生活节俭”、“能吃苦”、“不遵守公共秩序”、“缺乏教养”和“勤劳”。这其实也是传统中国农民的形象。5.超过一半的市民认为农民工的权益得到基本保护或很好保护,但是,也有1/4的人对此持相反的意见;认为农民工收入偏低或很低的人和认为农民工收入与他们的劳动付出相比基本一致的人大体相当,都超过四成;对于农民工居住条件的认知和收入基本一样;有近三成的人认为农民工与城里人打交道受到歧视。6.相当多的市民认为农民工应该与市民一样具有同等权力享受医疗保险、子女义务教育,也应该有权力参加工会和人大选举。但是,也有相当多的市民不认为农民工应该与市民一样同等享有失业救济、低保和租用廉租房。无条件赞成农民工可以在城市落户的人接近四成,有条件者接近三成,而完全不赞成者1/3略强。7.影响市民对农民工权益评价得分的因素主要有交往程度、教育程度、出生地、职业、单位所有制性质等。对上述结论,我们需要进一步讨论。中国社会正处于转型期,在改革开放过程中,二元经济结构的基本制度以及由此而形成的城里人和乡下人的不同的利益群体格局并没有发生根本改变,但是,市场经济的发展对此给予了猛烈冲击。从总体上,我们可以将城里人看成是一个利益集团,但是,这个利益集团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由各种不同层次的人群所组成。因而,在对农民工及其权益、政策评价上,我们看到,城市居民并没有统一的看法,而表现出种种分歧与矛盾:一方面,在工作和生活中,与农民工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另一方面,要接纳他们还有一定的难度,尤其是要接纳他们成为自己的家庭成员;一方面,理性地知道经济发展离不开农民工,农民工干了城里人不愿干的脏活、重活、危险活,另一方面,又感性地认为农民工影响城市卫生环境、市容、交通、市场秩序、就业机会、治安和社会风气;一方面,认为农民工应该与市民一样具有同等权力享受医疗保险、子女义务教育,参加工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