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语音习得的渐进模板音系学研究

儿童语音习得的渐进模板音系学研究

1“激活”构式语法rtp理论的提出和发展在心理真实性和代表自然性的构式语法发展到目前为止，形成了许多学派。例如，以金伯格（1995-2006）为代表的论点结构的构式语法以卡亚菲尔莫（1999-）和迈克尔斯（2013）为代表的基于符号（sign基础）的结构语法以croft（2001）为代表的激进结构语法以bootan（2010-2016）为代表。结构可视化。以ostran（2005）为代表的构式语篇思想。然而,至今为止,各构式语法流派对于语言的一个重要维度——语音的阐释都语焉不详。Vihman&Croft(2007)首先提出了构式音系学的设想。这个设想被称为“激进”模板音系学(radicaltemplaticphonology,RTP),因为RTP的基本观点直接来自于Croft(2001)的激进构式语法(RCG)(Vihman&Croft2007:708)。RTP理论基于语音实际,并且和认知及构式语法(Goldberg2006;Langacker2008)一样,是基于原型(exemplar)和使用的(usage-based)。RTP的核心观点是,词(word)的音段音系结构(segmentalphonologicalstructure)应该被表征为语音组合模板(phonotactictemplates),如[CV],[CVC],[VCV]或[CVihman&Croft(2007)的观点对于儿童语言习得的词语模板观具有突破性,第一次正式将语音和音系问题与构式语法思想进行了良好结合。但是,毕竟他们主要探讨模板在儿童语音习得中的作用,并未把RTP思想应用到更广的音系现象分析中,所以可以说尚未形成真正的构式音系学理论体系。在他们之后似乎并没有人再对此进行更深入的尝试(Vihman&Keren-Portnoy2013)。Valimaa-Blum(2005)的书名为CognitivePhonologyinConstructionGrammar《构式语法中的认知音系学》,但是其内容却没有实际的相关理论。Inkelas将自己基于优选论(Prince&Smolensky1993/2004)框架的“子音系学”(cophonology)理论称作构式音系学(Inkelas&Zoll2007),即把每一个音系结构的形式极都看做一个独特的限制条件序列(constrainthierarchy)。但是“子音系学”显然与作为普遍语法的优选论(Prince&Smolensky1993/2004)有着难以分割的联系,因此并未得到构式语法界的广泛认可。可见,国内外学者都意识到构式语法缺乏对语音和音系现象的研究,但是都还未能找到发展该理论的突破口。本文试图为构式音系学的建立与发展做出贡献。我们在上述RTP基础上提出构式模板音系学(CTP)框架,并在该框架下对汉语新涌现的和语音相关的多种网络语词进行分析,进而揭示构式模板在语音构词中的运作机制。2本文在“激进”一词模型的结构上2.1“激进”构式音系学的挑战当前主流音系学中的音段类别主要通过“各语言普遍适用的”区别性特征(DF)来描述和界定(Mielke2011),比如辅音由发音位置特征及发音方式特征来描述,如[+唇齿音,-清辅音,-爆破音]和[+软颚音,-鼻音,-连续音]等,元音由口腔的开合程度及舌位特征描述,如[+开元音,+前元音]等。然而,基于Ladefoged&Maddieson(1996)关于世界各语言的音段存在广泛可变性(variability)的发现,以及Pierrehumbert(2003)关于音段和韵律结构可变性的研究,Vihman&Croft(2007:710)的激进模板音系学(RTP)认为,音段类别依据音段所出现的具体语言具体模板的位置而定,不存在独立于具体模板的普遍音段类别乃至普遍区别特征,从而对传统音系学尤其是以Chomsky&Halle(1968)以及Prince&Smolensky(1993/2004)等为代表的主流生成音系学提出了颠覆性的挑战,体现了RTP的“激进”性。RTP的这个构式音系学观点有很强的理据性,比如同是齿龈爆破送气音[+alveolar,+plosive,+aspirated],英语与汉语普通话的/t这个思想和Croft(2001)的激进构式语法(RadicalConstructionGrammar,RCG)主张是一致的,即像主语、宾语或名词、动词等传统的语法概念并非各语言通用——有的语言没有这些语法功能或类别,有的语言的主语和宾语等无论在位置上还是实现方式上都差异很大。因此,RCG认为,只能依据各语言及各构式的具体情况来描述相关的语法特征。我们认为,这并不代表模板或构式音系学应该或可以彻底放弃DF,只是这些语音的特征属性需要根据具体使用的语音模板而决定。事实上,区别特征DF是根据音段的自然类别来分组的,比如发音位置特征,发音方式特征和喉音特征、鼻音特征等,这个自然分类的做法经改造是可以与认知和构式语法兼容的。在本文的构式模板音系(CTP)分析中将以音系模板为单位辅以DF来作为语音描述手段。上世纪初的现代语言学开创者索绪尔(Saussure)认为,除了象声词以外,对于像“雨”(英语为rain而德语为Regan)这样的单词,它的语义和语音之间没有关联,是人为制定的。这实际和构式语法(Goldberg1995;Langacker2008)的基本观点是一致的,即构式是语音和语义之间的(随机)配对。事实上,在很多自然语言中,不但整体词的语音和语义之间的关系是随机的,音段的音节化情况也未必与语义的最小单位——语素相对应,比如音系学家们对于city这个词/语素就有多种音节划分,包括/sit.i/,/sit.ti/和/si.ti/等(Duanmu2014)。因此,Croft把词模板(wordtemplate)看做基本的音系单位,而不是脱离词这个整体来研究音段(元音或辅音)或音节(Gussenhoven&Jacobs2017)。在Vihman&Croft(2007)的RTP理论中,词模板是一个基本的象征单位,这一点与Booij(2010)构式形态学的观点一致,即语素或音节并不是最基本的构式单位。当然,Booij(2010)的理由是语素常常并不能独立使用,不是一个使用单位,而Vihman&Croft(2007)的理由是语素或音节并不总是对应的。这样,在Vihman&Croft(2007:714-719)的构式音系学中,具体词的模板才是音系表征的基本单位,也是构式语法所强调的声音-语义的配对单位或象征单位(参Bybee2001:30)。2.2.“点构式”阶段kraft的语音和音系表征模型Vihman&Croft(2007)的激进模板音系学(RTP)对于语言习得的观点和构式语法(Tomasello2003)高度一致。Tomasello(2003)是从构式语法思想来研究儿童语言习得的代表作,认为语言习得过程就是构式的积累过程,从一词阶段,两词阶段,支点构式阶段到句子和对话阶段都体现出了儿童逐步累积并总结和抽象语言中的构式。同样,Vihman&Croft(2007:686)认为,在语音和音系习得过程中,儿童刚开始时会学习掌握一些具体的实际单词,然后会从已经学会的单词的发音规律中总结出一个或少数几个音系模板。模板数目会逐渐增加,并且从已知词语的语音外形推演出(inducing)一系列的音系类别和结构。儿童经过这个过程,就逐步形成了基于模板的音系表征模型。这个RTP语音能力习得观和构式语法的句法习得观(Tomasello2003;Goldbergetal.2005)一样,都不需要假设儿童与成人间语言能力(competence)的突变(discontinuityhypothesis)(Vihman&Croft2007:685;Rose2017),也不需要生成语法所秉持的语言能力天赋观(continuityhypothesis,同上)(丁晖、戴卫平2008)。2.3线性化的形式我们知道,认知及构式语法,包括这里的RTP构式音系学(Vihman&Croft2007:717),其主要主张就是反对生成音系学(Chomsky&Halle1968)的线性推导模式(linearderivation),参见例(1)。(1)输入表征:bæk-zkis-zai-z(1)中最上一行的输入表征相当于三个英语名词(back,kiss,eye)加复数后缀的底层结构,规则A和B则是针对英语复数的两条生成音系学规则:规则A:在同一个词的相邻丝音之间插入[i]。规则B:在清塞音后面的浊塞音变成轻音。这两条规则只有像(1)中那样按顺序应用,才能产生最底层正确的输出表征(outputrepresentation),即backs,kisses和eyes的正确语音形式。如果规则A和B的顺序颠倒,则会出现不正确的复数语音形式(Gussenhoven&Jacobs2017:46)。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现的优选论理论(OptimalityTheory)(Prince&Smolensky1993/2004)则意图反对线性音系学,比如对于上面(1)所研究的复数化现象,OT是这样来解释的:英语单词back的复数的输入或基底形式见左上角,第一栏中其他三项是其可能的复数语音形式选项。其中最下面的选项旁边有一个指示标记“►”,表示这是最优选项(optimaloutput)——这是因为它最小违反了上表第一行中的四个限制条件:候选项1违反了DEP-IO,因为这个限制条件禁止输出项中加入输入项中没有的音段,而候选项1增加了输入形式没有的音段/i/。候选项2违反了*αvoice-αvoice,即上面的线性规则B,它禁止清辅音(/k/)后面出现浊辅音(/z/)。最后的优选项bæks仅违反了级别最低的限制条件IDEN(F)。虽然OT理论具有一定的功能主义倾向(王嘉龄2002),但是如前所述,它本质上仍然来自普遍语法,强调各限制条件乃至音段和区别特征的各语言普遍性(Prince&Smolensky1993/2004;马秋武2008),而这正是Croft(2001)激进构式语法以及RTP激进模板音系学所反对的。那么,如何用RTP以及我们的构式音系学思想来解释上面线性音系学和OT理论所研究的英语复数化现象呢?根据Vihman&Croft(2007)的RTP,儿童在习得一类词的变化规律时,首先要学会一个代表性的原型做模板,然后就可以依此模板对这类新词进行相应处理。比如对于英语的名词复数形式的发音,孩子们很早就听到过snacks,ships和rats等的形式,但是RTP不认为英语学习者们会从中抽象出线性推导的规则A或B,也不认为这些学习者天生就具有*αvoice-αvoice这样的限制条件。他们只是总结和抽象出了结尾是爆破清辅音/p/,/t/,/k/的名词复数变化的模板,如(3)。这样,英语学习者在需要将相应名词变复数时,就只需要向(3)中相应模板的空位/变量处填入单词的其他部分。根据RTP理论(Vihman&Croft2007:717),词的模板具有不同层级的抽象性(varyingdegreesofschematicity),因此这些学习者的大脑中还可以存在更抽象的[[]C依此类推,像kiss这样韵尾为丝音(C(4)[[]C(4)这个语音构式中的[]和C3汉语网络中“语音相关词”的构建模型ctp的分析3.1ctp框架下的汉语语音构式音系分析Vihman&Croft(2007)的RTP着重研究的是模板在儿童习得词语发音中的作用,并未涉及日常构词现象的分析或论述。本文则在RTP思想基础上提出构式模板音系学(ConstructionistTemplatePhonology,CTP)的初步框架,并在此框架下对当前汉语中活跃的网络新词进行音系分析。汉语的字或词可以看做是某些语音模板即语音构式的具体实现,比如“美女”和“霉女”都是[mei.nv]这样不带声调(即以声调为变量)的语音构式的具体实现。和构式语法(Goldberg1995,2006)的思想一致,RTP及我们的CTP认为语音构式也具有承继关系(inheritancerelation),可以看做是一连串由抽象到具体的语音构式树(参见(5))中的一个分支。比如上面提到的双音节语音构式[mei.nv]之上更抽象一点的构式模板可以是[C比[C3.2“稳定”的音系ctp“神马都是浮云”是一句已经非常流行的网络语。这里的“神马”诙谐地代指“什么”,使得原来常规的句子“什么都是浮云”平添新意,这就是网络语言的特殊表意手段。现在我们探讨一下这种新修辞的语音基础。从我们的构式模板音系学(CTP)角度看,“什么”之所以变成“神马”,是因为它们在抽象层级上具有相同的语音构式:(6)[shen.mV]“什么”与“神马”的第一音节/shen/完全重合,而第二音节“马”和“么”具有相同的韵首辅音/m/和音节结构/mV/,只是在元音位置的具体语音不尽相同,一个是后开元音/a/,一个是央元音(shwa)/ǝ/,可以看做是对同一构式变量V的不同实现。但是/ma/和/mǝ/的语音效果差别毕竟不像闭口前元音(如/i:/)与开口后元音/a/之间的差别那样大,而且“么”有的人也读作/ma/,因此“神马”和“什么”可以看做传统的谐音替代,也可以说这两个构式具有相同的语音模板和适当语境下的语义所指。3.3“前鼻音”和“流”的风险用“泪牛满面”代替“泪流满面”也是一种常见网络语言现象。“流”和“牛”之间的差别在于辅音/l/和/n/,因为它们具有相同的韵母/ju/,以及声调(阳平,调值[35])。虽然这两个辅音差别很大,一个是流音,一个是前鼻音,但是由于我国中南和西南等方言区很多人都是/l/和/n/不分,因此我们经常可以听到两个音混用的发音。这里的“牛”、“流”混用正是对这种方言发音的戏仿。从CTP角度来看,这里的“流”和“牛”共享一个元音,而它们的声母辅音也都是齿龈音(alveolar),因此我们可以将它们具体的共同模板表示为:(7)[C/l/和/n/都是构式空位或变量C3.4ctp语音模板由于汉语自身的丰富性以及历史原因,相比于日语和韩语,汉语所使用的从西方语言直接音译过来的词(transliteration)很少,而且大多数存在于香港粤语的口语中(Kenstowicz2012:3),普通话中常用的主要只有“幽默”和“坦克”等为数不多的音译词。一直以来,汉语对于外来词主要采取更加本地化的意译方式,比如将计算机术语“homepage”翻译成“主页”,将“modem”翻译成“调制解调器”。然而,随着以通俗化和风趣化为主旨的网络语言的兴起,在口语中,人们更多地用“猫”来代指“modem”,有时也会戏谑地用“烘焙鸡”来代指“homepage”。这类拟音造词的模板是,词构式(wordconstruction)的语音极要求所挑选的每一个汉字的发音都尽可能忠实于原词(sourceword)相应的音节,简言之就是语音直译(transliteration)。当然,在此过程中也会出现音节的增删,比如双音节英语单纯词modem的弱读音节/dǝm/被省略,变成单音节汉语词/mao/“猫”,二者共享CTP词模板C除了像上面那样找到外来词引进过程所涉及的CTP语音模板来阐释借词机制(loanwordadaptation)(Yip1992;张吉生2006)以外,我们还可以尝试根据构式语法关于构式为音/形-义配对的经典做法(Goldberg1995,2006)把上述汉语音译类网词构式表征如下:(8)[外语原词的汉语近音字组合(near-homophonic)]←→[通俗∨趣味]该音译网词构式的形式极要求尽量忠实外语原词发音,而其语义极并不需要准确表达原词语义,但需要体现出通俗性或(∨)趣味性,而真正的语义所指要靠语境产生。下面“咆哮体”院系介绍中的“南博万”也是对外来语“NumberOne”的趣味音译,同样符合上面(8)的构式模板:(9)第一名有没有?新闻界南博万有没有?女生都是大美女男生都是帅小伙有没有!!不但会谈新闻理想新闻自由,也很会八卦哦!!!3.5缩音的音变:“你一个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