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若离职,公司能否强制收回其激励股权

员工若离职，公司能否强制收回其激励股权股权激励制度的目的通常在于吸引人才、留住人才，令员工与公司成为利益共同体。很多公司为防止员工离职，可能会在激励方案或公司章程中添加“人走股留”的条款。那么该等条款是否会因为侵害员工权益而无效？怎样才能避免条款无效？本节笔者将谈论这一问题。一、案例引入案例来源：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761号案情简介：A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制定了《关于股权激励的实施意见》、《关于股权回购及收回的办法》等制度。其中《关于股权回购及收回的办法》规定，特针对未到退休年龄因各种原因终止劳动关系离开公司的员工，其持有的有限实股由（集体）公司无偿收回；其持有奖励的有限实股和该部分股权盈余公积转增后一并转化的实股由公司按1：1的比例予以回购。彭某系公司董事、副总经理，在股权激励后共计持有实股为240万元，有限实股60万元。2012年12月10日，A公司与彭某解除劳动关系，并按上述规定回购了彭某持有的股权，并支付了180万元。彭某不服提起诉讼。法院认为：第一，A公司《关于股权回购及收回的办法》于2011年9月26日经股东代表大会通过，既是利益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A公司《章程》规定的内部治理决策要求，亦符制公司职工股权取得及管理的实际情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第二，彭某离职后，签字确认了《现金清退通知单》、《股权清退付款单》，在彭某未举证证明其签字行为系受欺诈、胁迫的情形下，应当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对股权回购的事项及金额进行了认可。法院最终驳回了彭某的诉讼请求。二、律师分析经笔者检索有关案例及司法裁判观点，多数法院倾向于认为，对于员工离职后公司能否强制回购股权的问题，有约定依约定，无约定不予收回。具体而言：1.在未约定退出机制的情况下，公司不得以撤销赠与为由回收股《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实践中，股权激励的方式既可能是实股，也可能是期权。在期权激励的情况下，员工已经满足激励条件，但并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亦未实际取得股权。因此有公司援引上述规定，认为股权激励属于赠与关系，公司可以在权利实际转移前撤销赠与。但实践中多数法院认为，股权激励并非无偿赠与关系，其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劳动对价，属于固定薪资之外的工作奖励，性质上与奖金类似。劳动者为获取股权激励，可能为此更为辛勤地劳动，公司亦因而受益。因此，应当保护劳动者对于股权激励的合法期待权，公司不能随意撤销股权激励。在北京一中院发布的《公司类纠纷案件审判白皮书(2010—2019)》中，法院也明确指出：在实践中普遍存在公司通过股权激励计划，由员工免费获得本公司或关联公司股权的情况，应认为，该计划的实质是通过给予员工除工资薪酬以外的报酬来换取员工服务，因此，不应认定为赠与。2.公司明确约定了退出机制的，一般认为约定有效多数公司在制订股权激励计划时，通常会在其中约定退出机制，也称“强制回购条款”，即员工因离职、损害公司利益或发生其他情形而不再符合激励条件的，公司有权以一定价格回购其股份。实践中，多数法院对强制回购条款的效力予以认可，认为依照民法领域“法不禁止即自由”的一般原则，只要强制回购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第三人利益，那么应当允许公司自行规定。但公司在制定强制退出机制的时候，需要注意以下几点：第一，由于股权激励计划涉及公司股权变动，因此原则上属于必须经过股东会通过的事项。公司在制订股权激励计划时，应当注意股东会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实质内容等方面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同时，由于股权激励计划涉及员工利益，还可能需要经过职工大会讨论、公告等程序，否则相关制度的效力可能存在瑕疵。第二，股权激励计划应当明确、具体，在回购条件、价格、流程等方面作出细致规定，具有可执行性。例如，在南京市中院（2013）宁商终字第1337号案件中，某公司《章程》仅规定了员工离职的，必须将其股权转让给公司指定的人员，但没有对行权价格、期限、方式、程序等退出机制作出具体约定。法院据此认为，鉴于章程对于退出程序的约定不够明确，在双方未就回购价格、主体、期限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能笼统地认定股东自离职之日起即已丧失了股东资格。第三，回购的价格应当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实践中，法院对于员工主动离职时，公司能否规定无偿回收股权或以极低的价格回购股权，看法不一。部分法院认为，首先，民商事法律并没有对此作出禁止性规定;其次，即便从劳动法的角度而言，股权激励的性质相当于奖金，在不违反劳动合同关于工资约定的前提下，公司有权自由规定回收激励股权的条件及价格。但也有法院认为，劳动法既然赋予了劳动者辞职的自由，那么如果公司在劳动者主动辞职的情况下，剥夺其已经获得的全部激励股权，其实是在变相要求劳动者支付高额离职违约金。而且员工取得激励股权并非一定是无偿的，也有很多股权激励计划要求员工支付一定价款方可取得股权。因此，笔者建议公司在制定退出制度时，对于价款的规定应当具有相对合理性，例如可区分员工离职的不同原因，规定不同的价款，而不是一味追求无偿或超低价回购，否则可能面临无效风险。三、律师提示综上所述，司法实践中的通说认为，仅在公司制度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公司方可对激励对象主张强制回购股权。因此，公司在制订股权激励计划时，务必规定强制退出机制，具体可从以下几方面着手：第一，明确退出条件。一般而言，强制退出的触发条件主要包括：员工离职、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或其他不再符合激励条件的情形。第二，明确退出价格。实践中，很多企业会针对不同的退出原因规定不同的回购价格。以离职为例，一般分为无过错离职和过错离职。例如，如果员工是基于达到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等原因而离职，便属于无过错离职，回购价格一般相对较高，可以是市场价格、净资产价格，也可以是原始价格加固定利率。反之，如果员工是基于个人意愿主动离职、不能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