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洪秀全演义》的时代表达

论《洪秀全演义》的时代表达

清代，小说已成为人们喜爱的文学风格，是一种比传统诗歌更影响人们的文学载体，取代了传统诗歌在文学中的地位。尤其是晚清时期,国家处于内忧外患、动荡不安的状态中,梁启超首倡“小说界革命”,希望通过小说来兴国、兴民,以期达到救国救民的目的,并创办了《新小说》杂志,发表了《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由此中国的小说创作进入了一个繁荣时期。从1901—1911年的10年时间里出现了大约529部通俗白话小说。关于《洪秀全演义》一书的评价文章目前并不多,王俊年先生认为:“对于这部作品的思想和艺术进行比较全面的研究、评论的文章,至今也未见过。”黄世仲(1872—1912),字小配,亦作配工,号棣荪,别署黄帝嫡裔,禺山世次郎。广东番禺人。少年时期聪颖好学,写得一手好文章。时常向鼓吹维新学说的《天南新报》投稿。1901年加入兴中会的外围组织中和堂,1902年冬在香港任《中国日报》记者,和抨击革命党的对手进行过激烈的论战。1905年10月由孙中山主盟,加入同盟会,担任同盟会香港分会交际、庶务。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广东省宣告独立,黄世仲被委任为民团局长一职。1912年3月被广东都督陈炯明假手胡汉民杀害。黄世仲短暂的一生致力宣传资产阶级民族民主革命,尤其是小说创作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成为晚清资产阶级革命派的重要小说家和代表人物,其代表作就是《洪秀全演义》。除了这部小说之外,他还著有《廿载繁华梦》、《宦海潮》、《大马扁》、《宦海升沉录》(一名《袁世凯》)、《黄梁梦》、《陈开演义》、《岑春煊》、《五日风声》、《党人碑》等,内容大多暴露清末社会的腐败,抨击保皇党人物,鼓吹民族民主革命。《洪秀全演义》是黄世仲的代表作,也是他众多作品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小说。阿英说:“小配后期著作,颇富于革命思想,《洪秀全演义》尤为特出之作。”值得注意的是,作者说这部书是他的“蓄虑积愤”之作,人们自然会想起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里的一段话:“昔西伯拘《洪秀全演义》一开始出场的正面人物就是钱江。钱江为了寻找志同道合的人,远赴广东花县(他是浙江省归安府人),碰到了冯云山,由于冯云山谈吐风雅,且能把人民两字记在心中,便存心结纳,由此又结识了洪秀全。洪秀全本是个一心想在科场上博取功名,进而光宗耀祖的旧式读书人,但他屡次落第,以致大病一场,几乎死去。当死期临近时大呼:“我的日子短了,我命不久了。父母啊,我不能报答大恩,不能一举成名以显扬父母了”为了配合时代的需要,宣传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政治理想,小说对太平天国的各项政策进行了重新审视,我们看到《洪秀全演义》里有关太平天国的各项政策是有所取舍的。比如众所周知的作为太平天国土地纲领的《天朝田亩制度》,作品中几乎没有提到,而主要展现的是作者的理想制度。当钱江再次出现时,太平军已有了相当的实力。为了师出有名,钱江再次建议应首倡民族大义,并提出中国原是汉族,为了号召人心,国名就取“大汉”,等到事成之后,与外国交通,再作商议。接着又以石达开的名义发布了一道檄文。檄文中指出:“洪公奉汉威显,悯民水火,睹狼枭之满地,作牛马于他们,于是崛起草茅,纵横粤、桂,早卧薪以尝胆,爰破釜以沉舟。忍令上国衣冠,沦于夷狄?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此檄文布告之后,远近震惊,赴军前投顺者不计其数,“兴王策”集中地体现了钱江的思想,可以说也是作者所追求的民族民主思想的体现。因此作者不惜笔墨,加以大肆歌颂。“兴王策”十二条具体主张的主要内容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是战略决策。具体可分为四个方面。第一力主先取金陵,然后实行北伐,会赴北京,以断清首;第二重视海权,发展海上势力;第三与各国通商,以示天下一家;第四仿上古寓兵于农,按时训练,则兵力固充,饷源不绝。其二是政治制度。钱江认为,第一百官制度,宜分等级,官位自官位,爵典自爵典,要凡事论才,不论贵;第二开科取士,培养自己的人才,并增开女学,设女科、女官,以倡男女平等,则国欲不强不得也。其三是经济方面。第一应有节制地收取“厘金”,积少成多,以弥补财政上的不足;第二商务是富国之本,要和各国立约通商,互派使臣,保护其本国市场;第三开发矿产,建设铁路。以上策略即使在我们今天看来,也还是有其积极意义的,何况黄世仲当时正处在国家、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一批自发而又自觉的以文学为政治服务的作家意识到:“中国前此之亡国,为君主一家之私事私产;今日之亡种,夫固为中国四万万人之公祸,所谓人人当尽其义务者也。”小说中多次提到要与外国通商和建立友好关系,并且向往西方的民主政治,但是作者认为那是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之上的,对于和清政府勾结的外国势力是要给予坚持打击的,以捍卫民族的尊严。小说第四十六回写到李秀成义释赵景贤时,对赵景贤说:“闻巡抚李鸿章之借洋兵,以与吾国构战,此非长策也。烦君寄与李中丞,彼此皆中国人,以土地之故,各辅其主,致起争竞,胜负之间,悉付天数,慎毋借外力以残同种。……杀同种之性命,以成外人之战功,而索此后酬报,斧柯倒持,胡可为也?”作者不仅在《洪秀全演义》中热烈地赞颂了太平天国的政制,而且对太平天国的英雄们进行了热情的讴歌,并借《洪秀全演义》宣扬了自己的人才观念。在《自序》中,作者赞道:“吾观洪氏之起义师,不数年天下响应,发广西,趋两湖,克三吴,竞长江之极,下取闽、浙、齐、晋、汴,林凤翔叱咤之所及,望者如归。其间若冯云山、钱东平之观变沉机,若李秀成、石达开之智勇量气,若陈玉成、林启荣、萧朝贵之勇毅精锐,人才彬彬,同应汉支,即汉、唐、宋、明之开国名世,宁足多乎!”人才是一个国家兴衰的关键,小说一开始就借钱江之口要洪秀全“总揽贤才”,由于人才济济,所以太平军节节胜利。冯云山牺牲后,洪秀全想找个人代替,石达开就推荐了李秀成。但洪秀全看到李秀成边幅不修,像个乡愚的样子,就对石达开说:“我不信此人果有许大的才干。”达开道:“明公差矣!天下越大本领的人,却不轻露头角;若徒作惊人之论,只要显得自己如何本领,此器小易盈,愿明公勿信之。”男女科盛行,人才益多,除武职料理军事而外,不废文章。尝有大队美国人游于金陵,见其一切制度,大为嘉许,谓其国人道:“金陵政治,与我国立宪政体相似。”因此许为东方文明之国。当春秋佳日,秀全与文官、女官荡舟于玄武湖,文官则随侍秀全之左右,女官则随妃嫔之左右,彼此唱和诗歌,略去尊卑之风,彬彬文化,盛极一时。作者认为女才不可轻弃,女科应与男科并重,使女子尊重读书,为家庭教育之本,这是很有见地的。同时他还强调要不拘一格使用人才,并对敌对营垒里的人才表示尊重和敬佩等等,不一而足,充分体现了作者进步的人才观。当然,在小说里作者为了给太平天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