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背景下边地旅游的发展

全球化背景下边地旅游的发展

改革开放30多年来，中国经济发展取得了显著成效，但一些地区由于地处边疆和边境地区，发展相对缓慢。边地交通条件差,劳动力资源相对紧缺、少数民族聚居,所以在经济、政治及文化层面常与“落后”、“欠发达”、“封闭”、“原始”等词汇相连。同时,边地又因其自然的原初地貌、古朴而充满特色风情的文化形态、独特的生存方式、多样的民族构成以及自成系统的宗教信仰、道德意识、艺术表现等,在旅游已作为当代人主要休闲方式的今天,对外来旅游者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在全球化进程不断改变着全球政治、经济、文化、地理格局时,资讯的迅速发展使“边地不边”,但“经济全球化又在不断拉大地域之间的差距”。作为影响国家政治、经济及生态安全的重要区域,稳定已不是国家对这些区域的唯一诉求。如何发展边远地区,缩小边远地区与其他地区的差距变成重要的国家战略。所以,在边地发展时,旅游作为全球化进程的重要方面,应该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边地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如何通过旅游“去边缘化”?现代化如何影响边远旅游地的发展?远程旅游对边地政治、经济、文化及环境的影响等问题逐渐成为人文学科的研究热点。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第九届旅游前沿国际学术研讨会“旅游景观与边地旅游”国际会议于2013年9月19~23日在新疆喀纳斯召开。会议由国际地理联合会旅游与休闲及全球变化专业委员会、中国地理学会旅游地理专业会员会、中国中山大学及美国北亚利桑那大学联合主办,中山大学旅游发展与规划研究中心及美国北亚利桑那大学地理、规划与休闲系承办,本次是第九届。来自美国北亚利桑那大学、美国科罗拉多大学丹佛分校、新西南怀卡托大学、香港理工大学、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复旦大学、中山大学、人民大学、同济大学、四川大学、暨南大学、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西北大学、新疆大学等多所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近80名学者参加了会议。会议开幕式由中山大学孙九霞教授主持。在开幕式上,新疆阿勒泰行署副秘书长魏伟、中山大学副校长陈春声教授及来自美国北亚利桑那大学地理和公共规划系教授刘德龄(AlanLew)与中山大学校长助理保继刚教授分别致辞。保继刚教授在其致辞中首先回顾了前八届旅游前沿国际学术研讨会召开的历程及其在推动相关旅游领域学术研究进展的作用,同时指出了选择喀纳斯作为本次会议主办地主要是因为:一方面,喀纳斯是中国国内旅游目的地发展最好的地方之一,喀纳斯在旅游景观的保护,在社区居民的参与,在地方的影响及全球旅游化的影响方面都有非常典型的意义;另一方面,喀纳斯是旅游可持续发展的范例之一。最后,保继刚教授希望通过本次会议的召开能带动社会思想观念的进步,并对地方政府及景区表示衷心的感谢,正是他们的支持,才使得中国与世界旅游研究的交流得以实现。本次会议安排了两场大会主题发言,四场分组发言,共八节。每一节设主持人和评议人各一名,发言人发言结束后由主持人组织大家提问及讨论,所有发言结束后由评议人进行评议。第一场的主题发言分别由香港理工大学酒店及旅游管理学院肖洪根副教授及安徽师范大学陆林教授主持。刘德龄教授发表了题为《为变化而规划:混乱全球化下的旅游抵御力》的演讲,以马来西亚珍拉丁村(Cherating)为例探讨了在混乱的全球化下社区如何通过规划提高其抵御力;保继刚教授则以《全球旅游化至偏远区域的间接路径:喀纳斯案例》为题,研究了像喀纳斯这样的偏远区是如何实现旅游全球化的;张捷教授通过题为《寄畅园八音涧———中国园林声景观营造的先河》的演讲,研究了八音涧声景观造园的声学机制、营造模式等;杨新军教授则以题为《乡村农户对旅游发展的适应性:模式、影响因素及机制———以秦岭金丝峡景区为例》的演讲,从社会—生态系统适应性出发,构建农户旅游发展适应性分析框架,较系统地研究了农户适应旅游发展的行为模式、影响因素及机制。主题报告中值得关注的是:保继刚教授通过对中国旅游进程的回顾,用喀纳斯案例揭示了“在缺乏直接全球—地方连接的偏远区域,是如何通过旅游发展卷入到全球旅游进程中的,这是一个‘间接’旅游全球化的结果”。而刘德龄教授则通过研究回答了在混乱的全球化下机构、社区、个人如何通过治理、整合与知识等去提高抵御力。两者一个“自上而下”、一个“自下而上”,可谓相互呼应,相得益彰。第二场大会发言由西北大学杨新军教授主持,北京大学吴必虎教授点评。肖洪根副教授以《一个共同体还是两种孤独:在香港做中国旅游研究》为题,由“什么是中国旅游研究?”“谁是中国旅游研究者?”等问题开启,对研究范式、研究者的角色进行了反思,尤其是关于研究范式在哲学层面上的反思更是引发了与会代表的思考与讨论;孙九霞教授通过题为《舞台理论视角下民族旅游地“旅游圈”的解读:以三亚槟榔谷为例》的演讲向大家展示了民族旅游地“旅游圈”的“舞台化”具体表征、建构、权力关系及这些权力关系在“旅游圈”的舞台化中分别有着怎样的作用;李山副教授通过中国大陆824个气象站点的气象日值数据探讨了近60年来中国大陆气候舒适期演变的空间差异;刘俊教授通过巽寮湾的案例探讨在再开发背景下滨海旅游地空间重构的权力关系,“谁拥有权力?权力从哪里来?”等一系列的问题。在评议阶段,吴必虎教授延续肖洪根副教授的话题继续指出做研究时理论研究很重要,从哲学层面去思考正是我们当今所需要的,同时,他还就范式问题指出国内研究者在做研究综述时应该打破国内与国外的界限,让我们的研究融入到世界知识体系中。分组发言第一组由同济大学吴承照教授主持、中山大学保继刚教授评议。这一节的主题是“文化景观与旅游”。卢松通过“旅游对传统地域文化景观影响研究进展的分析,指出已有研究的不足以及未来研究展望”;李娜探讨了“旅游消费对历史街区景观符号化的作用机制”;杨国良以四川黑水为例,将人体的“六觉”作为切入点,探讨了地方文化元素旅游景观表达的方法、路径、模式;周一则基于列斐伏尔的“空间三元论”与德塞图的“日常生活实践”理论,探讨了旅游社区空间再生产的问题,对社区居民日常生活进行新的解读。沙丽玛·塔林巴依则以那拉提景区为例,探讨了游牧民族文化旅游产品的文化表达;崔峰以连云港西连岛村为例,研究了经济社会发展与农业文化遗产保护的影响关系。在讨论中,与会者对研究立场及空间在经济学、地理学及社会学上的所指等进行了互动,同时也展开了如何用理论解释案例的讨论。保继刚教授在评议中重申了学术问题在研究中的重要性,并希望研究者能更开阔视野,做出更多具有学术贡献的研究,在更高的层面与西方学术对话。第二组为英语交流专场,由浙江工业大学何景明教授主持,北亚利桑那大学刘德龄教授点评。来自新西兰怀卡托大学的安妮·玛瑞(AnneMarie)生动地展示了“情感论”在旅游目的地中的转向应用;中山大学的张朝枝用跨文化的视角探讨了在不同文化背景下景观的命名方式;西安交通利物浦大学的弗纳尔·布赖通(WernerBreitung)则介绍了他在珠三角地区对工业遗产的研究。中国人民大学的苏明明分析了新疆喀纳斯地区图瓦人的主客关系。在讨论中,有代表对玛瑞如何开展这样一项研究颇感兴趣。也有代表质疑当研究中理论与模型都来自西方时,文章本身的贡献在哪里?而研究者回应时认为用中国的数据验证西方的模型本身就是一种贡献。刘德龄教授认为几个研究选题非常有价值,尤其是旅游者对某个旅游目的地的情感与其吸引力有着重要的关系,并希望研究者能继续深入探讨。第三组由安徽师范大学卢松教授主持,中山大学孙九霞教授评议。瓦哈甫·哈力克利用主成分分析法,对吐鲁番地区的旅游—经济—生态环境的耦合度以及耦合协调度进行了实证研究;杨效忠则以大别山为例,探讨了交通方式对跨界旅游区景区可达性的影响及边界效应测度;文彤以深圳罗湖为例,探讨了跨境旅游与边境口岸地区的城市化发展;谢霞分析了新疆入境旅游的地区差异;白婉秋通过LandsatTM影像解译数据探讨了大喀纳斯旅游区的土地变化;由亚男关注了民族地区旅游业和文化安全的关系。这节的讨论中,大家对研究中如何体现城市化中的“化”、城市化的要素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孙九霞教授在针对本节演讲的评论中指出,在做学术研究时,不仅要注意数据的陷阱、研究的维度,还要区分学术研究与政府报告的区别,她最后再次强调学术问题的重要性,希望研究者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分清自己的学科立场,回归到自己学科的话语体系中进行研究、进行对话,这样才能形成学术共同体,促进学术前行。第四组由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的刘家明研究员主持,四川大学的程励教授评议。在本场的发言中,吴承照以上海佘山国家度假区为例,分析国际旅游度假区持续发展动力机制;吴晋峰分析了旅游现象的“系统”本质;徐菊凤则从学理、常识、逻辑和应用层面上梳理了资源、吸引物、产品概念的内涵和外延;刘相军以梅里雪山雨崩村为例,将格尔茨的地方性知识运用到民族旅游村寨传统文化与资源环境保护的研究中;张晨探讨了社会组织参与旅游标准化的制度保障机制和具体运行机制;张蔼恒则基于流动性视角对一些经典的旅游概念进行反思。讨论中,与会者对在研究旅游现象的“系统”本质时,只谈目的地而没有谈旅游交通,觉得不一定妥当;还就自然保护区分区制改革的依据等问题进行了交流与对话。在评议中,程励教授指出,概念研究是一门学科的基础,中国旅游发展到现在,是需要对一些概念进行梳理了。而肖洪根副教授则对从流动性的视角来谈论一些旅游中的基本概念给予了研究者极大的鼓励。第五组由新疆师范大学胡萍教授主持,南京大学张捷教授评议。余青教授以过鄂尔多斯风景道为案例,探讨了线型游憩空间的风景道规划;麻学锋以张家界为例,借鉴“路径依赖”理论重新诠释旅游地产业成长路径,并提出SGGT模式;刘华婷用ABS分析了中国旅游圈的空间格局;汪德根以苏州市为例,分析创意旅游资源布局及空间效应;苏静基于列斐伏尔的空间生产三元辩证分析框架,探讨了旅游与传统社区(民族村寨)空间生产之间的关系;岳菲以沪昆线为例,从微观经济角度揭示旅游业空间组织的核心影响因素。在这节的讨论中,大家对地理学意义上的旅游圈、多重逻辑下的旅游社区空间生产等进行了多角度的讨论。张捷教授在评议中指出,本小节的演讲主题多元,涉及了旅游地空间的多重研究;内容也多样,既有应用研究也有理论研究;这些研究突破了单一学科的研究,还有对新范式及新方法尝试关注了与前沿理论的对话,也能将案例上升到理论概念,体现了知识上的贡献。分组发言第六组为英文专场,由西交利物浦大学布赖通教授主持,中山大学张朝枝教授评议。何景明以贵州千户苗寨为例,分析了在中国贫困地区身份、政府介入和本土知识的关系;来自科罗拉多大学的哈特曼(Hartmann)则从历史的角度分析了全球一些著名的“黑色旅游”遗产旅游地;马剑瑜带来了关于旅游体验设计的最新研究;孙晓霞则以海南岛为例,探讨了关于旅游目的地忠诚度。会上,中西方学者对定量研究中的指标选取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尤其在对游客忠诚度的研究中,代表们认为文化差异对忠诚度有很大影响,能否用西方的模型与评价标准来衡量中国人。张朝枝教授在评议时指出,本场国外学者的研究多为概念性的、新方法的研究,而国内学者更多倾向使用定量和案例研究。这一方面是由于语言的原因,会对表述产生影响;另一方面我们的研究与西方的确也还存在差距;最后,他鼓励中国学者在国际期刊上发表更多的定性研究成果。第七组由华东师范大学李山副教授主持,南京大学章锦河教授评议。程励以汶川地震后的都江堰市为例探讨了重大灾难区旅游城市的旅游者心理与行为的探测性影响模型;卢凯翔探讨了在当前时空压缩、“全球化”进程不断加剧的背景下,旅游纪念品的“地方意义”;何颖怡运用核心—边缘理论,采用时间分层法,系统分析了武陵源与黄龙洞客流量倒“U”结构成因及其形成机制;姚娟经研究指出生产经营、社会文化、生活与交往、年龄、受教育程度等是影响生态旅游区是影响牧民变迁环境适应的主要因素。讨论时,与会者对“中国在灾后旅游地形象的重建与西方国家的不同”及“在同质化现象较严重的今天如何凸显旅游纪念品的地方化”等问题进行了对话。在评议中,章锦河教授认为本节每个报告各有千秋,有的具有很强的逻辑性,有的选题很有意义。但同时指出,研究者在做研究时要通过大量的观测,要有人文关怀,透过观测来确定我们的科学问题及学术问题,在研究过程中要保持中立。第八组由北京联合大学徐菊凤教授主持,华南师范大学刘俊教授评议。李江敏在问卷调查及探索性因子分析的基础上构建了环城游憩体验价值结构体系;廖婧琳以西江千户苗寨为例,探讨了旅游参与后对女性家庭权力的影响;李曼在“需求满足最大化、运营效益最大化、环境影响最小化”原则下,构建了九寨沟旅游交通配置量的多目标优化计算模型;孟凯从符号价值的角度探讨了其在古都旅游发展过程中的作用;张玉萍对吐鲁番地区旅游气候舒适度进行了分析与评价。在讨论中,与会者对“旅游景区交通配置量计算模型”在实际中如何运用以及“少数民族女性参与旅游后引起权力关系的变化,对家庭的维系是正面还是负面影响”等问题进行了广泛讨论。刘俊教授在评议时认为,对于景区交通的研究是很有意义的,尤其是在实践方面,更希望研究能更进一步深入;对案例研究,则希望研究者能更多的从局内人的研究视角来进行研究。会议期间与会代表还考察了“人间净土”喀纳斯景区,酷似新月的“月亮湾”、宛如仙境的神仙湾、多彩奇异的喀纳斯湖、风情浓郁的图瓦村寨、宁静的白哈巴以及空旷高远的那仁草原,让与会代表真真切切地感受了喀纳斯的“大美”,见证了在国内外专家的合作、中央与地方的合作,在地方有力执行下旅游可持续发展的一个范例。此间,部分参会代表还参加了中国地理学会旅游专业委员会的换届选举,南京大学的张捷教授经中国地理学会常务理事会批准通过成为下一任的中国地理学会旅游专业委员会主任,保继刚教授不再担任此职务。为加强对年轻学者的培养,鼓励他们对旅游研究的积极探索。本次会议还专门设置了优秀论文奖,来自中山大学、南京大学、复旦大学及华东师范大学的周一、李曼等5位同学获此殊荣。总的来看,本次会议秉承了“旅游前沿国际学术会议”的一贯宗旨,强调旅游研究的学术贡献,研究内容的前沿性、研究方法的创新性以及交流对话的国际性。同时,本次会议还有以下特点:一是在更深的层面反思旅游研究。反思主要体现在对研究范式的反思和对研究者角色的反思上。研究范式方面,与会者一致认为,虽然在研究规范上我们已经比过去进步了很多,但是,在做研究时,我们是否一定要沿着既定的传统规范前行?尤其在做质性研究时,理论的指导方式应该和定量研究有些区别。研究者角色方面,一位研究者应该是一个局内人还是局外人?局内人对研究问题有很深的理解,而局外人则能看到全局。二是对话性加强。对话包含中西方研究的对话和中西方学者在会议期间的对话。本次会议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