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嘉万时期的海洋交通

清代嘉万时期的海洋交通

19世纪是一个土匪猖獗、社会存在的时代，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一高曾时的广东立法与财政关系1.人口压力的影响中国南部沿海地区自古以来就存在海盗活动,其中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明中期的倭寇,因而,有“海盗之患明之倭最剧”在此前的研究中,往往把海盗的根源归结为政府的海禁政策,认为政府的海禁实行愈严之时,也往往是海盗活动愈猖獗之时。然而,自从康熙开禁以后,清政府虽迫于形势,把多口通商变为一口通商,但那“片板不许下水”的严厉海禁政策再也没有实行过,因而,用这一观点显然无法解释广东海盗为何会在清中期戏剧性地升级。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一般天灾最严重之时,也是最易发生暴乱之时。但自从康熙以后的170多年里,“受水患,不过偏隅,至于大旱,只有乾隆五十年、嘉庆十九年两见而已”清代可以说是我国人口发展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而乾嘉道又是人口数量急剧增长的时期。明末清初,长期的灾荒和战乱,南北各地社会经济破败不堪,人丁户口大量耗减,耕地大量荒芜,部分地区出现了“有可耕之田,而无耕田之民”在广东,人口的快速增长带来了巨大的恶果。它加剧了先前就已经存在的“人多地少”的矛盾,乾隆曾说道:“日食不继,益形拮据,朕是忧之。”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居屋十间,食一顷,宽然有余。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佣作之助,是不下十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元焉,视高曾时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无时不分十户不止。……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闭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到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在其影响之下,社会状况就如一个当代经济史学家所说:“一个仍在增长的人口紧紧逼迫着经济资源而大部分人口已经接近最低的生存线时,这个社会就变得特别脆弱。”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清中叶严重的人口压力造成大量剩余人口的存在,这是他们沦为海盗的首要条件,但此时的广东海盗还有其独特性,这在于其的产生还与此时的政局息息相关。2.政府控制的弱化与西山政权的交互作用关于越南西山政权与海盗关系这一方面,有学者已经作过系统的研究当时国内政局最主要的变化在于政府对基层社会控制的弱化正如前面所分析的那样,从17世纪开始,迫于严重的人口、生存压力,许多客家人纷纷迁移到广东,据葛剑雄等学者的研究,到清中叶为止,客家移民及其后代已高达410万,几乎占同期广东人口总数的20%实行保甲制的宗旨在于“联甲以弥盗贼”以往的研究,往往只把田赋看成为一种财政体制,随着近年研究的深入,部分学者也倾向于把中央田赋政策看成是一个农业社会中实现中央控制的一种手段就广东而言,还有一点值得一提,广东海岸漫长、迂回曲折、凹凸错落,这对海盗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地理形势,同时也给政府的控制带来不便,防御难免会有疏忽,特别是受明末倭寇的影响,导致广东防御体系以中、东路为主,而忽视西路的局面此时越南西山政权对海盗的庇护最集中地体现在海盗成份上,穆黛安通过对此时海盗成员的个案分析,得出在49名自愿当海盗者中,有41人与越南存在联系,占83.7%;44名自愿当海盗的渔民中,有32人与越南有关系,占72.7%;62名不明职业的自愿当海盗者中,59名与越南有关系,占95.2%;26名由俘虏转化为海盗者中,24名与越南有关系,占92.3%;26名被俘虏的渔民转为海盗者中,21人与越南有关系,占80.8%;23名职业不明的由俘虏转为海盗者中,22人与越南有关系,占95.6%《嘉庆东南靖海记》中这样记载:“嘉庆初年而有艇盗之扰。艇盗者,始于安南,阮光平父子篡国后,师老财匮,乃招濒海亡命,资以兵船,诱以官爵,令劫内洋商舶以济兵饷,夏至秋归,踪迹飘忽,大为患粤地。”这样,海盗便在其庇护下,每年于春夏之季,乘南风窜入粤洋,于秋冬之季,乘北风驶回越南。其从越南到粤洋主要有两条线路:一是由白龙尾而入廉、雷各洋面;一是由顺化港而入琼州洋面正是在以上两方面的交互作用下,一方面清中叶严重的人口压力为其提供大量的可支配人口,另一方面越南西山政权的庇护又为其发展、壮大提供了保证。因而,广东海盗能在短时期内,从一个小打小闹的海盗帮匪发展成为危及清王朝的强大势力。二18约单的调查、决定和处罚正如上面所分析的一样,任何一个因素的变化都将可能带给海盗一个灾难性的后果,或是一个巨大的转变。19世纪初越南政局再一次发生变化。1802年上半年,西山军在与阮福映的战斗中接连失利,最后西山军惨败。阮福映于7月攻占河内,俘获了光缵皇帝,控制越南局势长达30年的西山军最终溃灭。《嘉庆东南靖海记》记载道:“会安南旋为农耐阮福映所灭,新受封,守朝廷约束,尽逐国内奸匪,由是艇贼无所巢穴。”失去外部庇护的海盗很自然地只能回归中国,自谋进取,这对于与中国传统社会相对峙的海盗来说是极不情愿的,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失去外部庇护的海盗,若要远行却缺乏资粮,而退却时又没有巢穴。在米粮乏绝,又无巢穴之避时,他们除了回归中国,登岸抢劫之外,别无生计广东海上武装麦有金等公立约单立合约人郑文显、麦有金、吴智清、李相清、郑流唐、郭学宪、梁宝等,为会同众议,肃以公令事。窃闻令不严不足以儆众,弊不革不足以通商,今我等合众出单,诚为美举。然必始未[末]清佳,方能遐迩取信,凡我各支快艇,良恶不齐,妍强各异,苟非约束有方,势必抗行弗顾。兹议后开款条,各宜遵守,矢志如一,无论权势高底,总以不阿为尚。倘有持强不恤、抗行例约者,合众究办。今恐无凭,立合约七纸,每头船各执一张为照。计议款条开例于后:一、议通海大小船只边[编]作天、地、玄、黄、宇、宙、洪七支。各支将行纲花名登薄列号,每快艇于悝尖书某字若干号,头桅亦依本支旗号。如悝尖无字号,以及头桅旗色不符者,即将船艇、炮火充公,并将行纲处决。一、议某支原有某支旗号,如有假冒别支旗号色者,一经察出,将其船艇、炮火归众。行纲立心不轨,侯众处决。一、议快艇不遵例禁阻截有单之船,甚至毁卖船货,以及抢夺银两、衣裳,计脏填偿,船艇、炮火一概充公,行纲分别轻重议处。如脏重填披不起者,则照本支分子扣除。一、议打货船,所有船艇货物,系某先到者应得。倘有恃强冒占,计其所夺脏物多寡,加倍赔偿。如有不遵者,合众攻之。一、议不拘何支快艇牵取有单之船,旁观出道拿捉者,赏银一百大员(元)。对打兄弟被伤者,系众议医调治。另听公议酌偿。从旁坐视不首者,以串同论罪。一、议有私自驶往各港口海面劫掠顺校贩卖之小船,以及带银领照之商客者,一经各支巡哨之船拿获,将船烧毁,炮火、器械归众,该老板处死。一、议不拘水陆客商,平日于海内有大仇者来,有不潜综远遁及其放胆出入卖买者,虽略有口气亦可相忘,不得恃势架端扳害,以及借以同乡亲属波连,拿酷赎水。如违察出真情,则以诬陷议罪。一、议头船遇通海有事酌议,则于大桅树旗,各支大老板宜齐集会议。倘有话致嘱本支快艇,则于三桅树旗,本支行纲宜进船听令。如有不到者,以藐法议处。奉主公命,抄发各船。以示遵守。天运乙丑年六月日(“有金记号”印)吴尚德(系调行)执有的学者通过对约单中“革弊通商”以及保证通商的具体条文的分析,得出该约单反映出保护商人的海上通商活动的性质《约单》内容主要包括:为协调各帮关系而制定相关规章制度与规定对违规者的处罚两大部分。由此可以看出,此时的海盗已经不像先前好那样零散,已初步系统化了。他们制定了一系列的纪律使活动行为受到了约束,且对打劫范围作了一系列明确规定及对违规者的处罚,更重要的是它使各帮取得了暂时的妥协。各大帮匪能齐集在一起,与其说是对规章制度的敬畏,还不如说是各支力量彼此制约均衡的结果,其活动与其说受到严格纪律的制约,还不如说是源于各派首领之间的互相信认和理解,这使他们所结的联盟只是暂时的,而并非永久的,其间隐患重重。因为各帮的结构特点使各帮势力呈现出多变性,这就极易改变七帮势力的力量对比,使维系该联盟的纽带瓦解。这主要因为在各帮之中,他们缺乏一个牢固维系本帮的纽带,而采用的是个人忠诚这种极其简单易变的方式来实现,上层给予权力,忠诚则来自于下层。此外各帮势力在活动之中难免会发生利益冲突,对冲突处理是否得当将直接影响着各帮首领之间的信认程度,各帮的私利又加剧这一矛盾。尽管看来很细小的一个问题,其处理是否得当都有可能引发各帮首领发生纷争,导致海盗联盟的瓦解,后来,海盗内部的分裂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订立“合约”的7位首领中,后来郑流唐由于遭到黄正嵩的袭击,虽得到张保,郭婆带的支持,但在交战中损失甚大,仅存七、八船,又受伤严重,后来投降了清政府,广东海盗实剩六大帮,后来他们便以各帮旗色来加以区别。主要有郑一(郑乙)红旗;郭婆带(郭学显)黑旗;梁保(总兵保)白旗;麦有金(乌石二)蓝旗;吴智清(东海霸)黄旗;李相清(金拓养)绿旗。广东海盗在实现联合之后,势力得到快速的发展,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达到5-7万人三广东:明确规定了盗船、米虾和洋绅广东海盗作为受歧视,受压迫的社会底层为求生计采取的一种行动。他们迫于生存的需要,再加上先前蕴藏的对社会的不满,不免会作出一些危害社会的事情。如抢劫商船,勒收保护费,攻掠沿海居民,罪行累累,出现了所劫之地,百里无孑遗的状况1.顾此失彼:内地与沿海无法兼顾的失败从历代王朝来看,政府对付各种沿海叛乱,无非就采用剿、抚、守三种政策。整体上讲,清军水师对海盗采用剿灭政策是一以贯之的,但结果往往背道而弛,每次都无功而返,出现了虽出师缉捕20余年,用费颇多,而海盗如毛,讫无成效,甚至出现“不见其少,反见其多”其实,最先意识到采用招抚政策的可追溯到孙玉庭(时任广东提督),其于1804年六月二十七日的《粤东防剿洋匪情形折》中便称:自古以来沿海疆者,只论海防而不论海战,洋面绵亘三千里,兵力分散则势力单薄,出师缉捕没有什么效果,主张以严守口岸添驻兵丁为第一要务。其后,两广督倭什布也在《防巢洋盗事宜》中提出:一、村庄准殷实户捐建望楼,瞭望匪踪;二、编立保甲,以清盗源;三、修理船只,改造米艇;四、米艇停泊虎门扼要之区;五、沿海村庄愿出壮丁自卫;六、调防兵丁;七、查验商船,渔船。后来嘉庆皇帝考虑到他年岁已老,守卫海疆的重任恐怕担当不起,那彦成身强力壮,加上前年剿办粤东博罗永安会匪一事有功,调授为两广总督。责令其到广东后,当“督促文武,整顿地方,修整武备,一切妥为经理,尤以缉洋匪会匪为要务。”闻广东洋匪较多,一由于营伍废弛,一由于经费不敷。营伍所以废弛之故,皆因兵丁等多与洋匪声气相通,每遇出洋巡辑,该兵丁等不但不能出力,并与洋匪相勇,消息致全远风,且于本管督抚、提镇各官渐不知畏惧,文员虽亟欲设法擒捕,竟至无计可施,武官因所带兵丁与洋匪互相勾结,呼应不灵,即欲督捕,亦非一人所能剿办,是以动形掣肘,洋匪乘间劫掠,肆行无忌。此外还面临的一大问题是:捕盗船只的缺乏,与海盗势力相差悬殊。那彦成一到任,便探闻洋面盗船大小300余号,而捕盗米艇合计只有87只,未免太少。要求设法赶造33只,共120只,但此项米艇齐全,较之盗船只三分之一,多寡仍属悬殊旧制奸民与贼勾通接济,将沿海数千里立界荒弃……但地广戌稀,兵之卫民恒不如民之自卫。查团练一法本古人寓兵于农,遗意果能实力举行,则对宇望衡者,成劲旅鸣锣,一乡秉锄荷耒之夫,即为摩刀拥盾之众,防守村庄最为便。但由于广东存在“一分为三”1805年,那彦成发布告示,敦促那些被海盗虏获、被逼沦为海盗的人脱离海盗队伍,接受当局招安,并要求他们将功补过,但为了表示悔过自新的诚意,要求接受招抚的要割下其他人的耳朵或首级作证,这确实有点成效在以上的政策中,要么以守住内地为主,要么以守住沿海为主,两者无法兼顾,导致剿捕终无成效。有人曾对两者的关系作过精辟的论述:“然自来沿海戍守,莫不拥城观望,幸贼空过谓可免罪,而不顾内地之有警,内地戍守亦幸贼所不至,而不肯策应沿海,今宜分定沿海保护内地,内地策应沿海,沿海力战倘有所损,宜坐内地不能策应之罪,内地有警,沿海幸完,宜坐沿海纵贼之罪。”2.双管齐下:剿、抚兼施政策的最终胜利百龄到任后,广泛听取意见,认真总结十几年来,出师缉捕劳费多而收效小的经验教训他相信海盗赖以生存的给养来源于陆地,于是决定:在沿海地区,把断绝接济、剿灭海盗作为工作第一要务,认为“要之海战,惟恃船坚炮利,与断接济而已,循之则胜,违之则败”这样,海盗便面临双重困境:一是接济困难,补给不足,使原来下海为盗的目标无法实现;二是上岸劫掠时,不得不与地方民兵展开搏斗,出现“倘遇官兵巡截,则炮火矢石,魄丧魂飞,若逢何佰行威,则风雨波涛,心惊胆颤。东弃西走,时防战舰之追,露宿风餐,受尽穷洋之苦。”嘉庆十五年,粤督百龄发动一场剿毁海盗的战役,歼灭了乌石二,乌石大,程耀章等各帮,至此,广东全省洋面得以平息。四关于立法和团练的对1810年,广东海盗的投降并非是一件好事另一方面是投降后的海盗首领大部分被授予官衔,由于他们不是通过正统渠道取得的,就造成那些通过正统渠道的官吏心理不平衡,加深了矛盾。于是林则徐便主张对海盗首领的官衔给以限制,认为这其中有四大不利。一是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