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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案的著作权纠纷与作者原则适用之争

.将视角下的以人为本原则转化为我国著作权法中的统领概念,增加了实践中的各种矛盾。在对内1903年,美国最高法院对混合阴谋的原则进行了审判,并对1911年的事件进行了审判。20世纪80年代我国著作权法立法期间,尽管学界反对这一带有浓厚实用主义色彩的英美法原则,遗憾的是,由于时间仓促,当时立法机关未来得及对这一原则的起源、由来,内在逻辑和司法适用等诸多方面进行深入、细致的考察和研究。因此,在移植此原则的过程中理解上出现了偏差,致使我国著作权法涉及视为作者原则的相关条文之间矛盾重重,导致司法实践中法人作品与职务作品(雇佣作品)人们或许会问,视为作者原则在其发祥地美国的司法实践中的适用状况又如何,可以肯定地讲,同样充满波折,远非一帆风顺。虽然视为作者原则或雇佣作品原则早被纳入1909年美国版权法,但该法并未界定“雇佣”、“委托”等重要概念。因而司法实践中雇佣作品与委托作品之争频繁上演,无独有偶,1995年发生在我国的十世班禅大师灵塔案作为视为作者原则或雇佣作品原则的创始者,美国最高法院在里德案的终审中对雇佣关系和雇佣作品等概念、术语所做出的详尽阐释和法理说明,对于著作权法移植视为作者原则后深受法人作品和职务作品之争困扰的我国法院,无疑具有示范意义或标杆意义,对于目前紧锣密鼓进行中的《著作权法》的修订,亦有相当参考价值和借鉴意义。一、中美两事件的事件(一)铁子与“安全”总部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的本案原告CCNV,是一家致力于帮助无家可归者的非营利性非法人慈善组织。米奇·施耐德是其代表人和受托人。1985年10月初,施耐德决定在华盛顿特区椭圆游客中心即将举行的年度圣诞节和平庆典上举办一个展览,以期引起人们对无家可归者窘况的关注。施耐德还构思了此次展出:一尊表现当代耶稣诞生情景的雕塑,但与传统的神圣家庭不同,情境中将出现蜷缩在路边地下通风口铁箅子上、代表当今美国无家可归者的两个大人和一个婴儿;这个家庭要是个黑人家庭,雕塑的大小要和真人一样;铁箅子将安置在一个平台底座上,内部装上能产生特殊效果的设备,仿真“热气”从铁箅子中冒出来,在人物周围缭绕;他们还决定给作品取名为“美国的第三世界。”随后,施耐德开始寻找雕塑家从事作品的创作。一位朋友向他推荐了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的雕塑家詹姆斯·厄尔·里德。1985年10月施耐德与里德通了两次电话,双方即达成协议,里德创作好的雕塑作品在椭圆游客中心附近展出了一个月。1986年1月底,CCNV的人将雕塑送回里德在巴尔的摩的工作室,以维修运输途中所造成的细小损坏。几个星期之后,施耐德给里德打电话,要求他迅速将雕像送回。里德没有将作品退还,反而在1986年3月20日,以自己的名义向美国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1986年6月2日,施耐德作为CCNV的代表人和受托人,向华盛顿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版权,同时,请求法院发布临时禁令,恢复其对系争作品的占有。(二)世尔雅灵塔的建造1989年1月28日,十世班禅大师额尔德尼·确吉坚赞在其驻锡地——西藏日喀则扎什伦布寺圆寂。班禅大师一生光明磊落,爱国爱教,为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做出了杰出贡献,深受藏汉人民爱戴。在大师圆寂后的第三天,中央人民政府即迅速做出决定,在后藏扎什伦布寺为十世班禅修建灵塔,供奉大师法体。1990年6月25日,国务院决定,按照十世班禅生前亲自对五世至九世班禅灵塔修改选定的方案,建造金质灵塔,交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承办,自治区政府为此专门成立了由自治区主席任组长的灵塔祀殿修建领导小组,日喀则地区行署成立了地区行署修建灵塔办公室(以下称“灵塔办”),行署专员任修建办主任,具体负责灵塔的建造。西藏历来有多种丧葬方式,而塔葬是极有名望的活佛才配享有的最高级别的丧葬方式。按照藏传佛教的传统和习俗,十世班禅大师的灵塔建造好之后,要先把大师的法体迎入灵塔,“将大师法体装进檀香木灵柩,再把檀香木灵柩装入保险柜,保险柜放在灵塔的宝瓶里。宝瓶封口处,要安放一尊大师的等身塑像。”为了顺利在灵塔内安置班禅大师的银质头像,灵塔办特此发出悬赏广告,征集能工巧匠。1992年5月,日喀则民间泥塑艺人杨松云,从灵塔办驾驶员那里得知信息后,来到灵塔办要求承担此项任务。双方在当初的口头约定中,未提到塑像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及费用支付问题。杨松云试塑大师头像成功之后,灵塔办准备与杨松云协商签订铸造银头像合同时,杨松云意外提出要求支付26万元的使用费,因要价过高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二、中美两事件的审理(一)ccnv对德林事件的审判1..作者的使用一审法院首先介绍案情,然后引述法律,依据美国版权法,“作品的原始版权属于作者”,“涉及雇佣作品时,除当事方另有书面约定外,雇主或者作品为其而创作的他人视为作者,享有版权中的所有权利。”2.审法院裁断一审判决做出后里德不服,并在法定期间向哥伦比亚地区巡回区联邦上诉法院提起上诉。CCNV案进入二审阶段。里德与CCNV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系争作品“美国的第三世界”是否属于雇佣作品,将由二审法院裁断。二审法院认为,对1976年美国版权法关于雇佣作品定义的第101条的最佳解释,是文义解释3.美国法上的雇佣作品是一种独立的契约人在美国的司法实践中,雇佣作品与委托作品之争之所以得以绵延百年,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美国最高法院多次拒绝介入纷争的解决。“我们同意受理本案以解决上诉法院之间就正当解释版权法关于‘雇佣作品’的规定所产生的争议。我们决定维持原判。”在逻辑上,1976年美国版权法第101条的适用存在先后顺序,即要确定一部作品是否属于雇佣作品,法院应当根据代理法首先查明该作品是由雇员还是由独立缔约人创作的。终审中,最高法院在解释了“雇员”、“雇佣”等概念之后,认定里德不是CCNV的雇员,而是一名独立的缔约人。因为里德是一名雕塑家,一个有技能的职业;里德使用的工具也是自己的,并且他在巴尔的摩自己的工作室工作。(二)十世班禅灵塔事件的审理1.被告方主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松云在试塑第十世班禅大师头像过程中,付出了一定智力劳动,对作品的创作有一定的贡献。但是,塑造第十世班禅大师头像是由被告方主持的,在试塑过程中,被告为原告提供了班禅大师的各种照片等资料,并根据班禅大师的五官特点先后提出了六次修改意见,原告按照被告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了修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11条第3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班禅大师泥塑头像的著作权归被告享有。2..争议整体著作权的归属原告杨松云不服日喀则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以第十世班禅大师头像的创作者自居,著作权理应归其享有,原审判决将著作权判归灵塔办享有是错误的为由,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著作权有关的作品,应当是第十世班禅大师的银头像。在此之前的第一、二稿泥塑头像以及为铸造银头像制作的模型,仅系第十世班禅大师银头像“作品”形成前的铺垫环节,并非作品本身。一审法院的判决确认泥塑头像著作权的归属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上述理由,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了维持日喀则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的终审判决。三、中美两国的判决理由(一)ccnv诉终审判决的判决理由评析年版权法关于雇佣作品定义的第101条原本有第(1)和第(2)两项规定。第(1)项涉及“雇员在受雇范围内创作的作品”,即“真正的”或“纯粹的”雇佣作品;第(2)项涉及有条件的可转变为雇佣作品的9种“委托作品”。然而,哥伦比亚地区联邦地区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仅引述了第(1)项,只字未提第(2)项的规定,继续适用已被成文法废除的普通法。而且,在解释雇佣关系时,做了远宽于美国传统代理法上的主仆关系的扩张解释。为了证成这种解释的合理性,判决大量援引过往判例,甚至引述学者的学理主张,但却张冠李戴,声称此种解释是依据版权法(theAct)的规定做出的。一审判决将委托关系解释为雇佣关系,致使委托作品失去了存在的基础,蜕变为雇佣作品。结果,关于委托作品的第(2)项被消解于无形之中,失去了适用的机会与可能。1909年美国版权法修订过程中独立缔约人团体与美国版权界于1964年所达成的历史性妥协被完全推翻。无怪乎,判决一经公布即舆论哗然,谴责之声纷至沓来。二审法院对1976年美国版权法第101条的理解是准确的。其所采取的“文义解释”是在目的解释和历史解释的基础上选择的最佳解释方式。尤其是,二审法院将第(1)项和第(2)项理解为相互对立、彼此排斥的“两分法”,使立法上对雇佣作品和委托作品的区分有了实际意义,有了适用的可能。最高法院在终审判决中决定维持其判决,是对其准确理解版权法和正确适用法律的褒奖与肯定。二审判决美中不足的是其节外生枝。具体而言,判决中提到CCNV和里德之间并未签署过将系争雕塑作品转化为雇佣作品的书面协议。美国最高法院对CCNV案的终审判决被人们认为一锤定音,给在美国持续了百年之久的雇佣作品与委托作品之争画上了句号。美国独立缔约人和学界为此欢欣鼓舞,盛赞该案终使争议尘埃落定。不过,笔者仔细研读判决意见之后,感觉美国独立缔约人团体似乎高兴得过早。诚然,判决解决了雇佣作品与委托作品的旧有争议,但可能为以后新的争议埋下祸根。最高法院虽然维持了推翻一审判决的二审判决,但却对上诉人做出了让步。二审判决认定CCNV对系争作品的创作也做出了贡献,终审判决便顺水推舟,声称发回重审时一审法院如果确认CCNV对作品的创作做出过贡献的话,是可以作为合作作者的。至于尼默教授所担心的问题——在确定雇佣关系时判决考虑的因素过多反而使雇佣关系更加难以预测,(二)十世班禅灵塔事件的审判理由1.世尔雅天河机关绿字公司术鉴定中于杨某的造型制作案著作权法是保护作品的专门法律,但不是所有的作品都受著作权法保护。《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第2条第(1)款为各国著作权法应当保护的作品划定了范围,即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所产生的作品。就本案而言,系争作品的创作是十世班禅大师灵塔建造工程的一部分,而且是其核心部分。为圆寂班禅建造灵塔是藏传佛教的传统和历史定制,为十世班禅建造金箔灵塔则是中央人民政府在大师圆寂(1989年1月28日)三天后决定的,并为此拨巨款交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承办,按照中央指示,自治区人民政府遂在日喀则地区行署成立了修建灵塔办公室负责具体建造事宜。本案原告杨某,以十世班禅大师的头像雕塑为其亲手制作为由,对该头像雕塑提出著作权主张,是荒谬的,其荒谬性不亚于国旗、国徽、人民英雄纪念碑等国家作品的设计者或建造者对各该作品提出著作权主张一样。本案被告日喀则地区行署灵塔办,以十世班禅大师头像雕塑的制作由其亲自监管、控制为由,将本来体现国家意志的雕像制作,移花接木,说成体现的是自己的意志,将本来属于国家的著作权说成自己享有,从某种意义上讲,系违背代理原则的“侵占行为”。2.主体资格由谁来灵塔办是由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为建造十世班禅大师灵塔而成立的政府临时性办事机构,不是我国民法通则上规定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作为政府机构,灵塔办不具有成为其履行公务过程中所产生的国家作品的主体资格。依据我国著作权法和相关法理,国家作品的主体只能是国家本身,不能是,也不应该是,具体负责作品创作的各政府机关。正如国务院法制办不是它所组织翻译的我国法律的译文的作者一样。十世班禅大师灵塔案的一审法院—日喀则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不顾十世班禅大师头像雕塑的制作体现的是国家意志的客观事实,无视灵塔办是受托、乃至奉命履行公务的客观事实,武断地将大师头像雕塑的著作权判归灵塔办,从而违法剥夺了国家作为大师头像雕塑惟一合法的权利主体的著作权。3.系争作品的私法证成二审中,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著作权有关的作品,应当是第十世班禅大师的银头像。在此之前的第一、二稿泥塑头像以及为铸造银头像制作的模型,仅系第十世班禅大师银头像“作品”形成前的铺垫环节,并非作品本身。一审法院的判决确认泥塑头像著作权的归属有误,应予纠正。”二审判决将十世班禅大师银质头像视为“作品”,而将泥塑头像当作作品形成前的“铺垫环节”,则是错误的,其错误之处在于混淆了原件作品与复制品的区别。何谓作品,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2条给作品下了定义:“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作品何时完成,对此,我国著作权法没有具体规定,世界各国著作权法亦大多未加规定。但笔者以为,只要作者对作品的构思能够较为完整地通过一定形式表达出来,他人能够通过这种表达方式领会作品的思想内容或者情感,则应视为创作完成。就本案十世班禅大师头像雕塑的创作而言,至迟,泥塑头像制作到被告满意,同意就此可以铸造银质头像模型时,作品的创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是根据作品原件制作复制件了。可这已经不属于作品的创作了。尽管作品原件与复制件只是载体不同,所体现的作品为同一部作品,尽管本案被告所需要的是作品的银质复制件,而非泥塑原件(泥塑原件无法用于灵塔内),但二审法院以被告的实际需要为标准而否定泥塑原件的作品地位,则是错误的。十分可惜的是,一、二审法院原本准确认识到了系争作品的宗教性质及其所体现的国家意志,并据此反驳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不知为何,却又仅依据私法性质的著作权法第11条第3款将著作权判归灵塔办享有。如果第11条第3款系判决的充分依据的话,则判决与系争作品的宗教性质及其所体现的国家意志、原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等因素,风马牛不相及。美国著名哲学家约翰·杜威先生在《逻辑方法与法律》一文中谈到了一个古老的印度故事,说是“有个普通人被赋予了一个职位,他必须以官方身份就当地人所发生的争议事项做出裁断;当咨询一位熟知法律的朋友时,朋友告诉他,要运用常识裁断,并毫不犹豫地宣布裁断结果;在多数情况下,什么是公平的和合理的,仅凭直观裁断足矣。不过,朋友补充道:‘永远不要试图给出理由,因为它们通常都是错的’”。由上述判决理由来看,杜威先生这一看似调侃的故事讲述至少部分反映了司法裁判的现实;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三段论亦并非司法裁判过程的真实写照。四、中美两国之间的争议根源分析(一).委托作品的转化在美国的司法实践中,关于雇佣作品与委托作品的争议由来已久。其根源可追溯到1909年美国版权法。虽然该法在雇佣作品问题上采纳了“雇佣作品原则”,但并未进一步界定“雇佣作品”,也未涉及委托作品。在无法律规定的情形下,美国联邦法院如何处理有关委托作品的版权纠纷?美国已故著名版权法专家尼默教授经过研究后认为:“在早期涉及委托作品案件时,法院通常适用戴尔曼原则。”所谓“戴尔曼原则”是指美国麻萨诸塞州巡回区上诉法院裁判1900年Dielmanv.White一案时所创制的一项普通法原则。如果委托合同无相反约定,委托作品的版权当然地归委托人享有,这即是有名的“戴尔曼原则”。1939年美国第二巡回区联邦上诉法院在Vardleyv.HoughtonMifflinCo.Inc.一案中援引了这一原则。法院在该案的判决中写道:“依据普通法原则,(委托作品的)版权移转(passesto)给客户,除非艺术家能证明双方有相反的意思表示。”“戴尔曼原则”虽然将委托作品的版权直接判归委托人享有,但仍未否认受托人是作者。这意味着委托人所获得的版权系受让而来。当然,在精神权利不受保护的情形下,追问版权的取得究竟是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没有实际意义。但不管怎样,“戴尔曼原则”都算不上是“雇佣作品原则”的实际适用。但是,1909年版权法未界定“雇员”、“雇佣关系”等术语,毕竟为联邦法院将“雇佣作品原则”类推适用于委托作品,埋下了伏笔,留下了隐患。“法院拒绝填补国会未界定‘雇员’这一术语所留下的漏洞,适用于雇佣作品的那些原则最终被套用在了委托作品上。”年版权法的修订始于20世纪50年代,前后持续了20年的时间。为了避免和制止联邦法院那种“指鹿为马”的不合理做法,负责法案起草工作的美国版权局在1964年出台的修订草案中明确将委托作品与雇佣作品分开处理,以示区别。但草案遭到了美国出版商和制片人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现实生活纷繁复杂,作品范围广泛,种类众多,人为地区分雇佣作品和委托作品没有实际意义。”年版权法中有关委托作品的规定正是这一妥协在法律上的反映。该法第101条对何为雇佣作品作了详细的界定,“雇佣作品”指:(1)雇员在受雇期间创作的作品;(2)作为特约作品或者委托作品而使用的作品,如集体作品中的撰稿、电影或其他视听作品的构成部分、译文、辅助作品、编辑作品、教材、测试答案资料、地图,假如双方以签署的书面文件明确约定视该作品为雇佣作品。该定义表明,以上9种委托作品虽然可以“转化”为“雇佣作品”,但这种转化并非毫无限制,而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双方签署了约定视委托作品为雇佣作品的书面合同。该限制性条件将过去普通法上法定改变委托作品的性质,改为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形式意定改变作品的“性质”。双方签订了此种文件,委托作品便变成了“雇佣作品”。既然作品是雇佣作品,自然要适用有关雇佣作品的规定。年版权法的这种妥协性安排虽未能使各方皆大欢喜,但至少在独立缔约人与出版商和制片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大致的利益平衡。然而,1978年该法生效之后,其实施再次引发争议。美国联邦法院无视这一妥协性安排,依然我行我素,继续他们过去那种指鹿为马的做法。在1984年Aldon一案中,美国第二巡回区上诉法院竟将版权法第101条规定的9种以外的委托作品(计算机软件)视为雇佣作品。由以上介绍可见,美国联邦法院对委托作品的成见根深蒂固,将其视为雇佣作品亦历史久远。这一传统是导致法院在新法通过后仍然依普通法解释第101条的重要原因。“新法通过后,法院的思维与传统普通法依然藕断丝连”。(二)关于班禅兰塔事件的争论:就业原则和让步1.问题的提出:买卖合同是否与书面合同?前文曾经提到,我国著作权法起草过程中,为了更好地保护国有企事业单位的利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立法机关移植了英美法上的雇佣作品原则。我国著作权法在第16条中对职务作品做出详尽规定之外,在第11条中规定了适用雇佣作品原则的法人作品。与职务作品和委托作品不同,所谓“法人作品”并非我国著作权法上使用的概念,而是我国学界对于适用雇佣作品原则的作品的通称。严格来讲,这一概念是不准确的,因为我国著作权法第11条,除了法人单位之外,还规定了非法人单位或其他组织。这说明立法机关有将雇佣作品原则适用于非法人单位主持创作的作品的立法目的。此外,主持2001年我国著作权法修订工作的胡康生先生在回顾著作权法的修订过程时,即坚持不使用法人作品的概念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著作权法上,职务作品和法人作品的分别规定使第11条和第16条之间出现了矛盾,司法实践中雇佣作品原则适用混乱即由此而生。为了有助于法院在司法实践中摆脱适法所面临的困境,学界多年来一直在探讨如何划分法人作品和职务作品,不懈地追问着两种作品之间究竟有何区别。但是,法人作品和职务作品究竟有何区别的问题,事实上,是一个十足的伪问题,是一个不该追问的问题,就像不应该追问:买卖合同与书面合同究竟有何区别一样。常识告诉我们,买卖合同与书面合同是人们根据不同标准对合同进行划分而产生的合同种类。在逻辑上,它们不是同位阶的对应概念,不能进行比较,或者说,它们之间不具有可比性,强行将它们进行对照、比较没有意义。因为分类标准不同,一个买卖合同既可以是口头合同,也可以是书面合同。分类标准不同的概念之间完全可能存在交叉、重叠。因此,非要追问买卖合同与书面合同究竟有何区别的话,只能回答:它们之间存在交叉、重叠关系。这个回答虽然指出了买卖合同与书面合同之间的内在联系,但却答非所问。正如买卖合同与书面合同之间的关系一样,职务作品与法人作品之间也存在着交叉、重叠,也并非截然相反的两个对应概念。只需对我国著作权法第16条和第11条略加分析,便可揭示出这种交叉、重叠关系。关于职务作品的第16条的关注点是作品的创作人,是以创作人与其相对人由于职务作品是在隶属关系下创作的,因此,相对人理应承担代理责任;又由于创作行为是为完成相对人下达的工作任务而实施的职务行为,因此,创作人不能我行我素,自由发挥,其创作的作品必须能够满足相对人在业务范围内对作品使用的需要,即所创作出的作品能令相对人满意,而作品令相对人满意,创作人从而顺利完成工作任务,则作品必须体现相对人的意志,而不能与之背道而驰。2.法人分类中,创作人与相对人之间的隶属关系对我国著作权法第11条进行语义分析或文义解释,同样可以得出以上结论。与第16条不同,第11条的关注点是创作人的相对人,是以相对人为标准而划分的。具体而言,只要作品的创作由相对人主持,反映其意志,并由相对人承担责任的作品,即为法人作品。至于相对人与创作人之间是否存在隶属关系,第11条并无特别要求,即在所不问。由于法人作品的划分标准主要关注的是相对人的意志是否在作品中得以体现,而不过问创作人与相对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因此,创作人与相对人之间既可能存在隶属关系,也可能存在平等关系。如果创作人与相对人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则创作人实际上是相对人的职工,而相对人则为创作人的单位。此时的所谓法人作品,无非是职工为完成单位所交给的工作任务而创作的职务作品而已。这里,第11条中的法人作品与第16条中的职务作品又出现了交叉、重叠,即第16条中的职务作品既是职务作品,同时,也是第11条中的法人作品;第11条中的法人作品既是法人作品,同时,也是第16条中的职务作品。两者之间的关系恰似关公与关羽的关系一样。然而,同一部作品毕竟为我国著作权法中的两个不同条文所具体规定,且各有各的表现形式,究竟应该适用哪个条文,法官摇摆不定,左右为难。因为适用哪个条文都是对的,或者都是错的。结果,无论法院适用哪一条文,判决原告胜诉,还是判决被告胜诉,总会受到来自败诉方的合情、合理、合法的指责。法院的公信力就这样地被不断蚕食。3.法人作品与委托作品之争我国著作权法对法人作品和职务作品分别规定所造成的后果远不止如此。由于第11条不过问创作人与相对之间的关系。因此,创作人与相对人之间完全可能存在非隶属关系,即第17条规定的委托关系。我国著作权法第17条规定的委托合同属于我国合同法第15章中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综上所述,学界通常所说的关于法人作品的我国著作权法第11条,实际上,是一个如何适用雇佣作品原则的条款,但却未使用该原则原有的格式化语句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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