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变化轨迹及其政策含义

中国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变化轨迹及其政

策含义刘云中（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内容摘要：中国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发展对于调结构、转方式、缩小地区差距、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具有重要作用，而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有效度量有助于制定合理的发展策略，推进一体化的进程。本文通过观察各个区域间经济波动一致性程度的变化来度量区域经济的一体化，构建了区域经济一体化指数，并对中国目前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发展状况给予了判断。关键词：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一体化指数，经济波动一、引言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是区域经济学和区域政策讨论的重要话题，在当前经济社会发展的条件下，中国区域经济的一体化有助于调整经济结构，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促进区域经济的一体化还有利于扩大国内市场规模，扩大内需，缩小地区间的差距，促进国土空间优化，形成良好的国土空间经济秩序等。虽然国内很早就认识到中国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不高或者说市场分割的负面影响，并在相关政策和法规方面做出了很大的改进，但当前中国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仍然相对缓慢，存在的突出问题有：不同行政区之间的要素流动不充分、产业结构趋同、底线竞争、基础设施重复建设和不衔接、生态治理分割与跨界污染、公共服务体系不衔接等。这导致了经济资源配置效率低、不公平竞争和区域公共服务水平差距大等问题，严重影响了中国区域经济的协调发展。区域一体化既可以将其理解为一个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一个完整区域内不同地方的市场主体行为受到同一供求关系的调节，也可以理解为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不同区域之间的经济边界逐步消失（李善同和侯永志，2008）。与此相对应，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建设过程也会包括多个阶段，第一阶段通常是基础设施建设阶段，通过大规模投入、逐步完善并最终形成密度适当的网络型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体系，为产品和要素的跨区域流动创造便利的条件；第二阶段是区域合作逐步扩大阶段，地理上相互毗邻的地区，通过政府间的协议，消除产品和要素流动的政策壁垒，在地方政府的引导和促进之下，区域合作不断增强；第三阶段是制度建设和整合阶段，通过完善维护市场有序竞争及有效竞争的法律体系，建立合理的中央地方关系框架，消除阻碍商品和要素流动的政策及制度根源，实现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从实证的角度讲，对于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研究需要考虑的内容主要有：第一，如何观察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及其演变过程；第二，促使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发生变化的原因，例如基础设施的改善、限制要素尤其是劳动力流动制度因素的减少、政府间的合作等；第三，政策如何做，有哪些效果等等。本文主要讨论如何来衡量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及其演变，而且是从区域经济波动相关性的视角来讨论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本报告的意义在于，目前虽然有较多的研究从不同的角度对过去多年来的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进行了讨论，但这些研究通常要求大量的数据，获取这些数据的成本通常比较高，而且时间间隔比较长，本文通过采用区域经济波动关联的方法来讨论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所要求的数据比较容易获得，而且数据的频度比较高（通常有很完整的年度数据），有助于定期对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进行度量。二、度量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方法（一）度量区域经济一体化的通常方法衡量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是一项困难的工作，无论是从商品市场之间的流动还是要素市场之间的互动来看，都是这样。衡量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方法通常有四大类，第一，讨论地区间的价格差异，因为在没有交易成本的情况下，可贸易品的价格应该遵循“一价定律”，因此讨论区域间商品的价格差异就成为一种检验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方法。第二，讨论地区间的贸易联系，通常通过地区间的运输量来讨论地区间的经济联系程度。第三，讨论地区间在信息等方面的联系，例如邮电、电信等方面的联系，但是这些方法存在的一个难题是数据的可得性比较差，取得的成本非常高，难以作为一个可以定期观察的手段和方法。第四，从产业结构的角度来看区域经济的一体化，人们认为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越高，则地区的专业化分工程度越高，地区间的产业结构相似程度会变低，但是这种方法的问题在于各个地区产业结构的变化是一个较为缓慢的过程，产业结构调整所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观察，区域经济的一体化进程有可能滞后区域经济发展的实际状况。此外，从金融或者资本回报率的角度来衡量区域经济一体化也是常用的方法，将资本回报率差异的变化作为衡量经济尤其是市场在区域间分割程度的变化。由于市场的一体化程度会全面影响不同地区间的资本收益，或者说从根本上会改变资本收益的产生过程，例如区域经济的一体化有可能扩大资本投资的空间范围，获得新的投资机会，从地区内部来说，也会降低资金成本，因此，通常认为，如果资本回报率和资金成本在地区之间趋于收敛，则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增强，但是这个方法的问题仍然在于数据的可得性方面存在很多的障碍，资金收益率和资金成本的数据作为企业的内部数据通常很难获得。实际上，应用上述方法对中国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进行分析的研究并不少见，现有文献对过去二十多年地方保护、市场分割或者说市场一体化程度的趋势虽然没有一致的结论，但总体上讲，趋向于认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在逐步提高［①相关文献的详细评论见2010年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研究员以上招标课题“促进区域经济一体化的体制机制研究”］。（二）本报告对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测算方法本报告的思路是通过观察各个区域（省级行政单元）经济波动之间的联系来考虑经济的一体化程度。通常，如果各个地区之间的经济联系比较少，地区之间的经济增长趋势和波动方式就会由地区内部要素所决定，那么地区之间的经济波动就会各有其特点，按照自己的周期来波动，如果各个地区之间的经济联系比较密切，经济增长的趋势和波动特征则会趋于一致。因此，就可以用各个区域间经济波动一致性程度的变化来度量区域经济的一体化。而从方法和数据上看，可以通过各个地区的地区生产总值（GRP）和人均GRP的增长速度来观察区域间的波动，其关键是考察区域经济之间在趋势和波动方面是否都有着共同的周期，如果这些共同性增强，区域经济一体化增强。在具体做法上，可以分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对各个地区的经济增长速度（如GRP或者人均GRP的增长速度）不作分解，直接考察各个地区经济增长速度之间的相关系数，通过观察相关系数的变化来获得对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变化的认识。第二个层次是首先通过数据的分解方法（例如用滤波的方法）将可以观察到的经济增长速度，分解为趋势变量和波动分量，然后再分别讨论趋势变量和波动分量的相关程度的变化，以此来考虑地区间的经济联系程度变化［②纯粹从计量技术的角度讲，如果要考察各个地区经济波动之间的相关程度，除了计算相关系数之外，还可以考虑各个地区经济增长速度的同积关系(Co-integration),但相关系数的办法具有计算简便且易于理解的优点。］。根据这个测度思路，本报告通过各个地区经济增长的相关程度来反映国内区域经济的一体化程度，而相关程度则用相关系数来衡量，可见，整个测量办法是很简单明了的。具体计算涉及的事项有：第一，时间跨度，本文选取的时间为1952〜2009年间各地区的经济增长速度，其中基本以10年为一个间隔来计算相关系数，并以此观察相关程度的变化；第二，先直接计算各个地区经济增长速度之间的相关系数，由此得到对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一种度量方式；第三，然后将各个地区的经济增长速度分解为趋势分量和波动分量，分别计算各个地区经济增长趋势分量和波动分量的相关系数，由此得到对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另外两种度量方式。根据上面阐述的道理，根据波动分量计算的度量结果，可能更符合理论上的要求；第四，本文继续对1991〜2009年间计算了年度的相关程度指数，这相当于计算了一个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指数。关于这个指数需要说明的是，上述过程中所计算出来的是一个相关系数矩阵，这个相关系数矩阵很方便对全国各个省(市、自治区)根据其相关程度进行区划，但并不能直接得到全国的情况，本文通过计算相关系数矩阵中所有元素的和，然后除以矩阵中元素的个数来获得一个全国的指数。Hft.心工工比|/<5即：则国内区域一体化程度的指数为：当然任何方法都有其优点和局限性，我们所采用的方法，其优点是数据比较容易获得，虽然计算比较复杂，但可以定期滚动计算相关系数，从而可以对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进行动态观察。但其缺陷是它使用了一个过于总括的数据(aggregatedata)，虽然能够给予一个总体的判断，但它可能模糊了很多细节的联系，例如产业结构、贸易结构方面的联系等等［③从分析的区域角度来看,既可以以省级行政单元为基本区域，也可以按照东部、中部、西部和东北的大区域划分方式来分析，本文仅以省级行政单元为基本分析区域］。三、各省（直辖市、自治区）经济增长速度和波动幅度这里将从一个较长的时间尺度来考察中国区域经济的增长格局，以此作为讨论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准备。表1和表2分别列出了各个省市GRP的增长速度及其增速的波动幅度，整个时间段划分为两个阶段来讨论，即1952〜1978和1978〜2009年。（一）各省（直辖市、自治区）GRP的增长速度从一个较长的时间跨度看（1952〜2009年），安徽、黑龙江、贵州、湖南、江西、重庆及甘肃等省市是发展较慢的地区，而北京、福建、浙江、广东、上海则是发展较快的地区；分阶段来看，1952年到1978年间，安徽、江西、河南、重庆和贵州等地发展较慢，北京、宁夏、青海、上海、辽宁和天津等地发展较快，1978年到2009年间，黑龙江、青海、甘肃、贵州、云南等地发展较慢，而发展较快的地区则集中在沿海地区，如广东、福建、浙江、江苏、山东，发展较快的内陆省份则只有内蒙古自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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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其次，本文的测度方法实际上是可以按照年度来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指数的，以每个年度作为一个观察期，其优点是可以动态及时地予以跟踪监测，其不利之处就在于难以避免数据波动所产生的影响，从而使得指数本身的波动也比较大。图2显示了1992〜2009年根据未经分解的经济增长速度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指数，之所以选取这个时间段，主要是想集中观察改革开放之后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变化，而从1992年开始，主要是计算相关系数所要求的时间序列长度有关。图2说明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虽然总体来看，中国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是提高的，但最近两三年则出现了下滑，其背后的原因还有待进一步的分析。图2根据未经分解的年度经济增长速度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指

数本报告采用通用的办法来对各省（直辖市、自治区）的GRP增长速度进行分解，即采用基本结构模型（BasicStrueturalModel,BSM）进行分解［①关于分解方法的说明见附录］。图3显示了根据分解后的各个地区经济增长速度所进行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测算结果（时间段的划分同前），分别按照分解后的趋势分量和波动分量所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由图3可以看到，根据这两个分量所计算出的一体化程度的变化比较一致，改革开放之后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也是在提高的。如果与图1相比，由波动分量所计算的一体化程度的变化趋势与未经分解的经济增长速度所计算的一体化程度的变化趋势更为相近。图3根据分解的经济增长速度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1952〜

2009年）同样，以每个年度作为一个观察期，分别计算了根据分解后的分量所得到的中国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指数，图4显示了1992〜2009年根据分解的经济增长速度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指数。图4有2个很明显的特征：第一，指数的波动比较大，这符合使用较短时间数据（年度数据）计算指数的；第二,根据波动分量和趋势分量所计算出的指数差异比较大，这两个指标在部分时间段，例如1997〜2001年间出现了背离，从图形上观察，趋势分量的结果有一定的领先。如前所述，波动分量的结果更具符合理论上的一体化程度含义，因此，在观察时应该以波动分量的结果作为主要观察指标。与图2相似，图4也说明虽然总体来看，中国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是提高的，但最近两三年出现下滑的现象。图4根据分解的经济增长速度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指数图4根据分解的经济增长速度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指数图4根据分解的经济增长速度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指数图4根据分解的经济增长速度计算的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指数从图2和图4的结果可以看到，无论是对未分解还是经过分解的数据所作的计算都表明，最近两三年来中国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程度出现了一定的下降，这可能反映了区域经济运行的一些较为深层次的特征，例如地方政府对于区域经济的介入、地方国有经济的发展变化以及自然资源分配等因素的影响。五、结论与建议本报告从区域经济增长和经济波动相关程度的角度讨论了中国国内区域经济的一体化程度，并由此构造了一个反映中国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指数,该指数的优点在于数据易于取得、含义便于理解、计算也相对简单，既可以用于年度观察，也可适用于长时间跨度的观察。对该指数的计算结果表明，从长的时间跨度看，中国国内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逐步提高，但从年度数据看，中国国内区域经济的一体化程度在最近两三年内有一个下滑的态势，如果测度是准确的，这个态势值得注意，也还需要对相关原因作进一步的分析。从未来研究的角度讲，需要进一步考虑的是，第一，需要完善和尝试不同的分解方法；第二，将计算的结果与影响国内经济一体化程度的各种因素进行较为正规的检验，从而可以从多个方面来修正和完善指数的计算。附录：对地区生产总值增长速度的基本结构模型分解法基本结构模型（B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