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王朝的兴衰论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失误

北魏王朝的兴衰论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失误

18岁。魏孝文帝于太和年（494年）从平城迁至洛阳。对这次著名的迁都之举,究竟应该如何评价?我们认为迁都洛阳是导致拓跋鲜卑王朝衰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政治决策上的一个重大失误.迁都之前的北魏王朝,自道武帝拓跋珪天兴元年(398)—七月以来,一直定都于平城,历6帝7世凡97年;而迁都之后的北魏王朝,连孝文帝计算在内,也只传了三代,政权就易手于宗族他人了,正如《魏书》所说:“魏自宣武以后,政纲不张,肃宗冲龄统业,灵后妇人专制,委用非人,赏罚乖舛。于是衅起四方,祸延畿甸,卒于享国不长。”以后的孝庄帝、前后废帝、出帝、孝静帝等,走马灯似的,都不过是权臣手中的傀儡。永熙三年(532),北魏结束,离孝文帝迁洛还不到40年.魏孝文帝迁洛,原想以正统的中原王朝自居,统一南方,建立大一统的北魏大帝国。何曾想到两代之后,国势就衰微破败,他那迁洛以建宏图大业的构想,受到了历史的无情嘲弄。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北魏王朝的衰亡?正是迁洛的不良后果使北魏王朝患了不治之症,它腐蚀着北魏王朝的肌体,最终导致这个王朝寿终正寝。魏孝文帝迁洛的不良后果,主要在如下几个方面:拓跋鲜卑自拓跋珪以来,一直是个坚强的好战的武装集团,不管它的内部有多少错综复杂的矛盾,但在对付汉族和其他少数民族政治军事集团时,总是表现出很强的向心力。道武帝、太武帝,扫平群雄统一北方,主要就是依靠本民族武装集团的军事能量。拓跋鲜卑先后以盛乐和平城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这种向心力更加趋于稳固,平城成为北魏王朝的重要发祥地。冯太后和孝文帝于太和八年实施班禄制,改革封建政权对官吏的报酬方式,只涉及鲜卑族中上层人物。后来实行的均田制和三长制,自然也触及鲜卑各部编户,但由于均田制只是原来北魏王朝在京畿地区对鲜卑平民“计口授田”方式的扩大,只能加速鲜卑人的封建化,而不是相反.因此太和年间在平城的改革,并没有召来鲜卑族上自贵族下至平民的多少强烈反抗。拓跋丕就认为三长制“于公私有益。”总之,鲜卑族对迁都之前的“孝文改制”,较多的是拥护和支持,很难认定鲜卑贵族中有一个反对孝文帝改革的“保守派”。但迁都洛阳,却在鲜卑族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原因就是迁都涉及了整个拓跋鲜卑民族的利益,使他们的既得利益受到很大损失。孝文帝深知此事会遭到鲜卑族的普遍反对,不敢公然提出迁都主张,遂玩了一个把戏,于太和十七年八月率三十万大军南下,声称南征,其时秋雨不断,道路泥泞,长途跋涉使将士劳累不堪,至洛阳后孝文帝还要南进,群臣跪在马前进谏,孝文帝趁机要挟他们,若不南征,就得迁都,结果是“旧人恋土,多所不愿,内惮南征,无敢言者,于是定都洛阳。”这种让鲜卑大多数人“两害相权取其轻”的作法受到了鲜卑人的抵制和反对。例如贵族元老重臣拓跋丕,就因对迁洛意见不同而被降职为都督,领并州刺史。太子恂不乐意迁都,太和二十年八月趁留守洛阳之机,与亲信密谋逃回平城,事发,孝文帝囚禁太子恂,不久又废掉了他、后来又将他毒死。孝文帝说自己除掉太子恂的行为是“大义灭亲”,其实太子恂也只是不满迁都罢了,并没有犯什么谋逆之罪。当时,反对迁洛的鲜卑贵族很多,《魏书·于烈传》云:“代乡旧族,同恶者多,唯烈一宗,无所染预。”魏宣武帝元恪执政后,鲜卑贵族仍不愿居洛阳,想回平城,《魏书·商成子孙列传》说:“初,高祝迁洛,而在位旧贵难于移徙,时欲和合众情,遂许冬则居南,夏便居北,世京颇惑左右之言,外人遂有还北之问,至乃榜卖田宅,不安其居。”足见这股力量多么强大,连宣武帝都几乎顶不住。必须明确,迁洛不能作为“孝文改革”的一部分,二者是不同意语,把反对迁洛的人都说成是反对改革的保守派”的论断,是不能成立的。事实上,孝文帝所进行的改革,真正对北魏社会发展有推动作用的,是于平城在文明太后主持下进行的班禄制、均田制、三长制等,孝文帝迁部后,无非是采取禁鲜卑服、禁鲜卑语、改鲜卑姓的措施,这些措施根本说不上是解决社会基本矛盾、推动社会发展的改革,而是主观上强行汉化,客观上使鲜卑民族消亡的措巧。迁洛促进了鲜卑族内迁部分和守边部分矛盾激化。孝文帝迁洛之后,由于在指导思想上认为主要威胁来自南朝,轻视北边防务,不再优待六镇将士,而内迁的贵族仕途通达,排斥守边贵族,号其为族“府户”,当做仆役看待。朝廷对六镇将士少给衣食,各镇军官自更残酷地刻薄普通士卒。正如范文澜先生分析得那样:“守边兵对守边军官切齿,守边军官对镇将和朝官(内迁贵族和汉士族)切齿。此外,随从魏孝文帝内迁的普通鲜卑人和宿卫军人,被看作寒人和武人,寒人永无入仕的希望,武人不列清流,不得任高官美职,这种人也对朝官切齿。为各方面所切齿的朝官,分成派别,争夺权位,又互相切齿。这样,鲜卑族内部的分裂,愈龙愈深刻,到魏孝明帝时,鲜卑政权已失去大多数鲜卑人的支持。”(《中国通史简编》第2编472页)迁都洛阳就这样打破了拓跋鲜卑内部的利益制衡关系,激化了鲜卑族内部的矛盾。公元523年爆发的六镇流民暴动,及至尔朱荣攻入洛阳,元氏魏朝实际上已经灭亡。魏孝文帝为便于统治汉民众才迁都洛阳,迁洛以后又主动推行让鲜卑族汉化的政策,内迁的鲜卑族部分汉化了,鲜卑贵族同汉士族融合在一起,统治力量加强了,再加上在平诚就实行了均田制等政策,应该说阶级矛盾会进一步缓和。但事实不然,阶级矛盾不但没能进一步缓和,反而激化了。原因就是魏孝文帝迁洛以后,急于为实现他迁洛的目的——统一南方频而繁南征,并且父子相继在洛阳大兴土木,耗费民力国力,加剧人民的负担和对人民的剥削。自西晋灭亡,200余年间中原战乱不止,洛阳早已成为一片废墟。魏孝文帝早就羡慕汉魏宫城的豪华奢侈,曾任用李冲模拟邺洛建康宫城的建筑规度平城宫室;还曾派遣蒋少游赴洛“量准魏晋基址”,又任其为出使南齐的副使,“密令观京师宫殿楷室”,了解建康宫殿的建设实况,因此迁洛后,就立即着手重建洛阳。史载:北魏洛阳城东西20里,南北15里,城中有10万9千余户,323个里,城的四面共开13个城门,全依魏晋旧名。西阳门外有大市,周长八里,东阳门外有小市,城南有四通市,是一个国际贸易市场。由于北魏统治者提倡佛教,洛阳佛寺鳞次栉比,有1367所,《洛阳伽蓝记》描写说:“逮皇魏受图,光宅嵩洛,笃信弥繁,法教逾盛。王候贵臣,弃象马(财富)如肷屣,庶士豪家,舍资财若遗迹。于是招提栉比,宝塔骈罗,争写天上之姿,竞摹山中之影,金刹与灵台比高,广殿共阿房等壮,岂直木衣绨绣,土被朱紫而已哉!”根据《魏书》的记载,当时修筑洛阳城的民夫,日“有万计”,而工程的耗费,“日损千金”.明三年(502年)九月,一次徭役,就“发幾内夫五万人筑京师三百二十三坊”,役期40天,可见工程量的巨大。正因为阶级矛盾的激化,人民怨愤,迁洛之后孝文帝在世时,就不断发生起义暴动,先后有定州民王金钩,新野民张睹、徐州郭陆等揭竿而起,反对横征暴敛。宣武帝、孝明帝时,此类事件就更多。公元494年,幽州人王惠定聚兵起起事,自称明法皇帝;幽州沙门刘僧绍聚众起事,自称净居国明法王。起义者提出“明法”作号召,可见民众深感政治黑暗、统治阶级无法无天的痛苦。这些都是阶级矛盾激化的表现。阶级矛盾的激化还与孝文帝的频繁南征有密切关系。从魏孝文帝迁洛到他病死,短短的几年就大规模地对齐用兵四次’可以说是连年干戈。到了宣武帝、孝明帝时,亦连年与齐、梁交战。这样,迁洛之后兵连祸结,民不聊生,势必加重人民的负担,加剧阶级矛盾。司徒左长史李平在上给宣武帝的表中就说:“嵩京创构,洛邑倜营,虽年跨十稔,根基未就。代民至洛,资产磐于迁移,牛畜毙于辇运,陵太行之险,越长津之难,辛勤备经,得达京阙,富者犹损太半,贫者可以意知。兼历岁从戎,不遑启处,自景明以来,差得休息。事农者未积二年之储,筑室者才有数间之屋,莫不肆力伊浚,人急其务……一夫从役,举家失业。”(《魏书·李平列传》)这表明,身受徭役、兵役之苦的,不仅有汉族劳动群众,而且包括随同迁各的鲜卑平民。阶级矛盾的激化,只能进一步加剧社会动乱,动摇北魏政权。北魏初期的皇帝,政治上主要师法西汉高帝、文帝、景帝,以黄老为治,道武帝甚至用镇压手段对付奢侈腐化而又屡教不改的王公贵族。但迁洛之后,这种清虚寡欲、与民休息的政治指导思想就被破坏了,北魏统治集团走上了西晋司马氏集团的腐化之路。《洛阳伽蓝记》描写说:“帝族王候,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夸竞,崇门丰室,洞户连房,飞馆生风,重楼起雾”。西晋发生过石崇与王恺斗富的故事,而迁洛之后的北魏出现了元琛与元雍争豪的见闻。北魏迁洛之后统治集团迅速腐化,一方面是剥削阶级本性使然,但另一方面,那就是社会环境的污染。迁洛为他们提供了贪污腐化、卖官鬻爵、奢侈放荡的参照系,这个参照系就是西晋司马氏集团。河间王元琛造文柏堂,形如皇宫徽音殿,家有玉甃的井,金做的水罐,用五色金丝绩成井绳。妓女三百人,尽皆国色。求名马远至波斯,得千里马号追风赤骥,养马以银为槽,以金为锁环。元琛宴请宗室诸王,陈列宝器、女乐、名马、锦绣等,不可胜计。迁洛之后北魏统治集团腐化的始作俑者正是孝文帝。不错,孝文帝曾有过严惩贪污的光荣历史,但迁洛之后,他就好大喜功,大兴土木,频岁南征,加重对人民的剥削,苛政由此而冶。如果说修建洛阳城的一些公共设施有必要的话,那么他重修魏晋时的台榭观阁并增添设施,则纯是为了自己的享受,并迈出了走西晋司马氏集团腐化之路的步子。他这样作的结果,上行下效,百官也就跟着干。他的儿子宣武帝,更是宠任奸佞,朝政大坏,而一发不可收拾。北魏统治集团的腐化,孝文帝不能辞其咎。孝文帝迁都洛阳带来的这些不良后果,正是北魏王朝迅速衰亡的原因之一。当然,历史是已经发生的事,对它不应该提出“如果当时如何如何”的问题。但在分析具体问题的是非得失时,人们却又往往从思维习惯出发,提出这样的问题,在是否迁都这个问题上就是如此。笔者认为,如果当时不迁洛,仍然都于平城,北魏政权会在太和年间冯太后改革的基础上,逐渐趋于稳定和巩固,至少会延长一些北魏王朝的寿命。不会再历三四十年就灭亡。魏孝文帝认为自己的民族落后,深慕汉族文化,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他在如何提高鲜卑民族的政治文化素质,如何对待汉文化上,认识是错误的。他认为只有使自己的民族同化在汉族里面才有出路,因而违背国情、族情,盲目地实行使鲜卑族汉化的政策,以争取正统中原王朝的地位,想和汉士族认为正统的南朝争衡,进而统一南方。他认为洛阳既是正统所在地,又是汉文化的中心,便于实现他的目的,因此才迁都洛阳。不料迁洛带来了上述三个不良后果,导致国家倾覆,犯了严重错误。总之,孝文帝的迁洛和汉化政策是大错而特错的。历史上以少数民族政权统一中国,建立了大一统封建王朝的,有元蒙和满清,它们都没有实行全盘汉化政策,而它们的封建化依然进行。可见封建化和汉化决不应等同,汉化也不是大一统封建王朝的必要条件。孝文帝的失策,在如何吸收其他民族的先进文化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