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行年考

东方朔行年考

东方朔，真名曼燕，山东惠民人。前161庚辰汉文帝刘恒后元三年东方朔生(前161—前90),少失父母,长养兄嫂。按:关于东方朔的生年,学界多采信汉郭宪所作《洞冥记》之说,即所谓“朔生三日,而田氏死,时景帝三年(前154)也”前149壬辰汉景帝刘启中元元年东方朔十三岁,学书。(《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前147甲午汉景帝刘启中元三年东方朔十五岁,学击剑。(《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前146乙未汉景帝刘启中元四年东方朔十六岁,学《诗经》、《尚书》,诵二十二万言。(《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前143戊戌汉景帝刘启后元元年东方朔十九岁,学孙、吴兵法,战阵之具,钲鼓之教,亦诵二十二万言。(《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前140辛丑汉武帝刘彻建元元年东方朔二十二岁,公车上书,以三千奏牍自荐,武帝读之二月,伟之,令待诏公车。《史记·滑稽列传》卷一百二十六褚先生补:“朔初入长安,至公车上书,凡用三千奏牍。公车令两人共持举其书,仅然能胜之。人主从上方读之,止,辄乙其处,读之二月乃尽。”《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朔初来,上书曰:‘臣朔少失父母,长养兄嫂。年十三学书,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学击剑。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二万言。十九学孙、吴兵法,战阵之具,钲鼓之教,亦诵二十二万言。凡臣朔固已诵四十四万言。又常服子路之言。臣朔年二十二,长九尺三寸,目若悬珠,齿若编贝,勇若孟贲,捷若庆忌,廉若鲍叔,信若尾生。若此,可以为天子大臣矣。臣朔昧死再拜以闻’朔文辞不逊,高自称誉,上伟之,令待诏公车,奉禄薄,未得省见。”按:《资治通鉴》卷十七将东方朔初见武帝归于建元三年,考《汉书·武帝纪》卷六建元三年无诏举之记,而此年十月则称“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故公车上书当在此年。前139壬寅汉武帝刘彻建元二年东方朔二十三岁,此年前后以绐朱儒致武帝大笑,得待诏金马;又以善射覆得武帝赏赐;再以嘲郭舍人之诙谐锐利舌锋,得武帝爱幸,为常侍郎;复以割肉遗妻事,得赐酒一石、肉百斤。按:事载《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东方朔去岁上书,待诏公车,明年拜中大夫、给事中,待诏金马及为常侍郎在二者之间,姑系于此。前138癸卯汉武帝刘彻建元三年东方朔二十四岁,谏起上林苑;因奏《泰阶》之事,拜为太中大夫、给事中,得赐黄金百斤。(《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资治通鉴》卷十七)《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建元三年,微行始出,北至池阳,西至黄山,南猎长杨,东游宜春。……于是上以为道远劳苦,又为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寿王与待诏能用算者二人,举籍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亩,及其贾直,欲除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又诏中尉、左右内史表属县草田,欲以偿鄠杜之民。吾丘寿王奏事,上大说称善。时朔在傍,进谏曰:……。是日因奏《泰阶》之事,上乃拜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黄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如寿王所奏云。”前129壬子汉武帝刘彻元光六年东方朔三十三岁,陛戟殿下,直言切谏,历数窦太主前128癸丑汉武帝刘彻元朔元年东方朔三十四岁,作《立皇子禖祝》。《汉书·枚皋传》卷五十一:“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子,群臣喜,故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按:皇太子指卫子夫所生刘据,《汉书·外戚传》卷九十七上谓“元朔元年生男据”,《汉书·武五子传》卷六十三称“元狩元年立为皇太子,年七岁矣”。《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谓“作《皇太子生禖》”,当依《枚皋传》。前126乙卯汉武帝刘彻元朔三年东方朔三十六岁,岁娶一妇,被呼为“狂人”;避世于朝,作《陆沉于俗》歌。《史记·滑稽列传》卷一百二十六褚先生补:“徒用所赐钱帛,取少妇於长安中好女。率取妇一岁所者即弃去,更取妇。所赐钱财尽索之於女子。人主左右诸郎半呼之‘狂人’。人主闻之,曰:‘令朔在事无为是行者,若等安能及之哉!’朔任其子为郎,又为侍谒者,常持节出使。朔行殿中,郎谓之曰:‘人皆以先生为狂。’朔曰:‘如朔等,所谓避世於朝廷间者也。古之人,乃避世於深山中。’时坐席中,酒酣,据地歌曰:‘陆沈於俗,避世金马门。宫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庐之下。’金马门者,宦者署门也,门傍有铜马,故谓之曰‘金马门’。”按:年月未详,以岁娶一妇言,当在为官多年后;《据地歌》似与《非有先生论》相前后而作,姑系在作《非有先生论》前一年,若此,东方朔子当十六七岁,为郎亦有可能。前125丙辰汉武帝刘彻元朔四年东方朔三十七岁。冬,东方朔从武帝至甘泉,借车于公孙弘,作《与公孙弘借车书》。《与公孙弘借车书》:“朔当从甘泉,愿借外廊之后乘。木槿夕死朝荣,士亦不长贫也。”按:《汉书·武帝纪》卷六载,武帝幸甘泉计十五次,在公孙弘元狩二年(前121)卒前唯有一次,即“(元朔)四年冬,行幸甘泉”,东方朔此时正与枚皋等侍奉武帝左右,从武帝游甘泉极富可能,而借车于公孙弘正坐实此事。是年,东方朔作《非有先生论》。按:《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云“又设非有先生之论”,作年未详,文中有“行此三年,……麒麟在郊”,疑影射元狩元年(前122)得白麟;文中又云“(非有先生)进不称往古以厉主意,退不能扬君美以显其功,默然无言者三年矣”,本传载东方朔元朔元年(前128)作《立皇子禖祝》后至此年再未进言,此文或以自身为本事。东方朔毕竟与弄臣枚皋不同,“虽诙笑,然时观察颜色,直言切谏,上常用之”,疑其三年前厌烦了谀颂,始陷入三年失语期,至此年方有此隐喻之作。前119年壬戌汉武帝元狩四年东方朔四十三岁,《答骠骑难》当作于其间。《答骠骑难》当是给霍去病的答信。考《汉书·霍去病传》卷五十五,知霍去病在元狩二年春为骠骑将军,元狩六年卒,四年约为其中,此文当作于此间,姑系于此。前115年丙寅汉武帝元鼎二年东方朔四十七岁,和武帝群臣作《柏梁诗》。《殿上柏柱》(已佚)亦当作于此年。东方朔和武帝群臣作《柏梁诗》按:关于《柏梁诗》的写作时间一般都认为在元封三年(前108)。事出《东方朔别传》:“孝武元封三年,作柏梁台。诏群臣二千石有能为七言者,乃得上坐。”(《太平御览》卷三百五十二、逯钦立辑校的《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汉诗》卷一)丁福保辑校的《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全汉诗》卷一《柏梁诗》亦云:“汉武帝元封三年,作柏梁台。诏群臣二千石有能为七言诗,乃得上坐。”本该袭从旧说,但《汉书·武帝纪》卷六明言:“元鼎……二年……春,起柏梁台”(亦见《三辅黄图》前112己巳汉武帝刘彻元鼎五年东方朔五十岁。九月,东方朔言方士栾大无状,武帝诛之。(《史记·孝武本纪》卷十二《正义》引《汉武故事》、《汉书·武帝纪》卷六)前110辛未汉武帝刘彻元封元年东方朔五十二岁。十月,东方朔从武帝至甘泉。按:《汉书·枚皋传》卷五十一云:“(枚皋)从行至甘泉、雍、河东,东巡狩,封泰山。”《汉书·武帝纪》卷六谓“元封元年冬十月……乃归甘泉。……春正月,……东巡海上。……夏四月癸卯,上还,登封泰山”,武帝去甘泉十余次,唯此次与东巡、封泰山在一年,故枚皋从武帝至甘泉,东巡,封泰山,当在此一年之内,分别在十月、正月及四月。而《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谓东方朔“与枚皋、郭舍人俱在左右”,其既从封泰山并作《封泰山》,当同枚皋一起,从武帝十月至甘泉,正月东巡海上,四月封泰山。正月,东方朔从武帝东巡海上。四月,东方朔从封泰山,见武帝封泰山毕,欲自浮海求蓬莱,乃上言谏,武帝纳之;又作《封泰山》。(《资治通鉴·汉纪》卷第二十)是年,东方朔上书陈计,自讼官卑,欲求大官,然其言指意放荡,颇复诙谐,终不见用,因著《答客难》。《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武帝既招英俊,程其器能,用之如不及。时方外事胡、越,内兴制度,国家多事,自公孙弘以下至司马迁,皆奉使方外,或为郡国守相至公卿,而朔尝至太中大夫,后常为郎,与枚皋、郭舍人俱在左右,诙啁而已。久之,朔上书陈农战强国之计,因自讼独不得大官,欲求试用。其言专商鞅、韩非之语也,指意放荡,颇复诙谐,辞数万言,终不见用。朔因著论,设客难己,用位卑以自慰谕。”按:传云东方朔作《答客难》在司马迁去岁奉使西南后,疑在此年,其时朔正与枚皋俱在武帝左右。前106乙亥汉武帝刘彻元封五年东方朔五十六岁,从武帝南巡,作《七谏》。按:王逸《楚辞章句·七谏》卷十三云:“东方朔追悯屈原,故作此辞以述其志,所以昭忠信、矫曲朝也。”武帝出行,幸臣枚皋、东方朔等总随侍左右,疑此年南巡,枚皋卒,而东方朔从行,因有南至盛唐(今安徽桐城)、“望祀虞舜于九嶷”之机,遂生追悯屈原之情,乃作此辞。前104丁丑汉武帝刘彻太初元年东方朔五十八岁,对汉武帝问,谀颂武帝,嘲讽公卿大臣。按:事载《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嘲讽公卿大臣时言及“兒大夫、董仲舒、夏侯始昌”,“兒大夫”即御史大夫兒宽,明年卒;《汉书·夏侯始昌传》卷七十五谓“自董仲舒、韩婴死后,武帝得始昌,甚重之。始昌明于阴阳,先言柏梁台灾曰,至期日果灾”,《汉书·武帝纪》谓此年十一月“柏梁台灾”,盖董仲舒卒及武帝得夏侯始昌均此年事,疑东方朔对武帝问亦在此年。前98癸未汉武帝刘彻天汉三年东方朔六十四岁,醉溲殿上,免为庶人,待诏宦者署。《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醉入殿中,小遗殿上,劾不敬。有诏免为庶人,待诏宦者署。”按:东方朔醉溲殿上疑为年老时事,姑系在奉觞贺武帝诛昭平君一年前。前97甲申汉武帝刘彻天汉四年东方朔六十五岁,奉觞祝贺汉武帝诛甥昭平君,复为中郎,得绢百匹。《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久之,隆虑公主子昭平君尚帝女夷安公主,隆虑主病困,以金千斤、钱千万为昭平君豫赎死罪,上许之。隆虑主卒,昭平君日骄,醉杀主傅,狱系内宫。以公主子,廷尉上请请论。左右人人为言:‘前又入赎,陛下许之。’上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属我。’于是为之垂涕叹息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而诬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又下负万民。’乃可其奏,哀不能自止,左右尽悲。朔前上寿,曰:……先是,朔尝醉入殿中,小遗殿上,劾不敬。有诏免为庶人,待诏宦者署。因此对复为中郎,赐帛百匹”。按:颜师古注刘彻语“吾弟老有是一子”谓“老乃有子,言其晚孕育也”。设隆虑公主小武帝两岁,年四十得子,子娶武帝女后卒,则当卒于此年前后,武帝诛昭平君及东方朔不时而贺事亦当在此时。前93戊子汉武帝刘彻太始四年东方朔六十九岁,从武帝至建章宫,对武帝问,言驺牙,得甚多赏钱。《史记·滑稽列传》卷一百二十六褚先生补:“建章宫后阁重栎中有物出焉,其状似麋。以闻,武帝往临视之。问左右群臣习事通经术者,莫能知。诏东方朔视之。朔曰:‘臣知之,愿赐美酒粱饭大飧臣,臣乃言。’诏曰:‘可。’已又曰:‘某所有公田鱼池蒲苇数顷,陛下以赐臣,臣朔乃言。’诏曰:‘可。’於是朔乃肯言,曰:‘所谓驺牙者也。远方当来归义,而驺牙先见。其齿前後若一,齐等无牙,故谓之驺牙。’其後一岁所,匈奴混邪王果将十万众来降汉。乃复赐东方生钱财甚多。”按:《汉书·武帝纪》卷六谓“(太始四年)夏五月,还幸建章宫,大置酒,赦天下”,建章宫始建于太初元年(前104),关于其规模结构,《史记·封禅书》卷二十八曾云:“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馀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馀丈,命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乃立神明台、井幹楼,度五十丈,辇道相属焉。”此等巨大规模、宏伟结构,非数年可成,此时武帝“幸建章宫,大置酒,赦天下”,当是庆祝其竣工。东方朔言驺牙,当在此时。然谓后匈奴浑邪王来降则谬焉,浑邪王(昆邪王)率众来降在元狩二年(前121)秋,乃在起建章宫十七年前。前92己丑汉武帝刘彻征和元年是年,东方朔七十岁,对武帝问化民之道,作《化民有道对》。《汉书·东方朔传》卷六十五:“时,天下侈靡趋末,百姓多离农亩。上从容问朔:‘吾欲化民,岂有道乎?’朔对曰:……”按:据《汉书·武帝纪》卷六,建章宫筑成后,似颇称汉武帝意,去岁五月于建章宫大设酒宴,此年春又幸建章宫,夏复居其中,东方朔有感于武帝与文帝在生活上的落差,对问中才言及“建章”的“淫侈如此”,所言之建章宫与《史记·封禅书》中关于该宫的客观介绍相比,增加了宫人、俳优、舞女作乐歌舞于其中的情景,当是在建章宫已使用之后,宜系此年。前91庚寅汉武帝刘彻征和二年东方朔七十一岁。司马迁以书示朔。桓谭《新论·离事第十一》云“太史公造书,书成,示东方朔”前90辛卯汉武帝刘彻征和三年东方朔七十二岁,疑卒于此年。东方朔作《诫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