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人被性侵的现状与对策研究

未成年人被性侵的现状与对策研究

一、社会各界人士的工作方向作为一种落后于时代、现在和未来社会发展的犯罪现象，它已成为世界各国的共同问题。最近笔者在与某县检察院合作时遇到一个正在办理的案件,13岁初中女生小蕾被亲生父亲林某性侵3年(小蕾与林某均为化名),目前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待判,引发了笔者的关注。如何在最大程度上减少未成年人被性侵案件发生,最大程度保护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使得性侵者受到应有的惩罚,是社会各界人士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在诸多性侵案中,监护人性侵未成年被监护人的现象尤为令人震惊与愤慨。家庭作为保护未成年人的最后一道防线竟然被从内部攻破,令人不寒而栗。当前我国监护人性侵未成年被监护人的现状如何?其原因有哪些?国家与社会、个人有何对策?笔者尝试对此进行探索。在本文关于“未成年人被监护人性侵”的界定中,未成年人指未满18岁的性侵受害人,既包括女孩,也包括男孩,而目前公众往往对男孩这一受害人群体忽视甚至遗忘;监护人包括亲生的父亲、母亲及继父继母,以及其他的法律上认可的监护人;性侵包括猥亵、强奸及强奸未遂等与性侵害相关的行为。二、性侵未成年人案的加害者从全球的角度来看,未成年人被性侵犯的风险是超乎想象的。布兰森和格罗斯的调查结果显示,全球范围约19%的未成年人面临被性侵害的危险大众大多认为,性侵未成年人案的加害者中陌生人居多,殊不知由成年亲属或其他熟人(例如学校老师、家庭的朋友)施加的比例最高。李常山等人的调查结果表明,加害者中熟人占47%,而父亲对女儿的性侵犯发生比例最高,侵犯者与受害者之间的独特关系也令这份伤害比其他类型性侵犯对受害者造成的伤害更加复杂、严重三、设置司法程序在世界各国及不同文化背景下,父辈与子辈之间存在性的禁忌,如果有人做出“乱伦”的行为,将为周围的人所不齿、视之为“禽兽不如”,如果进入司法程序的话将面临严重的惩罚。在如此严格的文化与道德禁忌以及法律的严重制裁之下,被监护人性侵案件却屡屡发生,值得我们深思。(一)家庭文化的化首先,中国的文化属于典型的“家文化”,传统儒学中的父权制概念仍然存在,它要求子女对父母的孝顺和服从,在某种程度上将女性置于易受家庭内性侵犯而无处寻求庇护的不利境地。中国传统文化中关于性禁忌与性羞耻等内容更加将污名加到受害者身上,剥夺了家内家外对受害者的支持。同时,重男轻女思想进一步加深未能生育男孩或无经济收入的妇女的无助和内疚,因此诸多的母亲即使是知道丈夫正在侵害女儿,却也选择了沉默或者视而不见。而身处其中的女孩则处于被忽视、努力讨好他人、被冷暴力的状态,唯恐被家庭成员遗弃。“每个家庭成员的情感都在家内流动、交汇、互动,终于爆发出种种棘手症状。”此外,遭受性侵害的未成年人面临着社会歧视的风险,这会导致其遭受性侵害后的再次遭遇二次伤害。67.9%的家长和67.2%的教职人员认为遭受性侵害的孩子会被歧视(二)儿童性侵犯的认知作为加害者的监护人往往存在道德感差、控制力低下、法律知识欠缺等情况,有的监护人在性等方面处于需求不满的状态。有研究表明,家长和教师对儿童性侵犯行为有极其狭隘的理解,特别是对性侵犯的多样性和边界模糊不了解。有17%的家长认为用言语对儿童进行性挑逗不是性侵犯,14.9%的父母认为在儿童同意下与之性交不是性侵害(三)家庭因素:“为亲者讳”目击者或者知情者(多是母亲)不作为、不支持、不报案,甚至持冷漠态度。由于家庭生活的隐蔽性以及周围的亲戚朋友对孩子是否遭受过性侵害缺少关注,被监护人性侵的案件极难被发现。而为数甚少的目击者或者知情者“知情不报”,加重了受害者的受侵害几率和受侵害程度,延长了受侵害时间。本案中,小蕾的亲生母亲是知情的,但是却不作为、不支持,也没有报案;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后,办案人员找到她,希望她能够承担起小蕾的监护职责,却被拒绝。本案的知情人还有林某同居的女友,但是她也只是让林某保证不再侵犯女儿了事。家庭成员秉持“家丑不可外扬”的家庭观念和中国社会对“性”的嫉妒和耻辱,使诸多人保持沉默。当子女被性侵犯时,父母一般可以选择合法的救济措施。然而,当有一个“家庭”因素加入时,父母选择私人救济的比例将会增加。有调查显示,未成年人在遭受非亲属性侵后,父母选择“立即报警”的比率为83.8%。但是,当未成年人遭受亲属的性侵时,选择“立即报警”的比率降至77.7%。与此同时,由于非亲属或亲属的变化,选择“私下解决”的比例也从9.2%增加到15.1%。这表明“为亲者讳”仍然是保护未成年人免受性侵犯的阻碍性文化力量家庭外的其他人即使目睹或了解情况,但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多管闲事”“人家的家务事,外人别参与”等观念影响下,也有人害怕得罪人或被报复,他们除了私下里议论几句,几乎没有任何干预。这种情况在多起案件中发生。例如,在江苏省遂宁县检察院,在一起特殊的性侵犯案件中,母亲胡莎两次发现她的青春期女儿在性侵犯期间与丈夫一起睡觉却没有阻止丈夫或者保护女儿,且案发后拒不履行监护职责长达六个月以上,导致未成年的女儿生活无着(四)儿童免责性侵害教育的现状主要表现为性教育的缺位与乏力。受侵害学生接受性教育的程度不尽如人意,对遭受侵害的事实“羞于启齿”甚至自我嫌弃,是案发后犯罪嫌疑人无法及时被追究责任甚至有恃无恐地继续作案的重要原因。不管是受侵害未成年人的沉默或被忽视,还是家长的保护缺位或者不信任,都表明了一个事实:我国对未成年人的性教育,整体上依旧不理想目前我国性教育的缺陷主要表现为:首先,现阶段所进行的性教育范围狭窄,大多停留在男女生如何相处、生命的起源等基础生理知识的层面上,缺乏深层次的预防、规范、救济等多维的儿童免于性侵害教育。其次,性教育的程度存在城乡差异。居住在城市的儿童接受过来自家长和教师基础的性教育比例分别为84.4%和74.1%;居住地在非城市的儿童其相应比例分别为69.1%和66.1%;而城乡结合部的情况最差,约38.4%的家长未进行过预防性侵害教育。此外,儿童应对性侵害的行动力严重欠缺。在遭遇性侵害时,虽然94.5%的孩子会选择起来反抗,但访谈表明其并不知道该如何“反抗”;在遭受侵害人恐吓的情形下,仍然有2.2%的受害儿童选择不说出去;针对陌生人邀请,59.7%的学生会选择事先征求父母意见,但依然有9.6%的儿童不知如何反应,而选择隐瞒家长、盲目答应陌生人邀请。第三,家长和教师进行免于性侵害教育的渠道不够广泛。家长和学校教职工关于“儿童防性侵”相关知识主要来自网络、电视、广播等媒体,渠道单一、内容零散、结构混乱,且缺乏专业培训。第四,父母和教师对保护儿童免受性侵犯的法律知之甚少,尤其缺失对法律保障与救济等信息的了解,事到临头时却不知道该如何为儿童伸张正义。第五,强烈的社会呼声与性教育实质开展的情况不匹配,针对低龄儿童的性教育课程匮乏。超过90%的家长和教职人员赞同开展性教育课程,但目前实际情况是仅仅38.5%的学校有相关课程,而且课程内容单一,仅限于最一般的隐私知识、生理知识,缺少权利教育、法律保障教育、反歧视教育、去性耻文化教育等内容在本案中,小蕾在父亲交女友后,与“新妈”聊天时才知道父亲的行为是“乱伦”。她之所以现在认为乱伦不对,是因为“新妈”问她“要是怀了孕生了孩子,是叫你爸‘爸爸’还是‘姥爷’?”这不禁让人扼腕叹息。(五)受害者防范保护意识不强、拒绝未成年人的认知能力低下、判断力尚未成熟,犯罪人作案手段多为诱骗与暴力相结合,往往用“玩游戏”“闭眼睛比赛”“洗澡”“检查身体”等原因骗取受害者的信任进行性侵犯,并用“保守秘密”“不要说出去,要不就……”等软硬兼施的方式让未成年人不告诉其他人。这样一来,被害人往往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犯罪人正是利用这一点使犯罪得逞在情感方面,受害人在面临性侵与亲情、管教交织时往往感到迷惑、茫然。在面对亲近程度不同的人时,孩子的信任程度与拒绝倾向会发生改变。对关系越密切的人,儿童在拒绝来自他/她们的“不当行为”时,防范保护意识越薄弱、拒绝的可能性越小。在本案中,林某对小蕾的性侵行为从9岁一直持续至12岁,近期在聊天时告诉父亲新交的女友自己经常和父亲“做游戏”之后,才从“新妈”的口中得知这是“性侵”,知道这是“不好的事情,爸爸办了坏事”。办案人员问:“父亲对你好吗?”小蕾回答:“还好吧,他不太打我。”可以推测出,父亲对自己是亲情、管教还是违法犯罪行为,小蕾是迷惑不清的。四、监护人性侵害的预防以小蕾为代表的遭受监护人性侵的未成年人处境艰难,就像在恶劣气候里生长在悬崖边风化了的岩石缝里的小树,内忧外患、危险重重。对于已经遭受监护人性侵害的“小蕾”们来说,应帮扶其走出困境、助力健康成长,重塑自身与周围的绿色生态系统。从内、外两个层面协同展开工作是解决该问题的根本出路。(一)内部修复受害者的身体和心理恢复1.身体救助建议小蕾目前已患有多年的妇科疾病,较之同龄人身体发育情况不佳,身体瘦弱。对小蕾开展身体方面的救助,建议开展检医合作,在身体检查方面减少不良刺激,提供长久医疗救援,定期进行体检,并有针对性地进行诊疗服务,保证其身体健康。同时,落实其他近亲属照顾其饮食起居,提供安全的生活环境,保证充足的营养与睡眠。2.小束心理治疗遭受性侵的未成年人心理上的创伤要大于身体上的创伤,并且更难愈合、持续时间更久、影响更广泛。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小蕾的心理创伤,这需要专业心理治疗人员进行长期的干预。心理干预的目的,是让小蕾能够正确看待并直面受到父亲性侵这件事情,让“不是你的错”这个信念深植于心,相信自己现在是安全的、自己是可爱的、有价值的,并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信心和希望。此外,小蕾还要学习自我保护技能,训练其人际交往的技巧,提升判断力、独立思考能力与社会生存能力。目前已有多种治疗性侵犯受害者的临床心理治疗模式,包括混合个案辅导、小组辅导和家庭治疗。案主在不同的治疗模式中所呈现的信息和获益都会不同,并且对儿童和成人的治疗也会有所不同。对未成年受害人而言,家庭治疗为最佳选择,因为这个创伤在本质上是关系创伤(二)对环境的是“两组嵌套结构”的分析外层干预的目的,是改善小蕾的处境、修复其所处的“生态系统”,依据是UrieBronfenbrenner提出的个体发展模型—生态系统理论。该理论强调发展个体嵌套于相互影响的一系列环境系统之中,在这些系统中,系统与个体相互作用并影响着个体发展。他认为,环境(或自然生态)是“一组嵌套结构,每一个嵌套在下一个中,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换句话说,发展的个体处在从直接环境(像家庭)到间接环境(像宽泛的文化)的几个环境系统的中间或嵌套于其中。每一系统都与其他系统以及个体交互作用,影响着发展的诸多重要方面。影响个体发展的环境是一个多层次的系统,包括微观系统、中间系统、外部系统和宏观系统1.微观系统环境层次的最里层是微观系统,指个体活动和交往的直接环境,这个环境是不断变化和发展的,是环境系统的最里层2.微系统的发展可能实现最优化中间系统是指各微系统之间的联系或相互关系。布朗芬布伦纳认为,如果微系统之间有较强的积极的联系,发展可能实现最优化。相反,微系统间的非积极的联系会产生消极的后果3.学校在性教育发展中的作用日益明显外层系统是指那些儿童并未直接参与但却对他们的发展产生影响的系统。例如,父母的工作环境就是外层系统影响因素。儿童在家庭的情感关系可能会受到父母是否喜欢其工作的影响此外,还要加强亲职教育,敦促监护人学习性教育方面的知识。如前所述,由于性教育的历史滞后,许多家长、教师自己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性教育,因而缺乏教育女性知识和保护女性健康的能力。这种遗憾只能通过代际变化、后期的教育得到补偿,以便接受更好性教育的新一代父母、教师能够扭转这种状况。在今天的性教育建设的转折点,包括聚集专业教育工作者的学校,有必要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就在几年前,发达地区的一些学校在性教育领域取得了一些进展,也出版了一些性教育读物,并因其“规模”和“前卫风格”而引起争议。现在看来,个别地方和学校的“要点”的突破可以转化为全国的整体进步。特别是在性教育不完善的城乡结合部以及偏远落后的农村地区,有必要通过渐进式改革来弥补时滞效应。通过学校专业工作者的性教育,家庭性教育和社会教育也可以得到改善和完善。但是这一切,最根本的在于人们在思想观念上的解放4.第5期半小期国家政策:儿童“生态转变”的初心、模式宏观系统指的是存在于以上3个系统中的文化、亚文化和社会环境。宏观系统实际上是一个广阔的意识形态,它规定如何对待儿童、教给儿童什么以及儿童应该努力的目标。在不同文化中这些观念是不同的,但是这些观念存在于微系统、中系统和外系统中,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儿童知识经验的获得罗马法的“国家亲权”学说被英国吸收后,到15世纪前后逐渐形成了“国家是少年儿童最高监护人,而不是惩办官吏”的衡平法法学理论。再后来,这一理论逐渐演变成为英国少年司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