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刑罚的产生与发展

中国古代刑罚的产生与发展

中国古代的刑罚以残酷而闻名，并为受害者带来残疾、痛苦和耻辱。这种刑罚制度在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的长期发展过程中曾经不断地发生变革,反映了我国各个历史时期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水平以及阶级力量对比关系的发展变化。一、战国时期以来氏族主阶级的军队建设刑罚以国家的存在为前提。在不知国家为何物的原始社会,虽然也有迫使氏族公社成员遵守公共生活规则的强制手段,但它与阶级社会中作为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工具的刑罚,是有本质区别的。根据史籍的记载,中国古代刑罚的出现是在夏禹。《左传·昭公六年》载:“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史记·夏本纪》载,当禹之时,“皋陶作士以理民”。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又《韩非子·饰邪篇》载:“禹会诸侯之君于会稽之上,防风之君后至,而禹斩之。”这些记载都说明,在夏朝建立之初,就产生了包括剥夺人的生命在内的刑罚,作为奴隶主阶级维护其统治地位的暴力手段。中国古代刑罚的产生是和战争联系在一起的。原始社会末期,氏族酋长为了驱使氏族成员去勇敢作战以夺取战争的胜利,首先制定了军法。如上面所说的“后至者斩”,就是一条非常重要非常古老的军事法令。这种兵刑不分的情况,在《汉书·刑法志》中有明确地表述:“故圣人因天秩而制五礼,因天讨而作五刑。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钺;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钻凿;薄刑用鞭扑。大者陈诸原野,小者致之市朝,其所繇来者上矣。”这说明,奴隶主阶级对异族是用甲兵去征讨他们,对已征服的氏族则用刑罚去统治他们,这就叫“大者陈诸原野,小者致之市朝”,而所有这些都是属于“五刑”范围之内的。由此可知,正如原始社会末期的氏族战争加强了军事首长的权力从而推动了国家的形成一样,氏族战争也促进了我国古代刑罚的产生和发展。应当指出,在我国古代刑罚产生的过程中,氏族战争并不是决定的因素。刑罚产生的决定性的因素,是奴隶社会的阶级斗争。上引《左传·昭公六年》说“夏有乱政,而作禹刑。”这说明“乱政”是导致“禹刑”产生的原因。对此,《汉书·刑法志》分析的更加透彻,谓“禹承尧舜之后,自以德衰而制肉刑,汤、武顺而行之者,以俗薄于唐虞故也。”这里所说的“乱政”与“德衰”,实际上都,阶级是斗争尖化锐的映;而“禹刑”、“肉刑”则都是一些剥夺生命和残割肢体的刑罚方法。这些残酷的刑罚都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与表现,并且都是夏朝奴隶主阶级镇压被统治阶级反抗的暴力工具。刑法的发展与文化及文字的发展密切相关。据《唐律疏议》引《尚书大传》曰:“夏刑三千条。”又据郑玄说,这三千条是“大辟二百,膑刑三百,宫刑五百,劓、墨各千”二、周人对刑法的所处历史阶段都有三种“五刑”的态度?我国奴隶制刑罚的完备形态是商周时期的五刑制度。荀况说过:“刑名从商,爵名从周。”商朝的统治者特别关心刑事立法。据《左传·昭公六年》载:“商有乱政,而作汤刑。”这说明商汤在开国之初,就曾制定过刑法。但商汤的长孙太甲在位时昏残暴虐,“不遵汤法,乱德”在刑罚制度方面,商朝继续沿用夏朝的五刑并有所发展。从古代文献及甲骨卜辞的记载来看,商朝的刑罚种类有黥、劓、刖、醢、脯、焚、刳、剔、剖心等残酷的刑杀方法。且商汤伐夏时就规定:“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戳汝,罔有攸赦。”周朝初期的统治者,有鉴于“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祀,昏暴商邑百姓”从现有史料来看,周朝刑罚制度确立的过程,大体上可以分为以下两个时期:一是周朝的初期,西周奴隶主统治阶级根据灭商后巩固周人统治的需要,在继承夏商奴隶制五刑的基础上,对如何运用刑罚镇压手段制订了不同的政策。如《汉书·刑法志》说:“昔周之法,建三典以刑邦国,诘四方:一曰,刑新邦用轻典;二曰,刑平邦用中典;三曰,刑乱邦用重典。五刑: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所谓刑平邦用中典者也。”这里所说的“新邦”、“平邦”和“乱邦”,正反映周初各地区阶级斗争的不同情况:周人原有地区的阶级斗争比较缓和,新征服地区的阶级斗争则比较尖锐。因而根据阶级斗争的形势,对周朝统治下的各地区视不同情况,分别用“轻典”“中典”和“重典”以治理之。但不论是在什么地区,都一律采用墨、劓、刖、宫、大辟等五刑,只是因为习俗有厚薄,用之有多寡而已。二是周穆王时期,对西周刑法作了较大的补充。穆王享国日久,眊乱荒忽,国政不修。而百姓怨望,诸侯叛离,阶级矛盾进一步激化。在这种情况下,周穆王为维护奴隶主阶级的统治,遂命甫侯度时作刑。《史记·周本纪》载:“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于王,作修刑辟。……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膑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这说明周穆王时修订刑法,比周初用于刑“平邦”的“中典”多出了五百条,此即为刑乱邦用重典者也。由此可知,周王朝第二次修订刑法,只是增加了一些定罪的条目,对五刑制度并无改变。奴隶制是人类刚刚摆脱野蛮而步入文明的第一个社会形态。因此在奴隶社会里就不可避免地会残留有野蛮时期的一些杀人手段。恩格斯曾经说过:“人类是从野兽开始的,因此,为了摆脱野蛮状态,他们必须使用野蛮的,几乎是野兽般的手段,这毕竟是事实。”墨刑。墨刑又叫黥刑,是在犯人的脸上刺字。《战国策·秦策》注云:以想实其中,曰黥。”《汉书·刑法志》师古注曰:“墨,黥也,凿其面以墨涅之。”“刻其顙,劓刑。劓刑是割去犯人的鼻子。《战国策·秦策》注云:“截其鼻,曰劓。”《汉书·刑法志》师古注曰:“劓,截鼻也。”膑刑。膑刑亦称刖刑,即斩去犯人的左右趾。一说膑刑与刖刑为两种刑罚。《白虎通》云:“膑,去膝盖骨也。”《汉书·刑法志》师古注曰:“钻,钻去其膑骨也。”认为膑刑是去掉犯人的膝盖骨。师古又注曰:“刖,断足也。”《汉书·刑法志》韦昭注:“锯,刖刑也。”认为刖刑是斩去犯人的左右趾。宫刑。《汉书·刑法志》师古注曰:“宫,淫刑也,男子割腐,妇女幽闭。”即男子割掉生殖器,女子幽闭在宫中使不得出也。宫刑又叫腐刑。《汉书·景帝纪》注引苏林曰:“宫刑,其创腐臭,故曰腐也。”如淳曰:“腐,宫刑也。丈夫割势不能复生子,如朽木不能复生实。”这说明宫刑亦即腐刑。宫刑也叫下蚕室。《汉书·张安世传》注引师古曰:风之患,须入密室乃得以全,因呼为蚕室耳。”“凡养蚕者,欲其温而早成,故为密室蓄火以置之。而新腐刑亦有中大辟。大辟即剥夺犯人生命的死刑。据《刑书释名》载,周朝的大辟分为七等:一曰斩,诛之斧钺;二曰杀,杀以刀刃弃市,即刑人于市,与众弃之;三曰搏,去其衣而磔之,四曰焚,以火烧杀之;五曰辜磔,即焚裂其尸体;六曰踣,毙之于市场,七曰罄,缢之使毙于隐处。在奴隶社会里,凡受刑事处罚的刑徒,除死刑以外,都要一律为官府从事奴隶劳动。《汉书·刑法志》说:“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完者使守积。其奴,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春槁。”师古注云:“男女徒总名为奴。”在奴隶社会里,奴隶处于非人的地位,在法律上不享有任何权利。正如列宁所说:“在这些国家中,奴隶主享有一切权利,而奴隶按法律规定却是一种物品,对他不仅可以随便使用暴力,就是把他杀死,也不算犯罪。”三、刑的应用我国社会进入战国时期以后,社会性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说秦统一以前是诸侯割据称雄的封建制国家,那么秦王朝的建立则标志着我国已进入了统一的中央集权制的封建专制主义国家的新时期。法律与刑罚制度是树立于社会经济基础之上的政治上层建筑物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因此,社会经济制度发生了变革,则法律与刑罚制度也必然要随之而发生变革。但由于法律与刑罚制度的从属性和次生性,所以一般来说它的变革比之经济制度的变革总是缓慢的落后的。这样,在一种新的社会经济形态产生以后,旧的法律与刑罚制度可能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保持不变。但是,社会上层建筑落后于经济基础的这种情况,并不能永远地维持下去。社会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必然要求有与之相适应的法律与刑罚制度。我国在奴隶制瓦解以后而在封建制度建立初期的情形,就是如此。战国及秦王朝的刑事立法,从阶级本质上来看虽然都体现了封建地主阶级的意志和利益,但在刑罚制度方面却全部继承了奴隶制度时的五刑,即墨、劓、剕、宫、大辟,并在许多方面有所发展。事实充分证明,在战国及秦王朝的法律制度中保留有大量的奴隶制刑罚的残酷的刑杀方法,这是秦王朝严刑峻法政策的具体表现,也是“天下苦秦苛法”的一个重要原因。战国及秦王朝的封建统治者对奴隶制刑罚制度的继承和发展,除了表现在他们不仅原封未动地搬用奴隶制五刑于封建社会以外,又发明了一些新的杀人方法及其他惩罚方法,作为镇压农民阶级反抗的暴力武器。墨刑,在战国及秦朝被广泛应用。《史记·秦本纪》载:“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黥。黥其傅师。”《史记·商君列传》载:“黥其师公孙贾。”《史记·黥布列传》载:“秦时为布衣。少年,有客相之曰:‘当刑而王’。及壮,坐法黥。”以上是把黥刑作为独立的刑罚来使用。有时又把黥刑作为其他刑罚的附加刑。如《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始皇三十四年制曰:“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又《睦虎地秦墓竹简》有多处提到“黥以为城旦”,有几处提到“黥以为城旦舂”的刑罚,都是以城旦劳役为主刑,而以黥刑为附加刑的。劓刑,在战国及秦朝也使用得非常普遍。《商君书·境内篇》载,在攻城战斗中,围城部队的战士如“不能死之,千人环规,黥劓于城下”。又《史记·商君列传》载:“公子虔复犯约,剡之。”《新书·保傅篇》也说:“赵高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劓刑可以单独使用,有时又和黥刑一同使用而作为其他刑罚的附加刑。如《法律答问》载:“当黥城旦而以完城旦诬人,何论?当黥劓。”剕刑,又称膑刑或刖刑。李悝《法经》载:“窥宫者膑,拾遗者刖。”《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载:“膑至,庞涓恐其贤于己,疾之,则以法刑断其两足……。”故秦朝又称剕刑为斩左右趾。《史记·张耳陈余列传》载,蒯通说范阳令曰:“秦法重。足下为范阳令十年矣,杀人之父,孤人之子,断人之足,……不可胜数。”《盗铁论·诸圣篇》云:“秦时,断足盈车。”可见断足刑使用之广泛。又《法律答问》说:“五人盗,赃一钱以上,斩左止。”宫刑,在战国时继续使用。李悝《法经》云:“夫有二妻则诛,妻有外夫则宫。”秦统一六国以后,宫刑的使用范围更加广泛,其数量也有增加。《史记·秦始皇本纪》载,“隐宫徒刑者七十余万人,乃分作阿房宫,或作丽山。”《正义》云:“宫刑,一百日隐于荫室养之乃可,故曰隐宫,下蚕室是。”《三辅故事》也说:“始皇时,隐宫之徒至七十二万,所割男子之势,高积成山。”这里虽然有夸大的地方,但受宫刑者竟达七十多万人,其数量也实在可观！《法律答问》说:“其有腐罪,赎宫。”大辟。《汉书·刑法志》曰:“陵夷至于战国,韩任申子,秦用商鞅,连相坐之法,造参夷之诛,增加肉刑,大辟有凿颠、抽胁、镬烹之刑。”师古注曰:“鼎大而无足曰镬,以鬻人也。”除了这些残酷的杀人方法以外,秦朝执行死刑的方法还有以下几种:一曰弃市。《礼记·王制》云:“刑人于市,与众弃之。”《释名》曰:“市死曰弃市。市,众所聚,与众人共弃之也。”《资治通鉴》胡三省注:“秦法,论死于市,谓之弃市。”这说明弃市是在人口众多的闹市执行死刑,以达到恐吓别人之目的。《史记·六国表》载:秦“昭襄王五十二年,王稽弃市。”《史记·秦始皇本纪》载:“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又《法律答问》说:“士伍甲无子,其弟子以为后,与同居,擅杀之,当弃市。”二曰腰斩。《释名》曰:“砍头曰斩,斩腰曰腰斩。”《史记·商君列传》载:“不告奸者,腰斩。”《史记·李斯列传》载:“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论腰斩于咸阳市。”则腰斩也是秦时执行死刑的一种重要方法。三曰枭首。《史记·秦始皇本纪》云:“尽得毒等,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人皆枭首。”《集解》云:“悬首于木上,曰枭。”即将犯人的首级悬挂于木竿之上示众。《秦会要订补》引顾野王曰:“悬首于木上竿头,以肆大罪,秦刑也。”四曰车裂。车裂又称体解。《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始皇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至国,恐,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体解轲以徇。”又《史记·陈涉世家》载:“宋留以军降秦,秦传留至咸阳,车裂留以徇。”这说明车裂是分裂人的肢体的一种酷刑。但车裂是人死之后而分裂其肢体,并不是死前分裂其肢体,这是它与磔刑的基本区别。五曰磔。磔又称为矺,都是用分裂肢体的方法把犯人杀死,比之车裂还要残酷。《史记·李斯列传》载:“十公主矺死于杜。”《索隐》云:“矺音宅,与磔同,古今异字耳。磔谓裂其肢体而杀之。”《法律答问》说:“甲谋遣乙盗杀人,受分十钱。问乙高未盈六尺,甲何论?当磔。”六曰戮。《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八年,王弟长安君成峤,将军击赵,反,死屯留,……蒲七曰阬。《史记·白起列传》载:“昭襄王四十七年,白起围赵括,括以军降,卒四十万人,白起……乃挟诈而尽阬杀之。”《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始皇十九年,王之邯郸,诸尝与王生赵时母家有仇怨,皆防之。”又“始皇三十五年,使御史按问诸生,诸生转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皆阬之咸阳。”所谓阬,就是用活埋的方法将犯人处死,也是秦时的一种酷刑。八曰绞。《战国策·秦策》曰:“应侯欲伐赵,武安君难之,去咸阳七里,绞而杀之。”绞是用绳子将犯人勒死,可以保全完整的尸体,所以被认为是比身首分离的斩刑要轻的一种处死方法。故在奉行严刑峻法的秦朝,是很少使用绞刑的。应当指出,秦朝除上述刑罚手段以外,还继续采用奴隶制时期的强迫犯人从事奴役性劳动的徒刑。如五岁刑的黥劓以为城旦、四岁刑的完城旦、三岁刑的鬼薪白粲、二岁刑的司寇、一岁刑的罚作等等。秦朝的徒刑在法律上虽有刑期,但由于秦朝无休止地征发劳役和兵役,人民的徭役负担比过去增加了几十倍。不但一般农民中的青壮年男子全被征发并长期役,就是妇女也不能幸免。所谓“丁男被甲,丁女转输,苦不聊生,自经于树,死者相望。”这就是说,战国及秦朝虽然都是封建地主阶级掌握政权的国家,但他们并没有放弃奴隶制的刑罚制度,而且还集春秋以来所有最野蛮最残酷的刑罚屠杀手段之大成,比之奴隶主贵族对奴隶的镇压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以后,“以为水德之始,刚毅戾深,事皆决于法,刻削毋仁恩和义,然后合五德之数。于是急法,久者不赦。”战国及秦朝的封建统治者为什么要推行这样一些奴隶主式的严刑峻法呢?从根本上来说,这是因为封建地主阶级的革命不是要废除剥削制度,而是以一种剥削制度代替另一种剥削制度的革命。正因为如此,新兴地主阶级在政治上取得统治地位以后,虽然在上层建筑领域里也实行了一些改革,但不可能完全废除奴隶主阶级用以统治奴隶的国家机构及政治法律设施,而是把这些机构设施几乎全部接受下来作为统治农民的工具。马克思曾经明确指出:在剥削阶级社会里,“一切变革都是使这个机器更加完备,而不是把它摧毁。那些争夺统治权而相继更替的政党,都把这个庞大国家建筑物的夺得视为自己胜利的主要战利品。”这样,在封建社会初期的秦朝,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就不能不产生巨大的矛盾与冲突。特别是统一的中央集权制的秦帝国建立以后,由于消除了种种人为的障碍,封建制经济有了较大的发展。可是和经济发展的方向相反,在国家政治制度中还保留有大董的奴隶制残余,尤其是秦始皇所推行的奴隶主式的严刑峻法,是重新套在农民脖子上的奴隶制枷锁,必然要遭到农民的强烈反对。恩格斯曾经指出:“当某一国家内部的国家政权同它的经济发展处于对立地位的时候,……斗争每次都是以政治权力被推翻而告终,经济发展总是毫无例外地和无情地为自己开辟道路。”地主阶级虽然是剥削阶级,但在其上升时期尚具有革命的进取精神,能不断地总结统治经验,适时地改变自己的政策,从而促进了封建经济与文化的发展,对推动我国社会的进步起了一定的作用。继秦而起的西汉王朝的创始人,大都亲身参加或经历过秦末农民大起义的战争风暴,对秦王朝短促而亡的历史教训具有比较明确地认识。正如贾谊所指出的那样:秦始皇“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是“秦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无异也。……故其亡可立而待。”西汉王朝建立之初,汉高祖刘邦以“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31,于是命相国肖何“捃摭秦法,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根据《汉书·刑法志》的记载,文帝十三年下令改革刑罚制度,其基本内容有二:“其除肉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轻重,不亡逃,有年而免。”即一是废除肉刑;二是规定了徒刑的期限。具体来说,用完城旦春代替髡刑,用髡钳城旦春代替黥刑;用笞三百代替劓刑;用笞五百代替斩左止,用弃市代替斩右止。同时规定,髡钳城旦春的刑期为五年;完城旦春的刑期为四年;鬼薪、白粲的刑期为三年;隶臣妾及司寇的刑期为二年;罚作及复作的刑期为一年。此外还规定,在此令公布前已论决的劳役刑,可适当降低刑等及减免其服刑的年限。文帝诏令针对秦朝不按期放免刑徒的情况,特别强调“不亡逃,有年而免”,即免为庶人。由此可知,文帝时的刑罚改革所涉及的范围是十分广泛的,它将几千年来奴隶制度下所实行的肉刑从法律上一举废除了,从而为封建法律制度中的五刑,即笞、杖、徒、流、死的刑罚制度奠定了基础,因而它的历史意义是非常重大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若没有汉文帝对刑罚制度的重大改革,则后来比较进步的封建刑法中的五刑就无从谈起。明人丘溶说:“自是以来,天下之人犯法者始免断肢体、刻肌肤;百世之下,人得以全其身,不绝其类者,文帝之德大矣!”但是必须指出,就汉文帝刑罚改革的发展趋势来看,既有从重改轻的一而,也有从轻改重的一面。黥、劓、斩左趾改为徒刑与笞刑,基本上可以说是从重改轻;但斩右趾入于死刑,则无疑是从轻改重。又因为笞数太多,由三百而至五百,所以受笞刑的人也难保活命,往往是笞未毕而人已死。故不论汉文帝的主观愿望如何,班固说这次改革是“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当然,自汉文帝废除肉刑以后,肉刑在两汉时期并没有彻底根绝,这主要表现在:西汉时有宫刑;东汉时有斩右趾;而笞刑也是对人的肉体的拷打,因而有人据此得出结论说:终汉之世,宫刑未除,肉刑亦未除也。我认为这种看法是值得商讨的。首先,汉文帝除肉刑是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