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的展开

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的展开

独立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市场经济的重要特征。民营企业家作为市场主体,自利性反映了他的基本特征。然而,公共性毕竟是人类本性的一个方面,尽管在市场经济的作用下,市场主体的公共性被弱化了,但是,公共性毕竟是人类社会赖以存在和发展的基础。人类在对启蒙运动以来所走过的历程进行反思的过程中,重新审视公共性的意义,使提升人类的公共性成为时代的呼唤。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的展开,恰恰适应了时代所展现的这样一种趋势。问题是要找到能够承载这种展开的路径,以使这种展开具有现实的可能性。拓展民营企业家的公共行为是民营企业家在困境中寻求新发展的重要途径。(一)第二,民法的人的本质是人类自利性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市场主体“理性经济人”特征的本质表现,其核心价值就是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公共性是与自利性相对的一种属性。一个人是否具有公共性,一个群体是否具有公共性,通过什么来衡量?弗雷德里克森(2003,p.18)对公共性的阐述,可以给我们重要的启发。“公共……强调的是,一个人从只关心自我或自我的利益发展到超越自我,能够理解他人的利益。它意味着一个人具有这样一种能力,它能够理解其行为对他人所产生的结果”。按着弗雷德里克森的观点,从只关心自我的利益发展到能够理解他人的利益,就具有了公共性。这是共同体得以维持的先决条件。民营企业家作为市场经济的主体,尽管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主体,也无法摆脱自利性的纠缠。我们之所以要探讨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展开的现实可能性,可以肯定的回答这种展开具有历史的必然性。因为,公共性是人性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只不过是近代以来逐渐被自利性所遮蔽。最早揭示人的公共性本质的是古希腊的思想家亚里士多德。他把古希腊的城邦生活看作是人公共性的完美体现,并指出:“而人类自然是趋向于城邦生活的动物,人类在本性上,也正是一个政治动物”(谭安奎,2008,第26页)。他第一次在公共性和人的本性之间建立了内在联系,把公共性看作是人类的一种本性。西塞罗在谈到人为了共同利益的伙伴关系而联合成集合体的原因时,说道:“这种联合的第一个原因并非出自个体的软弱,更多的是出自自然植于人的某种社会精神”(谭安奎,2008,第26页)。他直接把公共性看作是人生来就有的一种天性。亚里士多德和西塞罗都把公共性看作是人的本性,这无疑是对古希腊以及古罗马共和国时期,重视公民身份和公共生活,并把它视为共同的善的本质内容的人性解读。马克思曾经说过,“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马恩选集,1972,p.18)。这对人的公共性本质作了最好的诠释。“社会关系的含义是指许多个人的合作,至于这种合作是在什么条件下、用什么方式和为了什么目的进行的,则是无关紧要的”(马恩选集,1972,p.34)。正因为“合作”是人的一种共同的需要和共同的利益所在,“合作”才成为一种共同意志,这充分地体现了人性中公共性的一面。所以,当马克思、恩格斯说“动物不对什么东西发生‘关系’而且根本没有‘关系’”(马恩选集,1972,p.35)时,一方面是强调动物的联系与人的社会联系具有本质的不同,人的本质是一种“合作”,而“合作”这种共同活动方式本身蕴涵着公共性。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的展开,实际上是向人类本性的一种回归。当然,要真正实现这种回归既需要教化和引导,也需要相应的制度设计。(二)参与公共权力的运作具有公共性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展开的方式就是公共行为。公共行为就是在公共意识的指导下,以公共事务为对象的行为。公共行为覆盖了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对民营企业家的公共行为可以从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4个维度进行分析。参与公共产品的供给是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展开的公共行为的经济表达。参与公共产品的供给是民营企业家公共行为的重要组成部分。公共性必然涉及到公众的利益,以及对这种利益的识别与供给问题。民营企业参与公共产品供给,当然,可以通过社会捐赠的形式,这无疑是向公共性的一种展开。我们这里探讨的主要不是这样一种形式,而是企业家通过市场行为参与公共产品的供给。公共产品生产的可分割性,为私人参与公共产品供给提供了可能性。它可以使公共产品通过一定的价格机制,使生产能够在边际效益等于边际成本的资源配置的最优条件下完成市场交易,为公共产品的市场提供带来可能性。科斯定理也告诉我们,通过一系列的制度安排,公共产品消费的外部性得到解决,其生产的成本能够得以补偿,私人生产和提供是必然的。随着公共产品多元供给模式的逐渐形成,民营企业家已不同程度地参与了公共产品的供给活动。只要公共产品的提供会给社会每个成员都带来利益,公共产品的私人提供就有了合作的基础。由政府垄断公共产品供给产生的弊端,迫使政府不得不开放公共产品领域,允许私人进入,参与公共产品的供给活动。民营企业通过公私合作的方式参与公共产品的供给,对于提高公共产品供给的有效性有重要作用。通过公私合作的方式提供的公共产品,同样会给社会每一个成员带来利益,这同时也使民营企业参与公共产品供给的行为具有了公共性。参与公共权力的运作,是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展开的公共行为的政治表达。公共权力是一种组织起来的力量,它应归属于社会公共生活。在社会公共生活中,社会成员在公共权力的庇护下,都能从公共利益的实现中获得好处。在社会成员之间利益要求发生矛盾的情况下,公共权力应当在相互矛盾的个性的利益背后,发现其所包含着的那些具有共性的利益。如果公共权力发挥积极作用的话,那么,它不仅可以在组织成员个体的利益要求之间,发现共同利益并加以维护,而且会主动地促进公共利益的生成,并把更多的公共利益纳入自己的视野。公共权力起源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因而,它在本质上是一种凝聚和体现公共意志的力量。民营企业家一方面是公共权力作用的客体,另一方面,作为社会公众的组成部分,也是公共权力的最终主体。这为民营企业家参与公共权力的运作提供了内在的根据。但是在以往的社会中,其前一种属性被放大了,以至于遮蔽了后一种属性。无论如何,公共性是公共权力的本质属性。在与国家相联系的公共权力产生的早期,在权力占有者的极力遏制下其公共性被神秘的外衣所遮蔽,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公共权力成为凌驾于公众之上的一种异己的力量,与公共性背道而驰。当近代的启蒙思想家们以其深邃的洞察力,拨开笼罩在公共权力之上的重重迷雾时,公共权力的公共性逐渐显露出来。民营企业家参与公共权力的运作,也在公共权力恢复公共性的过程中发挥一定的作用,因而,也就成为从自利性向公共性展开的一种方式。参与公共精神的积淀,是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展开的公共行为的文化表达。公共性对公共领域中的行为主体提出了特定的德行上的要求,那就是公民美德,即公共精神。所谓公共精神,是指以利他为基础的关心公共利益的态度和行为方式。一个人的生活总会与公共生活发生联系,必然会程度不同地与公共利益相关联。公共精神落实到公共生活、公共利益之中,必须在主观意愿中寻找动力。民营企业家参与社会公共精神的积淀,首先要树立社会责任感和社会公德心。民营企业家的社会责任区别于商业责任,是指除了创造利润外,还必须对全社会承担责任,包括遵守商业道德、维护劳动权利、保护生态环境、发展慈善事业、捐赠等公益事业。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体现了民营企业家的公共精神。社会责任是一种道义责任,是靠人的良心维持的。民营企业家要弘扬公共精神,既要承担外在的客观责任,更重要的还是要树立内在的主观责任感,用自己的良知来实践社会责任。参与公共领域的建构,是浙商从自利性向公共性展开的公共行为的社会表达。公共性表明了一种特定的领域,公共生活在这个领域中得以展开。公共性还表明一种实体化的共同体,这就是在公共领域中活动的各种行为主体。民营企业家参与公共领域的建构之所以成为向公共性展开的公共行为,是因为公共领域的存在和发展,虽然是与私人领域的明晰相关,但其最终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使私人利益得到保障和促进,更是为了让人们恢复某种公共性的人格。西方著名思想家汉娜·阿伦特认为,人的需求有两个层面,一方面人需要有私人生活空间,以隐藏一些应该隐藏起来的东西;另一方面,人又渴望互相沟通与交流,这就必须进入可以显现自己的公共领域,这是一个人得到他人承认的必要条件。哈贝马斯则进一步指出,正是在公共领域中我们能够通过公共理性互相协商达到共识,因而,它能够实现大家所共同关注的普遍利益(万俊人,2005,第120页)。公共领域的社会基础是公民社会,它既包括自愿性组织、社团、私人领域等结构性要素,也包括公开性、开放性、参与性等价值性要素。民间组织的发展是公民社会得以形成的标志,也是公共领域构建的前提。以民营企业家为主体的各种民间商会和行业协会,在公民社会的形成和公共领域的建构中,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三)政策网络的概念和行为主体的特征人类从自利性向公共性展开的路径,是近代以来很多思想家苦苦求索和探寻的问题。18世纪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企图借助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推动来实现从自利性向公共性的展开。事实证明企图通过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自发推动,来实现从自利性向公共性的跨越是无法奏效的,否则,市场所带来的一系列的负面效应就成为不可理解的了。我们的任务是要探求实现民营企业家从自利性向公共性展开的现实化的路径。政策网络的运作机制为这种展开提供了可能性。所谓政策网络,就是“由于资源相互依赖而联系在一起的一群组织或者若干群组织的联合体”(朱亚鹏,2006)人们还可以从对政策网络基本特征的描述上,对其作进一步的理解。根据西方学者的研究,由各行为主体结成的政策网络一般认为具有:行为主体的多元性、互依性、自主性、平等性、流动性和人际关系复杂性等特点。也就是说,在政策网络中,参与活动的行动主体来自政府、企业和社会等不同领域和不同阶层,他们之间既是相互依赖的,又具有独立的自主性。各行为主体在政策网络中地位是平等的,随着政策网络的运行,各行为主体处于流动的状态。由于构成主体的多元性和纵横交错的网络关系导致了人际关系的复杂性。各行为主体之所以会结成政策网络,从根本上来说是利益使然,具体来说主要出于利益结盟的需要、交换资源的需要、交流信息的需要、追逐权力的需要和协调行动的需要。结成一定的网络,可以在网络的互动中实现各自的利益。只要政策网络具有足够的开放性,也可以通过政策网络的互动实现公共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