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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郡县制的确立与发展

区域和地区制度是在中国古代国家结构中执行地方政治权力的政治制度,属于所有地区。研究郡县制产生、发展的历史过程,对于探索我国古代国家结构发展变化、地方行政机制增强与改善的规律,有重要的意义。因此,我们认为,对于郡县制确立时代问题,有必要进行一番认真的探讨。一关于郡、县的地位关于郡县制确立的时代问题,很早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班固在《汉书·地理志》中曾说:“秦遂并兼四海,以为周制微弱终为诸侯所丧,故不立尺土之封,分天下为郡县,荡灭前圣之苗裔,糜有孑遗者矣”。稍后,许慎又说:“周制天子地方千里,分为百县,县有四郡,故春秋传曰上(《左传》作下)大夫受郡是也,至秦初置三十六郡以监其县”①1。提出了郡县相辖的政治体制确立于秦的见解。清初,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谈了自己对郡县的看法,他批评班固的立论,使“后之文人祖述其说,以为废封建立郡县皆始皇之所为也,以余观之殆不然”。他列举《左传》,《国语》、《战国策》、《史记》中有关郡、县的大量材料,认为郡县制应产生于春秋,确立于战国时期。在顾炎武之前,其实宋人王应麟已发表过这种看法。他说:“推旧而为新,圣人复起不能各也。《春秋》大复古讥变,古井牧变而阡陌,畿服变而郡县,车乘变而步骑,什一变而箕敛。……则圣王之法可改,古其不可复乎”②2!作为一个封建学者,他看到春秋时期是社会易方面激烈变动的时期,批判守旧,欢呼变革,表现了少有的卓识。不过王应麟的话,很少为人所注意,而顾炎武的话则在当今学术界产生了很大影响。以致人们认为,提出郡县制产生于春秋战国时期的立论,是顾氏的发现。如杨宽先生说:“过去史学界长期流传一种误解,认为废除分封制而普遍设立郡县制,是秦代政治制度上的重大改革。自从清代初年顾炎武指出春秋初期秦、楚、晋等国已设县,春秋末年吴、晋等国已设郡,开始纠正了这一误解”③3。目前,认为郡县制产生于春秋,确立于战国的观点,在学术界已为普遍接受。然而,系统地考察春秋战国时期郡、县的职能及其之间的相互关系,认真分析当时郡县的实质与内容,我们认为,郡、县与郡县制的概念并非等同,在国家结构中执行地方政权职能的这种郡县相辖的政治体制,实际是从秦代开始确立的。二战国时期内地的县是军事组织,不是地方政权从目前材料来看,郡最早出现于春秋时期的晋国。周襄王元年(公元前651年)。晋献公卒,在秦国的晋公子夷吾,想回晋国即位.曾对秦公子挚许愿说:“亡人苟入扫宗庙、定社稷,亡人何国之与有?君(当作吾)实有郡县,且入河外列城五”④4。说明当时晋国已有郡、县组织。春秋时期的郡是比县低的地方组织。能说明当时郡、县关系的材料,是鲁哀公二年(前493)著名的赵简子誓辞:“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⑤5。清人姚鼐认为:“赵简子之誓曰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郡远而县近,县成聚富庶而郡荒陋,故以美恶异等,而非郡与县相统属也”⑥6。姚鼐的观点,得到了今人的继承与发挥,他们认为,郡与县是平级的,郡设在边地,地广人稀,“等到战国时代,边地逐渐繁荣,也就在郡下分设若干县,产生了郡县两级制的地方组织”⑦7。这种郡县制产生与形成的看法,值得再斟酌。首先,姚鼐的说法,不过是一个缺乏根据的推测;其次,它忽略了历史实际。从春秋时期各国郡、县的设置情况来看,县最早并不是设于内地,恰恰相反,而是先从边地开始的。正如杨宽先生在一篇文章中所指出的那样,楚国春秋时期有资可考的十七个县中,七个是灭掉毗邻的小国而设,另外十个是利用边境上的别都或是小国的旧都改建而成,没有一个设在内地。我们再看秦、晋等设县较早的国家,秦国的县也是设在边地,是在与戎族的斗争中逐步发展的,从“秦武公十年(前688年)伐邽、冀戎,初县之”,次年“县杜、郑”⑧8,一直到战国时期,秦拓边设县的步伐,始终没有停止。晋与秦有大致相同的特点,它不仅攘地于戎狄,还向中原的小国、周的封邑伸手。晋献公十六年“灭耿、灭霍、灭魏,还,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⑨9。晋文公灭原,“迁原伯贯于冀,赵襄为原大夫,狐溱为温大夫”⑩10。与秦、楚不同的是晋大夫的封邑后来也普遍设县,如楚薳启疆所说:“韩赋七邑,皆成县也”1111。因此,县在晋内地也发展起来。当时,县的职能主要有两条,一是管理新开拓的地区,二是负责保护这些地区。每县辖有若干邑,如晋的温县,至少有州、鄇等邑1212。楚灭邻国为县,如陈、蔡等,辖邑就更多。县能集中数邑的人力、物力,保卫一个地区,甚至能组织军队出外作战,攻城夺地。楚国的申、息二县之师,在对外战争中的作用,是众所熟知的。因此,有很强的军事性。但从本质来说,春秋时期的县不是军事组织,而是地方政权。县的行政首长,在晋称县大夫,在楚称县尹。他们负责一县的行政、县已具备地方政府的职能。从字型上分析,“郡”字从邑,君声。苗恭《十四州记》曰:“郡之言君也,今之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为元首,邑以载民,故取民(名)于君,而谓之郡也”1313。故郡最早的含意,应是直属于国君的邑。春秋战国之际,特别是战国时期,诸侯间战争愈来愈频繁,规模越来越大,如果说春秋时数万人规模的战争是不多见的,那么战国时期十几万乃至几十万人规模的战争就已是屡见不鲜的了。战争规模的扩大,使各国边界地区产生了分区防守的需要,原来具有边防职能的县由于兵力、物力所限,已经不能有效地抵御敌国大规模的攻击,不能适应战争形势发展的要求,而需要重新建立一种组织,这种组织能够在一个较大的地区范围内集中若干县的兵力、物力,统一调度,统一指挥,抗击敌国。于是这种组织就产生了,郡就由春秋时期的低级地方组织,变为一个能集合数县军事力量的军区性的军事组织。在各诸侯国之间激烈的兼并战争中,郡与县相比,有更强的防御能力。如甘茂与秦武王讨论攻韩之宜阳的方略时说:“宜阳,大县也,上党、南阳积之久矣,名为县,其实郡也”1414。即指出了郡在边防上的作用,宜阳虽然不是郡,但韩为了抵御秦的进攻,在这里进行了长期的军事储备,有很强的防御能力,实际上相当于郡。从各国设都的情况看,一般都是根据地理条件和军事斗争的需要划若干县为一郡,而不是先设郡,然后等“边地逐渐繁荣,也就在郡下分设若干县”。郡治一般设在军事要害、交通方便、地理适中之县,在战争中能迅速应付突然事变。如秦占有宜阳之后,宜阳成为秦向外扩张的基地,与秦相对的是楚的新城县,新城在区划上属于蔡郡。说士城浑对楚新城令分析楚的边防形势说:“郑、魏者,楚之耎国;而秦,楚之强敌也。郑、魏之弱,而楚以上梁(蔡)应之,宜阳之大也,楚以弱新城围(当作圉,同御)之,蒲反、平阳相去百里,秦人一夜而袭之,安邑不知,新城、上梁相去五百里,秦人一夜而袭之,上梁亦不知也,……故楚王何不以新城为主郡也,边邑甚利之”1515。城浑指出,楚边防的薄弱点。在没有把新城作为防御重点,没有把新城作为主郡之县,即郡治所在;新城一旦受到秦的攻击,上蔡就会救顾不暇,失去了设郡的作用。因此,他建议在新城地区设郡,把郡治放在新城,这祥才能加强抗秦力量,有利楚的边防。后来楚就设置了新城郡。由于郡能适应战争的需要,所以在战国时期发展很快,除齐之外,各国普遍都设置了郡。但就性质来说,战国时期的郡还是军区而不是政区;是军事领导机关,而不是地方政府。我们可以从它当时所具有的职能来做些分析。首先,战国时期的郡,一般没有行政职能,国君直接治县,而不是通过郡,郡对县政并无管理的权力。国君直接派人察视县政,掌握情况,然后做出处理决定。如韩国,韩昭侯曾派人检查县执行国家法令的情况,使者回报说:某县“南门之外,有黄犊食苗道左者”。于是昭侯下令:“当苗时,禁牛马入人田中固有令,而夷不以为事,牛马甚多入人田中。亟举其数上之,不得,将重其罪”1616。在秦国,由相亲自巡视县邑。秦昭王时,王稽载范睢入秦,就曾遇到“秦相穰侯东行县邑”1717。齐国由国君掌握对县令、长的赏罚,齐威王时,奋发图治“乃朝诸县令长七十二人,赏一人,诛一人,奋兵而出,诸侯振惊”1818。有的国君为了控制县,还在县设有御史或在县令周围秘密安插有耳目。御史负责监察县令,有的称监。由于这种关系,所以县令与御史之间也常有矛盾。如魏国“卜皮为县令,其御史污秽而有爱妾,卜皮乃使少庶子佯爱之,以知御史阴情”1919,达到其控制御史,不受监督的目的。县令与御史的矛盾,反映了中央与地方之间的矛盾。卫国国君在县令身边安插有耳目,掌握着县令的举动,“卫嗣君之时,有人于令之左右,县令发蓐而席敝甚,嗣君还令人遗之席,曰:‘吾闻汝今者发蓐而席敝甚,赐汝席’。县令大惊”2019。韩非曾总结了这种经验,他说:“明主兼行上下,故奸无所失。伍、闾连、县而邻,谒过赏,失过诛,上之于下,下之于上亦然,是故上下贵践相畏以法”2120,国君才能“福善必闻”,治理好国家。其次,当时的郡不是一级财政,没有经济职能。它对县财政没有监督、审察的权力,更不具备支配一个地区财政收支的权力。它从县提取的各种物质或货币形式的军费,实际是国家财政支出。这主要可以从当时的上计制度看出来。《韩非子·外储说左下》有段材料,反映了魏国的上计制度:“西门豹为邺令,清克洁悫,秋毫之端无私利也。而甚简左右,左右因相与比周而恶之,居期年,上计,君收其玺。豹自清曰:‘愿请玺,复以治邺,不当,请伏斧锧之罪’。文侯不忍而复与之。豹因重敛百姓,急事左右,期年上计,文侯迎而拜之”。战国秦汉时时期形成和发展起来的上计制度,是一种规定十分严格、内容非常丰富的行政法规。各级地方政府、政府各工作部门,都有向自己的上级政府、主管机关送审计簿的责任。计簿实质上是送审单位的一年工作总报。下级政府向上级政府“上计”的内容,一般包括地方的土地开垦、户口增减、财政收支、治安以及司法行政等情况。这种计薄,是上级政府审察、监督、评价下级政府工作的主要依据。审计权是上级政府的重要职能。从上述《韩非子》的材料可以看到,当时魏国县的上计有这样一些特点:①计薄反映的统计时间为一年。②计薄内容包括县财政收支情况。③审计权在中央政府。这就是说,县无论是在行政上,还是财政上都直接受中央的领导和监督,中间没有郡这一级。战国时期的这种上计制度,一直持续到秦统一六国之前。《睡虎地秦墓竹简》所反映的秦统一前的上计制度,也与魏国大体相同。《秦律·仓律》规定:“县上食者籍及它费大仓,与计偕”。要求县在上计时,还需将谷物支出的细目——领取谷物者的名籍及其它非正常支出同时上报中央太仓。郡县制确立之后的秦汉时期,上计制度规定:县每年要将计薄送报于郡,由郡审核、汇总后做为一郡的计薄,送报于中央政府。二者这一显著区别,清楚地表明了上述两个时期郡的不同性质。第三,战国时期的郡基本没有司法职能。这主要指的是民法,不包括军法。战国偏晚的《秦律·法律答问》有这样一段对答:“辞者辞廷,今郡守为廷不为?为殹(也)”。《说文》:辞,“讼也”。《风俗通》:“廷,平也,又正也。言县廷、郡廷、朝廷,皆取平均正直也”。秦的廷尉之廷,也是这种意思。廷就是公正的裁判,引伸为司法机关的称呼。《法律问答》的作者,以设问的口气提出“辞者辞廷,今郡守为廷不为”的疑问,意思是“诉讼要到司法机关去诉讼,现在郡算不算司法机关”?这说明,在作者设问前的某一个时期内,郡没有司法权,因而才有做这种解释的必要。在封建时代,作为一级政府,起码应具有行政职能与经济职能,由于中国古代没有独立的司法机关,地方政府亦往往兼有地方法院的职能,因此,地方政府应该具备行政、司法、财政权。然而,战国时期的郡,显然还不具备这些职能。这主要是由于:一、战国时期各国的统治区域相对较小,而县在当时已是一个内涵比较大的地方政府。如三晋都有“万家之县”,管辖的地域已相当可观。因此,各国所设县都为数不多。晋在春秋末年只有四十九县;秦在商鞅变法时,全国分为四十一县;齐国设县最多,齐威王时达到七十二个。中央政府完全有能力直接管理县,县这样的行政区划和中央管县的国家结构与当时诸侯分裂割据的政治局面是相适应的。二、地方分权到中央集权,是春秋到战国时期历史发展的大趋势。激烈的战争和兼并斗争,促使各国都需要加强中央集权,从当时的国家结构来说,不需要而且国君们也不希望在中央政府之下,建设一个分散权力与治理区域比较大的地方政权,以免形成尾大不掉之势。特别是三晋政府,她们从自己的成长道路与发展过程中有更深刻的体会。这就是战国时期的郡走着与春秋时期的县几乎相同的发展道路,但并没有成为一级地方政府的主要原因。三郡县制的形成,是与秦统一的历史变局分不开的。战国末年,诸侯国间的兼并战争越来越激烈,郡在国家中的地位显得越来越重要。许多郡守利用战争所赋予他们的特殊权力,正在悄悄地侵蚀地方政权。韩非曾看到了这种危险,并向国君发出了警告:“出军命将太重,边地任守太尊,专制擅令,经为而无所请者,可亡也”2221!他指出,将军和郡守们利用战争所赋予他们的特殊权力,常常独断专行,擅发号令,而不向国君请示,这样长期下去,将是危险的!但这种危险并没成为现实,随着秦统一步伐的加快,各国自身发展的一切方向都被打断,都纳入了统一的轨道。在统一六国的过程中,秦的统治区域不断扩大,秦自惠王开始设郡,到始皇帝横扫东方,吞灭六国,先后置郡三十六2322,置县八、九百2423。秦中央政府的工作日益增多和繁忙,连秦始皇本人也十分辛苦,甚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不中程不得休息”2524。中央政府直接管县的体制与形势的发展已越来越不适应,随着县的增多,不仅加重了中央政府的工作压力,而且势必影响行政效率,这就在客观上产生了分区治理的要求,需要在县与中央之间建立一级政府,代表中央行使对县的监督和领导,以便协调中央与地方的关系,提高政府工作效率,发挥国家的职能。同时,随着统一步伐的加快,战线的推移,许多郡由边郡变为内郡,军事职能渐以减弱;而新占领的地区。又需要建立与维持新秩序,于是,郡就逐渐获得了越来越大的权力,渐由军区向政区、由军事领导机关向地方权力机关的方向演变。战国末期的一些资料,向我们展示了这个变化的一些消息和端倪。《秦简·语书》记载着一篇南郡守腾向属县、道发布的文告:“廿年四月丙戍朔丁亥,南郡守腾谓县、道啬夫:……今法律令已具矣,而吏民莫用,乡俗淫失(泆)之民不止,是即法(废)主之明法殹(也)而长邪避(僻)淫失之民,甚害于邦,不便于民,故腾为是而修法律令,田律令及为间私方而下之,令吏明布,令吏民皆明智(知)之,毋巨(歫)于罪”。据《史记》载:南郡是秦昭王二十九年(一278)秦攻取楚都郢之后设立的。昭王之后,孝文王与庄襄王在位时间加起来尚不到五年。因此,可以明确判定,这里的“廿年四月”为秦始皇的纪年。道是与县平级的地方政府,一般设于少数民族地区。县、道啬夫,由简文综合理解应为县令、长。战国初年,晋已有县令长称啬夫之例2625。南郡守腾的文告,是一篇决心整顿社会秩序,以秦法建设新南郡的宣言。他将秦的《法律令》、《田律令》等向属县、道颁布,命吏民贯彻执行。这说明战国末期,至少是公元前226年左右,象南郡这样的秦郡已经有了传布中央政令、安顿社会秩序的责任。文告还说:“今法律令已布,闻吏民犯法、为间私者不止,私好、乡俗之心不变,自从令、丞以下智(知)而弗举、论,是即明避主之明法殹,而养匿邪避之民。如此,则为人臣亦不忠矣。若弗智(知)是即不胜任,不智殹;智(知)而弗敢论,是即不廉。此皆大罪,而令、丞弗明智,甚不便,今且令人案行之,举劾不从令者,致以律,论及令、丞。有(又)且课县官,独多犯令而令、丞弗得者,以令、丞闻。以次传,别书江陵布,以邮行”。这说明,南郡守有派遣官吏检查属县执行政令的情况、治安情况的权力,并且可以处理违法的人,包括追究渎职的县令、丞;同时,对各县的治安情况进行考课,对于那些犯罪率高而处理不力的县、道有权严加责处。郡还有任免郡府官吏的权力。《秦律·置吏律》规定:“县、都官、十二郡免除吏及佐,群官属,以十二月朔日免除,尽三月而止之,其有死亡及故有夬(缺)者,为补之,毋须时”。据《史记·秦本纪》、《秦始皇本记》,秦庄襄王三年置太原郡,秦郡增至十二;到秦始皇五年,将军蒙骜攻魏,夺取酸枣、燕、长平、雍丘、山阳等二十县,设东郡,秦郡增至十三。因此,这条律文应是在庄襄王三年至秦始皇五年期间(前247-242)颁布的;律文对郡和其它官僚机构任免属吏的时间,做了统一规定。这时,郡还初步具有了地方法院的职能,正如上述《法律答问》所说,它已算是一级司法机关,可以受理诉讼。但从整支简来分析,它处理的似乎不一般的民事诉讼;“辞者不先辞官长、啬夫,可(何)谓‘官长’?可(何)谓‘啬夫’?命都官曰‘长”,县曰‘啬夫’。”这里的辞者,很可能是一种小吏,规定他们诉讼,不要到所属主管官吏那里去,应到县廷或郡廷去。他们要诉讼的案件,估计不是一般的民事或刑事案件,而是与他们的职责相关的案件。从上述材料可以看到,在统一战争的过程中,秦郡的权力已经扩大,并在逐步向地方政府过渡。但这种嬗变还未最后完成,它还缺乏一种重要的职能,即经济职能。不仅传统的上计制度规定,县要把计薄直接送审中央,而且许多经济事务,都仍是县直接与中央联系。如《田律》规定:“雨为湗(澍)及诱(秀)粟,辄以书言湗稼,诱粟及貇(恳)田畅亩稼者顷数。已生后而雨,亦辄言雨少多,所利顷数。早(旱)及暴风雨,水潦、蚉(螽)、群它物伤稼者,亦辄言其顷数,近县令轻足行其书,远县以令邮行之……尽八月口口之”。中央政府对农业生产情况要求掌握得非常具体,从农作物的播种、出苗、抽穗面积,到及时雨的受益面积,以及迂到水、旱、暴风雨、虫等自然灾害时的受灾情况,各县均要及时做出书面汇报。《厩苑律》规定:“课县、都官公服牛各一课,……内史课县,大仓课都官及受服者”。公服牛,是秦的国有牲畜。在秦的各级政府与经济部门中服役的这些牛,有些是生产性的,有些是为官吏生活服务的。秦国政府规定,县所有的公服牛,要受中央主管经济的内史考核,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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