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碳城市发展的领导力模型变迁研究低碳城市治理中的领导力模型分析

低碳城市发展的领导力模型变迁研究低碳城市治理中的领导力模型分析

1低碳城市发展与领导力变迁21世纪以来，鉴于世界气候变化的严峻挑战，“低碳”的概念越来越受到重视。在中国和其他城市，已经开始实施了相应的低碳实践，如英国伦敦、上海和保定（刘志林、戴亦欣等，2009）。中国低碳城市发展模式不仅仅带来城市建设和发展模式的转变,同时也引发了城市治理理念的变革和治理方式的转化。而现有的研究大多从地方的城市规划、产业发展、能源供应和能效改造等技术方面进行探讨(顾朝林,2008;辛章平,张银太,2008;龙惟定等,2010)。一些研究开始探讨我国低碳城市发展的模式和治理模型(戴亦欣,2009;袁晓玲,仲云云,2010),但是还没有细化到从地方城市治理模式改变的角度对低碳城市发展的软环境进行研究,特别是缺乏相应的实证研究。在实践中,作为地方公共服务的主要提供者,地方政府的治理模式是保证地方政府将外界目标细化到地方发展的政策目标中,并出台与地方发展状况相符合的发展战略与政策的关键因素。低碳的发展背景对治理模式提出一系列的理论和实践挑战,其中的核心问题包括:如何将更多的利益主体引入到政策决策中,在注重社会经济发展的同时满足降碳的要求?这样的多重发展目标是否会对城市的治理模式产生影响?是否需要调整传统的官僚层级结构,使地方政府和地方领导更好地融合国家层面甚至是全球层面的资源来提供公共产品,例如应对气候变化的对策。这些是理论界和实践界都关注的问题。本文通过对中国保定这个正在建设过程中的低碳城市的案例挖掘,从领导力理论的角度展示低碳城市发展过程中城市领导者、追随者和情境的变化,并通过领导力变迁的过程分析低碳城市建设中治理结构的变迁。研究发现:不同的领导力因素虽然没有直接对城市的宏观治理结构产生撼动,但是在低碳城市发展的过程中,领导力因素推动了城市治理模式的调整,将多元化的对象引入到治理的框架中,反映治理的动态需要。低碳城市这个特殊的情境对地方政府的领导力构成和治理框架提出了新的要求。2影响领导力的因素地方政府是地方公共服务的提供者和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直接领导者与管理者。其作用重点在于对地方人力、财力和物力的有效管理,地方政府的治理模式也一直是公共管理研究和实践的核心问题。由于地方政府官员的作为是地方经济增长的关键性制约因素(Eastly,2003),因此,如何激励地方官员,改变地方领导力结构和决策方式是地方低碳发展的核心问题。Fiedler(1967)最早认识到领导者、追随者和情境在领导过程中的重要性,进而,Hughes等(2006)提出了领导力分析的互动框架,认为领导力由领导者、追随者和情境三要素构成,是领导者、追随者和情境三方的互动过程。例如:领导者自身具有的人格、管理技巧等特质决定了个人的领导风格和领导意愿,而领导者对追随者负有教育与培训的责任,其效果影响到领导力的发挥和工作成效;此外,追随者的价值观和规范意识决定了追随的效果,但同时追随者推进工作的动力和能力直接关系到组织内部领导力形成与发展的程度;同时,领导力的执行同情境的转化密切相关,不同的情境下,领导力自身的发展同领导力的执行效果很可能会不一样。因此,在Hughes的理论基础上,我们对领导力的模型进行了修正(如图1)。领导力理论特别强调追随者和情境对领导者的影响,提出:面对不同的追随者和不同的领导情境,领导者需要采用不同的领导方式达到领导的目的。然而,在错综复杂的管理世界,特别是在公共管理的领域,领导者的决策和领导力的选择通常受到追随者和情境的巨大影响。这种影响不仅仅反映在领导方式的选择上,领导者的决策以及政府的决策在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追随者和情境的影响。本研究关注河北省保定市在1998~2008年10年间的低碳城市发展的轨迹,根据现有的领导力模型,探寻以上三个领导力因素在城市低碳发展决策过程中的作用,以及三者关系的互动对城市治理结构变迁的影响。3社会经济发展模式从明代正式建城开始,保定始终是历史上河北省的政治和经济发展重地。建国以来,随着省会城市的迁移,城市发展水平在河北省的排名有所下降。1994年保定市和保定地区合并之后,保定虽然成为了河北省第一大市,但由于非农业人口只占城市人口的10%(1),农业成为城市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GDP总量较大,但是人均GDP并不占优势。2005年保定GDP位居全省第五位(2),但是人均GDP在全省11个地级市中位列倒数第二名(3)。与河北省其他大中型城市相比,保定缺乏天然的资源优势:不像唐山、邯郸市那样拥有钢铁、煤炭的资源平台,它的自然资源主要为西部的太行山脉和东部的白洋淀,环境容量相对较小。这样的资源和自然形态决定了保定的经济发展道路势必与资源依赖型发展模式有所不同。从2002年开始,保定市的发展模式逐渐引起学者和国际组织的重视:保定市没有选择发展重工业或是高耗能高污染的工业,而是选择了可再生能源产业作为经济发展重点,并在当地规划了可再生能源产品使用和推广计划,向着生态城市、低碳城市的方向迈进。保定市从2002年开始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产业。从2004年到2008年,当地可再生能源产业发展速度年均高于50%。以风能设备制造为例,2005年销售额为1.2亿元人民币;到2007年销售额增长到12.6亿人民币,增长幅度为11倍。相关的企业数量也从1990年代初的两家增长到2007年的165家。保定的发展没有仅仅停留在经济发展的层面。2007年,保定市出台了《关于建设保定“太阳能之城”的实施意见》,全面启动了“太阳能之城”建设。建设内容主要包括:光伏—LED及LED其他产品的推广应用,太阳能独立光伏应用系统的推广,建筑领域太阳能照明、热水供应、取暖等方面的综合利用。截止到2008年6月,太阳能照明在交通基础设施、重要公共场所、大型公共建筑和酒店等商业设施的应用有:100个主要交通路口的交通灯、13条线段的路灯、89个居民生活小区、8处园林绿地、16处景区、36所学校、9家医院、4座三星级以上的酒店、21家企业(4)。保定市已建成的太阳能应用改造工程,年可节电369.2万度,减排二氧化硫110.76t,减排二氧化碳3680.92t。保定市还建成了国内第一座大规模、多角度应用光电幕墙和光伏建筑一体化“BIPV”的五星级酒店——电谷锦江国际酒店,光伏发电容量1.5MW,年发电量171万度,减排二氧化碳9202.3t、二氧化硫276.9t,并于2008年10月开始试营业暨实现并网发电。值得注意的是,保定市于2008年12月向社会公布了《关于建设低碳城市的意见》。这是国内首个以政府文件形式明确提出的系统性、全面性的低碳城市建设计划,同时也是第一个将低碳经济和低碳社会结合起来的城市建设计划。4领导、协同、互相促进模型之间的相互关表1以时间为序,归纳了保定低碳城市理念的发展过程以及其中的领导者、追随者以及情境的变化过程。从领导力框架的角度分析,在保定建设低碳城市的过程中有三位重要的领导者:原市长于群、原高新区主任马学禄和天威英利的首席执行官(CEO)苗连生。这三位领导者在2002年到2008年间分别领导着保定市市政府、高新区管委会以及国家重点企业天威英利(表2),代表了政府、产业发展规划以及企业发展的治理思想,也代表着行政领导者、技术领导者和市场信息领导者。而他们之间的思想融合、互相推动与互相促进开创了保定市低碳发展的道路。保定市低碳发展中的追随者的界定则是动态的,既包括上述三位领导人,也包括各级政府官员和企业以及公众,在不同领导、不同情境下追随者不同。在保定低碳城市建设过程中的情境包括三点:(1)《京都议定书》实施后国际上对气候变化、低碳发展以及可再生能源产业发展的重视;(2)国际NGO(非政府组织)的作用;(3)国内,特别是中央政府对生态文明、环境友好型和资源节约型社会的要求。在不同的发展时期,不同的人、不同的情境在其中相互作用,对推动低碳城市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仅运用Hughes的领导力互动框架还不能很好地解释保定的案例,这是因为:第一,保定案例中有着多位领导者,领导者之间的互动也对保定低碳城市的建设产生影响,而Hughes的领导力互动框架只能针对单个领导者进行分析,无法解释领导者之间的互动。第二,保定案例中有着多重情境,不仅有国内的情境,还有国外的情境,此外,在低碳城市发展的不同阶段,国内外的情境还在发生着变化。Hughes的领导力互动框架无法解释这种情境的动态变化,无法回答“不同的时刻哪个情境比较重要?”、“这个情境是否一直非常重要?”之类的问题。第三,保定的案例中领导者、追随者和情境都处在变动中,不能依靠Hughes的静态模型进行理解。综上所述,我们构建了拼图结构(图2~图4)来解释保定低碳城市建设案例中动态情境下多位领导者和追随者互动的模式。5在保定低碳城市建设的动态条件下，多层管理人员的互动模式分析5.1企业与政府合作的背景1998年,苗连生在高新区管委会的帮助下创立英利新能源公司,成为了保定第一家“低碳”企业。在新区域主义的影响下,参照波士顿128公路和硅谷的成功经验,中国在1990年代初开始大力推广地方经济开发区。作为城市中单独的集中区域,开发区不仅仅是比市政府低半级的行政派出机构,更享有独特的政策制定权力和优惠的招商引资条件,成为城市发展的特殊一角。其领导人的地位在市一级政府中也显得很重要。时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的马学禄在1997年与苗连生的一番谈话后对新能源有了初步了解,开始关注可再生能源产业在国内和国际的发展,并追踪国家的政策变化(5)。1999年,苗连生的英利新能源公司在马学禄为主任的高新区管委会的帮助下,中标国家高技术产业化示范项目——四川阿坝太阳能送电到乡的承建权,其多晶硅太阳能电池一期工程投资约1.5亿元(6)。企业对市场变化有着敏锐的触觉,苗连生率领的英利新能源公司作为一个民营企业率先感应到了国际市场的变化,并且不是仅仅停留在感知阶段,而是深知他需要资源来发展自己的企业,因此他找到了高新区管委会,希冀通过高新区管委会这个政府派出机构来获得一些资源,发展自己的企业。在低碳企业的发展阶段,我们发现,企业与政府的关系可以说是资源导向型合作:企业与政府合作的动力来源于对市场情境变化的敏锐感知和对资源的需求,企业为了抓住市场的良机、获得资源而与政府合作,发展了低碳企业。在这个过程中,企业是技术领导者,政府跟随。而在资源的掌控方面,高新区成为领导者,企业追随(图2)。5.2领导模型:从特定产业观念到地方官员之间的互动随着对新能源产业了解的深入,原高新区管委会主任马学禄也开始下决心在高新区发展新能源产业。2003年,保定国家高新区被科技部批准为国内唯一国家级新能源与能源设备产业基地,这是保定的低碳理念从低碳企业走向低碳产业的起步。此后,管委会在高新区重点建设形成光伏设备产业、风电设备产业、输变电产业、节能设备产业、电力自动化及产品交易技术研发六大产业园区。高新区新能源产业发展的良好势头为后来于群市长提出建设以新能源制造业为核心的“中国电谷”和以新能源技术应用为代表的“太阳能之城”项目奠定了产业基础。当时马学禄拥有双重头衔:“保定国家级高新技术开发区主任”和“中国风能协会副理事长”,这就意味着他是一个专家型的官员。这种特质使得马学禄在为高新区寻找定位时,为保定新能源产业发展做了较多的思考。作为行业协会的领导,他是一个专家,能认识到新能源产业的辉煌前景,此外,还使得他在新能源研究和推广领域具有大量的人脉关系,他能有机会与相关企业进行交流,通过宣传保定的新能源产业,吸引企业的加盟;作为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他又拥有相当的行政权力,他不仅能够在保定高新区对新能源产业进行扶持,同时还时刻关注着国内发展观的变化和国家新能源产业政策的出台,以便调整地方政策。另外一位重要的领导者是保定市原市长于群。他拥有法学硕士学位,从中央到地方的工作经历和较多元化的政治背景给予了他开阔的眼界和保持学习的心态。2006年初,于群去西班牙、德国参观新能源发展,在这次被他称为“新能源之旅”的过程中,他见识到欧洲的新能源应用发展已经到了很高的程度,开始思考将新能源与保定市的定位结合在一起。新能源之旅和《京都议定书》机制让他看到了新能源制造业在国外的市场需求和广泛应用,进而产生了将保定建设成“中国电谷”与“太阳能之城”的想法。从这一时期的领导力模型分析,两个城市领导者对特定产业观念上的变化在同时期发生,相互影响,并产生共鸣有其情境背景。城市领导者有推动地方经济发展、取得政绩、获得升迁的动力。在市政府和高新区推动“中国电谷”项目建设的背后,除了两位领导者本人对新能源产业的关注之外,一个不可忽视的动力来源是地方官员对政绩的追求。上级政府选拔任用地方官员的依据是自上而下进行的干部政绩考核。《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考察党政领导职务拟任人选,必须依据干部选拔任用条件和不同领导职务的职责要求,全面考察其德、能、勤、绩、廉,注重考察工作实绩”(7)。在经济发展优先的国家战略下,这种实绩考核就浓缩为对GDP、地方财政税收等硬性指标的考核,而可能相对忽略了与可持续发展相关的资源效率指标和环保指标。因此,保定市虽然认识到发展新能源产业可能对环境以及城市发展带来的综合效益,但通过领导者的互动以及原有的情境产生的城市发展定位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低碳产业建设。此后,市政府和高新区两位领导的通力合作不仅仅将保定市的发展政策定型为依托新能源产业发展的方向,而且通过他们自身对市政府、高新区和企业追随者的影响力保证了政策制定和执行的有效性。保定市的新能源及其相关产业开始蓬勃发展。2007年,新能源产业对保定市工业的贡献率达到15.2%,拉动工业增加值增长了4个百分点,成为保定现代制造业中增长最快、拉动力最强的行业。5.3项目合作与情境多元化2008年1月,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在考察中国低碳城市发展项目的候选城市时关注到保定市新能源产业的迅猛发展,将其作为首批试点的两个城市之一。国际NGO将低碳城市的理念引入保定,首先让市长了解到最新的城市治理的理念,其次通过项目合作的方式将该治理理念固化,并在随后的两年内迅速发展,在历经新能源企业、新能源及其相关产业发展之后,保定市将自己的道路归纳总结,确立了低碳城市的发展方向。从领导力模型的角度分析,在保定市低碳城市发展的过程中,情境范围得到了极大的扩张:城市领导者不仅仅需要深刻理解中央政府的政策导向与上位法规的指导(8),争取并接受来自中央政府的资源,同时又不断通过同国际NGO的接触,直接了解国际治理环境的变迁、利用国际组织和其他可以获取的资源积极改变自身的条件。情境的多元化改变了领导者对国家发展观的理解和认识(9)。从治理的角度而言,引入国际治理元素使得地方政府领导者可以通过理念确认、任务、责任等情境变化改变追随者的价值观念、行为规范(10),并利用情境同领导者之间的互动改进自身的管理模式!。6领导关系上的互通有无低碳城市的地方治理是处在动态的全球治理环境中,需要通过多层次的领导力互动模型来实现。首先,低碳城市发展面临多层次的治理模式,领导者来源于各个层面。低碳城市作为一种新的发展模式,需要国内外的政府、企业、专家共同推动。传统的科层制为代表的官僚体制仅仅提供从上到下的领导方向,无法满足低碳城市发展的要求。低碳城市治理需要三方共同形成多层次的领导者团队:专家提供对技术发展的把握、对产业发展趋势的预测以及对管理方式的建议;企业家提供对市场变化的敏锐把握;而强有力的政府领导为低碳城市建设提供了执行力量与政策保证。由于不同层次的领导者关注的领域不同,感受到的信息层面不一样;即使接受同样的信息,也会有不同的反馈。因此,各层次的领导者作为情境的传递者,通过互动,互通有无,可以弥补单层领导者在视野上和信息上的不足,进而敏锐地把握地方治理的方向。其次,低碳城市治理面临着国际和国内的双重情境。在全球化时代背景下,地方治理问题已经不仅是一个地方的问题,其范围大大超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