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香港大珊山白芒遗址发掘简报》

读《香港大珊山白芒遗址发掘简报》

1991年，苏州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邓聪教授率领团队来到大沽山进行考古调查和挖掘，并在1号公墓上获得了5吨。正面穿北星，背面穿鱼。背面穿上有一带钩,穿两旁各一刀,穿下有类似杵状之物。钱径2.5厘米,穿径1厘米(图一)。这是一枚非通行货币的厌胜钱。《香港大屿山白芒遗址发掘简报》刊于《考古》1997年第6期。简报中有关M1的报导较简单。认为此墓所出的青釉四耳罐、碗、铁剪、五铢厌胜钱和银指环等物,从其器物形制和组合形式来看,墓的年代应属晋代,与韶关市劳M1、始兴县赤东M13、深圳市南大M1相近似。简报中有青瓷器物的线图,而铁剪、银指环、琉璃珠、五铢厌胜钱都未刊登出来。前不久邓聪教授得知我有意为此钱撰写一小文,惠允我把过去他送我的钱拓复印本随文刊布,以飨广大读者。在此对他的一片盛情致以深切的谢意!白芒出土的这枚厌胜五铢,暂名为白芒五铢。这种钱在清代到民国的各大钱谱中未见著录,说明流传于世的实物很少。近日在私家的藏品中见到此钱的踪影,即曾泽禄先生的《壮泉阁六十寿泉拓集》一书①,其中有所谓“西汉吉祥图案五铢”,与白芒五铢完全一样。其实现在还能找到一些和它相近似的,如《中国花钱》中第一图(图二),钱的大小、形制和白芒五铢当属同一类型②。此钱与白芒五铢相同之处是,钱上有刀、鱼的图形;不同之处是,此钱之上无北斗、带钩和五铢二字。但两钱的大小、风格基本一致。两钱铸造的年代可能相距不远。这类钱过去在钱谱中可以找到,尤以清李佐贤《古泉汇》收录得多③,今选出以下几种:1.贞集四第2页:大泉五十背面有带钩图像四只(图三)。2.贞集四第9页:货泉面穿上下有带钩各一(图四)。另一钱面穿上有北斗,穿下有二星(图五)。3.贞集十一第2页:一较小之钱,其面径为2.1厘米,两面皆无文字,一面有北斗,一面有六博局纹(图六)。一较大之钱,其面径为2.7厘米,一面为空白,一面为北斗、三星、带钩一(图七)。以上两钱空白无文字,即所谓“合面钱”。从其大小来看,两钱当是以货泉、大泉五十为母型而铸出的。4.贞集四第10页:五铢面穿下有一刀,背面有北斗和四星。南宋洪遵《泉志》把这种有北斗图形的厌胜钱称为北斗钱。他说:“旧谱曰:文曰大泉五十,背为北斗之状。”④清代的金石学家、古钱学家也都沿用此名。清代的《钦定钱录》、《金石索》、《泉史》、《古泉汇》等都有北斗钱一类。属于上述“合面钱”类型的,即无钱文而有北斗者,洪遵称之为“青溪宅钱”⑤。那是根据正史记载而定名的:《南齐书.祥瑞志》:“泰始中,世祖于青溪宅得钱一枚,文有北斗七星、双节,又有人形带剑。”《南史·世祖纪》:“又得异钱,文为北斗星、双刀、双旗及人形带剑焉。”齐武帝所得之钱,两书所记钱上之多种图形,并不一致。或许一书有误,也可能两书所记都与实际有出入。现在以我们所能掌握到的实物材料做些比较,知道《南史》所记的北斗与“双刀”,在白芒五铢和《中国花钱》的第一枚上皆能见到。这证明齐武帝在刘宋时曾见到过和白芒五铢较为相像的钱。现在就白芒五铢上的各种图形做些分析和探索。1.北斗:北斗星由七星组成,左面四星构成一斗形,右面三星成斗尾。古人对北斗星极为看重,在厌胜钱上常见,而且早晚都有。《史记.天官书》说: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北斗是天上星辰中的主宰,也是天帝所乘坐的“车”。山东嘉祥武氏祠后室第四石上有天帝坐在斗车中的图像,这和《天官书》说的“帝车”相符。在不少迷信材料中常能见到北斗星,如东汉墓中所出的陶器上画有北斗,在斗内有“北斗君”三字。下面有文4行,表示北斗君主管4种不同的鬼⑥。有的汉墓中出土的陶器上写着:“黄神北斗,主为葬者阿丘镇解诸殃。”⑦由于北斗主宰着人的生死,魏晋时人以为对北斗祷祭,便可使病人获得平安。《魏书·崔浩传》记浩“向祷斗极,以延父命”。道藏中有《北斗本命延寿灯仪》。可见古人相信对北斗的礼敬,可以使人延年益寿。把北斗铸在厌胜钱上,人持此钱大约可起到护身符的作用。2.鱼:按照汉人的观念,羊、雁、鱼都是具有吉祥意义的动物。东汉时的铜洗,上面常有这三种动物的图形,尤以鱼为多,而且标上“吉利”、“宜子孙”、“宜侯王”等吉语。据此,则白芒五铢和《中国花钱》上第一枚皆有鱼形,也都是表示吉利之意。不过,目前见到的著录于各钱谱上的厌胜钱,带有鱼形者仍极少见。3.带钩:白芒五铢上有一带钩的图形。在著录于钱谱上的厌胜钱,带钩的形象常能见到,如前面所提及的莽泉上有2至4只带钩者。厌胜钱上常有带钩,表示带钩在古人心目中带有某种神秘意义,李佐贤也觉察到这点。按他的推测,带钩似代表长寿,他说:考《积古斋钟鼎款识》有汉钩,内有“长寿”字。此钩形隐寓长寿之意。李说有一定道理,我们现在从带钩的铭文中能找出更多的如“永寿”、“日益寿”、“长年未央”等,还有“巨万”、“千万”、“日入千”、“日利千万”⑧,据此则带钩还有招财纳宝的“功能”。4.其他:白芒五铢上还有刀形和杵状形的物体。刀形在各书著录的钱上也很少见,但齐武帝所见的钱上有双刀。钱上出现刀的含义何在?现在尚不清楚。杵状物是何种器物?如今也不明了。齐武帝所见的钱上有所谓“双旗”、“双节”者,不知是否指的就是如今所见的杵状物?白芒五铢以及与其他同一类型的厌胜钱的年代,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这类钱现在有出土于晋墓的证据,再就是《南齐书》等文献材料记述了齐武帝曾在刘宋时见到过,则这类北斗钱或“青溪宅钱”的年代下限在东晋、南朝时,不可能较此再晚。在北朝晚期,有些厌胜钱用常平五铢、五行大布等为母型,钱背面也铸出北斗的形象,与其组合的是玄武、宝剑,这和大泉五十、货泉上,以北斗和鱼、带钩、刀为组合的情况显然不同。现在从钱谱上能看到有的大泉五十等背面也有玄武、宝剑者,或是后人的仿作。他们不了解,比北朝钱更早的钱上不会有玄武、宝剑之类的图像。白芒五铢和以莽钱为母型的北斗钱孰早孰晚?从作为母型的五铢来看,属于典型的东汉五铢,这就排除了它是出现于莽钱以前的西汉钱,或者说北斗出现于钱币上当在王莽时。从汉到北朝以及宋或明清,厌胜钱上都可看到北斗,故而很难将其作为判断年代早晚的标准。此外的刀、鱼、带钩似较北斗为更有时代的特征。刀出现于钱上者不多,著录于钱谱者,《古泉汇》贞集第10页有两枚。在后来年代较晚或很晚的钱中,宝剑常有而刀绝少见到。现在似可确定,刀主要出现在五铢厌胜钱上面。鱼在器物上出现较多,前面说过,东汉时铜洗上常见,还有就是小型的铜佩饰。这种铜佩饰的特点是,佩的中间有一方孔的圆钱,钱上有较多的文字。这种佩饰和钱币没什么关系,由于形状有些像钱,故过去的古钱学家将其收入钱谱的“厌胜吉语”类。如《古泉汇》的贞六第3页收录两种,一种的文字为“大乐未央”,背面为六博局文。另一种的文字为“予天毋极”,背面为“宜子保孙”⑨(图八)。前一种钱两侧各附一鱼,后一种的钱上面附着一鱼。“大乐未央”、“予天无极”、“宜子保孙”,其语言特点属东汉,在汉镜的镜铭上这些话很常见,可以得到证明。另外像六博局形,汉镜上屡见不鲜,而汉以后也逐渐走向消失。则钱上凡有此图形者,其年代也当属汉为是。铜佩上不仅有鱼,而且还有带钩。《古泉汇》贞六第5页的铜佩,钱上附着一带钩,钱两面的文字为“长乐未央”和“君宜子孙”。这类吉语也是汉式的。前面所举的“予天毋极”铜佩之下部有直立的带钩两只,宛如钱之双足。有的私印的印纽也带有钱形者,如《古泉汇》贞集六第7页的“田龙”、“王贵”两印的印纽,钱上部有两只带钩,和前面佩饰下有两钩正相反。钱上的文字为“便父母,利弟兄,宜子孙,去不祥”,这也是最常见的汉人吉语,多见于东汉的镜铭。白芒五铢上有鱼、带钩的图形,现在又在东汉时的铜佩饰、印纽上见到,而在东汉以后就很少见到了。铜佩饰、印纽上的吉语,东汉以后也渐渐不见。可见出现于器物上的有些图形或吉语也都有一定的时间性。从以上许多材料来看,白芒五铢虽出土于香港的晋墓,但其本身的年代当为东汉。古钱学家把和白芒五铢相似的铜钱佩定为西汉时物是不正确的。四要高于地层中的白驳岸,u3000鼓励学生正常铸作的“血缘关系”厌胜钱的传世品很多,一部分有实物,分别为公私的藏品。另一部分则为著录于谱录者。而考古发掘所得者极少,在内地已发表的晋墓报告中,如白芒五铢一类的钱,还未曾有过,此钱属于珍稀品种无疑。考古发掘品的价值要高于传世品。特别在识别和鉴定传世品时,它往往可起到“钥匙”的作用。白芒五铢也不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