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的独立策展人

博物馆的独立策展人

博物馆的文化遗产展览如何与市场经济相结合，以及在高度发达的经济浪潮中是否能够离开。如何吸引文化娱乐生活的大众阶层？近年来，这一重要问题引起了文学界的广泛讨论，成为中国博物馆产业发展的中心主题之一。在构建和谐社会的整体环境中,博物馆事业的发展在整体社会文化事业的发展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作为博物馆命脉的文物展览,其主题的策划及以展览形式传播的文化内涵和展览所带来的社会影响,也日渐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地关注。然而,博物馆现行体制中对文物藏品收藏与利用关系问题的讨论及体制上的制约,也一直影响着博物馆事业大踏步地向前发展。如何更好地整合资源,吸引社会各个阶层对博物馆事业乃至整个社会文化事业发展的关注,并借助社会整体优势发展博物馆事业,是值得我们深入思考的问题。近年来,多家博物馆运用“策展”理念策划的一些文物展览,获得了巨大的成功1;同时,在展览运作的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也使我们认识到建立与现行博物馆体制并行的“独立策展人”制度的迫切性。一、“策展人”成为新的革新力量“独立策展人”的概念来源于英文“independentcurator”,而“curator”通常是指在博物馆、美术馆等非赢利性机构中,专职负责藏品研究、保管和陈列,或策划组织展览的专业人员,也就是博物馆或美术馆常设的策展人。中文“独立策展人”一词,是20世纪80年代在香港、台湾等地区及海外华人范围内开始使用的,直至20世纪90年代,该概念才引入中国大陆的艺术界,并在近年广为采用2。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的现代艺术面临中国社会转型带来的结构性改变,和国内本土展览受到国际展览导向性挤压的双重压力,使中国一些年轻的艺术批评家开始了“独立策展”的尝试,他们试图通过“独立策展”,在中国现行艺术展览体制之外搭建一个新的平台,以形成独具中国特色的艺术展览并回应国际艺术大展对中国艺术的影响。近20年的不懈努力,已使他们获得了成功,“独立策展人”已成为一种革新力量,为国内现有的现代艺术展览机制提供了一个新的模式和方法3。通过他们的穿针引线,中国的现代艺术家们才在国际上占有一席之地,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也才广为我们所认知。虽然“策展人”或“独立策展人”一词最初来源于博物馆和美术馆,但中国大陆的大多数博物馆对这一概念还是十分陌生的4,而其在中国大陆艺术领域的兴起和广泛应用,成为近年来当代艺术和艺术展览体制中一个值得关注和探讨的现象。那么,艺术展览运作的这种新模式,是否值得博物馆举办的文物展览借鉴呢?美联社总裁罗伯特·普雷基曾经说过,“策展人如同乐队的指挥”,是一个展览的组织者、实施者和协调人;同时,“策展人又是媒介”,通过整体规划及其与社会各界的广泛接触,起到对展览开幕前的前期宣传作用。因此,一个成功的展览,“策展人”在其中起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而经过策展的展览,不仅表达了一定的思想和主题,而且通过展览各个环节的设计,既可以整合社会各方面的资源,让展览主办方满意,又能使观众通过展览获得更多的信息。这种办展模式,应该在文博界一试!二、确保完善的系、调文物展览是在一定的空间内,按照预先设计好的主题和展品序列,以符合展览主题的艺术表现形式将文物按组划分,并通过这样的划分和艺术表现形式,来诠释文物的内涵,同时通过观众的观赏和参与,来传播信息并达到进行直观教育的目的。而文物展览的“独立策展人”不仅可以完全不受博物馆现行体制的制约,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调配各地资源,从一定程度上改变现有体制中的不合理因素,调动文物展览各个环节的主动性,而且还可以根据自己独特的学术视角和理念,以及各地文物藏品的资源来策划、组织文物展览,同时还可以根据自身的优势,建立文物展览包括市场调研、招商、票务推广、媒体宣传、展览效果评估等各方资源整合起来的完整的市场运作体系。当然,这也对文物展览的“独立策展人”各方面的素质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文物展览与中国现代艺术的成长有着同样的命运。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它们均不为广大受众所认知。然而,“独立策展人”的直接介入,改变了艺术展览举办的模式,为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另辟蹊径3。无论是人们的好奇心,还是现代艺术另类的表现方式,都使越来越多的受众开始了解现代艺术,开始关注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通过主办方和媒体的主观引导,现代艺术所呈现的丰富内涵亦耐人寻味。这就是“策展”理念在展览中所发挥的作用。文物展览同样也需要这样的理念。“独立策展人”的存在,意味着在设计文物展览之前,必须具备这样的“策展”理念。1.充分的调研、选择和人性化的展览服务是文物展览成功与否的前提和基础受众群体对博物馆文物展览的关注,使得博物馆越来越重视提升展览服务的品质,所以对展览的策划也成为展览实施前必须做的工作。事实上,“策展”理念的关键不在“展”,而在“策”,一个成功的文物展览应该是“策”出来的。“策”包括对文物展览市场的前期调研、展览主题的确定、观众的定位、陈列主题与设计思想的确定、文物的选择、展览资金注入的方式、展览宣传模式的选择和确定、展览门票的推广政策,以及展览服务等多项内容的思考。充分的市场调研是举办文物展览的基础。近年来博物馆事业的发展,已经使博物馆摆正了与受众之间的关系,明确了为观众服务的信念,改变了过去举办文物展览“闭门造车”的做法。因此,在举办文物展览之前对所在城市的市民需求,即市场进行充分的调研是十分重要和必要的,而且这种市场调研,也并非可以由一张博物馆自己设计的简单的调查表能完成,而是应该利用专业调查公司的优势,由他们来完成更科学、更理性、更充分的调查。可以说该调查的结果在调整、推动博物馆工作的发展中起着指导性的作用。有了充分的市场调研,就可以对展览主题和展览的参观群体进行明确的定位。这样有针对性的定位,是一个展览可以付诸实施的基础。内涵丰富的精美文物的选择和适当的陈列展示形式,也是根据市场调研的结果来实施的,这样的展览设计更具功能性,更符合观众参观的动机和趣味,也是文物展览成功的前提。展览资金的筹集方式、展览的宣传模式、展览门票的推广形式等这些与文物展览成功息息相关的因素,是展览成功的保证,更是应该参照市场调研的结果。同时人性化的展览服务也是一个成功展览的必备条件。上述诸因素与“策”的理念密切相关,而且对它们的选择和利用,在不违反国家相关规定的基础上,“独立策展人”应有充分的自主权。“策展”是一种理念,“策展人”自身的优势,可以在其策划的展览中得以充分发挥。“独立策展人”作为独立的个人或机构,利用其在博物馆现行体制之外的优势,整合社会资源,调动各方的主观能动性,可以将最优化的文物展览呈现于广大受众面前。2.发挥“策展人”的作用文物展览中的“独立策展人”从理论上讲可以是具备这种能力的一个人,也可以是一个独立的机构。“独立策展人”的意义就在于,在博物馆现行体制之外建构新的体制,创造出一种新的方式和规则,来扩大博物馆在全社会范围内的影响力。由于“独立策展人”是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博物馆的独立机构,因此其灵活的运行机制、简单的工作程序,和所能达到的显著效果,都是目前博物馆现有机制所无法做到的。策展人作为连接博物馆与受众、博物馆与社会的媒介角色,可以充分发挥机制的灵活性,协调文物展览的各个环节,以使文物展览以最佳的状态面对所有受众,并接受他们的评价。文物展览的“策展”,具有一定的学术性,而策展人作为该展览主题的学术主持人,不仅要对展览主题、展览脉络、文物分类等学术问题进行把握,而且还要对文物展览的整个市场有全面的了解,同时还必须在展览的运作过程中,充分调动各个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的主观能动性,协调各个工作环节,以保证展览的实施。这样,文物展览就对“独立策展人”提出了高标准的要求。3.“独立策展人”需要明确的经济要求文物展览不同于其他的商业会展,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行业,因此,它对“独立策展人”的个人品德、个人专业素养、人际交往能力等方面都有高标准的要求。首先,对“独立策展人”的品德要求。“独立策展人”虽然独立于博物馆体制之外,但其行为必须遵守国际博物馆协会的职业道德准则。“独立策展人”是一个独立的经济个体,在展览实施过程有对展览利润点的充分把握能力,尽管他们策划的文物展览并不由博物馆投资举办,而是通过成功的运作来获取利益。一个成功的展览通过“独立策展人”与合作方的努力,往往可以获得可观的经济利益,所有合作方也是通过在合作前签订的协议在展览中取利的。因此,这就要求“独立策展人”在经济问题的处理上,理清各方面的关系,避免出现行贿等腐败现象,使中国文物展览的“独立策展人”制度能沿着正确的轨道向前发展。其次,对“独立策展人”专业技能和专业素养的要求。针对全面、专业的市场调研结果,“独立策展人”必须有敏锐的专业嗅觉,明确市场的需求,不仅要针对需求做出文物展览主题思想、相关内容、文物清单等的策划方案,而且还要策划出市场运作的整体方案。“独立策展人”须对全国的文物资源有深入的了解,因此还必须具备学者的身份,对相关的历史、文物专业知识有所认识,并对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有深刻的理解。这是策划任何一个文物展览的先决条件。再次,对“独立策展人”的人际关系和交往能力的要求。一个大型文物展览涉及的范围十分广泛,牵扯的环节也十分多,所以“独立策展人”作为一个大型文物展览的组织者,不仅要从宏观方面对整个展览进行政策、方向上的把握,而且还要从微观的角度,对整个展览运作的各个细节进行布局和调整,因此具备优秀的组织能力,和运筹整个展览的能力是“独立策展人”必备的条件之一。由于“独立策展人”的独立身份,便于他们利于自身对文物资源的了解和认识,以及对当代社会需求把握能力的发挥,所以他们可以从更灵活、更现实的角度来整合全国博物馆的藏品资源,进行符合时代需求的文物展览策划,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与全国的文博界保持良好的沟通。最后,是对“独立策展人”运用、把握自身资源,开发、扩充外在资源能力的要求。上文已经述及一个大型的文物展览所涉及的方方面面的关系是十分复杂和多样的,除了博物馆界以外,“独立策展人”还需要与相关的各级主管部门、展览投资方(企业)、新闻媒体等社会各团体、各阶层保持良好的关系,以期在与不同机构的项目洽谈中达成最佳的合作。所以“独立策展人”作为社会活动的组织者和运作者,要有非常好的公关、协调能力,以发挥自身丰富的社会资源的优势。由“独立策展人”策划的文物展览,还必须达到博物馆实践社会公众教育的终极目标,所以他们又需要对博物馆教育的相关理论和教育活动的实施环节有所了解。三、单、顺畅的工作流程“独立策展人”依靠自身优势,发挥职业特性,利用自己简单、顺畅的工作流程,能较好地发挥连接文物展览与市场的桥梁作用。同时,能否建立与现行体制并行的“独立策展人”制度,及其在目前状态下的发展,还有待于我们去探讨和尝试。(一)艺术家与艺术家、受众群体的联系艺术领域的“独立策展人”经过近20年的努力和发展,已经向世人昭示“独立策展人”制度在中国存在的理由和必要性,他们承担了艺术家与艺术家之间、艺术家与受众群体之间沟通的责任,为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中国博物馆文物展览市场的发展,同样需要“独立策展人”在文物展览与市场之间搭建这样的桥梁,这种沟通是基于“独立策展人”的职业特性和简洁的工作流程来完成的。1.确保了文创精神的可操作性与艺术领域的“独立策展人”相类,文物展览领域的“独立策展人”作为一种新兴的职业,具备了独立性、学术性、可操作性的职业特性。“独立策展人”包括行政和经济两个方面。由于其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机构,因此在围绕文物展览调配各方资源的方式、方法上,表现出了相对的便捷和灵活性,克服了国家机关层层上报、级级批复的繁文缛节,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握市场的脉搏,对有价值的信息做出相应的、及时的处理,这是博物馆现行体制所无法做到的。经济上可以灵活地贯彻多劳多得的社会主义分配原则而无过多的限制,在很大程度上调动了参与文物展览各个环节的工作人员的工作积极性。“独立策展人”的学术性前文已经论及,作为文物展览的“独立策展人”必须有专业知识做基础,掌握各地的文物信息、文物资源和文物研究进展等情况,以及国家颁布的相关法律、法规的条文,以便在策划文物展览的时候,正确把握国家政策的导向,为广大受众提供一个全面的、新颖的、正确的、能反映当今考古学科发展方向的展览,并使展览同时具备知识性和娱乐性。策划出来的文物展览就是“独立策展人”的作品,是“独立策展人”学术能力的综合反映和体现。“独立策展人”的可操作性,是其较博物馆或其他机构在文物展览的实施过程中所具有的更简便、更灵活的操作模式和操作形态。实际上,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独立策展人”的操作方式,都简化了展览实施过程中的繁琐步骤,更高效、更直接地达到了目的。“独立策展人”这些职业特性的发挥,充分体现在其工作流程当中。2.展览策划组织过程中的注意事项“独立策展人”的工作流程可以分为调研—策划—组织—实施—评估等五个环节。这五个环节层层深入,环环相扣,每一个步骤都是建立在科学调研基础之上的,如果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将会影响整个展览的实施。调研:是“独立策展人”开展任何一项工作的基础,它包括对展出城市人口结构、收支结构、文化消费水平、文化价值取向、企业资源、媒体资源等多方面的调研,这些调研结果直接影响着对文物展览策划和实施方案的选择。策划:是针对市场调研结果做出的可行性方案,包括文物展览和市场运作两方面的具体实施方案。组织:根据策划方案,对文物展览的实施进行组织和筹备,也包括文物展览本身(展览陈列内容和形式设计、文物的调拨、文物保险、文物运输、文物包装、文物保护等)和市场运作(媒体宣传战略、招商引资、门票的销售与推广、展览服务等)两部分的工作。这一环节是展览实施之前需要特别重视的,是展览实施的基础。实施:经过周密的组织之后,就是根据展览的策划方案进行具体的实施了。在方案的实施过程中,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方案进行适当地调整。同时,还应注意各个环节和各个部门之间的相互协作,做到及时沟通以使展览在实施过程中少走弯路。评估:对展览效果的评估一般倾向于展览进行中和展览结束后进行,它包括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两个方面。社会效益评估包括广大观众、新闻媒体、博物馆界同行、上级主管部门的领导等社会各界对展览的评价,以及展览对建设和谐社会做出的贡献;经济效益评估可以根据展览获取的经济指标来衡量,它主要来源于企业的赞助和门票收入两部分。在这五个环节的实施过程中,严密地组织管理是保证展览获得成功的重要手段。文物展览的运作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通常情况下是无法由一个独立的个人来完成的,而最好由一个独立的机构来承担,这一点有别于艺术领域的“独立策展人”。3.发挥独立策展人的作用,提升其发展的能力“独立策展人”为文物展览的创新开辟了新的模式,较博物馆的现行体制有更为自由的空间,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工作范围,在展览主题的设计、与受众的广泛接触、媒体宣传优势的把握等层面上,往往超过一般博物馆所具备的能力。他们在策划展览的过程中,可以吸收多样的新构想,并利用机制灵活等自身的专长,忘我地注入工作热诚,这就是“独立策展人”的优势。我们大声疾呼“独立策展人”制度的建立5,这一制度,不仅体现出其发展优势,而且为中国博物馆事业的发展所做的贡献也可以表现在:调动文物博物馆界的主观能动性,提升他们的责任感;让更多的人了解文物展览,提高博物馆文物藏品的利用率,提高全民族的文化修养和文化品味;为中国博物馆现有体制的改革提供借鉴,带动中国文物展览市场的健康发展。独立策展的存在,意味着为博物馆事业的发展增加一个专门领域;同时,博物馆也能在其专业领域之外去尝试新的构想的实现。(二)博物馆“独立策展人”制度的发展困境文物展览中的“独立策展人”制度在中国的发展还处于萌芽状态,虽然有些博物馆在这一制度的建立上有了大胆的尝试,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策展人”制度,与现代艺术领域中的“独立策展人”制度发展相类6,该制度在中国博物馆行业的确立和发展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