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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传播学本土化研究二十年

作为世界文明古国,中国是世界文明的伟大遗产,其丰富的文化为世界文明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传播学是舶来品,但在中国浩如烟海的文化典籍中,也不乏对传播现象和问题的精彩描述和深刻论析。要客观、冷静、全面地看待祖国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既不要自高自大,也不要妄自菲薄。其实,在虚心吸收、消化西方传播学知识的同时,潜心探究祖国文化宝库中关于传播原理与理念的珍藏,向世界展示中国人特有的传播思想和智慧,进而开辟传播学研究本土化的新天地,已成为两岸传播学者20多年来的共同责任和追求。一西方语言学研究中国传播研究起步较晚,而“传播学研究本土化”的提出则更晚。在台湾地区,第一部传播学著作是徐佳士在1966年出版的《大众传播理论》。在香港地区,余也鲁在1978年首次译述出版了宣伟伯的《传学概论:传媒、信息与人》,在1980年出版了《门内门外:与现代青年谈现代传播》。在祖国大陆,虽然刘同舜、郑北渭、张隆栋早在1956年和1958年就分别翻译发表了介绍西方传播学的文章,但研究性的文章直到1978年才出现。这一年7月,郑北渭发表了《公共传播学的研究》和《美国资产阶级新闻学:公众传播学》两篇文章,引起了新闻学界的兴趣。11988年,戴元光、邵培仁、龚炜出版了大陆第一部传播学专著——《传播学原理与应用》。但是,这些还都不是本土化的传播学研究。本土化研究有一个复杂而艰难的过程。1“中国文化”的研究。在文化传播传播学研究本土化,实际包括了“传播学研究的中国化”和“传播学研究的中国特色”两种说法。首先提出“传播学研究中国化”的人,可能是香港中文大学传播研究中心的创立人兼中心主任余也鲁。他在1978年3月主办的第一次中国传播研讨会(香港)上作了《中国文化与传统中传的理论与实际的探索》的演讲。余也鲁认为:“我们除了可以在中国的泥土上学习与实验这些(西方传播)理论外,以中国人的智慧,应该可以从中国的历史中找寻到许多传的理论与实际,用来充实、光大今天传学的领域。”因为,“传的艺术已深潜于中国文化中,流漾在中国人的血液里,只差作系统性的与科学性的发掘与整合。现在该是开始的时候了。”2台湾文化大学郑贞铭在1978年9月出版的《新闻学与大众传播学》一书中写道:“香港中文大学传播研究中心主任余也鲁先生,目前正积极主持该中心的一项工作——‘传播研究的中国化’,大力整理我国的传播遗产,以期能够推出一套完备的‘中国的’理论,并将我国的传播经验‘回馈’给外国人。”余也鲁认为:“中国的传学可以回溯到数千年,例如战国时代,七雄争霸,苏秦、张仪说服六国联合抵抗秦国,他们用了什么说服的策略?郑和七下南洋,没有发过一枪一炮,而威震番邦,所用的传通技巧在哪里?运河的建设,沟通了中原与南方,建立了文化的交流,……也许从这些历史文化的成就上,可以探讨出中国传播学的脉络。”郑贞铭认为:“这种研究方向是值得国内新闻界与传播教育界重视的。”1978年6月,香港中文大学传播研究中心在台北政治大学主办了第二次中国传播研讨会,台湾政治大学新闻系协办,徐佳士、余也鲁、朱立等30余位来自新闻学、传播学、社会学、心理学、文学、历史学的学者参加了会议,向会议提交了14篇论文,大家用一周时间共同探讨传播学研究中国化问题。会上,余也鲁、徐佳士分别宣读了《环境与传播》、《中国传统中人际传播特征初探》的论文;会后,朱立在《报学》(1978)发表了《开辟中国传播研究的第四战场》的论文。当然,在此之前台湾地区已有一些相关论文面世。例如,方鹏程的《先秦合纵连横说服传播研究》(硕士论文,1973),阎沁恒的《汉代民意的形成及其政治之影响》(1971),张玉法的《先秦时代的传播活动及其对文化与政治的影响》(1975)。1993年5月在厦门大学召开的“首届海峡两岸中国传统文化中传的探索座谈会”,实际上可以看作是第三次中国传播研讨会,同前两次一样,余也鲁和徐佳士仍是会议主办者和主席。两岸三地学者22人向会议提交了专门论文,最后以《从零开始》为题结集于1994年7月出版。会议决定在二三年内先集中力量写一本《中国古代传播概论》(1997年正式出版时定名为《华夏传播论》,37万字),编一套《中国历史上传播理论与实践资料选辑》3。1997年11月在厦门大学召开了第四次中国传播研讨会。两岸三地和新加坡、澳大利亚、韩国的社会科学学者38人与会,会议收到30余篇论文和10余篇书稿提纲。会议回顾和总结了以往的传播研究,集中探讨了中国历史上的传播活动和传播观念,试图从中归纳出具有中国特色的传播理论,为建立科学的有时代意义的“中国传播学”创造必要的条件。会议要求在1993年“中国传播研究资助项目”学术招标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研究范围,争取在1999年之前,由香港海天基金会赞助编写出版一套“中国断代传播史”和一套“中国传播问题史”(或“中国传播观念史”),共计约20本。4纵观四次会议,虽然中国传播研究的主帅因年事渐高而逐步远离研究,但牵动的地域却不断扩大,研究的队伍正迅速扩展,研究规模及成果也在不断增大和累积,呈现出一派喜人景象。2进行了会议关于“中国特色”的讨论在祖国大陆学术界,人们最初介绍西方传播学时(1956—1960),是把它当作“批判的靶子”引进的,而不是要学习它。18年后,当人们再次介绍这门学问时,仍把它定性为“美国资产阶级新闻学”,并对它保持高度警惕。直到1982年11月,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在北京举办了第一次全国传播学研讨会,32位学者才有机会聚在一起对过去的所作所为进行反思,对今后的研究予以规划。最后,会议提出:“对西方传播学,我们要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不要简单否定,也不要简单肯定。我们要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和我国新闻事业的传统,对传播学作具体分析,千万不能照抄照搬。我们对它的基本态度,可以概括为四句话、十六个字:系统了解,分析研究,批判吸收,自主创造。……要结合中国实际,建立起符合中国国情的、有中国特点的新闻学或传播学,使它在‘四化’和‘两个文明’建设中发挥作用。”5从此,建立有中国特点的传播学,成了祖国大陆传播学者的长期工作。第二次全国传播学研讨会于1986年8月在安徽黄山举行,由中国社科院新闻所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联合主办。31名会议代表向会议提交了27篇学术论文。与会者指出了以往引进、消化西方传播学工作中的弱点和不足,探讨了传播理论与传播实践结合、传播研究与新闻研究结合的途径,讨论了国际传播学界批判学派与经验学派的分歧。会议认为,“兼收并蓄,为我所用”,应是我们对待西方传播学不同学派的基本态度;“而从我国的传播实践出发,逐步形成一套具有中国特色的传播学理论和方法,则是我国传播学研究者当前的主要任务。”61993年6月,中国社科院新闻所与厦门大学新闻传播系在厦门联合举办了第三次全国传播学研讨会。35位与会学者提交了31篇论文。会议对祖国大陆15年来传播学研究进行了回顾与总结,对“建立有中国特色传播学”的诘难给予有力反驳,对传播学研究中出现的多学科交叉研究和联系实际的应用研究给予充分肯定,对媒介崇拜、文化冲突和信息侵略等跨国传播问题进行了认真研讨,提出要继续加快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传播理论体系,以解决我们在现实中遇到的各种问题。7第四次全国传播学研讨会于1995年6月在成都召开,由中国社科院新闻所和四川省社科院联合主办。62位与会者提交了60篇论文。8由于会议主题被确定为传播与社会发展问题的研讨,大多数论文也以此展开。与上次会议一样,会上又有学者对“传播研究本土化(中国化)”提出反思和非议,又理所当然地遭到与会者的驳斥。会议认为,虽然我们在“传播研究中国化”和“建立有中国特色的传播学”的努力中有这样那样的不足或缺点,没有完成以往几次会议提出的“中国特色”的任务,但是,“没有完成不要紧,因为这是一项相当大的系统工程,不是短时期能完成的,我们继续努力就是”(俞权域,1995)。第五次全国传播学研讨会于1997年4月在杭州大学召开,由中国社科院新闻所与杭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联合主办。这是一次真正的全国性会议。两岸三地70位学者(台、港学者7位)向会议提交了62篇论文,大多数论文显示了较高的理论水平,与会专家讨论了市场经济对大众传媒发展的影响,探讨了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播观念,论析了面对互联网络、信息洪水、商业文化所应采取的对策,探析了媒介经营管理的机制、取向和效率问题,对上海与香港、香港与新加坡的大众传媒进行了比较分析。会议要求传播学者密切关注中国大众传播的实际和发达国家传播新科技、新动态,注意理论联系实际;要对中国一百年来的新闻与传播研究进行一次全面回顾与总结,为建立有中国特色的新闻学与传播学打下坚实基础。从第一次会议至今,祖国大陆已出版传播学专著、译著120余部,发表论文约2000篇,从事传播学教学与研究的人员约200人,显示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二目的与辩论1对中国语言学研究的启示传播学研究为什么要本土化?或者说,传播学研究本土化的目的是什么?对此,站在不同的位置和角度的人,会有不同的回答。余也鲁(1978)的回答是:为了“从中国的历史中找寻到许多传的理论与实际,用来充实、光大今天传学的领域”,“让中国文化里头潜藏的一面,可以在大家的努力耕耘下,得到发扬”。2徐佳士(1993)认为,这是为了“把目光转向自己文化传统”,“探索他(我)们自己文化中关于传播的理念和智慧的库藏。”9关绍箕(1997)说道:是为了“凸显中国人在传播问题上所展现的一些智慧或洞见。”10孙旭培(1997)写道:“传播学研究中国化的目的,通俗地说,就是通过研究中国的传播历史和现状,为传播学的丰富和发展作出贡献,使传播学不至于只是‘西方传播学’。”11但是,他早在1994年即声明:我们致力于传播学研究中国化,“不能因此导致一个结论:我们可以创立一门完全不同于西方传播学的中国传播学。辩证法使我们懂得,要善于把事物作为一个过程来看待。传播研究中国化也是一个过程,就是通过大量挖掘中国文化(包括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中间关于传播方面的财富,促进传播学的发展,最终创造出集东西方文化精华之大成的传播学。”12在一本书的序言中,我看到的一段诗般的文字,似乎也可看作是一种回答:“我们想用深邃的目光穿透历史的表象,揭触其底层奥秘;我们想以犀利的笔锋撕破世俗的陋网,痛诋其惰性积习;我们想向世界展现瑰丽,重新塑造炎黄子孙的形象;我们更想为国家的繁盛和民族的腾飞,歌而舞,鼓而呼。”13这可能也是许多“传播学研究中国化”探索者们发自心底的声音!但是,这种庄严而崇高的目的,往往又会被个别学者认定为其“背后隐含着一种自觉的而非盲目的、深刻的而非肤浅的、清醒的而非狂热的民族主义。”8“建立有中国特色的传播学”的倡导者和研究者的理由主要有:“面向中国社会,立足中国社会,在建立科学理论的同时,解决我们自己现实中的问题,或从传播学的角度提出解决问题的新思路。”8中国人民大学张隆栋认为:“认真地总结我国悠久的传播事业史的传播经验、传播思想和传播理论”,“调查研究我国传播事业的现状和问题,是为了继承优秀遗产、指导传播实践。”14还有学者认为:“我们坚持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指导,遵循系统了解、博采众长、以我为主、超越创新的原则,联系中国实际,适应中国国情,突出传播学研究的中国特色”,就是为了“能跻身于世界传播学研究之林,成为世界传播学研究中的一位强者。”因为,越是富有民族特色,越是容易被世界传播学界所认可。1笔者在《传播学导论》(1997)一书中,曾对建设有中国特色传播学的目的、标准和途径进行了系统论述。笔者认为,主要有四个目的:(1)“为了让传播学成为中国大众的精神食粮”;(2)“为了让传播学成为适应中国需要的科学”;(3)“为了让传播学成为中国文化的有机部分”;(4)“为了让传播学的理论建树与世界文化接轨。”5由上可知,中国化的传播学研究,基本上以古为主、以今为辅,致力于中国文化中传播理念和传播智慧的展现和宏扬;中国特色的传播学研究,基本上是以今为主,以古为辅,着力于中国当代传播活动中现象的分析和问题的解决。它们虽各有侧重,但并不互相排斥。相反,它们都以“本土”为研讨的核心,以“本土”为耕耘的园地,互相包容,互相渗透,互相支持,相互靠拢,协调共进。2对中国的传播研究不能一定概念关于传播学研究本土化的学术争论,主要集中在“中国化”的研究上。对于中国特色的传播学研究的反对,基本上不是“学理的争论”,而是没有诉诸文字的某种“感情的渲泄”,传播学界只能把它当作一种“学术噪音”而不予理睬。在台湾和香港两地传播学界,“有关本土研究的重要性也常转化成研究中国化的争议”。15在祖国大陆,虽然传播学研究本土化始终得到大多数传播学者的理解与支持,但总不时地有一些人跳出来反对。孙旭培(1997)曾说过,他在主持《华夏传播论》课题的研究时,即看到两篇文章,对“传播学研究本土化”颇多微词,甚至要加以否定。一个说,在“尚未完整地引入传播学学理的时期”,“没有对传播学原原本本的了解”,就去谈“本土化”,乃是个“情绪性的提法”;另一个说,“以独立独行相标举的本土化,本质上也许恰恰显示出西方话语的支配性”,“从本土化的实绩看,传统文化似乎不像被‘弘扬’,而倒像被拉到‘国际’博览会上拍卖,一切都得按‘接轨’的标准办理,结果就跟金发碧眼的西方女子穿一袭旗袍,让人总感到有种说不出的不伦不类。”16余也鲁间接反驳道:赞成传播学研究本土化的,不仅在两岸三地有许多传播学者,国外学者中亦大有人在。在许多年前,罗马作家西塞罗就曾说过:“一个人若不知道他出生前已发生的事,他将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英国史学家艾克顿也说:“历史须把我们从这个时代的过分影响中,从周围环境的压力下解放出来。”孙旭培引用澳大利亚传播学者奥斯本的话说:“对于一个没有特殊传播理论的国家来说,一个最有效的、有力的开端是认真研究本国的传播史,尤其是本国传播政策形成的过程,从中发掘本国传播的目的、目标和原则。”余也鲁接着写道:“研究人的传播,不应该把自己局限在时间的地方主义里。”“如果说,研究传播建立理论,一定要靠新的文献,要从新近的经验中去汲取素材,不必靠我们祖先已积累的经验,就能闯出一条路来,则是不切实际的。”“我深信研究中国的传播理论从历史着手是一个十分有用的途径。”3孙旭培认为:“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传播学的发展也是这样,我们越是能够发掘出富有民族特色的东西,也就越容易成为世界传播学界吸收的东西。因此,即使出现金发碧眼的女子穿旗袍,也会如黑发黄皮肤的男子穿西装一样,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更无所谓‘不伦不类’。因为一切美的东西,都可能成为全人类的。”“至于‘传播学研究本土化’是否开展得过早,这个问题比较简单。不必强求一律,一部分人可以继续从事引进、介绍西方的传播学,或按照其基本思路和方法研究下去。一部分人可以从事‘本土化’研究。对做学问的人,恐怕不能用搞‘计划经济’的方法,强求他们都去生产某一种产品。况且‘原原本本的了解’谈何容易,西方传播学著作不下几千种,而且据说每年都有百十本新作诞生。大家都等着作‘原原本本’的了解,‘本土化’研究恐怕要到猴年马月了。……我们永远不会去作这样的选择:要么搞出与西方完全不同的传播学,要么只在那里‘原原本本’地领会西方传播学。”17其实,传播学与物理学、化学等自然科学不同,传播学有国界。传播学研究的对象是人。中国化或中国特色的传播学,研究的对象就是中国人,中国人的性格与思维方式、文字与传受行为不同于外国人;中国的尊“长”贵“和”、崇“礼”尚“忍”等传播观念也是“本土性”的。中国传播学者的世界观、宗教信仰、文化积淀、知识传承、社会背景等均是“中国化”的。因此,中国的传播学研究根本无法阻止“中国化”的全面渗透和强行框定;否则,那只能是对西方传播学的“照抄照搬”。的确,在传播学本土化研究方面,中国传播学者不必自悲!因为,“在经验研究方面,国内的研究,实际上已有长足的进步”。“我们不能老是处在‘边陲’的地位,不停地去‘依附’人家。‘中国化’在这里的意涵,是要促使一种本土意识的觉醒,不要像以往某些研究者,只是在套用西方的理论,模仿西方的研究方式和方法。我们要能随时把自己的社会文化背景反映在研究活动中,配合历史情境,研究中国独特的问题,恢复独立批判力……俾能对世界的新闻暨传播理念体系,做一份特殊的贡献。”18笔者在1997年是这样论述“传播学研究的本土化趋势”的:“如果传播学不同一定的历史——社会——文化条件相吻合,不在一定的民族土壤上生长出来,不与所在国家传播实践相结合并为其服务,而只是简单地贩卖和照搬,那必然会遭到人们的拒绝,甚至反对。本土化既不是一概排斥西方传播学,也不是照抄照搬西方传播学,它实际上是‘迎而又拒,拒中有迎’,即所谓迎新不迎旧,排污不排外,努力把内面和外面两个世界的优点和精华都收归己用。重视传播学的本土化建设,还要注意继往开来、承前启后,亦即研究现实,不要割断历史,研究历史,也要联系现实,使开放的传播学有着深厚的本土根基。……因此,中国传播学只有针对中国国情,联系传播实际,从中国传统文化和现代学术中吸取营养,适应中国的社会特征、文化积淀和受众的心理态势、意识取向等条件,才能真正在中国大地上生根、开花、结果,才能真正融入中国的主流文化而成为一个有机组成部分。”5三特色与终点1“中国特色”的概念构成和研究内容从研究过程看,传播学研究本地化的特色主要有:(1)学科由窄到宽;(2)会距由长到短;(3)论题由浅入深;(4)范围由小到大;(5)沟通由难到易;(6)方法由单一走向多元;(7)两岸三地之间的学术交流由封闭转为开放,由单向变为双向,由非正式变为正式,由交流进展为合作。从研究内容看,其特色主要有:(1)纵向的中国传播现象和传播思想的研究已经或将要取得显著成果。除了赖光临《中国新闻传播史》(1978)、吴东权《中国传播媒介发源史》(1988)、徐培汀、裘正义《中国新闻传播学说史》(1992)、李敬一《中国传播史》(先秦两汉卷,1996)等著作之外,祖国大陆学者正在抓紧撰写出版一套中国传播断代史和一部中国传播思想史。(2)横向的中国传播理论和传播问题的研究已经或即将获得长足发展。关绍箕的《中国传播理论》(1993)和《沟通100:中国古代传播故事》(1989)、孙旭培主编的《华夏传播论》(1997)、王洪钧主编的《新闻理论的中国历史观》(1998)、黄金贵的《从“传”探索古代中国传播的类别与特征》(1994)、戴元光的《论西北文化传播的特征与机制》(1994)、郑学檬的《中国传统的传播观念初探》(1994)等许多著作和论文已经面世,预计在一两年内还将有十多本专题论著和一大批论文出版和发表。(3)从中国具体国情和传播实际出发所进行的具有中国特色的传播学研究,其成果亦很可观。“这些著作不是照搬西方传播学的理论体系和研究模式,也不是‘言必称希腊’,处处在西方学术中寻找理论依据,而是以中国文化为背景,以中国国情为坐标,整合了许多学科的知识,采用了科学合理的研究方法,紧密联系实际,努力服务于实践,从而展示了中国传播学者的开拓勇气和创新精神。”1当然,这方面成果虽多,但在“中国特色”的认定上和具体著作的归类上,人们的看法还不尽一致,还需要历史河流的进一步冲刷。从研究人口看,其主要特色有:(1)人数由少到多,队伍由小到大。本来,大家把这一研究看作沙漠里的一片“绿洲”,研究中路过这里,稍作休息又匆匆离去。现在,人们把它看作平原上的一个“村落”,他们纷纷在此“安营扎寨”、“取妻生子”。于是,“‘村落’内人口增加,活动频繁,往来热络,彼此逐渐由‘路人’变为‘熟人’。”15(2)学者素质提升,并趋向年轻化。研究人员中,硕士、博士和副教授以上职称者占绝对多数。在台湾学者中,“获得传播学博士学位的人数,近五年来已增加几达一倍。”15两岸三地的一批老教授已逐步“淡出”研究,转向扶持和指导,而一大批年轻学者正在成长,“传播学研究本土化”的交接班任务,预计将在近几年内完成。2语言沟通与资料交流回顾和检讨20年来传播学研究本土化的历程和实绩之后,我们也发现了这一研究中遇到的一些困扰和问题:(1)两岸三地传播学者对“传播学研究本土化”意蕴的理解与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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