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两种用途资本全球化视域中的文化同一性探究沃勒斯坦世界体系理论的跨文化传播及其启示

文化的两种用途资本全球化视域中的文化同一性探究沃勒斯坦世界体系理论的跨文化传播及其启示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化”在工作场所、文化风格和政治领域的交流实践日益国际化。西方文化中心主义、普遍主义、种族主义与性别主义,与全球化思潮相互碰撞,全球文化等问题成为学者们关注的焦点。值得注意的是,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理论自70年代问世以来,对现代化理论提出了尖锐的挑战,并对全球化思潮产生了重大影响,被有些学者称为全球化理论的前身。它对文化、全球文化等问题进行了颇多具有影响的论述,提出了具有世界体系特征的文化传播观念,从特定层面上映现了当代跨文化传播研究的无奈与超越。一、文化概念的存在依据沃勒斯坦从现代社会科学的世界观来考察,将社会科学中文化概念的使用分为两种类型。在第一种文化概念的使用中,文化是“用来描述一个群体与另一些群体区别的方式。它代表了在一个群体里什么是共有的,同时又不与外面的群体来分享”。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将文化用作划分疆界的概念,因而也是一种排他主义的文化概念。在第二种文化概念的使用中,文化被用来代表某个群体内的不同特征。例如,将文化当做高级艺术,以区别流行文化;用文化来意指上层建筑,以区别经济基础;用文化来意指什么是符号的,以区别什么是物质的。这是一种二元对立的文化概念,它指出的是群体内的分化而不是整合。1在文化概念的第一种使用中,我们有了“美国文化”、“法国电影”、“印度宗教”等研究对象。在使用第二种文化概念时,我们对“艺术”、“媒介”等划分了等级,进行了研究。在这两种类型的文化概念的使用中,沃勒斯坦明确地表示,他更倾向于第二种。因为在他看来,第一种概念中的文化主体含混不清,乃至无法确定其存在。他认为,使用第一种文化概念需要回答的一个问题是:谁拥有这样的文化?它看上去似乎是一个“群体”所拥有,但是如何界定这个群体?或者只是某些特殊的“群体”拥有这种文化。2现代很多群体的划分往往不是文化的,而是政治的。在人类学、民族志等学科的研究中,文化被看做是一个群体共享的文化价值和文化行为,但是我们也不得不看到这样的疆界确实是很不稳定的。正如沃勒斯坦所说,我们往往用以界定文化共享的行为或价值观等因素是一个变量,是一个正在进化的现象。虽然我们可以观察到每日生活行为中不同民族或种族之间的差异,但是当我们提出一个更为宏观的问题时,就会发现这些群体差异是难以说明的。在对文化的研究中,采用这样的文化概念固然可以帮助我们对不同群体进行归纳与区分,但是它却很容易掩盖文化背后的权力本质,阻碍研究者对文化进行深入的历史分析。所以,从一个方面来说,差异是明显的(文化概念的第一种用法)。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差异到什么程度又是很难判断的。3沃勒斯坦所总结的第二种文化概念是将文化看做是一种表达、一种与权力相关的意识形态,用以使某个“群体”或“社会系统”中的某些人(很明显是上层阶层的人)的利益合法化。4使用这种文化概念强调的是对文化的社会功能方面的考察。对于强调经济力量的沃勒斯坦,这种文化概念无疑更接近于他对文化本质的思考。但是,沃勒斯坦对两种类型的文化概念的用途都不能接受。虽然西方学术界对这两类文化概念的使用有过不少争论,但在沃勒斯坦看来,这两者却没有本质区别,因为对文化的“这种浩繁的讨论,实际上发生在一个单一的历史系统界限之内,那就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不管是讨论中的困惑还是概念上的困惑,都是这个系统历史发展的结果,反映了这个系统的导向逻辑”。5虽然两种文化概念在表面上表现出两种视角,但如果它们都是在单一的意识形态控制之下,那么沃勒斯坦认为,这种文化概念使用中的混淆状态甚至就是“故意的”,是为了掩盖世界现存的状况。这是因为“作为意义系统的‘文化’在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中,是社会政治现实长期发展妥协的历史结果。我们通过使用第一种文化概念表达了一种不变的现实,即人们共有的集体特征。而通过创造第二种文化概念,我们将体系中不公平的地方合法化,使社会在不断改变的世界中保持不变。这两种文化概念通过共同作用,维持同一种世界体系”。6由此可见,遵循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思想,沃勒斯坦将文化看做是臣服于经济基础之下的一种意识形态工具,即使是对文化的研究也不能逃脱这样的命运。在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之中,文化必然为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服务。通过对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历史发展进行考察,沃勒斯坦指出了两个为资本主义世界体系服务的意识形态教条。它们是普遍主义(universalism),以及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7这两者共生共存,前者从文化的角度将西方的现代性原理和现代化过程当做普遍适用的模式在全球范围推广,后者以典型的排他主义将西方发达国家的发展过程从文化上加以合理化和合法化。二、世界体系的构成因素“世界体系理论”是沃勒斯坦在20世纪70年代首先提出的一种解释世界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经典理论。沃勒斯坦认为,从经济的角度来说,当代社会仅有一种社会系统,那就是“世界体系”,即一个由单一劳动分工和多元文化系统构成的整体。8这个整体中的各个部分都在单一的劳动分工中共存,同时为了各自的需要而彼此在经济上相互依赖与共生。他认为世界体系有两种类型,一种拥有共同的政治体系,即世界帝国;一种则没有,即世界经济。当代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属于后一种类型。通过对1450年到20世纪资本主义体系发展的历史进行考察,沃勒斯坦指出,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具有三个基本特征:由单一的资本积累过程和单一的劳动分工过程所构成;特定国家的管理范围和国际体制不断扩张和变化;资本—劳工关系是世界体系发展的根本条件。9根据这三个基本特征,沃勒斯坦总结出了6个具有理论意义的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现实:(1)资本主义世界经济需要将世界各地的生产过程纳入到单一的“劳动分工”之中;(2)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作为一种历史体系,以螺旋式上升的模式(apatternofcyclicalrhythms)扩张到全球;(3)资本主义体系建立在资本的无限积累之上;(4)资本主义作为一个体系需要运动和变化,至少是形式上的变化;(5)资本主义体系是一个两级化的体系;(6)作为一种历史体系,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也有自己的生命周期,有消亡也有一个最终导致它瘫痪的矛盾。而作为意识形态教条的普遍主义、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一直维持这6个必要条件,这是由于几种因素所致。(1)要在全球范围内建立和维护单一的劳动分工体系,从而实现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全球扩张,就需要建立实用的新型国际政治体系,实现国际范围的政治合作,以进行无限的资本积累活动。这也就要求建立以主权国家为基础的政府间体系(interstatesystem)。主权国家的特点就是拥有独立的领土以及控制内部成员的权力,同时又受到政府间体系的限制。由于主权国家建立的基础不是来自于传统,而是来自于现实,所以它对外要应对来自国际的(international)经济压力,对内要应对证明自己的行为具有民族(national)合法性的“政治”压力。要想在国际国内都做好,普遍主义的意识形态教条就必须推广。普遍主义宣称存在着所有时间和空间中都有效的真理。而且,“……无论在欧洲从16世纪到19世纪发生了什么,都代表了一种普遍适用的模式,要么因为它是人类的一种不可逆转的进步的成就,要么因为它通过消除人为的障碍而满足了人类的基本需要。人们今天在欧洲所看到的一切,不仅是美好的,而且是未来遍及世界的图景”。10在这种普遍主义的鼓吹下,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内的中心、外围和半外围国家具有了国家的等级,在政府间体系中的国家的内部也有了与普遍主义意识形态相似的公民等级。因此,维持世界体系中具有等级关系的劳动分工现状,继续完成资本的无限积累就有了非常合适的依据。同时,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配合普遍主义思想,不仅帮助缓解了主权国家的内部矛盾,而且在内部培养和强化了等级意识。正如沃勒斯坦所说,这种等级划分即使不是建立在肤色上,也是可以建立在其他标准之上,而且采取的形式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假设一个群体在普遍性上或者在“文化上”低于其他群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真正的不平等合法化,使等级合法化;只有这样“高级”群体占有低级群体的资源;只有这样教育、改造那些“低级”群体才有了“合理”的理由。(2)资本主义世界经济正在以螺旋式上升的模式扩张到全球,它必然要面对不断出现的文化上的新问题。从1450年开始,资本主义连续扩张400年使这个体系从最初的欧洲覆盖到全球。这种有意识的资本主义扩张,利用军事、政治和经济的多种手段,对扩张地区施压、入侵。在这个过程中,被扩张的国家进行抵抗,并对自己的文化提出种种疑问。这些正在被转型的地区需要解决的疑惑是,它们是从本土文化向世界文化改变,还是在压力之下放弃自己的文化?它们应该认为自己到底被西方化了还是现代化了?对于这个尖锐问题,沃勒斯坦认为,在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中,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提出西方文化实际上就是普遍文化。只要亚洲或非洲“西方化”了,它们就“现代化”了。因为不同版本的人类学理论都得出相同的结论,西方进入了现代性,而其他地区则没有。所以要成为“现代”的,就必须在文化上变成“西方的”。如果不能接受西方宗教,那就不得不采用西方语言。如果不接受西方语言,那么至少要接受西方的科技。因为这一点是建立在科学的普遍原则之上的,对西方化的拒绝,就是为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提供使自己合法化的证明。“我们可以合法地将伊朗看做是一个低级的民族,不仅因为它的恐怖主义策略,而且更因为伊朗妇女被迫戴头巾”。11(3)资本主义世界经济需要资本的无限积累和无限占有剩余价值。它所建立的世界是一个越来越两级化的世界,财富必须集中到极少数人的手里。这些都是与大多数个体的利益完全违背的。为此必须通过作为意识形态工具的文化来缓解这种压力,这正是普遍主义、种族主义以及性别主义的作用。沃勒斯坦认为,鼓吹具有普遍主义特征的工作伦理和工作道德转移了人们对剩余价值剥削问题的关注,发展主义等普遍主义思想也使得两级分化合法化。由于工作伦理是现代性的中心,所以普遍主义可以成为人们更加努力工作的动力。在这种普遍主义的思想下,发达国家或富裕的个体被看做是更早、更强壮、更努力地实现了这种工作伦理。而普遍主义还告诉我们,所有的国家都可以发展,所有的国家都应该发展。因此发展的快慢确实是一个种族的问题。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继续说明,那些在使用第二种文化概念时被判断为地位低下的人,比如一个国家内的黑人或其他少数族群,由于工作不勤奋所以报酬就少,而他们不勤奋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的“文化”教给了他们一些与工作伦理相冲突的价值观。如此一来,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也得到了制度化。两级分化问题显然也是不可避免的,而要解决这种世界体系中的两级化问题,就要在那些发达国家的帮助下,复制那些现代世界中的普遍文化。如果他们不理会这种帮助,没有取得多大进步,那就是因为他们是“种族主义者”,拒绝普遍的现代价值。由于这个逻辑循环“责怪受害者”,所以它抵制了现实中的剥削、掠夺、种族、性别歧视等等所带来的种种不平等的现实。在沃勒斯坦的整体论述中,普遍主义、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贯穿于他所罗列的6个有理论意义的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现实之中。它们不仅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中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更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发展的内在要求。可以说,只要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存在,普遍主义、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就有存在的必要,即使它们的表现方式会出现各式各样的变化。而从文化的角度看,这些意识形态教条与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相结合,带来的就是全球文化的单一化,或者说是西方化。三、第三,文化身份的确定在沃勒斯坦的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中,将文化作为意识形态工具而进行的思考无疑是尖锐而现实的。他认为,提出这个理论是出于对被狭隘接受的现代化理论的不满。因为现代化理论只是将西方社会看做是主要的参照点,没有将其他社会看成是相互关联的系统模式的一部分。虽然他和其他人都过分强调了当代全球世界的经济因素和经济过程,但他最重要的贡献之一就是将第三世界纳入到整体画面之中,从而对当代跨文化传播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启示。(1)沃勒斯坦对文化概念使用的划分和论述,使我们重新思考对跨文化传播主体进行研究的问题。一般来说,跨文化传播研究分为,对不同群体间的跨文化传播研究,对群体内部不同族群间的跨文化传播研究。在当代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中,大多数群体都以民族国家的形式出现,因此不同群体间的跨文化传播研究与跨国传播研究有很多重合。但是,正如沃勒斯坦所质疑的那样,这种以国家为单位的跨文化传播研究,究竟对我们理解全球化世界具有什么样的意义?当国家成为文化交流和比较的主体时,这些所谓的一个国家的文化到底代表了哪些群体的文化?或者它们只是某些与“权力”有关的文化,由某些特殊“群体”所拥有?如果是这样,那么跨文化传播研究就只是对拥有权力的那些群体之间的文化交流和传播进行研究,从而沦为一种对权力的诠释。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研究是否有益于人们理解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运作。很显然,当我们进行有效且实际的跨文化传播研究时,我们不能以将国家作为传播主体的所谓“跨文化传播”来代替所有的跨文化传播问题。即使进行这样的研究,我们也不能简单地停留在对“国家”的分析上,而是要判断和透析这个国家在世界体系中的地位,从整体来观察这个国家的当代文化具有哪些世界特征或全球化特征,它对于维护这个国家在世界体系中的地位具有哪些功能和作用。否则,对文化单纯进行描述性的比较,只能将文化看做是一种“各民族和历史的堆砌”的表现。而各民族和各国文化到底在整个世界中处于什么位置,应该是我们研究或讨论一个国家或民族文化的前提。从这个意义上说,各种文化间的相互联系与相互影响远比罗列与差异更为重要。此外,我们还必须分析这种以国家为主体的文化,到底代表了哪些群体的文化和哪些阶层的文化。在进行以“国家”为单位的跨文化传播和交流时,哪个群体或阶层的文化占有主流地位。只有建立在对这些问题的清醒认识之上,我们的当代跨文化传播研究才能更具有时代的意义。20世纪90年代以后,以群体内不同族群为传播主体的跨文化传播研究受到更多的关注。比如英国的少数族群受众研究、欧洲的文化多样性媒介政策研究等等,这是信息、移民等在全球移动加剧后的结果。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内移民数量的增多,文化参与的深度和广度的加大,都给这些国家内部带来了某种文化身份的“内爆”。正如我们很难从文化上定义一个“美国”人一样,我们也很难在文化上定义生活在美国的华人、非洲人或拉丁美洲人。他们的文化身份随着他们自身社会地位的转变也在不断发生改变,这就是沃勒斯坦所谓的“变量”问题。那么,这些文化身份正在变化的族群与其他族群之间进行传播与交流的文化到底代表谁的文化,这也是跨文化传播研究值得关注的一个问题。由于这些外来族群本土的现代化程度相对于移民国家较低,所以他们带有沃勒斯坦所说的“正在转型国家的文化疑惑”。因此,他们所传播和交流的到底是现代化,或者说普遍化、世界化的本土文化,还是自己拥有的本土文化?而且,如果这些少数族群已经在文化上自觉地将移民国文化作为普遍标准,认可自己作为移民国公民在世界资本主义体系之中扮演的角色,那么这些族群在群体内部传播的所谓本土文化很可能正处于形成单一世界文化的过程之中。因此,当以这些少数族群作为文化传播主体时,我们不能仅仅从文化特征上归纳他们的共有身份(正如沃勒斯坦所论述的使用第一种文化概念那样),而应该从社会地位和所属社会阶层上给予一定的补充说明。也就是说,跨文化传播研究不仅仅是以文化的族性作为群体文化的一切特征,而且还要以文化与权力的问题作为考察文化的一个向度。(2)沃勒斯坦充分论述了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中普遍主义、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存在的本质与必然,并提醒我们注意普遍主义与种族主义、性别主义之间的区别,这两种意识形态之间的相互关系,为跨文化传播研究文化的同一性和全球化问题提供了一种启发。普遍主义、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植根于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之中,可以说只要存在资本主义世界体系,这些意识形态教条就具有生存与传播的条件。而且这两者在维持资本主义世界经济、推广单一文化模式方面相互配合。沃勒斯坦在论述中不断分析普遍主义与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是如何相互补充,从而缓解社会矛盾并使不平等现实合法化的。普遍主义所推崇的进步、发展等普遍真理,使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有了理论依据和话语基础,而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反过来又为普遍主义的存在提供了现实依据和佐证。由于这两者的密切配合,全球文化趋于形成一种通往现代化的单一文化。在跨文化传播研究中,与普遍主义思想相关的研究需要解答如何看待文化的现代性问题,而与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相关的研究依然需要解决如何评价落后地区的文化问题。是不是无差别地提倡文化相对论或多元主义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呢?对于如何评价一种在世界体系中的地区的文化时,沃勒斯坦曾经举出了一个很有意义的例子。他引用了牙买加政治知识分子奈特福德(RexNettleford)在1983年牙买加人民民族党大会上的一段演讲,该演讲的题目为“建立一个民族,塑造一个社会”。在演讲中,奈特福德说:“‘黑人’在美洲人的历史中不仅意味着肤色,而且意味着文化——一种作为奴隶的西非人和作为主人的欧洲人遭遇而产生的文化。……我发现在我们的官方和作为上流人的圈子里,有一种‘去非洲化’的风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伪善的对‘多元’的强调,因为大多数老百姓都不在这个‘多元’之中。……这样一来,保持这个国家的多元主义,就可以让大多数边缘化的人继续保持边缘化,而那些少数特权者得以保持他们对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力的控制。”这种意识被沃勒斯坦总结为“有种族意识,但并不是种族主义者的意识”。奈特福德希望牙买加既要以“黑人”作为民族文化的构成部分(也就是使用第一种文化概念),又要通过这种黑人的民族文化来抵制那些少数特权者所代表的所谓更高级的文化(使用第二种文化概念)。也就是说,只有当我们在世界的整体背景下考察一种文化传播和发展的过程时,我们才能理解民族的和世界的辩证关系。上面的例子说明,在世界体系中看起来是排他主义的(对黑人的强调),很可能反映的是对真正多样的世界文化的保护。当社会中存在文化强者和弱者时,在传播与交流中过分强调平等的原则,则意味着让弱者以强者的方式继续生存。这是以表面的平等掩盖了实质上的不平等。归根结底,在跨文化传播研究中,我们始终要判断这种传播是否在为世界体系中某一极的人服务,即使它宣称这种传播是遵循着多元主义的原则。如果是这样,那么这种文化多元主义顶多只能算是一种伪善的多元主义。(3)跨文化传播研究必须关注传播过程中资本全球化的影响。沃勒斯坦对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透彻分析表明,不管表面上存在什么样的文化政策,资本全球化的经济发展都可能通过各种经济手段变相地使民族文化、少数族群文化中不符合现代性的文化形式消亡,从而使世界文化最终走向单一文化。因此,在跨文化传播研究中,我们不仅要注意文化符号之间的交流与交换,更要关注传播过程中资本的运作和影响。由于当前世界各国对文化问题日渐重视,我们已经看到种种现象正在得到改观,在很多方面出现了进步。但是沃勒斯坦也明确地指出,只要存在资本主义世界体系,普遍主义、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就不可能消亡。它们可能以不同的面貌出现,但只要资本主义需要维持资本的无限积累,就必定需要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对此进行推销。所以,跨文化传播研究需要关注这些以不同面貌出现的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例如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媒介中利用不同种族形象来宣扬商业主义等等进行研究。因为在沃勒斯坦看来,文化多样性也可以用于不同群体,使他们为不同的任务做好准备。此外,由于沃勒斯坦对世界体系整体的强调,所以任何具有民族特征的文化的保留都可能只是暂时存在的现象,它的发展趋势与该民族在世界体系中内在的经济发展逻辑很可能是重合的。如果这种内部逻辑没有被指出,那么多元文化就可能只是换了不同民族服饰的麦当劳大叔,最终为一种文化服务。所以,我们还应从全球资本运作的视角来考察民族文化的发展。如果这个单一的世界体系没有消除,资本对文化的影响就必须成为跨文化传播研究的重中之重。四、世界体系研究的历史和未来沃勒斯坦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的世界体系理论,对于我们了解资本主义发展和世界经济的发展规律无疑具有的重要意义,也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