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山东的柞蚕生产及传播

清代山东的柞蚕生产及传播

山东省是中国蚕业的起源地。其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前西汉时期，但作为农业的一个朝圣期，它在清代取得了巨大的发展。其间,柞蚕放养技术日臻成熟,生产经营规模日趋扩大,并巳成为一项重要的商业性农业经营。与此同时,山东柞蚕及放养技术也在全国范围传播推广,对促进我国柞蚕业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鉴于此,本文拟对清代山东柞蚕的生产及传播情况略作考察。一、半干期经济价值的认识在放后,在一般技术方面的应用,以较好的方式在逐渐出现出柞蚕是以柞、槲等树叶为食的一种野生蚕种。在古文献中,为了与食桑的家蚕区别,通常把柞蚕及食其他树种的野生蚕统称作野蚕或山蚕。据文献记载,在我国,最早对柞蚕的认识与利用乃源于山东的半岛地区。东汉伏无忌《古今注》载:“(西汉)元帝永光四年(公元前40年),东莱郡东牟山有野蚕为茧,茧生蛾,蛾生卵,卵著石,收得万余石,民人以为蚕絮。”汉代的东莱郡相当于现在山东半岛烟台地区,东牟山在今牟平县境内。另据考古资料证实,早在先秦时期,在半岛地区的山陵地带就分布着丰富的柞槲树资源,为柞蚕的生长提供了良好的自然条件。《古今注》所说汉代的东莱野蚕,实际指的就是柞蚕,可见至少在西汉时期山东半岛的劳动人民就对柞蚕的经济价值有了比较充分的认识和利用。汉代以后,有关半岛地区柞蚕利用的记载史不绝书,如《晋书》载:“太康七年(公元286年),东莱山蚕遍野,成茧可四十里,土人缫丝织之,名曰山绸。”《唐会要》及《文献通考》也载:长庆四年(公元824年),“登州蓬菜山谷间约四十里,野蚕成茧,其丝可织。”说明自汉代以来,利用柞蚕茧缫丝织绸就是半岛地区的传统生产。不过,当时人们对生长在自然界的柞蚕仅仅是任其“自生自育”,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也仅是停留在“坐收其利”的自然利用阶段,还谈不到对野生柞蚕进行有意识的人工驯化放养。宋元以后,随着人们对柞蚕生活习性认识的逐步深入,人们为了从中获得更大更稳定的经济收益,开始对柞蚕进入有意识的人工驯化放养阶段。到明中后期,在山东的部分蚕区就巳普遍实行了人工放养柞蚕。明末清初人孙廷铨(山东青州人)在《山蚕说》中称,当时在鲁中山区的农家,放养柞蚕巳“与家蚕等”,“蚕月抚种出蚁”,“即散置槲树上”“听其眠食”,“食尽,即枝枝相换,树树相移,皆人力为之。”为了防止旱涝、病虫及鸟兽的伤害,蚕户“饲蚕必架庐林下,手把长竿,逐树按行为之,察阴阳、御鸟鼠”,以保蚕儿不受侵害。可见明代山东柞蚕的人工放养措施巳较完备。入清以后,山东柞蚕人工放养技术进一步完善成熟,从择育蚕种到人工植柞都形成了一整套技术措施。雍(正)乾(隆)之际,山东宁海人(今牟平县)张崧根据自己家乡一带的柞蚕放养及缫织技术经验著有《山蚕谱》一书(此书今佚)。稍后,乾隆九年(公元1744年),山东官府奉皆将柞蚕人工放养技术加以总结,纂刊成《山东养山蚕成法》,这是目前现存巳知最早的关于柞蚕放养的专业技术文献。乾隆三十二年(公元1767年),山东潍县人韩梦周在安徽来安县任上,参照《山东养山蚕成法》又编写了《养蚕成法》,扼要介绍了柞蚕饲养及柞树种植的技术方法。光绪末,山东宁海人王元诞在前人基础上,广蒐史料,并结合清代以来在柞蚕放养中出现的新经验和新技术,又编写了《野蚕录》一书,对柞蚕的人工饲养及柞树的种植养护技术做了更全面系统的总结。《野蚕录》所反映的清代山东柞蚕人工放养技术主要体现在以下三方面:1.蚕种的预防养成柞蚕与家蚕不同,由于是在野外放养,蚕儿易受地理环境、气候温度等自然因素的影响,因此选育蚕种是柞蚕生产中一项关键性技术工作。“育蚕莫于要择种,种不佳,则蚕不旺,而收成亦歉”。对此,《野蚕录》总结了山东蚕农在长期放养实践中摸索出的一套行之有效的择育蚕、茧、蛾的经验方法:选蚕,“于蚕头眠起时,即留心查看,剔其硕大无病、通体明亮者另树饲养,其背腹稍现斑点及颜色晦暗者去之,从此眠起一次,则剔一次。”选茧,蚕作茧后,“先以两指捏之,试其厚薄。次举而摇之,其声大而轻者,蛹已死,不复生;其无声而重者,蛹或受病亦不复生;唯摇之在似动非动,不轻不重之间方为合用。”选蛾,“出蛾后,复剔其蛾,以右手大指食指轻提蛾翼,以左手大指压蛾腹之尾部,使之紧张,视其逐节连属无毛处颜色明净方为合用。”在养育蚕种时,应先将蚕茧用绳穿结成串挂在室内。春季育蚕,蚕室要用微火烘暖,保持一定温度;秋季育蚕,蚕室要开敞门窗,通风通气,待蛾产卵生蚁后,再移至野外放养。通过层层择选,精心养育,以保证蚕种的质量,提高幼蚕成活率及抗病力。这些作法至今仍有使用价值。2.春蚕放养的规律柞蚕分春秋两季放养,春蚕从农历三月出蚁到农历五月成茧;秋蚕从农历七月出蚁到农历九月成茧。由于放养季节不同,放养的地理环境、位置也应有别。春季气候早寒,“春蚕山宜向阳,向阳则暖,”可避春寒,新嫩树叶茂盛,有利幼蚕发育生长,早秋气候仍较炎热,放养“宜山之阴,阴则可以避秋阳之烈,”以减少蚕病发生。当蚕作茧时,季节已经变化,春蚕应移至山阴,秋蚕应移至山阳,“凡山高而多风多雾及当西晒”之处,不宜作为蚕场。柞蚕分布数量,应视树之大小而定,一般春蚕分布一树,以供二三日之食为限;秋蚕分布一树,以供十五日之食为限。春蚕食尽要及时挪蚕移树,“春蚕喜移,或间一日一移,或一日一移,愈移而蚕愈旺,并有此山树尽而移之他山者”。秋蚕则不宜勤移,“屡移而蚕不复成茧”。柞蚕在放养期间,易受“鸟兽虫豸之属”伤害,因此还需要人力“不时防逻”看护。大要言之,春蚕放养分收种、出蛾、配蛾、生子、出蚁、养蚁、进场、挪蚕、作茧、下茧等环节;秋蚕放养分选种、出蛾、配蛾、生子、出蚁、选场、浇子、匀蚕、打铺、避忌、作茧、下茧等环节。放养春蚕正值农忙季节,加之春蚕需频繁挪移,因此一般蚕农放养春蚕较少,放养春蚕主要是用于出蛾以备秋种。清代山东各蚕区蚕农大都以放养秋蚕为多,“以其工省而利倍也。”3.穴种与养护管理在人工放养柞蚕以前以及人工放养的初期阶段,蚕农主要利用自然柞林进行放养。为了适应柞蚕生产发展的需要,蚕农遂利用荒山坡地人工植柞。人工植柞的具体过程是:收子,将采集的饱满成熟的树籽用瓦盆等容器收存密封深窖贮藏,以免虫蛀。种植,分穴种和畦种。穴种,于每年的十月在山阜地“随山之高下,相距二三尺排列”挖穴,穴深二寸,每穴放种七八粒,施少许粪肥,用土掩盖,经一冬来春发芽。畦种,冬月于畦田内均匀撒种覆土,用水洒浇,来春生芽一二寸时,于清明前后移栽山场。割槎,柞树生长三年后,于八九月间用镰刀贴地割伐,来春复发长到二三尺高时,于八九月再次割伐,俗谓割槎。经过第二次割槎后生长的柞树方可放蚕。留桩,柞树经过割槎,长到四五尺高时要打头去梢控制长势,同时还要剪伐根部丛生的亚枝,俗称留桩。柞树经过留桩,树高适中,枝叶茂盛,利于放养。此外,在柞树生长期间,还要根据树木生长的实际情况采取剪枝、刨根、治虫等养护措施。总之,在清代,山东蚕农从柞蚕的择育放养到柞树的种植养护,都形成了一整套完备的技术措施,表明山东柞蚕的人工放养巳进入了成熟的阶段。二、营规模难以扩大发展在实行人工放养以前,柞蚕生产完全受自然条件的限制,生产经营规模难以扩大发展。随着人工放养技术的不断完善成熟,蚕农通过对蚕种的择育驯化,柞蚕品质和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大大增强,生产效益有了明显保证,柞蚕生产的经营也有了显著的扩大发展。1.路径二:放蚕成蝶,国家蚕场之蚕明代以前,山东柞蚕放养地区主要局限于胶东半岛的牟平、蓬莱及鲁中的齐州(今济南地区)等地,其他地方因受柞树资源及放养技术的限制,没有或很少从事柞蚕放养。直到明代中期以后,由于放养技术的逐渐提高,放养的地区才始有扩大。入清以后,柞蚕放养在山东的分布地区进一步扩大。在半岛地区,据乾隆《栖霞县志》载:“自康熙三十年(公元1691年),诸城人教之植柞树饲山蚕”后,放养柞蚕遂成了栖霞农家的农副产业。在威海,清代以后蚕农既放养柞蚕,也放养其他山蚕,秋后成茧,“椒茧、樗茧谓之小茧,柞蚕谓之大茧。”就连位于半岛东端成山角的荣成县,也是“山岗宜松柞”“可饲蚕,柞槲之蚕名蚖,成大茧”。在清代中后期,胶东“沿海各县,遍山弥谷,植柞成林,土人就柞放蚕”,柞蚕放养差不多遍及整个半岛地区。在鲁中南地区,康熙年间青州府所“属山中,民多种树务蚕,名为蚕场”。乾隆时期,泰安府所属七县“山麓(柞树)殆遍,槲之大者为橡,……饲蚕宜小树,土人所谓桲椤科也”。而在沂州府的沂水,蒙阴、费县等山区县,“皆有以槲叶饲蚕成茧者”。清代,柞蚕放养除在鲁中南山区各县普及扩大,更渐及平原丘陵地带。如青州府的寿光县“少山,而椒椿樗柘所在有之,蚕不待饲,食叶成茧,各以其石,与桑蚕同功”。在兖州府的曲阜县,乾隆年间处于丘陵地带的农家“近多尚山茧”。就连位于海滨之地的沂州府日照县,幼蚕于“清明后十日分树上,五十日成者为春茧,夏至后分树上,四十五日成者为秋茧”,11春秋两季都有放养。总之,在清代山东的十府,除东昌、曹州与武定三府因地理自然条件不宜发展柞蚕放养外,柞蚕放养巳遍布其他七府。2.职业教育上的蚕室或蚕场在清代以前,蚕农主要利用天然柞林放养柞蚕,利用天然柞林,放养规模受到限制,难以扩大发展。入清以后,为了扩大生产规模,蚕农已不再满足利用天然柞林,而是在荒山坡地人工植柞扩大放养规模。特别是乾隆二十四年(公元1759年)山东巡抚阿尔泰推行“令民间就山坡隙地,广植桲椤,免其升科”12政策后,更引发了广大蚕农扩大营造柞林的积极性,这时在不少地区出现了“凡有山谷之处,无不种植(柞槲)”的局面。13人工植柞的山地亦称“柞岚”,在主要蚕区,柞岚“不论顷亩”,14“遍山弥谷”,15比比皆是。如在半岛地区的牟平县,自乾隆年间扩大植柞后,“柞树几遍全境”。16福山等县的蚕农除在山峦地带营造柞林外,“竟有植柞于河岸者”。17鲁南地区的兰山县(今临沂地区)自乾隆以后,本地山区人造柞林“弥望皆是。”18鲁中地区的泰安府,境内多山地,为了扩大人造林规模,乾隆年间地方官府收购柞槲树种“发给贫民,设法劝种”,并明文规定“所种(柞槲),三年之内严禁剪伐。”数年后,泰安府所属七县“山麓(柞树)殆遍”。19用于布放柞蚕的柞岚亦称“蚕场”或“蚕岚”,一般占地三四十亩的柞岚可放养五六万只柞蚕,20“蚕场大者安放三四十千,次则二十余千或十余千不等”。也就是说,一处较大的蚕场或蚕岚,一般占地在二十亩左右,就是一处较小的蚕物或蚕岚占地也在十余亩以上。各种规模不等的蚕场或蚕岚,在鲁中南地区是“山必有场,种桲椤以养山蚕,岁出山茧山绸无算”。在胶东半岛一带也是“几乎无山不有”,“其养蚕成茧亦与山等”。23从中足见柞蚕生产经营巳颇具规模。3.商业市场不同柞蚕业属于一次性投入长期受益的生产部门,与其他种养产业相比,具有投入少收益大的特点。与粮食种植业相比,清代,山东一亩上等粮田的年收益银(指两季收成)通常一般在5—6两之间,而“每蚕一亩,可得五六十金、七八十金不等”,蚕田是粮田收益的十倍。因此清代山东蚕区曾广泛流传“一亩蚕,十亩田”26之谚。不过在实行大规模人工放养以前,柞蚕放养作为农家副业仅是农家自然经济的补充。“有柞不放蚕,必定过欠年”这句农谚正是对农家经济所起补充作用的真实写照。明末清初诗人吴伟业写有《夜宿蒙阴》诗,内云:“野蚕养就都成茧,村酒沽来不费钱”。说明在清代以前,山东蚕区农家所从事的柞蚕生产还算不上是商品性生产。清康乾以后,随着柞蚕生产经营规模的逐步扩大,以赢利为目的的商业性生产经营有了明显发展。这时在主要蚕区相继出现了一批“以养蚕为生,种柞为本,依此山茧,以为养生之源”29的柞蚕放养专业户。其中有些专业蚕户,恃财力雄厚、经营有方而成为柞蚕生产的大经营者。如在鲁中南蚕区,出现了“以一人所饲为一把手,有多至千手之家,不供赋税坐享千金之富”的经营大户。在胶东半岛蚕区,也出现了“山居富有之家,动谓有几把剪柞岚,盖放一千蛾者即谓一把剪”,“问富者至数蚕场以对”31的生产大户。经营如此规模的柞蚕生产,显然巳超出了自用范围,这是明显的面对市场以取得更大利润的商业性生产。商业性生产的发展可为社会提供更多的柞蚕产品,因而在山东各蚕区也相继形成了许多不同层次的柞蚕专业化市场。如在鲁南地区的沂水、费县等地,“每至茧成时,各集卖茧,堆积如阜”,32“城市镇各处设肆收买,土人呼为丝市”。象这类由柞蚕产地形成的初级市场几乎遍及蚕区各县。在鲁中地区的临朐,柞蚕茧丝先由各初级市场集中在冶源、五井等市镇,然后“皆集益都,逐末者转鬻”于周村、济南等地,“贸迁之远兼及泰西诸国”。34形成了产地、聚散与终点三级市场网络。在半岛地区,柞蚕专业化市场也非常普遍。仅牟平一地的“茧市”就有穿山、莱山、张家圈、崖子、冯家、南黄等不下几十处。当“秋茧上市,为各乡集最盛时期”,其中崖子“茧市为全县及邻县之冠”,冯家集“每逢集期,百货云集,山茧、桑茧均为输出大宗”。35文登县的专业化蚕市主要集中在西昆仑、东驾山及南马山等地,“每年季秋茧熟,西商挟重赀,赁屋缫丝席卷而去”,贩至昌邑、烟台等地。在清代后期,随着商业性柞蚕生产的发展,柞蚕产量及商品化程度都有大副度提高。道光咸丰时,仅沂水一地“岁出山茧山绸无算,西客皆来贩卖,设经纪以抽税,岁入数千金焉”。37光绪时,诸城所产柞蚕茧“陆运昌邑,每岁行销四十六万(斤)”。临朐的柞蚕茧丝“岁计其通常获银百数十万(两)”39是本地进项最多的产业之一。同样,柞蚕茧丝也是半岛地区各县的主要大宗外销商品。在这一时期,由于帝国主义势力加强对我国农副产品的掠夺,柞蚕产品商品化程度进一步加深。据统计,从光绪元年到光绪十一年(1875—1885年),山东柞蚕茧丝年均出口量仅5000担左右,此后历年递增,到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柞蚕茧丝出口巳增到22000余担,光绪三十年(1904年)更猛增到33000余担。与此同时,柞蚕茧绸的出口也大副度增长,仅据烟台海关统计,光绪十七年(1891年)以前,山东茧绸年出口外销不足2000担,从光绪十八年至光绪二十七年(1892—1901年)年均出口巳近3000担,光绪二十九年猛增到7000余担。柞蚕产品出口量的增长,一方面反映了柞蚕商品化的加深,同时也反映了在清代后期商业性柞蚕生产有了更进一步发展。三、贵州蚕种的引进传播随着清代柞蚕生产的扩大发展,山东柞蚕及放养技术也在全国传播推广。以乾隆九年(1744年)为界,大体可分前后两个时期。在前一时期,山东柞蚕及放养技术主要是通过一批在各地任地方官的山东籍人士自发引进与传播。一般说来,在我国大部分地区,只要有柞槲资源的地方都可以放养柞蚕,可是当时除山东而外,其他地区虽有丰富的柞槲资源,但民间并无饲养柞蚕的习惯,更不具备放养的技术,这不能不限制了柞蚕在这些地区的传播发展。在把山东柞蚕及放养技术推向全国的过程中,首先是一部分山东籍的地方官发挥了积极作用。如在山西的平顺县,该县位于太行山脉的南麓,境内多山,但“无桑麻丝枲之利”。康熙六年(公元1667年),知县吴(山东长山人,今邹平、桓台一带)“行田见山多槲树,曰:是可蚕也”,遂“自其家移蚕种,教民以收养缫丝之法。逾年,人食其利”。此后,柞蚕放养便在这一地区逐渐推广开来。陕西省最早引进柞蚕的地区是位于大巴山区的宁羌州。该州“山多槲叶,民未知蚕”,康熙三十七年(公元1698年)山东诸城人刘棨出任知州时,“募里中善蚕者载茧种数万至,教民。蚕茧成,复教之织,州人利之”。宁羌人民把柞蚕绸称之为“刘公绸”,以示对他的敬仰与怀念。乾隆初,山东柞蚕及放养技术也传到了四川。据《清高宗实录》及道光《胶州志》记载,隆乾四年(公元1739年),山东胶州人王隽在四川大邑任知县期间,见“邑多柞树而不知可为茧”,便从家乡购进柞蚕“茧数万散给民间,教民喂养”。数年后,颇见“成效”。差不多在同一时期,四川绵竹知县安洪德(山东聊城人)也把柞蚕引入绵竹。在前一时期引进传播柞蚕的过程中,不少有志于与民兴利,造福一方之士,不畏失败,多次引进,为柞蚕生产的传播推广作出了可贵贡献。其中,陈玉在贵州遵义引进推广柞蚕的事迹即是突出的一例。陈玉,山东历城人,乾隆三年(1738年)任遵义知府。遵义山区柞、槲丰富,当地人民对柞槲树木除用于“屋材薪炭而外,无所于取。”陈玉上任后,为了开发本地资源优势,“以富吾民”,决定从家乡引进柞蚕。次年,陈玉派人到山东购买蚕种并聘蚕师来黔。因途中没有掌握好时节,蚕种运至湖南时即“蛹出,不克就”,初次引进失败。然而陈玉并不气馁,决定再次引进。乾隆六年(1741年)冬,陈玉提前购进蚕种,第二年“春茧大获”。但在用春蚕作秋种时,因不明当地气候条件,“蚕未茧,皆病发,竟断种”,引进再次失败。事后,陈玉第三次派人到山东购进蚕种,乾隆八年(1743年)蚕获“大熟”。是年秋,“会报民间所获(柞茧)八百万(个),”引进终获成功。为了在遵义推广柞蚕生产,陈玉组织人力,“遍谕村里,教以放养缫织之法”,并“授以(蚕)种,给以工作之资,经纬之具”,当地人民“争趋若取异宝”。在陈玉的大力倡导下,柞蚕放养在遵义地区得到了迅速推广。人民为了感激陈玉引进柞蚕的功绩,特“为立专祠祀之”。通过前一时期的自发引进传播,扩大了人们对柞蚕经济价值的认识,于是很快就引起了部分地方大吏的重视。乾隆八年冬,四川按察使姜顺龙奏请朝廷将山东柞蚕放养之法“详细移咨各省。”对此,乾隆皇帝旨令山东官府编纂《山东养山蚕成法》分发各省,同时谕令各省督抚“听其依法喂养,以收蚕利”。47由于清政府的明令推广,自乾隆九年以后,山东柞蚕及放养技术遂在更多的省传播开来,而过去巳引进柞蚕放养的省,放养规模也有了进一步扩大。河南、河北和安徽三省与山东毗邻,自朝廷明令推广后,都先后引进柞蚕放养。在河南,据乾隆九年河南巡抚硕色奏称,在开封、彰德、怀庆、陕州、南阳、汝宁、光州等所属地区,“产有柞槲等树,可喂山蚕,近有东省人民携茧来豫,伙同放养,俱已得种得法。”在河北,柞蚕引进主要在太行山麓一带。如位于太行山中麓的临城县,“山麓青杠成林”,乾隆十四年(1749年)知县李应虞“招蒙阴蚕工教之,临城蚕利之兴自此始”。在安徽的大别山区,乾隆三十二年来安知县韩梦周为推广柞蚕放养,在《山东养山蚕成法》基础上,又编写了通俗易懂的《养蚕成法》以示劝导;同时又从山东招募蚕工,指导放养技术。柞蚕在来安推广后,“民利倍兴”。在这一时期,一些与山东相距较远的省份自清政府旨令推广后也相继引进推广柞蚕放养。如在湖南,据乾隆九年湖南巡抚蒋溥在《试行山蚕疏》中称,柞蚕在湖南的道州、辰州等地引进试养后,巳“成茧络丝,州民无不欢欣鼓舞。”为此,蒋溥令把道、辰二州试养经验“载为条规”,“颁发各属”,“依照领种放养”。乾嘉时期,山东柞蚕及放养技术通过各种途径还传播推广到了江西、广东、湖北及云南等地。自明代以来,东北地区与山东就有密切的经济联系。特别是入清以后,由于山东地狭人稠,每年都有大批贫苦农民流落关外谋生,不仅充实了关外劳动力,而且还带去了内地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这其中就包括柞蚕人工放养技术。从现存文献资料的记载看,山东柞蚕及人工放养技术大规模传到关外主要也是在这一时期。传入的具体路线有两条:一是由山东经河北出关,通过陆路传到辽西地区。据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塔子沟纪略》载,在乾隆前期,即有“山东种地人自伊本省携带蚕种出口试养,以后人争效之,至今放蚕者众”。另外,同书卷十《蚕事》篇还对山东春秋两季柞蚕放养技术作了详细的记载。塔子沟即今辽宁的凌源县,位于辽宁、河北与内蒙古的三省交界处,柞蚕传到这一地区后,很快又向内蒙古地区传播扩展。另一条是从胶东半岛横渡渤海,通过海路传到辽东半岛的金州、复州、熊岳、盖平、海城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