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花凤首扁壶

元青花凤首扁壶

各级国家机构拥有丰富而珍贵的藏品，其中许多是极其罕见的单株。对照博物馆的孤品，我发现社会上还有同样的文物珍品，并且只发现一件，可以称为孤品之外的“孤品”。本文便述说这样两件孤品：一件是首都博物馆收藏的元青花凤首扁壶，另一件是陕西省历史博物馆收藏的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壶。(一)元青花凤首灰黑元青花凤首扁壶,是首都博物馆的馆藏珍品之一(图1)。高18.7厘米,口径4厘米,底径4.5×8.3厘米。1970年从北京市旧鼓楼大街豁口东元窖藏中发现,出土时破碎成48片,经专家修复后收藏于首都博物馆。马希桂、马旭二位专家撰写的《北京地区出土瓷器简述》一文中,盛赞这件元青花凤首扁壶:“……是元青花瓷中的稀世珍品,为目前所见全国元青花瓷中所仅有。”“……青花凤首扁壶,堪称是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所绘纹饰技法娴熟,画面饱满,纹饰生动。由于使用进口青料,色调凝重鲜艳,体现了进口青料呈色特点,形成独特风格。尤其造型,是巧妙地继承了晋唐以来天鸡壶的作法,又吸收了北方游牧民族马镫壶的扁体造型,将二者完美结合。设计师把昂起的凤头作为壶嘴,用壶的柄上卷作为凤尾，配上用青花勾画的凤身，把凤的头尾结合绘成展翅翱翔的鸣凤。这种采用青花装饰与造型工艺融为一体的制瓷技艺，给人以强烈的新颖、奇特、别致之感，成为一件造型优美绝伦的艺术佳作。”因为这件元青花凤首扁壶不是完整器，没有收入《中国文物分级图典》，却是元青花的标准器。首都博物馆举办的“青花的记忆·元代青花瓷文化展”，元青花凤首扁壶是73件展品之一，并且是门票的图标，首先映入参观者的眼帘。有些专业书籍也把元青花凤首扁壶作为封面图案和首页介绍。这样备受专家钟爱、收藏界追捧的元青花凤首扁壶，世上还会有第二件吗？即便有，人们还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吗?自从首都博物馆那件元青花凤首扁壶问世,仿品层出不穷，大大小小的仿品时常露面，谁还会相信真有第二件真品的元青花凤首扁壶！有的专家断言，国内民间没有元青花，更何况被奉为稀世珍品的元青花凤首扁壶！这一主观武断的结论，颇有社会影响，封闭了人们的视听，使一些专家，还有一些普通收藏者形成了一种偏颇的思维定式：对于首都博物馆之外的元青花凤首扁壶不屑一顾。对于世上还有第二件元青花凤首扁壶，人们不抱任何幻想，不相信会再现奇迹。然而奇迹确实存在，奇迹确实发生了！有一个钟爱瓷器家风的人家，就有这样一件元青花凤首扁壶！只因它造型奇特稀有，被长期保留下来。他们看到电视中的那件元青花凤首扁壶，与家中的那件几乎一样，才知道了它的真名，才觉得珍贵，洗去尘埃而珍藏。这件传世的元青花凤首扁壶（图2、3、4），比首都博物馆那件略小，高17厘米，口径3.8厘米，腹径17.5×7.3厘米，底径4×7厘米，釉色、釉光、青料、发色、胎质、工艺、纹饰等，与首都博物馆那件基本一致。纹饰绘制的笔法稍有差别，不像同一画师所为，纹饰细微处也有差别。例如，首都博物馆那件花卉图案为一条根、多枝条、两朵花；而这件传世品却是两条根枝、一朵花。那么，这件传世品与仿品有什么区别？为何断定它是一件真品而不是仿品呢？主要依据有三点：一是釉面特征，二是釉层中气泡老化状态（图5、6、7）、三是铁元素析出沉斑状态（图8）。釉面特征，包含直观与微观两个方面。釉面直观，青白釉面密布针尖状的小黑点，称为“犀尘”，这是真品元青花必然形成的釉面特征，是岁月留痕。釉面微观，在百倍放大镜下，“犀尘”是变色的老化气泡，呈黑色与褐色，并且釉面整洁、自然，没有任何当代作伪的痕迹。这些釉面特征，仿品不具备。气泡老化状态，包括老化气泡数量和老化深度。图5，是青白釉层中的老化气泡，图6是青花处釉层中的老化气泡，图7是青白釉与青花兼有的釉面中的老化气泡，采集不同部位老化气泡图，可以看到老化气泡不仅多，而且密度相差无几，表明其存世时间久远可信。笔者多年观察各类瓷器的气泡及其老化状态，发现气泡老化的数量多少和老化深度，与瓷器存世时间有呈正相关。但是影响相关度的因素很多，瓷器的种类、存世的环境、瓷釉的配方、施釉的厚度、烧制的温度、水分及杂质含量等都会对相关度产生影响。气泡老化深度可以划分两大层次，一是变色性老化，二是变形性老化。气泡变色性老化，大多产生在瓷器存世时间七八十年以上才明显可见，老化气泡的多少，随着存世时间的延长而增多，老化气泡的色泽会随着存世时间的延长而加深。变形性老化，是随着瓷器存世时间的增加，变色性老化气泡继发泡壁变形，发生更为深度的老化。泡壁变形，多呈现泡壁变平、凹陷、崩裂、脱落等不同深度的连续老化进程。青花瓷器的变形性老化气泡，只在元代早期的青花瓷器上可以少量见到，多是变色老化气泡；元代晚期及明、清、民国瓷器，都以变色性老化气泡为多。此件传世元青花凤首扁壶釉层中的气泡老化状态，符合元代晚期特征。首都博物馆元青花凤首扁壶出土问世不足40年，仿品只在近年，仿品的釉层中绝无老化气泡产生。但是可以造假，用高压细砂喷射釉面，打碎气泡，然后酸蚀、染色。这种造假的釉面有破损的伤痕，着色在打破的气泡中和泡壁的残迹上，放大镜下一眼可辨。此件传世元青花凤首扁壶的釉面，没有当代作伪痕迹。沉斑，是青花色料积聚之处由于铁元素的析出而形成的铁锈斑与锡光斑，其处釉面凹陷。现代元青花仿品，在青料中人工加铁，其铁锈斑与锡光斑，多呈现斑块状态而显得死板一些；“苏麻离青”高铁低锰，铁元素析出的铁锈斑与锡光斑，状态较为自然灵动。对此，古瓷专家叶佩兰老师曾有专门论述。此件传世元青花凤首扁壶的色料沉斑，具有“苏麻离青”色料特征。当前，古瓷鉴定以经验鉴定为主。每个人的经验积累不同，认识也不完全一致，不可避免地存在见仁见智的主观倾向。元青花的鉴定，被一些人说得复杂、玄奥、又混乱，好像寻常人难以掌握。笔者体会，高档次的元青花主要特征，或者说不可缺少的特征只有两条：一是青花色料为“苏麻离青”，这是时代特征；二是釉层中要有较多的黑色、褐色老化气泡，这是存世时间特征。然后再参考其他多变性的特征，如釉色、釉光、纹饰、胎质、工艺、造型等，需要较多的实践功底。有的特征在整器上不好判断，比如胎质，往往被表面的烧结层遮蔽了真面目，只有在残损的断面上才能看得清晰准确，是二元配方，还是麻仓土，或杂以其他胎土。而对于老化气泡的探索、研究、总结、应用，没有受到业界的应有关注，况且这是任何个人都不能独立圆满完成的重大课题。首都博物馆元青花特展，元青花精品荟萃，使参观者大饱眼福。但是没有采集老化气泡样本图，更没有把老化气泡图谱印刷在展品《元青花》图集上，使人感到美中不足，留下遗憾。研究釉层中气泡老化深度与瓷器存世时间的相关性，可能成为当代分辨高仿品与真品的突破性的技术手段，也可以淡化、减少主观臆断倾向。传世元青花凤首扁壶的发现，其意义重大。说明国内民间确有元青花存在，并且有精品元青花存在。这符合元青花故乡的情理，符合元代近百年的历史，符合我国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增加元青花存世几率的国情。如果民间一件元青花都不存在，历史完全隔断空白，那才是不可思议之事。不知是哪一位权威缘何依据，轻率得出国内民间没有元青花的结论，竟使诸多专家奉为信条。抑或是哪位大师的不经意流露，被追随者奉为圭臬。(二)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罐——本再说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壶，1968年陕西邠县出土，现收藏在陕西省历史博物馆，在《中国文物分级图典》中列为一级文物（图9）。此壶通高18.3厘米，腹径14.3厘米，腹深12厘米。《图典》文字说明：“此壶设计巧妙，由于注口在器物底部，注水时需将壶倒置而得名。通体施青釉，装饰技法有刻划、堆贴等，堆贴子母狮子生动形象，刻花缠枝牡丹纹有浮雕感，为五代时耀州窑的产品。耀州窑唐代始烧青瓷，五代时期受到浙江越窑影响，主烧青瓷，且青瓷质量比唐代明显提高，五代时期是耀州窑的成熟期。此壶为五代耀州窑瓷器中罕见的珍品，新颖别致的器型、犀利清晰的刻划纹饰、青翠欲滴的青釉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犹如鬼斧神工之作，保存完整。”这只邠县出土的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壶的问世，是独一无二的。后来对它的内部构造及其原理进行研究，通过X光拍摄内部结构，解开了倒灌壶的秘密，参透了古代先人的智慧，仿制成功。由于仿品普及，几乎随处可见样式一致、大小不一的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壶。业界人士都知道陕西省邠县出土、收藏于陕西省历史博物馆的这件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壶是存世孤品。世上还会有第二件吗？还会有元青花凤首扁壶一样的奇迹发生吗？奇迹确实存在，奇迹确实发生了。CCTV专题节目演播了陕西邠县出土的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壶，收藏者发现自己家中的这只倒灌壶与电视中的那一件完全一样，才知道家里这只壶的真名，才知道它的珍贵。这件传世的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壶，比陕西省历史博物馆那件稍大（图10、11、12）：通高21厘米，腹径15厘米，腹深13.8厘米。因其器型特殊而受到钟爱、保护而流传。把泡好的茶灌进去，慢慢饮用。悠闲时，边饮茶边欣赏它的奇特和优美。那么，怎样断定这件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壶是真品而不是仿品？真品与仿品之间可信的区别在哪里？主要有三条，一是釉面特征，二是气泡深度老化，三是使用痕迹明显。釉面特征，肉眼直观这只传世倒灌壶的釉面，“犀尘”点点，与元青花凤首扁壶的釉面比较，“犀尘”稍大、稍稀，是其釉层内气泡大而稀的直接反映。高倍放大镜下，这些“犀尘”是黑色、褐色的老化气泡。镜下可见釉面光洁、自然、完好，气泡清晰，没有当代高压沙洗打击、酸蚀、染色等作伪痕迹。釉层中气泡的老化深度与瓷器存世时间呈正相关，这是简易可靠的判定办法，同时也要判定老化气泡的真伪。这件传世的耀州窑刻花提梁倒灌壶的釉层中气泡老化深度（图13、14），几乎全部发生了变形性老化：泡壁变平、凹陷、崩裂，有的局部或大部脱落，留下孔洞。在多个视野中，方可见到一个泡壁不变形的老化气泡。气泡达到如此的老化深度，多发生在北宋及其以前的古瓷器上。镜下釉面的自然状态，说明没有现代作伪因素。此件传世倒灌壶，釉面有长期使用的磨损、茶浸痕迹。此壶重二斤，可装茶水二斤左右。这样的重量与造型，装满茶水饮用时，需要双手捧着才方便；冬季装热茶，饮茶时双手捧着，一边饮茶一边暖手；夏季饮凉茶，双手捧着，既饮茶，又凉快。由于这种使用方式，壶嘴下方与壶柄下方双手捧着的部位，汗蚀手摩，釉面磨损痕迹明显（图15、16），放大镜下，磨损釉面自然，没有任何人工打磨痕迹（图17、18）。壶嘴下方茶浸痕迹明显。玻璃化的釉面，耐磨耐蚀。达到如此明显的使用痕迹，表明其传世久远。(三)．有利于发挥公民素质教育效果以上同时介绍两件孤品之外的“孤品”，意在说明国家博物馆中的孤品之外，可能另有传世品的存在，不会仅仅是个别偶然现象，可能会有相当比例。把国家博物馆的珍品、孤品向社会开放，会使人们有机会欣赏珍贵文物，接受中华悠久历史文化熏陶，产生潜移默化的公民素质教育效果。除此之外，也会使人们欣赏孤品寻“孤品”，对照博物馆珍品发现民间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