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字与汉语词义关系谈汉语词义与字的关系

从汉字与汉语词义关系谈汉语词义与字的关系

中文是自古以来汉族使用沟通思想的工具。这是汉族祖先在生产、劳动和生活实践中创造的。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文字始于象形体,汉字仅是其中之一,还有苏美尔的楔形字,古埃及的圣书字等,但这些文字早已灭绝。唯独汉字几千年来在我国盛行不衰,成为世界上这多种古代表意文字中唯一能够巩固和流传下来的文字体系,究其原因,除了汉字本身具有许多优越性,诸如常用字量少,构词能力强,阅读效率高,具审美特点等等之外,汉字与汉语词义密不可分的关系,也使得汉语书面语对汉字具有极强的依赖性,这恐怕也是几千年来汉语始终无法舍弃汉字的原因之一。本文仅从汉字与汉语词义关系的角度,谈谈汉语与汉字的相互依赖关系。一、汉字根的“全民性”与“稳定性”基本词汇是词汇构成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确定基本词汇有三个原则:全民性、稳定性、极强的构词能力。用这三个原则确定下来的基本词汇却与汉字的字根有着同理的分布机制。“单体为文、合体为字”,汉字的字根具有结构单一,出现时间早,组字能力强等特点。汉字的字根多表现为“单体”,而不是“合体”。汉字根的特点与判断基本词汇原则泾渭分明,除了“构字能力”与“构词能力”有点相似外,其它两点所谈的角度都不相同。基本词汇的“全民性”与“稳定性”是从词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来说的,汉字字根的“结构单一”“出现时间早”是从字的笔画构成和时间来说的,但最核心的基本词却与最原始的汉字字根有着天然合拍的现象。像表示人体部位的词是基本词汇中的一种类型,它们在汉字中也正是表现为“单体”的“文”即独体字,如:“手”“口”“耳”“肉”“爪”“血”“心”“牙”“止”“身”等,正像不能想象一个非基本词早于基本词一样,要想象合体字也是与事实不相符合的。如“甘”要晚于“口”,“采”要晚于“爪”,“奉”要晚于“手”,“眉”要晚于“目”。愈是结构单一,出现时间早,组字能力强的汉字字根,在汉语的基本词汇群中就愈具有原始、初始的根词性质。二、“深”的含义在词义的发展上,有一条很著名的规律,就是词义总是从具体义,个别义向抽象义,普遍义方面发展。这与思维上的精密化,理念化的规律是相一致的。词义与思维上的这条同理发展规律又正好折射在汉字的字形上。在一个汉字,或准确地说是在一个单音词的汉字身上,它有着多个意义,而最初的意义总是具体的个别的意义,并又是能在字形上找到根据的那部分意义。如“深”,它可以表示思想的“深邃”,学问的“深奥”,道理的“深刻”,颜色的“深浅”,苦难的“深重”,感情的“深化”,语意的“深长”,程度范围的“深广”,友谊的“深厚”,认识的“深化”,关心的“深切”,学习的“深造”,技艺的“深湛”,言论的“深入浅出”,思考的“深谋远虑”,环境的“幽深”,方位的“纵深”,拍摄照片上的“景深”,心灵世界的“高深莫测”。这么多的“深”有的已经非常抽象了,有的所指单位也很单一,有的则有明显的后代转义的成份。那么谁是它们最初的词义呢?它们是立足于什么样的源头义发展而来的呢?“深”的字形给了我们启示,在《说文》中有从“水”从“穴”的两个“深”字,分别表示的是水名和方位名词。它们都通过自己的字形来确切反映的仍是一种有着非常具体的指称对象的词义。后代的许多虚化的意义都是在它们之后发展而来的。建立在汉字以形显义基础之上的,就是汉语词汇学中的一条很有影响的诠义原则——“因形求义”。汉字的字形保留了一个词的意义最初始状态,而正是这个初始的词义状态成为这个词后代词义繁衍和生长点。承认这一点,也就好像与人们都承认最早的词绝大多数都是单义词。现在语言中的词绝大多数都是多义词这种客观现实一样,反映着汉语词义发展的客观事实。只是前者所揭示的语言事实更为深层罢了。它将单义词向多义词演变的这一词汇历史进化过程的内在机制清楚地袒露在人们的面前。三、汉字中多形旁字的含义语言是一步一步走向精密、完善、丰富、发达的。对语言中的词汇来说,它的完善、丰富主要有两种途径,一是单个词内部的意义容量不断增加,二是词语个体数量的不断增多。在词语的前一种丰富发展的途径中,总会伴随着语言形式的局部变化。而在后一种词汇丰富发展的途径中,则汉字的参与成为更为普遍的现象。汉字形体的差异清楚地表示着一个个与它不同的词语。正像新词的增加总是在旧词的基础上实现一样,汉字的增加也总是在旧字的基础上形成。这里并不仅仅是因为词汇领域中能够使用的物质材料总是有限的,还因为人们对一个新事物的认识,对一个新词的建立,对一个新字的诞生,总是以已有的认识为出发点作为自己的参照系和联想点。因此,在词汇体系中的同素词、多音词、多义词,在汉字体系中的同形旁字,同声旁字,都能很轻松地显示词语之间同源同族的渊源关系。古代的一个“藏”字可能用来表示“收藏”、“所收藏之物”、“偷盗之物”、“内脏”等众多意义。当这些意义还是“一个”“Zang”的语音形式表示时,它们显然还属于一个词范围内的多个义项之间的联系。即使在读音上分出了读平声的“Zāng”,或读去声的“Zàng”或读阳平的“Cáng”,这时还很难说它们就已经具备了比义项之间的联系更加疏远的词与词相区别的性质。只有在字形上区分出了“藏”“赃”“脏”之后,它们独立的词语身份才算得到了确认。像汉语词汇的历史繁衍中大量出现的这种先之为词义的丰富,后之为义项分化、词语独立的现象,都是凭借着字形的介入才使得词语演化的结果得到了确认。四、同音同形,声韵调完相同随着词义的发展,词形的发展在最初期以更灵便的方式,总是对原来的语音形式进行局部的声调、声母或韵母的变化,来对新产生的词义作出反应。这种词形的变化有可能是作为多音多义词出现,也有可能会分成同音词的关系。如,表示生长、官长、长辈的“长”与表示长短的“长”之间,它所表现出来的语音形式差异就是声母与声调的不同。据徐长庚编辑《古今汉字多音字字典》记载,汉字多音字有3701个。对一个单音词来说,允许多音现象出现的容量是很有限的,汉语中的多音词绝大多数就体现为2-3个音,4个音以上的只有303个。至于现有的汉语中大量的同音单音词,也都是借助于字形才得以清楚地进行了区分的。以《现代汉语通用字字典》所收7000字计,平均每个音节超出5个同音字,甚至最高达到23个,在Shi音节的“士、氏、示、式、似、势、事、世、饰、试、视、柿、是、适、室、逝、释、轼、恃、嗜”等二十个字中,除个别字外,大都是单独成词的。这些字作为语素而构成的复合词,也有好些是声韵调完全相同的。比如:“世人、士人”“世故、事故”“世态、事态”“事迹、世纪、试剂”“势力、势利、视力、示例、事例”“公式、公事、工事、攻势、宫室”等等,这么多的同音词假若不凭借字形只凭语音形式,固然在一定的语境中,有的词是可以辨明的。但是,在特定的文辞里,有些词是难以识别的。这里,不妨另外列举两个典型用例。1、觉悟的主旨同内容……要本“革心”“革新”的精神,求大家的“自觉”“自决”。(周恩来语)2、《宪法》中关于“一切权力属于人民”的规定带有宣言的性质,还必须有一系列具体的法律规范来保障,人民的权利才得以付诸实施。(《群言》杂志《健全法制,厉行法治座谈会记录》)。显然,若将“革心”与“革新”都拼写成“géxin”,若将“自觉”与“自决”都拼写为“zìjué”,若将“权利”与“权力”都拼写成“quánlì”,若将“法制”与“法治”都拼写为“fǎzhì”,同音同形,何以区分?而汉字的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