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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传统社会的反抗家庭、母性神话的消解山田咏美小说中的家庭观与母性观

在文化多样性共存的时代,日本女性作家的创作具有深刻的时代意识和独特的艺术魅力。尤其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日本女性文学迎来了继平安时代、明治时代以来的第三次高潮,形成了一个大放异彩的女性作家群体。她们从女性的独特视觉出发,对家庭、母性等亘古不变的女性话题进行了独特的解读,颠覆了传统男性作家笔下的女性形象。以大胆的视觉、另类的主题表现和完美的描写力而先后斩获文艺奖、泉镜花奖等多项文学大奖的山田咏美(1959年—)是现代日本文坛最有人气的女性作家,被称作“恋爱文学的旗手”、“女王”等。本文选取《垃圾》(1991年)和《杰西的背骨》(1986年)两部代表作,将其与当代女性作家的家庭、母性探求等主题进行比较,来探究山田咏美所崇尚的家庭观与母性观。一、家庭观念的颠覆日本家族社会学中对“家庭”的标准有如下界定:“家庭就是夫妻以及拥有父子、母子关系的少数近亲者组成的共同体。具体来说,就是以夫妻关系中的特定异性以及有血缘关系的亲子为主要成员的少数近亲集团。”除此之外,也有研究者描述为“以夫妻结合为核心的亲族关系”。不管是哪种观点,在夫妻关系以及由此带来的亲子关系这一点上是一致的。因此,可以说血缘至上主义是近代家庭观的首要特点。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日本经济飞速发展,政治环境趋于民主,加之西方先进思想的影响,日本民众的价值观以及文化意识出现多元化的发展趋势。尤其是八十年代以后,随着女性意识的觉醒,日本女性文学中对“家庭”、“母性”的描写也开始出现新的特点。与山田咏美同时代出道的人气女作家吉本芭娜娜(1964年—)在《厨房》(1987年)这部作品中表现的家族观念就别具一格。主人公樱井影自幼父母双亡,中学时代祖父去世,升入大学后祖母也离开人世,如此一来,樱井的血缘家庭便不复存在,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之后她接受了前来帮忙置办祖母丧事的田边雄一的提议,和田边一家开始了其乐融融的共同生活。樱井和田边及其家人既不是恋爱关系,也不是什么血缘关系,但是双方都没有感到尴尬,反倒得到了心灵上的慰藉。这种家族观念和至今为止的家庭描写都不同,这种关系超脱了性爱或者血缘等既有社会观念的束缚,暗示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构筑一种新型的心灵港湾这一可能性。吉本芭娜娜虽然在男女关系的出发点上与以往有所不同,但是还是刻意强调了生儿育女以及男女性别分工等观念。其中田边雄一的“母亲”原先是自己的父亲,在自己妻子死后,为了照顾好雄一,才特意做了变性手术,就说明了家庭中可以没有父亲但是不能没有母亲这一性差意识。所以说吉本芭娜娜并没有完全突破现代家庭观的束缚。相对来说,江国香织(1964年—)的《一闪一闪亮晶晶》(1992年)就更彻底一些。男主人公睦月虽然身为同性恋但还是和笑子相亲结婚,他们的婚后生活虽然没有任何性关系,但俩人都其乐融融,过着没有性别差别的生活。睦月是个绝不要求妻子做家务的人,他觉得“什么是妻子的责任,什么是丈夫的义务等,完全没有必要。又是扫地啊,又是做饭啊,擅长的一方做就可以了,没有必要事先分工”。这部作品的关键是否定了以性爱为重要特征的夫妻关系。因为性爱是一把双刃剑,既是夫妻关系的润滑剂,也在一定程度上蕴藏着致使婚姻破裂的危险。所以,江国香织从一开始就回避了性爱,赞颂那些不以性爱为纽带的男女关系,试图以此来构筑新的家庭形象。近代家庭观认为,只要结了婚,家庭就是女性的全部,是她们唯一的价值体现。但是,日本近代女性作家却对这样的观念进行了彻底的颠覆。她们提倡没有性爱的家庭,使男女关系中占主导地位的男性走向边缘化。除此之外,她们对母性的探讨也别具特色。比山田咏美出道稍早一些的大庭美奈子(1930—2007年)在《三只蟹》(1968年)中如此写道:“在二十世纪的今天,妊娠不再是结果的象征,而是不毛与破灭的代名词。”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她对母性的深恶痛绝和强烈的否定态度。除《三只蟹》之外,在《食船鱼》《铁杉梦》等文学作品中,她也对以结婚为前提的“生儿育女”、“贤妻良母”等女性生存价值进行了极大的嘲讽。可以说她的整个文学创作都是在探讨女性与母性的问题。她试图通过小说的形式唤醒广大女性,不要只在“家庭”这一社会形式中寻求自身价值,而要突破“家庭”、“生育”、“母性”等既成社会观念的限制,实现自身真正的解放。与此同时,高桥和子(1932—2013年)也在小说中强烈批判了所谓的贤妻良母观以及以生育为代表的肉体生理机能中心主义女性观。她在《彼岸的水声》(1971年)中塑造的女主人公就是如此。她们不仅因为自身生来为女性,即将为母性而感到恐惧与耻辱,而且对自己的姐妹以及身边所有的女性都深恶痛绝,甚至想杀死她们。另外,在《孤独女人》(1982年)这部作品中有这样一句表述:“我强烈地意识到一种恐惧,就像在黑暗中,胎儿降生,行将呼吸一样可怕。”由此可以看出主人公咲子对胎儿或幼儿的憎恶和恐惧。同样的想法在后来学校发生的一起火灾中再一次得到了印证。面对警察的质问,咲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想烧死孩子们的惊人之语。她作为女性原本该有的母性荡然无存,就像高桥和子自己坦言的那样,简直就是“魔女”。相对于以上非血缘家庭、没有性爱的夫妻关系等近代女性作家的家庭观之外,山田咏美对家庭形象的塑造以及对母性的认识则有更多的创新之处。她通过《垃圾》《杰西的背骨》两部作品暗示了传统家庭观中以男女性爱为基础的夫妻关系终将破裂,与此同时否定了以血缘为纽带的亲子关系的必然性。她理想中的家庭无关血统和亲缘,更无关爱情,只要是拥有共同生活的“同居者”即可。而母性并不是女性生来就无条件具有的,恰恰是在这种共同生活中逐渐产生的。她打破了“生产=母性”这一既成观念以及由男女婚姻必然催生女性的母性这一传统观念的束缚,诠释了一种崭新的家族母性观。二、恋爱的热情转移到爱情的促进从一般意义上说,家庭是由夫妻以及他们的儿女为核心的社会团体,所以家庭关系自然而然地就会分化为夫妻关系和亲子关系两部分。但是,山田咏美作品中的女主人公大部分都没有结婚,所以本文中探讨的夫妻关系多为类似夫妻关系的同居男女,亲子关系主要是探讨母子关系,更确切点说是继母与养子的关系。《垃圾》讲述的是离不开男人的女主人公可可和黑人男子利库以及利库的儿子杰西从相识到分别的故事。可可在寻求“无论如何都分不开的心灵伴侣”之时遇到了利库。当时的可可异常兴奋,心想“这次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呢,有可能只是玩玩,也有可能就真的动了情”,在什么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跟打赌一样和利库发生了关系,并在第二天决定和他开始同居生活。但是在以后的共同生活中,她真的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利库。利库曾经的恋人艾琳来拜托可可照顾自己的孩子时,可可想:“已经不可能了,和艾琳当朋友交往恐怕是不可能的吧?和自己所爱的男人发生关系的女人做朋友已经不是她的做派了……不想在已经开始的恋爱中混进别的不纯物质,这倒不是说她有什么洁癖。以前的她有时候和自己的女性朋友谈到曾经玩过的情人时,却突然发现这个朋友曾经也和这个男人发生过关系,那时不过也只是笑笑,很是无所谓……如果可可真的洁癖起来的话,只能说明她是真的爱上对方了。”在和利库开始交往之前,即便是和自己的女伴同时陪一位男士都无所谓的可可,现在只是一想到不得不和利库的前女友扯上关系就感到厌恶,催生一种类似洁癖的憎恶感。不得不说这是深陷爱情中才会有的感情。但是随着这种感情的加深,恋情渐渐地开始变质。“和以前所有的感情都不一样。可可也在想到底是哪里与以往不同,又是怎样不同的呢?很久以前的那些恋爱经历中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感到开心的呢?以前每次都是在细心修剪指甲后,才小心翼翼地蜷缩在床边上。现在不用这么辛苦了,可以睡个好觉了。但是,可可也开始感到责任的重大。这是以前不管和哪个男人交往都没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是一种责任。换言之,就是类似一种如果自己不在,别人就会感到麻烦的感觉。”33浓烈的恋爱之后,可可开始脱掉自己的伪装,毫不掩饰地融入这个家庭中,甚至在共同生活中一种类似“责任”的意识油然而生。这和一直以来单纯的恋爱是不一样的,是一种类似“家庭爱”的感情。虽然这个词语对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是对放荡了这么多年的不良少女可可来说却是非常伟大、让人意想不到的情愫。但是,经营一个家庭,远比营造浪漫的恋爱要复杂得多,并不是一相情愿就可以实现的。和可可对爱情以及家庭的无畏不同,利库的爱却让人失望。当家庭矛盾出现的时候,利库并没有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一味地逃避。利库想:“在共同生活中,打骂,是绝对不能避免的东西吧!可我现在是再也不想过和杰西母亲生活过的那种日子了。在这一点上,可可真的很适合我。虽然刚开始交往的那些浓烈的爱恋以及赶紧结束手头的工作,回家看看可可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但是每次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最先想到的还是可可那张脸。可可是断然不会做那种当着外人的面破口大骂,说一些伤人心的话的人。这种行为是利库最讨厌的了。”28由此,可以看出可可和利库感情的异同。在恋爱的激情消退之后,利库只是在寻找一个温柔的女性,寻找一个能顺着自己意愿的“贤妻良母”而已。因为杰西的母亲非常暴力,没有教养,所以发展到最后不得不选择和她离婚。为了摆脱这样的生活,像可可这种高雅、有素质的女人是再合适不过了。所以,对男性来说,爱情只不过是一时的、短暂的追求。他们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生活变得更温馨一点,省事一点而已。所以,当利库发觉,可可不再是一直以来的放荡女,真正地喜欢上自己之后,为了逃脱这种爱甚至是责任,就开始整日嗜酒,不醉不归。为了能和自己心爱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连可可这种女性都可以什么都不顾,但是利库却只是为自己考虑,一味地逃避责任。乍看上去,山田咏美好像还是没有摆脱传统的生儿育女、维系家庭的传统女性形象,但是随着故事的进一步发展,还是向大家暗示了以性爱、恋爱为核心的夫妻关系必然破裂这一女性意识的觉醒。“比起杰西来,利库就不行了。虽然是成熟的大人,但是经常会因为自己稍不注意的话受到伤害,还要以牙还牙地把这些伤害还回来。可可想,她有时候也觉得筋疲力尽,靠肉体连接在一起的男性是很容易找到的,但是心灵上却会变得渐渐迟钝了。”19一旦对方不爱自己了,即便当初你侬我侬,也都成了泡影,最终也只发展为生活在一起的躯体而已。就像是可可和利库由爱情发展为共同生活者这一变化一样,山田咏美向我们诉说的,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爱情上的家庭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的,终有一天会化为乌有。与之相对应的,是这部作品中对亲子关系的描写。虽然可可和杰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言,但在一起生活的过程中,日久生情,最终发展成为一种不是母子胜似母子的关系。杰西是利库的孩子,在可可“闯进”他们家的时候只有11岁。可可作为自己父亲的情人住进自己家的时候,杰西对可可充满了敌意。“她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杰西相处。杰西也不会主动向可可示好,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和父亲之外的人亲近。”224但是,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虽然中间也波折不断,但是“两个人的交往还是不断增加,杰西让可可神经敏感的行为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少”。246在共同生活的两年时间里,可可和杰西都学会了如何避免麻烦快乐地相处,甚至达成了一种默契,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在照顾杰西的过程中,可可并没有祈求被杰西感恩,也没有希望杰西把自己当作母亲来亲睦,只当作一个共同生活的同居者就足够了。从可可和杰西的相处中可以看出,山田咏美向往的家庭无关血缘,也无关母性的有无,只要能生活到一起就有建造家庭的可能性。这种强烈的愿望,在《杰西的背骨》中也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可可曾经的情人格林格瑞来家里探望可可的时候,可可去厨房倒茶,“可可回到客厅,格林格瑞和杰西正兴致盎然地看着电视。两个人的举止宛然是一对哥们。杰西说句臭美的话,格林格瑞就一边摸着杰西的头一边重复着他的话。可可第一次看到杰西那么温顺,很是惊讶。一个女人微笑着看着两个男人并肩坐在椅子上沉迷于游戏。可可试着客观评价了一下这一场景。如果是毫不知情的人肯定觉得是个幸福的家庭,但是三个人相互之间都没有血缘。”与吉本芭娜娜作品中描写的那种单纯的同居者家庭不同的是,山田咏美在这部作品中不仅破坏了以男女性爱为纽带的夫妻形象,而且以一个继母的形象否定了血缘的必然性,构筑了一种崭新的家庭形象。这一点正是与现代家庭制度背道而驰的,是对传统家庭观的反抗。三、杰西不领情的时代背景以及自己对三大观念的响应伴随着战后的经济复兴以及高速的产业増长,日本的职业女性越来越多,但是“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女性观点仍然根深蒂固,以山田咏美为代表的现代女性作家通过文学创作向这一母性神话发起了质疑。山田咏美并没有像大庭美奈子和高桥和子等女作家一样,彻底否定母性以及生育,她对母性的探求主要是在和情人的孩子的日常接触中产生的一种类似母爱的感情。众所周知,山田咏美曾经在赤坂和六本木等地方做过女公关等工作,在这里认识了一名在横田基地工作的黑人士兵并与之同居,在其共同生活的过程中一直照顾他的儿子。之后和美籍士兵克雷格·道格拉斯结婚,婚后也是和丈夫的儿子生活在一起。这段经历为以后对家庭关系的处理以及家庭题材的创作提供了素材。小说中写到,杰西对于突然闯进自己家中的可可充满了敌意。因为不知道杰西会怎么给自己出难题,可可也把杰西称作“恶魔”,每天都有不祥的预感,可可对孩子抱有一种默然的恐惧,自己一点也没有生孩子的欲望。尤其是杰西把可可惹恼了的时候,可可就下决心绝不生孩子。她虽然尽心地照顾着杰西,但坦言“我绝对不会成为母亲,这简直是荒谬。我是因为他是利库的孩子,才给他做吃的而已”。231因为深爱着利库,所以才无条件地照顾杰西而已。山田咏美由此否定了母性是女性生来的天性这一母性神话,同时对再婚家庭中的妻子对没有血缘的孩子也必须承担起母亲的义务(家务、养育等)这一近代家族观提出了质疑。尤其是当可可辛辛苦苦给杰西做好晚饭,杰西却不领情的时候,可可发出了无奈的感慨:怎么能把性和孩子放到一个层次上?养孩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可可深切地感到天长日久的日常生活比和男人发生关系这件事要难得多。这也是山田咏美拒绝母性表现。可可已经预感到,自己一辈子都是不会生孩子的。她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相爱,然后生孩子,如果最后和男人闹掰了,憎恶对方的话该如何是好,会留下相爱的证据啊!而且,这个证据还活着。如果以后想到和深恶痛绝的男人曾经那么炙热地生活在一起过,就会很不舒服。她虽然承认了孩子是爱的结晶,但是因为担心只以恋爱为纽带的家庭关系终有一天会化为幻影,所以还是很慎重地刻意回避生孩子这件事。由此可以看出山田咏美的母性认识。她觉得,对爱情忠贞就要作为母亲对孩子抱有母性这两种感情并不是如影随形的。但是,随着共同生活的加深,可可发现,自幼在父母的相互怨恨中长大的杰西不仅对可可一个人,就连对可可的朋友,甚至是自己的朋友都充满了敌意,不仅不愿意面对自己心理的变化,甚至连自身的成长都拒绝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孩子很可爱(虽然普通人都觉得很可怜),便萌生了一种类似母性爱的感情。这便是可可母性探求的开始。但是山田咏美并没有细致地描写他们是如何摒弃前嫌,如何心灵融合的,而是通过几次身体接触的场面描写(即《杰西的背骨》这一题目的来源)以及对杰西生母的批判表述了自己的母性观。以下是小说中对可可和杰西身体接触的描写:“可可默默地碰了一下杰西的脚,脱掉了他的袜子,这是最初和杰西的身体接触。”242“可可在杰西的脸上干脆地亲了一声,虽然杰西一脸茫然,但是注意到可可的微笑之后,脸红红地缩到自己的床上了。”258“可可正在哭泣,杰西不知不觉地坐在了可可的旁边,抚摸了一下可可的背。”295“杰西兴奋地牵起可可的手,快步往窗边跑去。他自己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可可的手。”310“这一次可可从后边抚摸了杰西的背。他的身体很瘦弱,细小的骨架正好放上她的手。可可这次才真的感觉到这既不是恨,也不是爱,只是人的骨骼。”314按常理来说,母性首先从衣食住行等生活细节出发,到孩子今后的发展、心理的疏导等各个方面都进行指导以及援助;但是,可可从拒绝母性到后来接受孩子的转变却只是这5次身体接触而已。这也许只是他们面对来自利库的伤害而相互安慰的一种手段。这是至今为止的母性题材没有出现过的描写手法。不仅是没有生育经历的可可一反常态,让我们习以为常的母性表达眼前一亮;而且这部作品中实际上生过孩子的女性也彻底颠覆了传统的母性形象,对经历过生育,就必然会守护自己的孩子这一母性本能以及因为有血缘所以必然带来母性这一母性神话进行了质疑。“即便是这样,把孩子放在她那儿就要两百美元,是不是太多了呢?她难道忘了这是自己的孩子了吗?换句话说,就为了这么两百美元,她就可以忘却自己是母亲这一身份!”224利库回家看望自己生病的父亲时,杰西的母亲作为照顾杰西十天的条件,向利库索要200美元。可可通过杰西母亲的这一表现开始意识到,母性的有无和生育经验的有无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杰西的生母来看望杰西却发现杰西的成绩一塌糊涂,便对利库以及可可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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