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纪录片纪实传播中的审美表达

第第页电视纪录片纪实传播中的审美表达摘要：电视纪录片中纪实艺术的审美关照源于对纪录片纪实特征的表达，即电视纪录片的画面纪实、语言思辨、音乐流动都与创作主体的审美理想相伴相行。电视纪录片融合了纪录的真实性与审美的艺术性，满足了受众对纪实追求与审美愉悦的双重诉求。

关键词：电视纪录片画面纪实语言思辨音乐流动审美

长久以来，很多人都认为电视纪录片在纪录的真实性和审美的艺术性上是冲突的，原因在于，真实的纪录意味着原生态的表现手法会破坏对艺术美的追求，而艺术的再现也势必会以牺牲某些纪录的真实为代价。然而，新世纪电视纪录片的兴盛现象——“纪录大片”（即篇幅较为宏大，内容较为丰富，时空跨度较大，国际化程度较高，拍摄周期较长，思想含量、文化含量、学术含量较高的纪录片）层出不穷，中央电视台纪录频道开播，受众对纪录片节目的追捧，无不说明了电视纪录片在权衡纪实和审美之间的恰到好处。电视纪录片是如何在记录时代变迁、追寻文化历史、探索自然奥秘、反映社会面貌时实现受众审美追求的呢？本文从电视纪录片中画面纪实、语言思辨、音乐流动三个方面探讨电视纪录片在纪实传播中的审美表达。

一、画面纪实中的意象

纪实是电视纪录片的本质属性，镜头直接面对真实生活摄取素材，并在动态取材中保留生活的各种原始信息：人的行为、物的状态、事的发展、情的变化。这些信息相互缠绕在连贯流畅的表达段落中，使纪录片的客观性得以彰显。但无论怎样严格遵循客观记录的宗旨，通过纪录片所还原的现实世界与客观物质的现实世界都不可能达到完全一致。只要是纳入到艺术表达范畴中的“真实”，都是创作主体的审美对象，是一个变量，是人介入现实后的结果。从题材的发掘、素材的选择到段落的设置、资料的剪辑等等，都包涵了人对现实的各种理解和寄托。在电视纪录片中没有主观的介入，就很难将客观的现实素材形成一个物化的结构。画面中的物像是创作主体情思的载体，它可以言志，可以抒情，可以喻事，也可以明理。抽象的主观意志寄托于具体的客观物象之上，使之成为可感可触的艺术作品，使主观精神世界得到鲜明生动的表达，呈现出电视纪录片主客体完美结合的意象美。

在艺术领域中，“意”与“象”的关系，即“情”与“景”、“心”与“物”、“神”与“形”的关系。电视纪录片就是创作者将现实生活中真实的个体生命、自然景观、历史事件通过影像画面的方式，来表达作者潜在的主观思想，这是典型的以象立意的艺术形式。

2011年初，中央电视台播出了8集电视纪录片《梁思成林徽因》，该片讲述了梁思成、林徽因这对学者伉俪的传奇一生：在中国近现代史的动荡背景下，从他们的出生、家族背景讲到学业、理想，再到事业、追求，直至抱病身亡，梳理其跌宕起伏的个人命运。片尾处，高大浓密的树林之中，一片残破的黄叶在聚光中旋转着下落，缓缓地，从枝叶中穿过，像轻盈的舞者，又像哀婉的叹息。空灵的作品风格，疏朗有致的节奏，作品诠释了是梁思成、林徽因二人的人生：从理想的萌发到破灭，战争、内乱、运动一次次粉碎才子佳人的梦想，渺小的个体在国家和时代洪流中的无足轻重，虽有心报国，却无力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就纯粹的真实而言，这个画面既不是纪实事件的展示，也不是真人故事的讲述，但它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素材，在记物中表情。通过具象与抽象的巧妙嵌合，构成一种虚实相交的境界，受众从中追寻、探求创作主体传递出的理性内涵。

二、语言思辨中的意蕴

电视纪录片不仅是记录与叙事的真实，真实的背后更重要的是有意义和思想，即应该从偏重纪录片的功能元素和创作者的表意动机入手，重在如何表达某种思想。王海兵谈到《山里的日子》时说：“我追求一种客观记录与主观表达相结合的样式，就是希望能在纪实的基础上力图艺术的把握生活，传达出我对这样一种生活的认识与理解，体现出我的感情与评价。”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动态画面的连续传递确实是电视传播的最大特征，尽管内容具有可视性，但并非每组画面的剪辑编排都可以让受众体验到创作主体隐含于具体物象之下的理性内涵，在表达深邃的哲理、空灵的理论、抽象的概念时，真实的画面显得力不从心。纯客观的现实记录常常不能完整展现创作主体的主观意图：情绪氛围的营造、人物精神的挖掘、作品主题的表达，都是直接的视像运用和具体的行为时空所很难呈现的。思想虽然不能通过画面“看”出来，但可以“说”出来。语言是弥补理性不足最便捷的手段，它省时省力而又富含信息量，富有概括力和指向性。就电视纪录片的创作主体来说，语言常常是创作主体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等的具体表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更能表现出创作主体对世界的思辨能力和追求艺术的才情。

解说是电视纪录片听觉语言的核心和主干，它决定了听觉语言中其他要素的风格选择，进而对视觉画面的运动、组合加以引导。解说可以讲述事件的发展，描述人物的内心，抒发作者的感情，揭示事件的意义，甚至可以影响受众的价值取向。电视纪录片正是在解说语言强烈的思辨艺术下，才摆脱了单纯记录现实生活的自然主义，获得了更广阔更深远的意蕴美。这种解说语言带来的思辨美是在不破坏画面本身意义的前提下，通过高度精练的有声语言，言简意赅地表达相对完整抽象的意义，对画面进行近乎完美的补充，从而形成人们不同的审美感知，或调动心绪情结，或激发想象联想，或引发感悟思考。解说作为电视纪录片有声语言的核心要素，利用语言表意的思辨色彩，使受众对纪实画面产生新的认识和联想，引导人们的情感和思维走向意义表达的深处和远处。

画面解说词

地图：格拉丹东—姜根迪如从格拉丹东到姜根迪如，一路满地的砾石，让我们只能徒步前进。严重的高原反应，让我们每个人都走得极慢、极慢，仿佛每个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却要用这最后一口气走完这最短也是最长、最艰难也是最神圣的一段2000米的路。在走向姜根迪如的路上，一口气走一步的艰难，几乎让每个人都体味了生与死的考验，但为着曾经滴落在亿万人心里的那一滴水，我们依然在圣洁的冰雪上留下了自己的脚印。

特写：打包

近景：装行李

远景：雪山上的行人

特写：缓慢的脚步，沉重的呼吸声

近景：行走中的人

特写：行走中的双脚

全景：雪山上的行人

如电视纪录片《再说长江》的第2集《重上江源》中的一段：画面从雪山和行人这种物象上的视觉冲击带给受众心灵上的震撼，受众能感受到的是连绵无尽的雪山、人在山间的渺小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并存关系。但这种画面纪实的美感并不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再说长江》主创人员希望表达的更深层次的审美愉悦：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社会三种关系的和谐发展。这种和谐不是抽象的、无味的说教，而是形象的、丰富的美感体验。上例的这段解说，并没有停留在就景说景，就景说事，而是由景生思，以理性的笔触构建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解说概括了画面，扩充了画面，更深化了画面的内涵，给受众很多画面之外的信息，这些信息无形地潜藏于画面之中，与画面有内在联系，但又非一目了然。

强调纪实的画面并不是对思辨语言的消解：创作主体需要借物说话。用解说的方式介入画面，以点睛之笔显现出潜藏在客观物象之中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把创作主体对生活、生命的特殊注解传达给受众。通过受众对生活深层次的联想和想象，实现瞬间的延续，呈现片断的全貌，让受众产生新的认识和联想，使纪录片摆脱单纯二维画面的平板而走向深入，带给受众真实的立体感和纵深感，实践电视纪录片高层次的美学追求。

三、音乐流动中的意境

纪录片中的音乐创作是与影视艺术结合而成的一种创作概念，它区别于传统的独立音乐创作范畴，是与纪录片中的画面内容相辅相承，诉诸于受众的听觉感受，从不同侧面为纪录片主题服务的音乐创作。纪录片中的音乐并不是为了说明画面内容，因为它不具备语言那样精准的解释力；它也不是画面内容的附属品，因为它与画面分属虚与实的两端，不具备视觉图像那样清晰勾勒表现对象的能力。音乐作为一种具有独立表现能力的艺术形式，对电视纪录片可以进行艺术的再创造。电视纪录片中的音乐在塑造形象和表达具体的思想内容时具有演绎性的美学特征：它不仅能够勾连起客观事物在人的意识中存储的各种体验，传达出各种复杂的情绪状态，而且还能够表现出情绪最细微的变化以及变化的过程。在电视纪录片中，画面从外部描述运动本身，而音乐从内部勾勒感情和情绪的运动，画面与音乐作为时间运动的艺术，在这种内外交织的流动中将受众带入到美感体验的意境。美国著名电视制片人托马斯·斯金纳在谈到纪录片创作时认为：“声音与画面的关系应该是‘1+1=3’，即声音与画面在一起能够深化纪录片纪实性带来的意象美，引导受众产生心理联想，创造出第三种意境。”

如央视12集电视纪录片《故宫》，其音乐制作阵容很强大，包括因谱写电影《末代皇帝》的音乐而获得奥斯卡最佳音乐奖的苏聪、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主任唐建平、著名作曲家张广天等。他们为纪录片专门创作了100多分钟各种主题的音乐片段。为了能够吸引不同地域、不同文化层次的受众关注《故宫》并理解这一建筑背后的人文意义，而不仅仅是停留在了解建筑物本身，因而在设计音乐时兼顾了民族与大众、传统与现代、古典与流行等不同类型的音乐，这些音乐里既有充满浓郁中华民族风格的音乐，同时又将世界流行的音乐包容其中。比如在讲述紫禁城历史的段落上，为了突出历史沧桑的厚重感，音乐主要使用的是民族乐器。低沉的打击乐，舒缓的丝竹之声，似乎在慢慢开启尘封已久的故宫大门；穿透时空的音乐，将受众带入到瑰丽、辉煌的故宫面前，跟随纪录片一同经历这里曾有过的盛世与悲情。而当讲述到当代故宫和对故宫未来的展望时，音乐则以使用西洋乐器和电子器乐为主，在音色上更富有现代感、节奏感，体现了故宫文化的包容性。让受众从对音乐的感悟中体会不同时空下文明的对比与碰撞，在音符营造的意境中赞叹这一中国标志性建筑及其背后的深刻内涵。

电视纪录片中的音乐是通过流动的旋律对纪录片进行再创造。音符在时间的轴线上表达和画面有关的情感，它对情感的描述可以唤起受众对画面营造意境的审美体验。电视纪录片中的音乐是体现作者对画面见解的重要元素，在纪实中实现创作主体的审美表达。

参考文献

[1]胡智锋.新世纪十年中国电视内容生产热点分析[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