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率角度论科塔宾斯的行动学

从效率角度论科塔宾斯的行动学

1“功能的科学”和“行动学”“行动主义”一词来自拉丁语的“行动主义”，最初是“实践与行动”。它与ideology和sociology等词语一样,都是法国学者根据拉丁文创造出的新词。但是,与ideology和sociology等词语的命运不同,“行动学”一词并没有在世界范围内普遍流行。尽管它目前已经在部分语系的著作中出现过,但是,最终只是在波兰形成了系统的学科体系。“行动学”一词最早出现在法国学者鲍德奥(LouisBourdeau)于1892年发表的《科学的理论》一文中,当时的含义是“功能的科学”。鲍德奥所谓的“功能”指的是人的行动的“一系列结果,这些结果是以某种形式完成的,并受到行动环境的影响”,所以,“功能的科学”就是关于人的行动的研究。他指出:“这种把人作为主题的研究非常具有吸引力。生理学、卫生学、医学、心理学、人类史、政治经济学、伦理学等,都是我们希望建立的这个科学的组成部分;然而,这些分散的、不协调的组成部分依然被看作特殊科学。它们应当被联系起来,并组成一个整体,以便展示出这个整体的井然有序,浑然一体。应当建立的这门科学还没有命名,我们建议把它称作‘行动学’,或者因为要涉及到环境的影响而称作‘生态学’。”可以说,鲍德奥不仅觉察到对人的行动进行研究具有重要意义,而且还强调了环境对人的行动的影响。1897年,法国社会学家埃斯皮纳斯(V.AlfredEspinas)在他发表的《技术的起源》中也使用了“行动学”一词。他认为,“technique”一词在法语中包含了多种含义,为了使用方便和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解,应当对其进行清晰地分类。埃斯皮纳斯把“technique”的含义由低到高地分为:technique——独特的行动技巧,techniques——技艺的系统性构成,Technology——研究具有普遍性的实践规则、技术或技巧,praxiology——最一般形式的行动科学和最高的行动原则。因此,虽然鲍德奥比埃斯皮纳斯更早地使用“行动学”一词,但是,在鲍德奥那里,“行动学”只是各种关于人的行动研究的各门特殊科学的整体,而埃斯皮纳斯赋予“行动学”以关于人的行动的最一般性研究的特性,因此,埃斯皮纳斯被看作是“行动学”一词的创始人。法国学者鲍德奥、埃斯皮纳斯分别在1890年、1897年相继使用了“行动学”一词,并对它的含义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因此,这两位学者对“行动学”一词的诞生及其基本含义的确立都做出了巨大贡献。但可惜的是,他们都没有对这一学科的发展做出进一步规划。最终,波兰学者完成了这个重要而艰巨的任务。波兰哲学家科塔宾斯基(TadeuszKotarbiński)与他的学生和追随者经过多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实现了行动学的创立、建制化和蓬勃发展。如今,行动学作为一门哲学学科已在西方获得广泛的承认。2从组织学的角度对于行动学的研究1910年,科塔宾斯基发表了关于“行动的目的和执行者的任务”的演讲,他在这次演讲中明确提出了构建“行动理论”的想法,因此,这次演讲被视为行动学进入创立阶段的标志。1913年,科塔宾斯基出版了《实践论文集》,“行动的目的和执行者的任务”一文也被收录其中。在这本书中,科塔宾斯基对“行动”、“习惯”、“方法”、“合作”、“斗争”等概念作了初步研究,并表达了要对有效率行动的本质进行研究的想法。科塔宾斯基以他提出的激进的唯名论——实有论(reism)为基础来建立行动学。科塔宾斯基的实有论的基本命题包括:“不存在不同于事物的对象;所有对象都是物质的、时空的、具体的事物;没有对象是事态、关系和属性。”也就是说,科塔宾斯基认为,只有具体事物存在,抽象事物是不存在的。所以,一方面,在行动学中,行动的主体只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集体”只是人们在语言中用来描述个体的某种行动方式。因此,科塔宾斯基将行动学规定为关于个体行动的研究。另一方面,实有论也使得行动学具有浓厚的经验主义倾向。科塔宾斯基明确指出,行动学主要以实践经验为基础建立基本理论,同时,实践也是检验行动学理论正确性的唯一途径。他把谚语、格言和名言,各门实践学科的发展史和各类技术手册以及一些学者的政治散文和伦理学著作都看作是行动学思想的主要来源。至于行动学的具体内容,科塔宾斯基将它分为三个部分:“对所有有目的行动的概念分析;从效果和效率(也可以说是目的性和实践价值)角度评论应用于实际实践中的行动模式,当然,评论必须是以各种可能发生的行动形式的知识为基础的,比如,行动的类型学;最后,建议部分,如果遵循这些建议,那么各种工作将具有更大的技术效率优势。”作为利沃夫-华沙学派1的重要代表,科塔宾斯基充分继承和发扬了这个学派“强调语义学分析”的传统,因此,他把行动学的第一部分内容看作是最关键的内容。他不仅强烈呼吁行动学研究者应当重视这方面的研究,而且他自己也身体力行地把主要精力放在构建行动学的概念体系上。科塔宾斯基在1955年出版的《良好工作的理论解释》实现了这一目标。他在书中把所有他认为与行动有关的概念都列出来,按照它们的特征分为两组,一组是与行动组成要素有关的概念,包括行动者、自由冲动、结果、产品、材料、方法、方式、行动的可能性,一组是与行动类型有关的概念,包括简单行动、复杂行动、个体行动、集体行动和心理活动。由于这些概念在日常生活中或者在其他学科中也被应用,所以,科塔宾斯基详细地分析和定义它们在行动学中的含义,并列举大量具体的生活事例帮助界定和说明。因此,这本书既是科塔宾斯基的行动学研究的高峰,也是他在行动学的创立阶段做出的重要贡献之一。科塔宾斯基在《良好工作的理论解释》中还提出了对行动进行评价的基本原则——双E原则(effectiveness和efficiency,效果和效率原则)。效果原则指的是对行动实现的结果进行评价,效率原则指的是对行动的实现过程进行评价。但是,由于科塔宾斯基认为,行动学是对行动进行研究的学科,对行动结果的评价不是这个学科的研究核心,因此,他更注重效率原则而不是效果原则。双E原则也是科塔宾斯基在行动学的创立阶段做出的重要贡献之一。这是因为,一方面,双E原则“不涉及任何感情的评价,是从行动效率的角度,分析行动的实践的——严格说来,是行动学的——优点和缺点”,因此,行动的行动学价值或者实践价值是“不同于伦理价值和艺术价值的价值体系,从行动学的角度来看,具有较高的行动学价值或者实践价值的行动在艺术价值上可能是中立的,在道德价值上可能是被排斥的”。另一方面,科塔宾斯基不仅对行动的效果和效率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研究,并把它看作是关于人类行动研究的重点,这也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在关于人的行动的研究中,也有学者谈及到这个问题。比如,德鲁克在《管理——任务、责任、实践》一书中指出:“效果是成功的基础——效率则是在已经成功以后维持下去的最低条件。效率涉及如何把事情做好,而效果则涉及做正确的事。”因此,德鲁克认为,“应该集中关注效果”而不是效率,“这并不是贬低效率。即使最健全的企业、有最好效果的企业,如果效率不高,也可能垮台。但是,如果一个企业效率很高而所做的事情却是错误的,即其效果不好,那么即使效率很高的企业也不能维持下去,更谈不上成功了。效率再高也无法使马车皮鞭的制造者维持下去。”然而,德鲁克虽然也注意到了效果和效率及其相互关系问题,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个问题看作是一个核心问题,他在《管理——任务、责任、实践》一书中可以说只是“顺便地”谈到了这个问题,因为“效果和效率”甚至没有成为该书中的一个“小标题”。3国际哲学界的界定20世纪下半叶,行动学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阶段。这一转变主要是由两个原因引起的:第一,科塔宾斯基的《良好工作的理论解释》于1965年被翻译成英语后,陆续被翻译成捷克语、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俄语、罗马尼亚语、法语等多种语言,大大提高了行动学在国际哲学界的知名度。第二,科塔宾斯基在担任波兰科学院主席期间,积极倡导和创建了行动学研究中心,实现了行动学研究的制度化。与行动学的创立阶段相比,行动学在现代发展中主要呈现出以下三个特点:作为行动学理论研究的空间20世纪下半叶开始,波兰逐步实现了政治制度的转变和经济制度的转型,整个社会生活和文化不再言必称社会主义,因此行动学在波兰国内不再因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问题而遭到排斥,反而由于它是致力于提高工作和行动效率的研究,“被尊奉为追求多产的、良好的工作的有用学科”,被看作是适应波兰社会发展需要的重要理论。因此,波兰学术界兴起了研究行动学的热潮,许多非哲学领域的学者也纷纷加入进来,涌现出大量的行动学著作。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波兰著名经济学家兰格(OskarLange),他不仅在经济学领域做出卓越贡献,而且积极投身于行动学研究,发表了《行动学对政治经济学的重要意义》(1963年)等论文,而且在《政治经济学》(1963年)、《经济控制论导论》(1970年)、《最优化决策》(1971年)等经济学著作中专门设立章节讨论行动学的问题,因此,很多国家的学者都是从兰格的经济学著作中了解到行动学理论。同时,随着科塔宾斯基的著作被译成多种语言,行动学理论很快在欧洲乃至国际学术界引起了强烈反响,美国、英国、法国、奥地利、芬兰、斯堪的纳维亚、意大利、葡萄牙等国家的学者纷纷加入行动学的研究队伍。他们将行动学或者与本国的哲学研究特色相结合,或者与自己所研究的学科相结合,从不同视角探讨这个理论对其他哲学理论乃至其他学科发展的影响和作用,比如,图尔明(StephenEdelstonToulmin)和杜尔宾(PaulT.Durbin)探讨了行动学与技术哲学的关系,米塞斯(LudwigvonMises)探讨了行动学与经济学的关系。这些研究大大加强了行动学与其他国家的哲学理论以及其他学科理论的相互联系,从而使行动学发展成为国际性的哲学潮流。传统行动学的视角20世纪中叶,人类社会由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的转变,技术和信息容量之间的互惠、共同演化、爆炸性的关系迅速增加了人类生活和人类行动的复杂性,如何面对和解决人类行动中日益增加的复杂性,成为摆在行动学家面前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由于传统行动学的研究成果主要是关于行动学概念的分析以及针对个体行动提出行动的建议和警示,这些成果已经难以应付新的社会变化。因此,行动学在20世纪下半叶开始,在传统行动学的基础上出现了新的进展。(1)现代行动学的设计转向在传统行动学中,设计与组织、决策一起组成执行某个行动的准备工作,它们都是其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但是,随着行动复杂性的增加,行动的准备工作的重要性的增加,对设计进行研究具有重要意义。现代行动学的重要代表人物伽斯帕斯基说:“如果根据当代社会所关注的事情以及对社会环境重新的思考的话,……,答案就是——行动学的新的兴趣转向应当是设计。”因此,设计的定义、特性、局限性特别是设计的方法论研究,成为现代行动学研究的重要内容。(2)现代行动学的虚实论传统行动学是以激进的实有论为基础建立的,所以,它只承认个体是行动的行动者,否认群体或者组织是行动的行动者。而现代行动学主张温和的实有论,也就是说,个体的行动既具有个性也具有共性,个体行动的共性可以看作是群体或者组织进行行动的基础,因此,群体或者组织应当被看作是行动的行动者。与集体行动相关的问题,如集体行动和集体目标的概念问题,以及如何应用现代数学工具和逻辑工具解决集体行动的困境等问题在现代行动学得到深入研究。(3)现代行动学中的双e原则随着人类行动的复杂性的增加,行动的伦理维度、经济维度、教育维度与效果和效率维度之间的相互作用更加明显,双E原则已经不能充分满足对行动进行评价的要求。因此,现代行动学在20世纪90年代开始对双E原则进行扩展。效能原则、伦理原则、教育原则、经济原则、可执行性原则、可评价性原则、可抛弃性原则等逐渐被加入到评价原则系统中。当然,E原则的扩展不仅仅是E原则数量的增加,同时,它们之间的相互联系的复杂性也随之增加,而且,复杂性的增加要远远大于数量的增加。因此,现代行动学不仅关注E原则的内容的增加,而且注意研究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把传统行动学的E原则集合变成E原则系统。核心是学术和学术刊物尽管法国学者率先创立了“行动学”一词并赋予其“关于人类行动的研究”的含义,但是,在开拓行动学这个新的哲学分支时,波兰学者反而走在了他们的前面,而且迅速地实现了行动学研究的制度化。迄今为止,波兰科学院的哲学和社会学研究所(其前身是行动学研究中心)仍然是世界上唯一专门从事行动学研究的学术组织。1958年,行动学研究中心在波兰科学院的成立,拉开了这门学科制度化进程的序幕。该研究中心成立后第三年开始出版《行动学(Prakseologia)》杂志,主要刊载行动学研究以及与之相关的科学与社会学等方面的学术论文和书评。这个杂志每4个月出版一次,分别用英文和波兰文出版,并附有俄文摘要。虽然这个研究中心经过多次更名和改建,但是,《行动学》杂志的出版工作从来没有间断过。如今,它依然是这一学科的最具权威性的学术刊物。行动学研究中心成立之后,还多次邀请加拿大学者拉波波特(AnatolRapoport)、英国学者瑞文斯(ReginaldW.Revans)等知名学者来中心进行学术交流,不仅提高了研究中心的学术水平,也大大扩展了行动学研究的国际影响。90年代初,行动学研究中心更名为哲学和社会学研究所,并于1991年开始,每年举办一次研究行动学的专门性会议“行动学:实践哲学和方法论国际年会”,每次会议之后还出版会议论文集《行动学(Praxiology)》。该杂志不仅刊登波兰学者的行动学研究成果,而且还刊登其他国家学者的研究成果,甚至多次出版非波兰学者的行动学研究专辑。这个国际年会讨论的问题范围广泛,它不仅关注行动学的基本理论,比如,行动的基本概念、行动的评价原则,而且更加注重特定领域中的人类行动研究,比如,经济领域、管理领域、教育领域等领域中的行动研究,以及行动学与其他学科的交叉研究,比如,行动学与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伦理学、设计科学、决策理论、博弈论、经济哲学、实践哲学、科学哲学、技术哲学等学科的交叉研究。“行动学”国际年会得到了一些国际学术团体和学者的大力支持。美国的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的埃尔哈特基金会、法国索菲亚-安提波利斯-尼斯大学、芬兰哲学协会等学术团体资助部分年会会议论文集的出版,美国学者西蒙、德国学者拉普、加拿大学者邦格、英国学者弗勒德(RobertL.Flood)等知名学者担任年会会议论文集的编委会顾问。行动学研究的制度化,不仅促进波兰哲学家与其他国家哲学家的学术交流,提高了波兰行动学的研究水平,而且推动世界各国哲学家与其他学科的学者联合起来对人类行动进行有益的探索,从而对人类进步做出更大贡献。4关于集体行动的研究行动学作为旨在成为对所有人类行动的一般方法论,着实对人类行动进行了独特而深入的研究。在传统行动学阶段,创始人科塔宾斯基把行动的技术维度(效果和效率)从行动中剥离出来,单独对其进行研究,并将之命名为行动学;把行动的伦理维度放到他的实践哲学的另外两个组成部分幸福论和狭义伦理学中进行研究。因此,传统行动学只关注行动的技术维度。实际上,科塔宾斯基并不是第一个把行动的技术维度与伦理维度分开研究的学者。早在18世纪,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和《国富论》中就是分别讨论道德行动和经济行动的。19世纪,意大利美学家、文艺评论家克罗齐(Benedetto.Croce)在《实践活动的哲学》中也将行动划分为伦理行动和经济行动两大类。科塔宾斯基的行动学研究的重要贡献在于他很好地保持了行动的伦理维度与技术维度之间的张力,而不是简单地突出其中的任何一个维度。20世纪下半叶,随着社会的飞速发展,人类行动系统性、复杂性的不断增加,仅仅特别关注传统行动学的技术维度已经不能满足现代社会中的人对行动的研究和评价,因此,现代行动学开始着力开拓关于行动的其他维度的研究。这时,伦理维度成为了“现代行动学”阶段中首先聚焦的维度。人们发现,它与技术维度是不同的,是相互独立的。但是,当它们在表示人类行动的特性时,二者又是相互依赖的。由于技术维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货币单位来衡量,许多时候它可以被看作是经济维度,所以经济维度是狭义技术维度,它与伦理维度的关系与技术维度与伦理维度的关系基本相同。在近些年的发展中,现代行动学还陆续涉及了行动的教育维度、执行维度、评价维度等,并对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和相互作用进行了研究。现代行动学将传统行动学的激进的实有论主张改为温和的实有论后,集体行动在行动学研究中得到承认和研究。与集体行动相关的问题,如集体行动和集体目标的概念问题,以及如何应用现代数学工具和逻辑工具解决集体行动的困境等问题成为了一些现代行动学家特别关注的重大问题。总的来看,行动学的基本发展线索是主要从单维度(效果和效率)、单学科(分析哲学)的角度对人的行动进行单向度研究,转变为从多维度(效果、效率、经济、伦理、教育等)、多学科的角度(分析哲学、管理学、经济学、经济哲学、科学哲学、技术哲学、工程哲学等)对人的行动进行多向度的系统性研究。马克思说:“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这就发出了一个要求开创哲学新时代的伟大宣言。因此,行动学的重要贡献在于:它是欧洲哲学史上第一个明确地定位于研究人类行动的哲学学科,体现出了鲜明的“实践导向”的哲学特征,它要对人类行动进行全方面、多维度、系统化研究,将人类行动的实践指令规范化、系统化,希望能够为其他关于人类行动的学科提供一般的方法论原则。在流派众多、纷繁多样的20世纪哲学舞台上,行动学是20世纪西方哲学史上试图扭转传统西方哲学中理论定向的研究倾向的为数不多的哲学思潮之一,它对于促进现代哲学在“大方向”上摆脱重思辨轻实践的哲学传统、回归现实生活世界具有重要的意义。一百年来,行动学确实有了相当大的发展,但也应该正视,目前还有许多限制和制约行动学发展的因素。行动学的进一步发展中还有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首先是在研究对象、研究重点和研究方法方面的问题。在研究对象上,传统行动学强调了对个人行动的研究而忽视了对集体行动的研究,可是,无论从理论方面看还是从现实方面看,集体行动无疑地都是更常见、更重要的研究主题和研究对象。在社会现实中,集体行动比个人行动更常见、更重要、更复杂,研究集体行动时所遇到的问题也更多、更复杂、更难分析、更难解决。因此,行动学都必须把对集体行动的研究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在研究重点上,在人类的集体行动中,工程活动占据了一个最基础的位置。工程活动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物质基础。没有工程活动,社会就要崩溃。马克思说:“工业的历史和工业的已经产生的对象性的存在,是一本打开了的关于人的本质力量的书,是感性地摆在我们面前的人的心理学。”其实,更准确地说,对工程活动的研究甚至还不是一般性的所谓重点问题,因为这里出现的是一个“核心性”的问题。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忽视了对工程活动的哲学研究,那末,所谓对人类活动或集体活动的研究就将如同号称要研究细胞可是却不去研究细胞核一样。由于在集体行动(首先是工程活动)中,社会制度、组织规范、技术因素、经济因素、政治因素、文化因素等是交织在一起的,于是在研究集体行动时,其哲学问题、政治学问题、伦理学问题、社会学问题、心理学问题、管理学问题、有关的技术问题、文化问题等等也必然密切交织在一起,这“两个交织”提出了许多本体论和方法论方面的问题。在方法论方面,虽然人们可以从“宏观”上或概略性地指出应该以“跨学科”和“多学科”的路数研究集体行动问题,但如果仅仅停留在这个“宏观”上或概略性的“口号”上,而没有踏踏实实地取得方法论方面的新进展,那么,要想真正深入地研究集体行动或工程活动都是极其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而目前的现状是有关的方法论工具似乎还并不齐备。其次是哲学高度和哲学深度方面的问题。行动学虽然综合了许多学科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