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的《小妖精ssh》

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的《小妖精ssh》

一克里斯蒂现行诗歌的主题特征克里斯塔纳乔治娜洛塞蒂（1830-1894）是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一位杰出诗人，她的才能和影响可以与布朗宁夫人相提并论。克里斯蒂娜生于文艺之家,本人和兄长但丁都是前拉斐尔派的重要人物。她的诗歌深得前拉斐尔派的精髓,显得清新优美,哀婉情长。同时,她的诗歌富于想象和才情,有着大量的象征和比喻,散发出浓厚的宗教韵味。《小妖精集市及其它诗歌》是她的第一部公开出版的诗集,1862年刚一面世就广受欢迎,被誉为前拉斐尔派在文学上取得的第一次伟大成功p10。这部诗集的起首篇《小妖精集市》也成了克里斯蒂娜最负盛名的诗歌之一。全诗共567行,用词简单,语调明快,人物和情节充满了童话的虚幻色彩。关于其主题意义和象征内容,评论家大多侧重在宗教方面提到克里斯蒂娜·罗塞蒂作品中的女性主义思想,但因为受宗教的影响,克里斯蒂娜反对当时的女权主义者为争取女性选举权而进行的斗争,她也没有承认自己是女性主义者。因此,在各国尤其是国内的研究中,很少有学者系统地从女性主义角度对她的作品进行解读。然而,我们通过深入研究文本后发现,这首诗的字里行间隐含着克里斯蒂娜的女性主义情怀和声音,体现了她的女性主义思想和关怀。二女性形象的隐喻简单说来,女性主义是以争取实现男女平等,消除性别歧视为目标的社会思潮和运动。鲍晓兰在《西方女性主义研究评介》的前言部分对西方女性主义的特点进行了归纳,她指出:“西方女性主义从来就不是一个统一体,虽然以争取男女平等为宗旨,却没有一个严密的思想体系,也没有固定的模式……”p22在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生活的年代,女性主义思想的发展是受到法国大革命中“平等、自由、博爱”思想的启发,进而形成了为争取女性在社会和政治上的平等地位而进行的斗争运动。克里斯蒂娜虽然不属于当时为争取女性平等权益而奔走呼号的女权主义者,但她却非常关注维多利亚时期的女性问题,比如,婚姻对女性的束缚,男女关系中女性所受到的伤害,以及社会在对待男女贞操问题上的双重标准。这些问题在她的诗歌中是有所体现的。本文将通过细读《小妖精集市》的诗歌文本的基础上,令读者聆听到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女性主义声音。《小妖精集市》是一篇富于教育意义的儿童诗歌,如今已成了英语诗歌中的经典之作。诗中的主角是一对有着漂亮的金色卷发的双胞胎姐妹,名叫罗拉(Laura)和丽西(Lizzie),她们身上体现着少女的纯真美好和姐妹的友爱和谐。诗中有一段描写姐妹俩入睡时的场景:“金发的头挨着金发的头,像两只鸽子在一个窝里头,相互用翅膀抱着对方,她俩在挂着帐幔的床上躺下,像两朵茎上的鲜花,像两片刚落的雪花,像两支象牙权杖,顶端装饰着黄金,归威严的国王,月亮和星星探身向她们凝望,风儿把催眠曲向她们歌唱,行动笨拙的猫头鹰忍耐着不再飞翔没有一只蝙蝠拍着翅膀来往,围绕着她们的住房。面颊挨面颊,胸膛靠胸膛,在一个窝里相互紧紧依傍。”p59-61克里斯蒂娜在这一段诗里用了四个比喻来描绘这两个如天使一般的小姐妹。成双成对的雏鸽、花朵、雪花和象牙都无一例外地象征着纯洁、和谐与美好。在第四个比喻里,克里斯蒂娜把小姐妹俩说成了一对镶金的象牙。象牙在西方是美好女性、完美女性的象征。古希腊传说中就有皮格马利翁为他自己所雕刻的象牙女郎倾倒和疯狂的故事。而在这一句诗里,洁白的象牙却要镶上世俗的黄金,终究逃不出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国王的欲望的魔掌,在看似寻常的诗句里无疑隐藏着克里斯蒂娜的惋惜之情,似乎暗示了男权社会中多少柔弱女性的悲剧命运。特里·史佩斯曾说:克里斯蒂娜的许多诗歌中都反映出女性在当时两性关系中的弱势地位,她们缺少政治权力和社会权力的保障,就像在法律上儿童没有成年人被赋予的许多合法权益一样p56。在《小妖精集市》中,罗拉和丽西的纯真少女的身份显然表明,她们容易成为某些男性侵害和蹂躏的对象。随着诗篇情节的发展,我们可以看出,诗中的妖精就是这样一部分男性的化身。镶金的象牙终被国王占有;纯洁无邪的少女正是妖精们孜孜以求的猎物。值得注意的是,在克里斯蒂娜的这首长诗里,所有的妖精都被称为goblinman,可见他们已被赋予了男性的身份。他们长相奇特,举止滑稽,擅长甜言蜜语和威逼利诱,像小商贩一样叫卖各种各样的美丽水果。在全诗的开头,妖精们的叫卖声被描写得充满了诱惑和音乐之美,二十九种来自天南地北的奇珍异果直叫人憧憬一个充满了琼浆玉液的童话世界。可是,谁会想到那些新鲜美丽的水果会让花季少女付出生命的代价呢通过丽西的回忆我们知道,有一位妙龄少女珍妮(Jeanie)就是因为经受不住妖精们的诱惑,吃下他们的毒果,日渐憔悴直至香消玉殒。更让人感到惊愕的是,珍妮的坟墓历经冬夏依然寸草不生。在她长眠的坟头,好心的丽西曾为她种下过雏菊,但那些花朵竟然从未开放。一天傍晚,罗拉和丽西像往常一样来到溪边取水,耳朵里传来妖精们欢快的叫卖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罗拉忍不住抬头眺望妖精们活动的幽谷。她一边兴奋地向丽西描述妖精集市上的所见,一边让丽西睁开眼看看。警惕的丽西紧闭双眼,捂住双耳,一边跑远一边提醒罗拉,而此刻的罗拉已被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奇珍异果深深吸引,殊不知自己成了妖精们盯上的猎物。在天真的罗拉面前,丑陋的妖精们竭力把自己伪装起来,显得格外友善。罗拉仿佛听见许多鸽子咕咕叫的声音,“那声音是在令人愉快的天气里/充满爱意温柔的软语调。”p49有学者指出,克里斯蒂娜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在她心中鸽子是基督教传统意义上圣灵的象征,而罗拉把危险和邪恶的妖精的声音误听成鸽子的咕咕鸣叫,这说明她已经被迷惑并且丧失了起码的分辨能力p365。在诗篇的第82~85行中,克里斯蒂娜连用四个比喻来描写罗拉眺望小妖精集市时向前探伸的脖子:它就像在灯心草丛中的天鹅,就像在小溪边的百合,就像月光中摇摆的白杨树枝,就像已经下水待发的船舶。这四个比喻非常精彩地呈现出罗拉蠢蠢欲动的心态。欲望决堤的一刹那是一种宣泄的狂欢,但是,这种狂欢也许意味着一个致命的黑洞。罗拉正好走到了这个黑洞的入口。当妖精们蜂拥而至地靠近罗拉,知道猎物快要上钩的时候,他们相互挤眉弄眼,露出了阴险狡诈的嘴脸。克里斯蒂娜在诗中对此有这样的描述:“斜着眼彼此瞧瞧,/兄弟带着古怪的弟兄;/彼此发出个暗号,/兄弟带着狡猾的弟兄。”p49-51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里,妖精们的男性身份再一次被提及,他们的邪恶嘴脸也再一次被刻画。罗拉与妖精、女性与男性的正面交锋由此开始了。事实上,在罗拉之前,珍妮与妖精有过同样的交锋。珍妮没能抵挡住诱惑,吃下了妖精们的水果,然后失去了青春的生命。在妖精们的百般游说之下,身无分文的罗拉用自己的一缕金发卷儿,换来了小妖精集市上的奇珍异果。她贪婪地吃着这些世间美味,直到嘴角僵硬、舌头发麻,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家中。她满心期望着下一个傍晚的来临,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品尝到同样的水果,殊不知自己正走上和珍妮同样的命运。克里斯蒂娜同情地叹息道:“她的生命之树从根部凋萎。”p67三男性引诱和为女性模范作用的生物环境为什么罗拉在剪下自己的金发时会掉下比珍珠还要珍贵的眼泪呢因为金色的卷发在维多利亚时代最受人们的推崇,常常出现在当时的文学和艺术创作中。夏洛蒂·勃朗特的经典爱情小说《简·爱》中,女主人翁简·爱强烈地意识到头发作为外在美的一部分,即便是对于小孩子来讲也是非常重要的。她留意到小乔治亚娜因为满头的金发卷儿而特别具有吸引力,就连里德家的佣人们也对小乔治亚娜特别偏爱,因为那些长长的金发卷儿使她看上去具有天使般的美好品质。同样,在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的《小妖精集市》中,拥有金色卷发和白皙皮肤的罗拉和丽西姐妹俩不禁让人联想到孪生天使的美好形象。遗憾的是,在充满了男性引诱的维多利亚时代,危机和陷阱难免不降落到这种美好的金发上。温迪·库珀也曾著书认为,在西方历史上,尤其在维多利亚时期,头发一直是女性贞节的象征。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送人就意味着准备为他献出自己的贞操;保留自己的头发则意味着保全自己的贞节。因此,那时的女性在献出自己的头发时必须非常谨慎。在简·奥斯丁的小说《理智与情感》中,天真的玛丽安误信了花花公子威洛比,将自己的一束头发送给了他,以为可以换来终身相许的承诺。《小妖精集市》中幼稚的罗拉又何尝不是她紧握着妖精水果的一颗果核,以为它可以生根发芽。然而,即便是后来她用自己的泪水去浇灌,那颗果核也始终毫无生命的迹象。毫无疑问,罗拉的这种做法,就如同守着负心汉的承诺一样必然会无果而终。玛丽安险些送掉自己的性命,罗拉也走到了死亡的边缘。可以说,《小妖精集市》里那些口蜜腹剑的妖精们就是一些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男性的化身。他们对纯真少女的引诱和摧残是造成少女们痛苦和悲剧的根源。芳龄早逝的珍妮和病入膏肓的罗拉代表了失足少女对那些伪君子的控诉!而正如珍妮和罗拉,那些失足的女性也面临着堕落和死亡的可怕命运。珍妮倒下的地方历经冬夏依然寸草不生,就连丽西为她种下的雏菊也从未开放。这似乎暗示着整个社会环境对于失足少女的冷漠和歧视。在现实生活中,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帮助过因天真无知、误入歧途而被世人蔑视或遗弃的失足女性。从1860到1870的十年时间里,她曾经在英国海格特的一家失足少女避难所做过助产的工作。她对那些女性的不幸遭遇和造成她们不幸遭遇的原因有着足够的认识和了解。正是由于自己对当时社会的两性关系有着深刻的感受,克里斯蒂娜的诗歌才往往显得犹如夜莺悲啼。瓦尔特·罗利爵士曾说过:“读了克里斯蒂娜的诗,我惟一想做的事是哭泣,而不是去讲评。”p229四同内合作的女性形象罗拉的生命在渐渐消失,双胞胎姐妹的和谐生活被打破了。为了挽救罗拉,丽西打算去小妖精集市购买罗拉日思夜想的水果。在妖精们常常出没的幽谷,丽西生平第一次睁眼打量妖精们的世界。妖精们发现丽西之后,百般劝诱,要丽西品尝果宴。丽西不肯就范,执意用钱购买。于是,妖精们凶相毕露,撕破丽西的裙服,猛揪她的头发,对她一阵暴打,直到自己精疲力竭,悻悻地离去。浑身伤痕却沾满果汁的丽西跑回家中,帮助罗拉第二次尝到了那些妖精果汁。尽管这一次的果汁比黄连还要味苦,但罗拉终于获得了新生。丽西与妖精们的直接较量把全诗的情绪推向了高潮。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用了135行诗句尽情地描绘了这场正面交锋,写得不仅细致生动,而且惊心动魄。丽西“像一座孤独的灯塔/在怒号的灰色大海中挺立”,又“像一座庄严的处女城市”,被一支舰队团团围打p83-85。在此,“处女”一词不仅表明了丽西的身份,而且暗示了两性对抗的尖锐程度。男性化的妖精们瞄准的是丽西的处女之身,并无其他目标。较量的双方中,丽西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但是她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可见,克里斯蒂娜欣赏的女性就是丽西这样的纯洁、坚定、勇敢的女性。当罗拉病入膏肓的时候,只有丽西关心她和疼爱她,并冒着生命危险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在诗篇的末尾,两个少女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孩子。通过她们对孩子们的告诫,克里斯蒂娜·罗塞蒂写道:“不论在平静的还是在风暴袭来的时候,世界上哪儿有像姊姊这样的朋友;在沉闷的路上她使你奋发,你走上了歧路她拉你一把,你踉跄跌倒了她扶你起来,你站起来了她给你增添力量。”p99显而易见,克里斯蒂娜在这首长诗里最终强调的是姐妹关系。在她看来,姐妹之情是最为牢靠的和坚不可摧的,强过人世间的友谊和男女间的爱情。在克里斯蒂娜对姐妹情深的刻意强调之中,女性的美好心灵得到了由衷的赞美,而男性则是作为对立面而出现的。在全诗中,除了专门引诱和残害少女的妖精以男性身份出现之外,再也没有出现其他的男性;即使姐妹俩后来有了孩子,她们的丈夫也未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