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80年代小说

第七章80年代小说.第一节80年代小说

整个80年代，堪称是中国小说家热情高涨、积极探索、实绩可观的十年，贯穿其间的是人的意识的复苏，逐步自觉，也渐趋复杂。经历十年动乱后，中国作家被压抑的创作生命力迅速喷发。新时期文学发展的核心，是“人”的观念的嬗变，是中国人对自我的新发现。对“人”的观念的再发现，引发了中国新时期文学观念的更替。CompanyLogoContentsClicktoaddTitleClicktoaddTitleClicktoaddTitleClicktoaddTitleClicktoaddTitle尼采

弗洛伊德

卡夫卡萨特新时期文学发展嬗变的核心

是人的再发现.

“伤痕小说”1977年11月，时为北京市中学教师的刘心武（１９４２—，生于成都，１９５０年迁北京）发表了描写中学生生活的短篇小说《班主任》。这是最早通过艺术形象来揭露“文化大革命”给青年一代的心灵所造成的毒害。小说重新接续了被中断的鲁迅“救救孩子”的启蒙思想与沉重呼喊。小说在《人民文学》发表后，引起广泛关注。不久，《文汇报》(1978年8月11日)发表了卢新华短篇小说《伤痕》，“伤痕文学”和“伤痕小说”的得名便源于此。刘心武.产生较大社会反响的伤痕文学的代表作，除了上面两篇外，还有张洁《从森林里来的孩子》、王蒙《最宝贵的》、王亚平《神圣的使命》、肖平《墓场与鲜花》、李陀《愿你听到这支歌》、宗璞《我是谁？》《弦上的梦》、陈国凯《我该怎么办？》、孔捷生《在小河那边》、张抗抗《爱的权利》、韩少功《月兰》、从维熙《大墙下的红玉兰》和周克芹《许茂和他的女儿们》等。伤痕文学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开拓性意义：它冲破了极“左”文艺的种种清规戒律，突破了一个个现实题材的禁区，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社会问题，并创造了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第一批社会主义时期的悲剧。它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第一次真正遵循现实主义美学原则，“按照生活的本来面目描写生活”，以强烈的批判性、暴露性和悲剧性开启了80年代文学现实主义深化的道路；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第一次自觉地从人道主义立场来塑造人物形象，描写在专制主义与极“左”路线下人性遭摧残、人权被剥夺的悲剧，成为新时期人道主义文学思潮的先导。.“反思文学”

一批历尽坎坷、敢于思考、富有激情的作家（他们中有许多人在１９５７年被划为右派），如王蒙、李国文、从维熙、刘真、张贤亮、方之、高晓声、陆文夫等，就率先突破了“恢复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局限，而提出“现实主义深化”的主张，并写出了一批具有相当思想深度和历史深度的作品。在５０年代曾以《百合花》蜚声文坛的作家茹志鹃，于1979年2月在《人民文学》上发表的短篇小说《剪辑错了的故事》，被视为“反思文学”起步的标志。.反思文学的代表作另外还有鲁彦周《天云山传奇》、刘真《黑旗》、高晓声《李顺大造屋》《陈奂生上城》、古华《芙蓉镇》、张弦《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挣不断的红丝线》，路遥《人生》、张一弓《犯人李铜钟的故事》、李国文《冬天里的春天》、王蒙《蝴蝶》《相见时难》、谌容《人到中年》、张贤亮《绿化树》《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梁晓声《今夜有暴风雪》、方之《内奸》、史铁生《我的遥远的清平湾》等。.在反思文学的思潮中，有的作家突破了单纯的政治或社会视角，从文化的角度思考人、发现人，描写中国社会各个阶层中人的悲喜剧，揭示这些悲喜剧所产生的原因。这方面的代表作家主要有陆文夫、张洁、谌容等。“文革”后陆文夫《美食家》《井》等侧重描写苏州市井风情的小说，不仅凸显了较为浓烈的苏州地方文化色彩，而且深化、拓展了对“人”的探索。.张洁（1937—，北京人），70年代末期以小说《爱，是不能忘记的》《沉重的翅膀》等引起文坛注意。这些作品大多以知识分子尤其是知识女性为描写重心，在时代社会变迁的广阔背景上探讨人类的情感尤其是女性的心灵。张洁.《爱，是不能忘记的》（1979）深切地描写了没有婚姻的爱情的痛苦与没有爱情的婚姻的不幸，尖锐地揭示了社会现实与传统观念对人性、人的自由的剥夺和人的精神困境，发表之后引发激烈争议。声音这两位男女主人公身上，现实给予他们的“精神枷锁”，究竟是我们的“道德、法律、舆论、社会风气等等”的什么错处？（李希凡《“倘若真有所谓天国……”》）.1978年，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开启新的时代思潮。率先呼应这一思潮的，是天津作家蒋子龙。蒋子龙（1941—，出生于河北省沧县）1960年入伍，复员后一直在天津的工厂工作。1979年发表《乔厂长上任记》。蒋子龙.《乔厂长上任记》不仅大胆地暴露了十年浩劫对我国工业战线造成的严重创伤以及积弊如山的现实，而且大胆揭示了新的历史时期出现的新问题、新矛盾，从而开了“改革文学”的先河。反思文学与改革文学作为新时期文学中最早反映当下的创作，是20世纪中国文学发展进程中最后一次功利主义色彩突出、功利话语与审美话语结合得较为完美、表现得较有力度的小说思潮，含蕴着较为丰富的美学内容。这主要体现在：一、高晓声、贾平凹等一批作家对当代农村在改革中处于传统观念下的农民精神世界作出了发人深省的挖掘与反思。.高晓声（1928—1999，江苏省武进人）曾因与方之、陆文夫、叶至诚等筹办《探求者》文学月刊社，被打成右派，下放回原籍劳动。１９８０年发表的《陈奂生上城》是高晓声复出后创作中一个比较明显的分水岭。在此之前他创作的《李顺大造屋》《“漏斗户”主》主要是揭露新中国农民在政治风云的播弄中极其艰难的生存状态，侧重农民悲剧命运的社会原因的反思揭露。高晓声.声音让生活自身在反讽、幽默中显示自身的荒诞

（钱中文《<青天在上>与高晓声文体》）.二、山东作家群对改革进程中的中国农民作出了多方位的思考与探索。张炜《古船》等作品，从农民自身中挖掘、寻绎那些可以冲破现状、引领未来的正面因子，其所塑造的李芒、隋抱朴等形象可以说是新时期农村小说画廊中较有力度的正面人物。张炜.三、柯云路《新星》（１９８４）对现阶段物质文化环境中所能提供的推动改革的正面力量作了集中的开垦与整合，在主人公李向南身上几乎凝聚了同时期改革者可能具备的所有优秀品质，其对现实社会的批判以及对旧有官僚体系的冲击，在当时富有震撼性。柯云路.纪实文学悄然兴起。代表作主要有刘心武《公共汽车咏叹调》《5·19长镜头》，张辛欣《北京人》系列。与传统现实主义小说相比，那种用作家的主观意图（政治的、社会的）强烈干预小说内容的做法在这批作品中被淡化了。这批作品有意识地通过纯“纪实”让生活本身说话。.回归自然。在现实主义精神受挫，作家们穷尽探索未能找到新的力量、资源之前，以张承志为代表的一批作家不甘就此消沉，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大自然。张承志（1948年—，回族，籍贯山东）的作品主要申述的是这样一种理念：在一个没有英雄、没有信仰的时代，宁可皈依某种宗教。此外，他浓墨重彩地描绘了大自然的伟力、野性与崇高，人与大自然的对峙、搏斗，希图在大自然的崇高与伟力的衬托下弘扬人的主体力量，代表作有《春天》《黑骏马》《北方的河》等。张承志.寻根文学1985年前后形成潮涌的寻根文学创作，其初衷，是为了解决反思现实的困境，而转头探究、梳理民族历史文化的根源，寻找本民族肌体深处尚未被政治文化禁锢侵蚀尽的“野性而自然”的生命创造力，实践重铸民族灵魂的愿景。它超越了社会政治层面，突入到历史与文化的深处，对中国的民间生存和民族性格进行了文化学思考。.主要作品有韩少功《归去来》《爸爸爸》，陆文夫《美食家》，阿城《棋王》，张承志《北方的河》，郑义《老井》、郑万隆《异乡异闻》，贾平凹《古堡》，李杭育《最后一个渔佬儿》，王安忆《小鲍庄》等。.主要特点如下：以现代意识观照现实和历史，反思传统文化，重铸民族灵魂，探寻中国文化重建的可能性。作品题材和文化反思对象有鲜明的地域特征。在表现手段上，既有中国传统文学手法，又有现代派的象征、暗示、抽象等手法，丰富、加深了作品的文化意蕴。.韩少功（1953—，湖南长沙人）是第一个提出“寻根”口号的作家。他在《爸爸爸》（1985）中所探寻的是民族文化传统中深植的一个丑陋不堪的“老根”丙崽，批判了我们这个民族常常将自身的命运交付给某种荒诞而抽象的异己物，整个民族行为常常陷入一种无理性的盲动之中。韩少功.阿城（１９４９—，北京人，原名钟阿城）的《棋王》（１９８４）揭示了我们这个民族凭借极其简陋的“吃”和“下棋”，亦即物质与精神的最低层次需求，度过了许多动乱岁月，让我们领悟到民族的韧性。作品流露出这样的暗示：道家文化传统是中国民间应付乱世的有效工具。

《棋王》电影剧照.从1985年开始，在寻根小说兴起的同时，随着《你别无选择》《无主题变奏》《透明的红萝卜》《山上的小屋》《冈底斯的诱惑》等一批小说的出现，形成了在当时极具冲击力、对后来也产生深刻影响的中国先锋小说潮流。不仅在语言形式、叙述技巧方面，而且在思想观念、文学精神上，也都表现出对西方现代文学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西方文学思潮和创作方法的接收和吸纳。.刘索拉《你别无选择》（1985）以戏谑的方式，描绘出一个音乐学院里种种荒诞、骚动和疲惫、压抑的心灵与精神形态，小说充满了黑色幽默式的危机感，但在荒诞的氛围中包孕了追求自我价值实现的活力和克服精神危机的反抗。.徐星的《无主题变奏》（1985）以第一人称叙述一个从大学退学去当饭店服务员的年轻人——社会“边缘人”——的日常生活，充满嘲讽、调侃和鄙视、超然，表现出对个人价值的追求和在这种追求中的内心孤独感与精神鄙视感。徐星.声

音他们的探索和追求缺乏一种社会大我意识和历史的自觉性。……是对当代青年的一种误解。（魏威《如何反映当代青年的性格——评中篇新作<你别无选择>》）一种能够深刻的怀疑意识。

他们带着双重的怀疑——既怀疑传统的合理性，又怀疑自己追寻的能力——坠入到迷惘之中，时时有一种没有着落的感觉。

（刘武《怀疑的时代》）

.先锋小说以马原《拉萨河女神》（1984）、《冈底斯的诱惑》（1985）等为先声，注重形式实验的小说开始兴起。马原以及紧随其后的洪峰、格非、苏童、余华、叶兆言、孙甘露、潘军、北村、吕新等作家的创作，都表现出对小说形式和语言的自觉意识和努力追求。马原这一时期的创作将小说“怎么说”的问题突出得令人瞩目，摆脱了长期以来小说乃至整个文艺创作需要优先考虑“说什么”的拘囿。新写实小说思潮的崛起，人的观念的新变。

新写实小说：在创作方法上，特别注重对现实生活“原生态”的还原，强调对现实生活的呈现应有一种“毛茸茸的”“原生状态的”感觉；在主题上，更多表现现实的荒诞、丑恶、灰暗与无奈；采用客观化的叙述态度，提倡作家“退出小说”“零度介入”，即有意采用一种无价值判断的冷漠叙述手法等。其意义在于摆脱传统社会主义现实主义，重新认识人。刘震云的《一地鸡毛》《单位》《官场》，池莉的《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方方的《风景》《桃花灿烂》等，是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这一创作潮流在90年代有新发展。.90年代“新写实”小说的新变化：在艺术上，新写实小说已由80年代较典型的悲剧形态向谐剧甚至喜剧的形态转化。某些小说已具有后现代主义小说的“解构”“消解”和“反讽”特征。池莉刘震云刘恒第二节王蒙

张贤亮等

王蒙（1934—，祖籍沧州，生于北京）1956年发表短篇小说《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因此被划为“右”派。1978年重新发表小说，主要有长篇小说《活动变人形》、“季节”系列长篇小说（《恋爱的季节》《失态的季节》《踌躇的季节》《狂欢的季节》。王蒙.1986年，王蒙的长篇《活动变人形》发表。这部在文化反思背景上出现的小说，意味着王蒙从50延续到80年代中期“九死犹未悔”的对理想、信念的忠诚，被忧愤深广的文化反省所代替。他对人的思考在深入。《活动变人形》是对倪吾诚这一在时代、文化夹缝中头、身、足异位，心灵、知识和所处环境分离的现代知识分子形象的刻画。.《恋爱的季节》写50年代初期，《失态的季节》写50年代后期，《踌躇的季节》写60年代中后期，《狂欢的季节》写70年代初期，加上2003年发表的写70—90年代的《青狐》，王蒙的这一系列小说既是他的精神自传，也是他对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心灵史的探索。.声

音在世故中把玩“批判”。

宽容背后的虚空。

（吴炫《城头变幻大王旗——王蒙批判》）.陆文夫（1928—2005，江苏泰兴人），1957年因“探求者”事件蒙冤。重返文坛的陆文夫出版有中、短篇小说集《献身》《小贩世家》《小巷人物志》《围墙》等，长篇小说《人之窝》、文论集《小说门外谈》等。

陆文夫.《美食家》（1983）被认为是陆文夫小说创作的一个高峰。《美食家》是为食客立传。食，一直是中国文化的话题。作家将拯救苏州美食文化的重任放在一个嗜吃如命的食客身上，其历史沧桑感和反讽意味不言而喻。.陆文夫的创作特色与他的文化环境和文化熏陶苏州小巷的市井生活气息和生活情趣，轻松幽默的苏州评弹艺术、滑稽戏，这些地域文化和民间艺术资源，使陆文夫既善于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挖掘出深层的悲剧因素，又能将悲剧意识涵容在他的喜剧兴趣中，富有人生哲理。是体现苏州文化品格、韵味的地域文化小说。高晓声称其“秀逸清朗，布局得体，浓淡相宜”。.谌容，1936—，祖籍四川巫山县，生于湖北汉口，原名谌德容。1980年，谌容发表中篇小说《人到中年》，获首届（1977—1980年）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一等奖。

谌容.《人到中年》作家含泪塑造了陆文婷这个中年女知识分子形象。小说还刻画了秦波这个“马列主义老太太”典型形象。在叙述上，对传统的全知全能视角有所突破，注重从人物的视角出发来铺排故事，这样做更能够开掘人物的深层心理；并且通过叙述视角的转变，引入不同意识，使主人公的形象更立体。.电视剧《人到中年》电影《人到中年》.张贤亮（1936—2014，江苏盱眙县人，生于南京）1957年因在《延河》上发表长诗《大风歌》而被划为右派，被劳教、管制、监禁达十几年，其间曾外逃流浪，讨饭度日。1979年后发表了《灵与肉》《肖尔布拉克》等，中篇小说《土牢情话》《绿化树》《浪漫的黑炮》《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长篇小说《习惯死亡》。1990年代以后，著有长篇小说《我的菩提树》《青春期》等。.《男人的一半是女人》（1985）是《唯物论者的启示录》的第二部，主人公还是章永璘，也还是用第一人称叙述。由于在当代文学中第一次比较直接地涉及性描写，小说发表后引起颇大的争议和反响。.声音以心理学上的极大真实性，重现了这个既悲壮又充满了诗意的年代。

（黄子平《沉思的老树的精灵》）在那文明的面纱下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伪善、蛮横和卑劣的男人。（张陵、李洁非：《两个章永璘与马缨花、黄香久》）第三节

汪曾祺

路遥

贾平凹

汪曾祺（1920—1997，江苏高邮人），1939年考入昆明西南联合大学中文系。.《受戒》《大淖记事》小说《受戒》几乎没有情节。题目是“受戒”，可直到小说最后，才以极少篇幅写主人公明海受戒，而且此前的叙事并不指向这一结局。人与自然的和谐每每感动着读者，甚至平息、淡化了现实的灾难。在不经意间，汪曾祺的小说成为80年代中期小说文体创新、语言革命的先声，同时也因其对传统文化的态度，而成为寻根小说的滥觞。.在汪曾祺的小说中，那些随时插入的成分，多关乎风俗民情和自然景观，它们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方式展现出来，形成了汪曾祺小说的独特的结构方式。汪曾祺的小说俭省、疏放、淡远，其中又透出凝重、奇崛。以闲淡、随意的方式结构小说，将口语的活泼与古典的优雅结合起来，彰显传统的“讲故事”的魅力，缩短了口头语言与书面语言之间的距离，使小说阅读有了“听”的效果。.路遥（1949—1992，陕西清涧县人，原名王卫国）1969年回乡务农。1973年进入延安大学中文系学习，其间开始文学创作。大学毕业后，任《陕西文艺》（今为《延河》）编辑。1992年，因患肝病，英年早逝，年仅42岁。路遥.1982年在《收获》上发表中篇小说《人生》，讲述一心向往城市生活的农村青年高加林个人奋斗的故事。小说在反思高加林人生悲剧的同时，深刻批判了固有社会体制下巨大的城乡差距对人的尊严、价值与美的戕害，揭示了权力者对普通人的命运的主宰。也有人谴责高加林是“现代陈世美”，是《红与黑》中于连那样为实现个人欲望而不择手段的野心家。.1988年，路遥完成百万字长篇巨著《平凡的世界》，1991年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它写1975至1985年发生在黄土高坡上一个叫双水村的地方发生的故事，展现了双水村及村里人的变化，通过叙述十年中农村社会的变迁，折射出整个国家的历史性变革，以恢弘的气势、史诗般的品格全景式地展现了当代城乡生活。小说围绕孙少安、孙少平两兄弟的命运，描绘了众多普通人的形象，他们的劳动、爱情、追求、挫折、痛苦、欢乐……所有的日常生活，与时代巨变和各种社会冲突紧密地交织在一起。.贾平凹（1952—，陕西丹凤人，原名贾平娃）自1973年开始发表作品以来，著有长篇小说《浮躁》《高老庄》《废都》《怀念狼》《秦腔》《古炉》等，另中短篇集《小月前本》《腊月·正月》《天狗》等等。《秦腔》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2008）。

贾平凹.长篇小说《浮躁》（1987）关注社会历史变革与人生的关系。主人公金狗的命运变化是小说主线，它与两大家族的历史恩怨、现实冲突相交错，形成了小说的整体结构，展示了中国农村改革面临的历史性难题。关于金狗这一任务形象：历史的阻力、现实的变革、心灵的蜕变共同作用于他，使之成为一个“浮躁”的典型，一个既充满活力也缺少底气、既奔向未来也被过去纠缠、既企求完美又先天不足的时代之子。第五节

莫言

马原

莫言（1955—，山东高密人，原名管谟业）1981年开始创作，中篇小说《透明的红萝卜》（1985）发表后轰动文坛，《红高粱》（1986）也倍受关注。另还有长篇小说《天堂蒜薹之歌》《十三步》《酒国》等。90年代以后，有长篇小说《丰乳肥臀》《檀香刑》《四十一炮》《生死疲劳》《蛙》等。

莫言.《透明的红萝卜》讲述的是一个小男孩在水利工地上的一段经历。没有精心设计的情节，也没有对人物性格进行刻画，而是由黑孩这个形象贯穿起乡村生活的记忆，其间既有物质的贫困，严酷的生存挣扎，也有情感的压抑，人性的扭曲。.《红高粱》的叙述循两条线索展开，主线是土匪头子“我爷爷”余占鳌率领的武装伏击日本汽车队，辅线是在这次战斗之前发生的余占鳌与“我奶奶”戴凤莲之间的爱情故事。小说以土匪头子的抗日故事为主体，以不合道德规范的爱情故事穿插其间，显示出对传统的抗战题材叙事的叛逆。小说中的叙述者“我”，除了叙述“我爷爷”“我奶奶”敢爱敢恨、惊天动地、活力沛然的故事，也不时感慨“我”这一代人生机萎缩、活得局促。莫言的小说从来没有离开他生长的土地，富有民族特色。他深受美国作家福克纳、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等的启发，自觉吸收域外文学营养，同时没有忽略对本土资源的开掘；莫言小说表现出的对人的自由精神的渴望、对强有力的生命形态的呼唤，既植根于当代中国的现实土壤，又超越了现实的局限，为表现“人”这一永恒的主题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