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喻与转喻的互动关系

隐喻与转喻的互动一以《唐诗三百首》的意象构建为闫绒利【摘要】本文在简单梳理隐喻、转喻的认知机制基础上指出二者之间存在的相互作用，进一步阐释了两者的互动基础，运用古森斯的〃隐转喻”模式，以《唐诗三百首》为语料，分析在唐诗意象构建中隐喻和转喻的互动及其作用。【期刊名称】《内江科技》【年(卷)，期】2012(000)011【总页数】2页(P86-86,128)【关键词】隐喻;转喻;互动【作者】闫绒利【作者单位】西安外国语大学研究生院，西安710128【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I207.22隐喻、转喻都是人类的一种思维方式，是人认识、理解客观世界的一种工具。隐喻和转喻作为人类主要认知识解(construal)和思维方式的常常交织在一起。近年来，国内学者对它们的关系进行了研究(刘正光，2002；杨波张辉，2008；)，但都未结合具体的语篇，分析隐喻、转喻的互动构建功能。此外，以往的对语言意义建构的研究也主要集中于对应用转喻或隐喻理论分别进行阐释。由于诗歌的意义建构相对其他语言形式更为复杂，单纯用转喻或是隐喻进行阐释不够完整、透彻，用隐喻、转喻的互动模式阐释诗歌的意义建构，为诗歌研究的方式提供了补充，使读者对诗歌的理解更加全面、充分。本文旨在结合唐诗中诗歌意象的构建探讨隐、转喻在其中的互动作用。1隐喻和转喻的相互作用及其互动基础认知语言学家Lakeoff&Johnson（1999）认为，在各种认知能力中，一个主要的和普遍的认知能力是想象，即把一些概念投射到另一些概念中去一概念隐喻。隐喻是一个认知机制，是以事物间的相似联想为心理基础，在这一机制中，一个认知域被部分地映现于另一认知域上，后者由前者而得到部分地理解，前者叫来源域，后者叫目标域。被称作隐喻孪生的转喻是以事物间的邻近联想为基础，在同一认知域内用突显、易感知、易记忆、易辨认的部分代替整体或整体的其他部分，或用具有完形感知的整体代替部分。但是，转喻和隐喻之间的区别不是离散的，它们之间构成了一个连续体（Radden&Kvecses，1999），或者说，其中存在着一个模糊的、交错的中间地带。转喻和隐喻都是人类的基本心理机制，事实上，就二者在人类基本认知模式中的基础性地位问题而言，转喻甚至比隐喻更为基础，很多隐喻都有其转喻基础（Radden&Kvecses，1999，2002）。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二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古森斯（Goossens，1990）创造7"metaphtonymy”（隐转喻）一词来指称二者的相互作用现象。古森斯（1995）根据人体部位语料库（Body-PartCorpus）将其中出现的隐喻和转喻互动关系概括为四类：①源自转喻的隐喻；②隐喻内含转喻；③转喻内含隐喻；④源自隐喻的转喻。其中，后两类因很难概念化而较罕见（Deignan，2005）。大量研究表明转喻构成更基础的内容，由转喻衍生隐喻和转喻构成隐喻的组成部分的情况比较普遍；相反地，隐喻构成转喻的现象不多，由隐喻衍生转喻的情况更少，并且隐喻是否构成转喻在很大程度上需要取决于转喻自身的条件。Radden(1999)从共同的经验基础、语用含义、范畴结构和文化模式四个方面对隐喻和转喻两种机制互动作用的考察与论证，从某种意义上说，指出了隐喻和转喻之间可形成多种互动组合是有一定的操作基础的。隐喻和转喻的组合在构建概念域中最为明显地体现了二者的系统性。如句子“Ihadreachedboilingpoint./shegotallsteamedup/whenItoldhim，hejustexploded^，以“anger”的生理反应指代这一情感，产生了隐喻与转喻的相互作用，其中隐喻意义生成于转喻的思维和语境中，非语言和语言的信息相互联系在一起，这是所涉及到的概念域(“anger”和“boiling、steam、explode”)有共同的经验基础的结果。如果概念域通过隐含义(implicature)联系起来：如holdadriver'slicense这个事件所表达的概念可以借助隐含义转指holdpower，或概念域涉及范畴结构：如范畴与其成员的关系(“aspirinforpain-relievingtablets”)、范畴与其突显成员的关系(PhysicalInjuryandHarm,e.g.youarehurtingmyfeelings)，或概念域通过一个文化模式而相互联系起来：如Ididn'tgetmypointacross所体现的管道隐喻思维模式用来转指“交流、沟通”(CommunicationisTransfer)，这些互动基础同样都可激活隐喻和转喻之间的相互作用。2隐喻和转喻在唐诗意象构建中的互动在诗歌的意义建构中，诗人常借助于隐喻和转喻的手法共同构建出一个奇妙的诗画共存的世界，把读者带进一个充满无穷画意的想象空间。用隐喻、转喻的互动模式阐释诗歌的意义建构可使读者更易于把握诗歌的精髓与魅力。《唐诗三百首》作为影响最大的唐诗普及读本，具有作者、体裁、题材、风格的多样性和代表性，能够真实反映唐诗的语言特点(《唐诗三百首》，2008)。在此，我们根据古森斯(Goossens,1995)的“隐转喻”模式，以《唐诗三百首》为语料分析唐诗中隐喻和转喻的互动，把唐诗中隐喻和转喻的互动归纳为以下四种类型。（1） 源自转喻的隐喻。来自转喻的隐喻以转喻为基础，由转喻发展而来。即这种类型的词语的意义是从转喻发展而来的，而这个意义又通过隐喻映射到另一个概念域而形成另一个意义，隐喻的源域和目标域可以自然共存于一个更复杂的目标域内。因此可以说，在这种类型的语言表达中，转喻可以清晰识别，概念域的映射也涉及域内映射和域外映射。汉家烟尘在东北（高适《燕歌行》），诗中的〃烟尘”指代战争，实际指警示入侵的烽烟。古时边境报警用烽燧，夜燃明火叫烽，日蓄暗火生烟为燧。以战争中的典型事物代替战争本身属转喻，烟尘和战争之间的转喻关系后来转化为具体事物烟尘与抽象状态战争之间的隐喻关系。诗人借助转喻与隐喻的互动构建了一个〃烟火、狼烟、尘土四起”的处于战争状态的边塞形象，并且因此使得这一意象栩栩如生。在源自转喻的隐喻中，隐喻由转喻派生而来，没有最初的转喻就不可能有广为接受的隐喻，〃烟尘”比喻战争如今在汉语文化中已广为接纳。诗句〃名花倾国两相欢（李白《清平调》）”中的〃倾国”（本义为亡国，进而引申为造成亡国之人，属转喻，由于帝王亡国与美色关系的历史原因，“倾国”通过隐喻的思维专门用来比喻美女，这里即指杨贵妃），〃胡窥青海湾（李白《关山月》）”诗句中〃窥”（转喻通过隐喻映射形成另一个比喻义“伺机入侵”），以及诗句〃夜雨闻铃肠断声（白居易《长恨歌》）”中的〃肠断”（转喻通过隐喻映射形成另一个概念，即情感概念域的〃悲痛”之情）也体现出转喻与隐喻的类似互动模式。（2） 源自隐喻的转喻。源自隐喻的转喻基于隐喻，唐诗中这种情形十分少见。例如：宛转蛾眉马前死（白居易《长恨歌》），“蛾眉”即指杨贵妃，诗句表现了杨贵妃被拖至马前处死的情形。〃蛾眉”本义为飞蛾的触角，用来比喻女子的弯眉，后来不只比喻眉毛，还指称美女。用美眉代替整体美女属于转喻，而这个转喻的形成离不开背后的隐喻。诗句“绿蚁新醅酒（白居易《问刘十九》）”中“绿蚁”也有着类似的用法。这个词最初也是隐喻。新酿的米酒，在未过滤时，酒液面上浮有一层酒渣，色微绿，细如蚁，故称为“绿蚁”。后来绿蚁酒表示未经过滤的酒，并以酒上渣滓转喻酒本身。无论是绿色蚂蚁比喻酒上浮渣还是飞蛾触角比喻女子的眉毛，均为汉文化特有的意象隐喻。诗中利用隐喻与转喻的互动使得所塑造形象更美、逼真，增添了意象的吸弓I力。（3） 转喻内包含隐喻。第三类与前一类恰好相反，在转喻内含隐喻的互动中，诗人运用隐喻表达更深远的转喻意义，隐喻嵌含于转喻当中。隐喻内嵌于转喻，可以间接、有效地说明转喻。例如：深坐颦峨眉（李白《怨情》），诗中的美丽少妇久久端坐，颦起那双秀丽的长眉。空间概念深，比喻时间概念长，这个隐喻还另有深意，久坐不起是果，思念、埋怨恋人为因，通过人物外在行动表现人物内心世界属转喻。转喻中的隐喻起到间接说明转喻意义的作用。同样，诗句“玉阶生白露（李白《玉阶怨》）”中〃生”字、“冰簟银床梦不成（温庭筠《瑶瑟怨》）”中〃冰簟”、“钟鼓馔玉不足贵（李白《将进酒》）”中〃钟鼓馔玉”，这几个字词也都属于转喻内包含隐喻的隐转喻互动模式，具体内容就不再螯述。（4） 隐喻内的转喻。隐喻内包含转喻指的是含有转喻概念关系的词语被嵌入到一个复杂的概念隐喻表达式中。它的特点是转喻性的事件内容在隐喻目标域内起作用，表现为在源域和目标域存在一个共有的元素，该元素在源域作隐喻识解，在目标域作转喻识解。同转喻内含隐喻相反，隐喻构成宏观的语言背景，而转喻嵌含其中。例如：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孟郊《游子吟》），〃三春”是指按照传统中国人将春天分为孟春、仲春和季春，这里以部分转喻整个春天，而〃三春晖”即春天的阳光被借来比喻慈母恩情，转喻嵌含于隐喻当中。隐喻内含转喻可避免过于直白的隐喻手法，令诗歌表达更为含蓄、曲折，更富诗意。〃一枝红艳露凝香（李白《清平调》）”（“红艳”意指杨贵妃）、“请君试问东流水（李白《金陵酒肆留别》）”（〃东流水”转喻长江突出了友情的深厚）。隐喻内的转喻有时可能也有多层转喻意义，这主要由中国诗歌含蓄内敛的写作风格弓I起的诗歌意义不确定和多义性所导致的。例如：羌笛何须怨杨柳（王之涣《出塞》），其中〃怨杨柳”含有多层转喻意义：因折柳赠别的风俗而见杨柳生愁、生怨、厌离别；或可转喻一种哀怨的思乡小调《折杨柳曲》，但与〃羌笛”相联系应取后者之意。参考文献Kvecses,Z.2002.Metaphor:APracticalIntroduction[M].Oxford:OxfordUniversityPressMendozaR,FJ.2000.Theroleofmapp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