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正义与世界秩序关怀与正义女性主义世界秩序的伦理诉求

性别正义与世界秩序关怀与正义女性主义世界秩序的伦理诉求

秩序是人类生存的基本要求之一，也是国际关系研究的重要课题之一。正如斯坦利·霍夫曼(StanleyHoffman)所指出的,国际关系有两大核心任务:一是研究如何在个人、社会、世界之间建立恰当的关系;二是寻找建立这种关系的最佳途径。(1)20世纪90年代以来,冷战秩序的终结和国际关系理论的“第三次论战”再次将建立何种秩序以及如何建立这种秩序的问题提上日程。在这一背景下,女性主义开始涉足和平与世界秩序研究领域,并通过引入性别要素发展出全新的世界秩序理念。一国际秩序的优先与正义正义是西方政治理论的核心价值之一,也构成当代国际社会生活的规范因素。(2)在西方政治理论传统中,正义总是与秩序联系在一起的。从柏拉图开始,正义就被视为良好政治秩序的一个基本属性,它是秩序的最佳状态和终极指向。中世纪神学破除了古希腊政治理论狭隘的城邦主义取向,开创了普世主义的政治传统,“无偏见的正义和基督之爱”(3)成为各个政治共同体之间关系的规范基础。近代民族国家兴起以后,正义、秩序更多地与主权国家联系在一起,在民族国家之间建立正义社会的观念逐渐成为世界秩序研究的固有传统。作为西方政治理论遗产的继承者,当代国际关系主流理论认为,只有通过分析国家行为才能获得有关世界秩序的正确认知,而国家间关系的正义性质则构成世界秩序的规范基础。对于国际关系主流理论而言,虽然正义被认为是世界秩序研究的基本价值取向,但正义和秩序二者孰更优先的争议从未中断。自由主义者“把正义界定为稳定、持久秩序的先决条件”,(1)并从洛克和康德传统出发,将“人人自由平等”观念扩展至国家间关系领域,强调增进和扩大自由是实现世界秩序的基础,只有在国内和国际领域不懈地扩展自由的理念和制度,才能获得永久的世界和平和秩序;国际合作是扩大人类自由的基本手段和途径,虽然存在人的自利性、国家间相互依存度差异等因素,但在自愿基础上通过合作实现国家间的利益平衡仍是可能的;世界秩序并非循环往复的权势均衡,而是不断趋向正义、和谐的进步过程。(2)与之相反,现实主义者要么在国际关系领域内坚持秩序优先于正义,要么干脆否定正义的存在。他们认为,康德的“绝对律令”只是对个人的道德要求,仅适用于个人层面。同样,国内政治领域的正义准则并不适于国家间关系,国家的行为准则不可能以个人道德为标准。(3)在国际政治领域,由于缺乏单一合法权威,多中心的国家行为体之间必然形成一种国际无政府状态,就像霍布斯所假定的自然状态那样,没有共同的善的尺度,也不存在用以约束国家追求利益和权力的道德力量,主权国家只是毫无限制地追求自身的目的。(4)在国际无政府状态下,国家最首要的行为准则是自保,而不是道德。为实现自保,国家必须追求扩大自己的权力,在此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国家之间的权势均衡,就是国际秩序。如果一定要说国际关系中存在着某种“正义”,那么这种“正义”也不过是对强国利益的理性认同。女性主义认为,无论是现实主义对秩序优先于正义的强调,还是自由主义对现实主义蔑视正义的批评,二者都存在一个通病,即对正义的“无性化”、“男性化”处理。受近代启蒙运动和理性主义的熏陶,主流理论倡导“人人生而平等”的价值理念,强调正义的理性特征,但同时却隐匿或否定了理性的性别特征,从而割断了正义与性别之间的联系。如果不能将作为个体身份的性别要素包含在正义的思考范围之内,那么正义诉求的主体就只能成为抽象的纯粹理性存在。纯粹的理性保证了正义的普遍性,按照这一逻辑,无论男人或女人、强国或弱国、民主国家或专制国家,它们都应遵循同一的正义准则,也应得到同一正义尺度的对待。但显然,无论是自由主义还是现实主义,它们都无一例外地否认这个从普遍理性推演出来的基本结论。如果我们继续追问,“人人平等的人指的是谁?”“平等指的是什么?”那么,主流理论中“人人平等”的正义理念所蕴涵的性别差异论就会暴露无遗。早在洛克那里,正义就被界定为关于财产占有的正当性原则。(5)女人与物品一样,都是属于男人所有的财产。所谓正义,就是保证每个男人对女人及其他财产进行排他性地占有、支配和处分的权利。这样,正义规则就只是调整男人之间的关系,它只适用于人类的一部分———男人,而另一部分人类———女人———则被排挤于正义之外。将这一原则推演到国际关系领域,必然导致所谓普遍国际正义原则的局限性。自由主义坚持国际正义原则只适用于调整自由民主国家间的关系,而不能运用于非自由民主国家;现实主义则坚持国际正义只是在强国主导下形成的权势均衡状态,弱国、小国是没有真正的正义可言的。主流理论对正义进行“无性化”处理的必然后果是导致国际正义原则的“男性化”。它们强调,国家是国际关系的基本行为体,也是世界秩序的基本构成单位,国际关系就是围绕着国家之间的竞争与合作、对话与对抗、战争与和平而展开的。这种“国家中心主义”意味着只有国家才是世界秩序的决定性因素,国家之外的行为体、与国家无关的特征不可能对世界秩序产生切实影响。作为个人存在的基本特征,性别不会对国家的外部行为产生影响,国家是无性别或性别中立的行为体,因而规范国家间关系的正义原则也必然是非性别的。然而,这种所谓的国际正义的“性别中立”特征,实质上是对男性特质的强化和对女性特质的排斥。理性的国家是利己的、单一的行为体,其身份和利益是既定的;国家是自身行为的最终裁定者,不受任何社会规范、道德的约束。世界政治无非是那些拥有绝对主权的国家彼此间进行权力角逐的后果。国家通过自身实力的增加、保持和显示来保证相互间力量的相对平衡,从而实现世界的稳定和秩序。很明显,国家和世界政治的这些基本特征,与传统上被视为属于理想化男人的性别特质高度吻合,如强大、自信、公正、智能、正义的保护神、破坏者的克星等。(1)这些范畴根本就是依照男人的行为模式和基本特质建构起来的。相比之下,女人只是非理性的情感动物,她们自然地出现在感觉的领域,而感觉是理性的陷阱。同样,女性所特有的爱、关怀、责任等情感伦理也被视为非理性的,被排斥于正义、政治和国际关系领域之外。无论在现实主义还是在自由主义那里,无论在国内领域还是在国际领域,主流理论的所谓正义都是极其脆弱的,其正义原则之中包含着强烈的不正义。二女性传统意识对性别正义观的批判性别正义是女性主义世界秩序研究的根本切入点。女性主义强调,作为世界秩序规范基础的正义本身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不能将正义观念及其社会实践化约为男性中心主义观念和男性思维模式。如果正义是由男人创造的、仅仅适用于男人的行为准则,从而将女性排斥在公共领域和正义范畴之外,那么这本身就是非正义的。“不可能一方面要在男人这个整体中维系平等——理由是:能力的差异不能成为权利差异的依据;另一方面又要把妇女作为一个整体加以排斥——理由是:她们的能力较弱。如果排斥妇女的依据是:妇女平均而论在能力上要弱于男人;那么,弱于男人平均能力的所有男人也应该被排斥。”(2)女性主义认为,没有性别正义的世界正义即便成为现实,也是非常荒谬的。由于对人的普遍化和抽象化对待,国际关系主流理论忽视了女性及女性经验、忽视了家庭和生活领域的价值,并通过男人与女人、理性与情感、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等二元结构界分,将家庭和处于家庭领域的女人排除在正义之外,掩盖了男性统治团体的特定视角。女性主义强调,正义准则的实施面对的从来都是具体的、特殊的人,家庭作为人类生活的一个空间,女性作为人类的一个种属,理应被包含在正义范围之内;一种不能涵盖全部人类和所有人类生活领域的正义观念,很难被认为是符合“正义”的。在批判主流理论的正义观念基础上,女性主义提出了它的性别正义主张。它认为,性别平等应是正义伦理的基础,只有摒弃传统的、以性别压迫为基础的平等政治,才能实现以性别平等为基础的自主政治。“女人的从属地位从根本上讲并非基于非理性的性别歧视,而是基于男人的支配地位——正是因为男人的支配地位,性别差异才会与利益分配和女人的总体劣势相关联。”(3)只要这种支配论思维继续主导国际关系理论和实践,真正意义上的性别平等以及全球正义就不可能实现。只有剔除“国际关系是男人的领地”这一传统观念,不再依据性别差异来确定世界秩序研究和实践的主体,反对以男性特质界定世界秩序的性质,才能实现真正的世界正义。也就是说,性别平等是实现人类可持续发展与全球正义的先决条件。这里,女性主义赋予平等两层基本含义:一是女性有平等的机会获得男性规定的角色,如国家元首、外交官、战士等;二是女性拥有创造由女性规定的角色或非性别角色的权力,即女性拥有“自主”的权利。需要注意的是,女性主义的自主观念与主流理论抽象的、男性认同的自主模型之间存在着根本差异:主流理论的自主模型强调的是单一性别整体(男性)内部的平等,在性别——男性与女性之间则是不平等的、等级化的;女性主义的自主并不排斥平等,而是拒绝以差异论为前提的平等,因为以涵盖了性别等级关系的所谓“平等”来阐释“正义”本身就背离了正义的根本原则。然而,作为强调女性独特立场和经验的理论视角,女性主义的正义观念是否也会像传统男性视角那样,最终成为一种狭隘的性别正义理论呢?女性主义者认为,性别正义并不是出于“为了女人”的狭隘目的,而是“从自身立场出发,超越并融合各种不同的立场”,(1)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实现内含性别正义的全人类正义。在批驳传统男性主义正义观特征的同时,女性主义反对以单一的性别视角研究关乎全体人类的正义问题,因为如果以女人的性别正义取代男性等其他正义,或简单地在传统正义观中糅合女性的观点,或把男性的正义观移植到女性主义分析之中,都不利于全面地把握正义的实质。因此,女性主义性别正义的实质是强调一种包容的态度和立场。它不仅包容不同地域、不同流派的女性主义正义观念,而且包容不同社会地位和身份的群体的正义要求,还允许包容男性经验和男性价值观。这意味着,女性主义正义观是超越性别、超越等级的,具有全面性、兼容性。同时,这也决定了女性主义正义概念不可能是高度抽象的,它更关注具体的人、具体情境、具体历史背景中正义要求的特殊性,关注女性的独特体验对正义伦理的重要价值。女性主义认为,性别正义与世界秩序框架内的全球正义是相通的。由于女性主义对性别正义的关注,人们很容易错误地将其正义主张限定在性别关系的狭隘视野之内。事实上,女性主义只是认为,性别正义是认识所有人类正义问题的基础。性别关系是所有人类关系的基础,从性别不平等关系的角度出发探究国家关系,更容易理解国家之间的不平等关系。(2)例如,国际现实中的国家间关系就类似于性别不平等关系。大国、强国、富国对世界秩序的影响力显然要大于小国、弱国、穷国,其结果是,权利平等只能流于表面化,国际准则所确立的国家不分大小,不论贫富、强弱一律平等的理念,在道德优越、强权政治等原则的支配下是难以实现的。对于一些处于小、弱、穷地位的国家来讲,在国际社会中争取正义,首先必须争取自身相应的自主地位。这种自主地位意味着,“女性化”国家的利益、体验与大国、强国、富国相比同等重要。它不仅指向主权地位平等这种形式上的平等,而且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道德平等要求。在大/小国、强/弱国、富/穷国与男人/女人之间所形成的类比关系以及国际关系对女性和女性特质的排斥,对男性和男性特质的张扬,意味着(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不平等关系是国际社会不平等关系的基础。因此,要实现国际正义、世界正义,就必须要消除人与人尤其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不平等。可见,女性主义主张的正义不仅仅局限于性别领域,它真正指向的是全球正义。三关怀伦理:女性道德差异的补充和修正性别正义并不是要否定、祛除男性,而是要求添加女性,以补足、纠正单一正义的缺陷和偏颇。许多女性主义者认为,男、女两性之间存在着道德取向的差异,妇女相互联系和养育的经验影响着她们的伦理观念,促使其发出了不同于传统正义的道德声音。(3)如果说正义伦理是男性心智的体现,那么女性心智则表现为关系道德或关怀伦理(ethicofcare)。卡罗尔·吉利根(CarolGilligan)区分了两种不同的道德倾向:一种是正义和权利,另一种是关怀和责任。前者注重分离性、自主性和普遍性,而后者要求关联性、叙述性和特殊性;前者依赖于抽象原则,而后者以具体情境为基础。(4)显然,前者接近于传统的正义伦理,它追求的是男人内部的、片面的道德要求,遮蔽了女人的伦理诉求。这样的逻辑必然产生等级制,并不可避免地将处于屈从地位的团体边缘化。而后者则更多地体现女性诉求,它强调的关怀伦理重视被传统道德生活和思想所忽视的方面,力求纠正传统正义观念所蕴涵的性别偏见。(1)尽管女性主义内部对吉利根的观点仍存有诸多分歧,但对女性具有性别特质、独有的伦理诉求,并体现出不同的道德倾向,多数女性主义者还是认可的。女性的关怀伦理强调具体而非抽象、联系而非分离,从而更具包容性,可以由性别因素扩展至所有边缘化的社会团体。这样,关怀伦理就与社会弱势群体的屈从地位而不仅仅是女人联系在一起了。例如,以关怀伦理为根基,可以观察到在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少数种族和白人之间同样存在着可以明辨的道德差异。因此,女性之所以倾向于关怀伦理,在更深层次上是因为她们所处的屈从地位,而并非仅仅是其性别特质。如果道德差异主要是由社会地位而非性别造成的,那么所谓女人的道德要求,同样可以适用于处于屈从、边缘地位的社会团体。由此,关怀伦理就不仅突破了性别关系的狭隘界限,更将原本属于女性伦理的范畴引入社会正义问题,以关怀和责任对正义伦理进行了补充和修正。(2)关怀伦理不仅是影响女性道德差异的概念,而且具有深刻的政治含义。“在这个世界里,人们彼此的日常关怀是人类生存的一个有价值的前提。”(3)对自己、他人和世界的关怀,是道德生活的主要目标。关怀产生于联系,作为一种关系行为,它是人类群体生活的核心和基础。这意味着,人不仅是自主的,更是相互依赖的。进而,关怀与政治是相容的,它应该被视为政治生活所必备的特性。只有在一个公正、多元和民主的社会中,关怀才能得到充分的发展。只有把关怀作为一种政治理想来追求,作为一种政治策略来实施,才能实现社会正义,并最终建立一个人与自然、人与人、国家与国家和谐相处的世界。建立以关怀为纽带的人类社会,必须使关怀进入公共领域,并以此作为调节人类政治关系的一项基本准则。长期处于屈从地位的体验,使女性更易成为关怀伦理的倡导者、推行者。因此,一个真正的正义社会“需要女性的美德如合作、照顾、和平、处理冲突时的非暴力性……它阐扬女性在伦理道德判断上的独特标准,阐扬存在于女性意识中的关怀作风、女性不同的成就动机模式、女性的沟通方式、女性能够敞开心胸拥抱情绪经验、女性对性和亲密的想象、女性的侵略性行为较低而创造和平共存的能力较高”。(4)女性主义希望,关怀伦理能够为国际社会所面临的迫切问题提供有益的解决之道。世界秩序作为人类关系的一种存在形式,是人类共同体相互依存的反映。人类所生活的世界,国际关系展开的舞台,与其说是分离的、独立的行为体追逐各自利益的后果,不如说是由彼此联系、相互依赖的行为体在联系与互动中建构的。几个世纪以来,国际社会冲突不断、战乱频仍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以冲突、对立为基本特征的权力政治观念主导着人们的观念与行动。要改变这种状况,建立一个和平、和谐的世界秩序,就必须重视人与人之间、共同体与共同体之间的关联,把关怀引入国际社会。在世界秩序中引入关怀伦理,有助于建立和谐的性别关系和国际关系。世界是由男人和女人共同建构的,让世界充满关怀和爱,必须在两性之间建立关怀和爱,并将这种男性与女性之间、人与人之间的关怀推广至国际关系,成为处理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在平等的基础上引入必要的关怀,有助于消除国家之间的敌对心理,增进相互依赖,促成国际合作,推动共同发展。四性别:世界秩序研究的主流框架赫德利·布尔(HedleyBull)指出:“秩序不仅仅是世界政治中的一个现实的或可能的状态或者状况,它一般也被视为一种价值。”(1)秩序是一种有意向的规则状态,它本身包含着价值选择与追求,包含着对人的关注与满足。毋庸置疑,女性主义关注、研究世界秩序问题,其根本目的在于提出符合女性主义诉求的世界秩序理念,并在实践中建构合意的秩序模式。J.安·蒂克纳(J.AnnTickner)指出:“女性主义理论寻求更好地理解妇女的屈从地位,以制定策略终结这种屈从地位。女性主义理论……具有明确的规范性,并且通常是解放性的。”(2)那么究竟一种什么样的世界秩序才是女性主义所欲求和期许的?对此,女性主义的基本立场是:人是社会、国家和国际生活的中心,只有在对人的尊重、关怀的基础上,世界秩序的理论和实践才能符合人类对正义的价值追求。性别是人类存在的基本状态,只有在充分考虑人的性别差异以及体现和满足人的性别身份及要求的基础上,才能建立一种更为和平、公正、和谐、美好的世界秩序。女性主义认为,正如不能割裂理性和情感一样,正义伦理与关怀伦理也并非根本对立,它们是相互补充、高度互动的。正义感由关怀感中生长而出,关怀是正义的前提和基础,同时,关怀又是比正义更深厚的道德诉求。人类社会发展的经验表明,正义伦理具有历史特殊性。作为调节男人之间关系的男性创造物,正义伦理并非恒定不变,也不总是具有排他性。以男性特质和女性特质分别定义正义伦理和关怀伦理,从而将二者严格分离开来的性别本质主义做法,并不符合真实的历史。(3)玛丽莲·弗里德曼(MarilynFriedman)指出,正义与关怀的二元划分并不切合实际,在概念上二者彼此相容,在实践中二者相互交织。因此,在公共领域确立了正义目标与正义准则之后,补充一种“关怀”的视角是必要的。“没有关怀的概念,公正也是不完整的”;(4)反过来讲,没有公正,所谓的关怀不仅会失去意义,而且也无法实现。一旦关怀与正义超越个人层面,进入到政治及国际政治领域,它所关注的就不仅是个人、国家的正义问题,而且还要使关怀伦理能够适应于传统上被认为“缺乏关怀”的领域。这就必须在世界秩序研究中合理地添加妇女和女性主义视角,以弥补主流研究忽略正义和关怀问题所导致的缺陷。更为重要的是,这很有可能发展出一种更深层次的伦理框架。这一伦理框架不仅适用于世界政治中的性别分析,有助于破除旧有国际关系理论的性别迷障,而且更具包容性、规范性和进步性,能够为冷战后的世界新秩序奠定价值基础。在理论层面,以关怀伦理重构世界秩序,需要将妇女和妇女问题引入国际关系研究的核心领域,使性别分析成为世界秩序研究的主流框架。这意味着,性别必须成为世界秩序研究不可或缺的要素,成为理解世界秩序问题不可回避的前提;性别分析拥有充分的话语权,决定世界秩序研究的大致范围、基本问题和主要方法;其他学派通过与性别分析之间建立一定关联而确立其学术地位,它们认同性别要素对于世界秩序研究的意义和基础性地位。然而,性别分析与其他分析方法之间,绝非现有主流理论与边缘理论之间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性别分析既不排斥其他研究视角,也不贬抑其他学派的理论和实践价值。以性别作为分析世界秩序的一个基本视角,女性主义必须使性别与世界秩序的主题很好地契合,对国家、主权、安全、战争、无政府状态等国际关系的基本范畴进行改造,以适应女性主义分析的需要。当前,如何使女性主义独特的方法论与世界秩序研究的基本问题结合起来,使女性主义由“社会学方法”转变成“国际关系学方法”,这是女性主义世界秩序进行理论建构所面临的紧迫问题之一。(5)在实践层面,以关怀伦理重构世界秩序,需要充分重视妇女及妇女运动对国际社会生活的重大价值和影响。在既有的世界秩序中,妇女是长期被忽略而需要关怀的群体。妇女被排斥在国际关系之外,妇女的权利被漠视、忽略,妇女的利益和诉求未能得到很好的表达,这本身就是世界不和平、非正义的表现。与此同时,妇女也是实施关怀的关怀者。尽管女性道德不能简单地等同于关怀伦理,但是妇女边缘者、屈从者的地位,却使其更能保有一种自然的关怀道德。(1)因此,更多的妇女进入国际关系领域,能够促使国际社会关注道德、关注边缘者,从而有助于实现世界正义。在国内层次,女性主义强调“善治”对推进性别正义和政治正义的重要作用。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全球民主化浪潮不断推进,国际运动和非政府组织极大地推动了国际合作,要求建立更民主、更负责任、更符合人性的“善治”政府的呼声越来越高。女性主义的“善治”包括两层含义:首先,使妇女获得政治上的平等地位,为女性进入公共领域创造机会,并以此作为女性进入国际领域的政治平台。其次,使妇女成为合法的政治行为体,这意味着妇女要明确自身的权利,意识到通过制度表达自身利益的重要性,参与制度进而影响制度的运作方式。与男人相比,目前妇女的总体状况是生活困窘、受教